第 62 节 血案板
第 62 节 血案板
你知道仙药胎吗?
将仙姑未婚女弟子的胎儿,在足月前打掉,便能得到包治百病的仙药胎。
我爹为了给弟弟治病,将我卖给村里的王仙姑做“徒弟”。
结果夜里妹妹偷偷吃了我堕胎排下的胚胎,我才发现给弟弟治身子的另有其人……
1
为了给弟弟治病,我爹带我去给王仙姑送礼。
结果我去了才知道,我,就是那个礼。
王仙姑拉着我的手左瞧右看,啧啧称叹。“你这妮子是有仙缘的。”
“小虎爹,你这丫头给我做徒弟,我一个月给你这个数。”王仙姑冲我爹伸出几根手指。
听了这话我内心浮现几分雀跃之情。
王仙姑是十几年前突然开窍的。
一开始谁也不信她有点本事,结果村里谁被鬼上身了、谁家死了老人请不走等等,请她一瞧保准能解决。
一来二去村里大家都叫她王仙姑,若是能当王仙姑的徒弟,在谁面前都是得脸。
但是这王仙姑收徒弟有个条件,只收女不收男。
我爹砸吧砸吧嘴:“那不成,我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给你做徒弟。”
我的心登时凉了半截,爹说话向来算数,他不准我去谁求都没用。
王仙姑鼻子下面有颗痣,只见她一挥香帕:“你家虎子身体弱,我给你个偏方,保准药到病除。”
说着对我爹一阵耳语。
只见我爹瞪大眼睛,半晌才吐出一句:“你说的可是真的?”
“你可瞧好吧,我王仙姑就没失手过。不过你这丫头可得给我。”王仙姑一把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我有个弟弟,从娘胎里就病弱,几乎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
老李家这一根独苗是个病秧子,可愁坏了爹娘。
我一抬头,弟弟正趴在门边,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正阴恻恻的朝这边看,嘴唇一张一合。
“亲姊姊,过山岗。
施仙术,救一方。
亲妹妹,治顽疾。
身康健,吃米粮。”
童谣顺着风钻入我的耳朵,我打了个冷颤。
那是李家沟一首老童谣,村里的孩子都会唱。
再去看,弟弟已经不知所踪。
为了给弟弟治病,爹终于同意我给王仙姑当徒弟了。
我去找爹问,弟弟的病要不要我帮忙熬药。
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投向远处玩耍的妹妹。
“不用,还得留着你挣钱。”
我还有一个十岁的妹妹,从小和弟弟一样,被爹娘宠着长大,她那双手从来没干重活,如今爹竟然舍得让她熬药?
2
王仙姑嘱咐我,傍晚时去她家里学习。
我早早的换了干净的衣服,喜出望外的期待着。
娘看见我穿了过年时才舍得穿的衣服,进屋就跟爹说:“你看她那贱样。”
我一愣。
爹也从屋里钻出来看我,骂了一句。
“不要脸的玩意。”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早早的就出了门,去找王仙姑。
王仙姑住在村里最西头,去她家要经过一片长长的田地。
很快到了王仙姑家,她早早地死了男人,村里人可怜她,给她搭了两间宽敞的茅草屋。
她一见我来了,惊喜道:“你真是上道,来的早,正好准备一下。”
我听了这话,还以为是准备拜师仪式。
忙上前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王仙姑一把把我推进里屋。
里面不仅有张床还有个大浴桶,王仙姑正往桶倒着热水。
“你也别闲着,那边还有个桶。”王仙姑指指角落。
我就去用那只桶帮她往里加热水。
很快桶里加满了水。
“去,洗干净。”王仙姑把我推进里屋,自己出去了。
我看着这一大桶水,感激之情立马涌上心头。
原来是给我准备的!在家里,我永远只能最后一个洗澡,用大家洗过几遍的水,早已变凉发黑的水。
突然鼻头一酸,几滴泪落在水里。
我脱光衣服,一边洗一边想我一定要好好学本事,以后报答王仙姑。
不多时,我便洗好起身穿衣服。
王仙姑在外面兴许是听见了声音:“大丫,洗好了?”
我应了一声,外面又没了声音。
等了片刻,我打算将水抬出去倒掉。
突然门吱呀一声响了。
我一惊,连忙回头。
只见门缝里露出一只猥琐的眼,正在上下打量着,可明显不是王仙姑!
我尖叫起来。
那人一下子挤进来,一把捂住我的嘴。
此时已经渐渐入夜,屋里只有一只昏暗的蜡烛在亮着。
但我还是看清了来人,是村里打了半辈子光棍的刘老汉!
刘老汉把我推到床上,上下其手,我拼命挣扎,嘴被他的手死死捂住,一点声也发不出来。
到底是种了半辈子地的庄稼汉,我很快没了力气,只能任凭他粗糙的手在我身上摆弄。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老汉起身提上了裤子,看着床单上的血迹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接着起身出去了。
来时穿的干净衣服被撕碎在一旁,我绝望地躺在床上,眼泪从眼角渗出。
王仙姑的声音又从外边传进来,听声音是在和刘老汉讨价还价。
最后王仙姑愉悦地走进来,看样子要了一个好价钱。
她看我这副样子,竟然笑出声了。
“你家没告诉你,给我做徒弟是什么意思呀?”她的声音明显带着愉悦。
我不理她,只是呆呆地躺着。
“好了,凑着你之前的水洗一遍再回家吧。”
“三天后还是你的班。”她过来拉我。
我推开她,穿上已经变成破烂的衣服,一路跑回了家。
3
回了家,爹娘见我这副样子,不仅没流露出半点心疼,反而大笑出了声。
“你看看她这样子,去的时候高兴的跟什么一样。”娘一边说一边大笑,借着灯光,我看见她眼里甚至笑出了泪花。
爹也在笑:“还是王仙姑会挣钱。”
我不想再听见她们的声音,拿着衣服转身进了厨房,家里没有那么多房子,洗澡都是用浴盆在厨房里洗。
我一进去就看见了那一大盆发黑的洗澡水,我咬咬牙还是进去洗了。
正洗着洗着,突然我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怪声。
我抖了抖,这时头上昏暗的电灯闪了几下。
怪声停了。
我正以为是自己多心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咯吱、咯吱、咯吱……”
越来越清晰,全身立即汗毛战栗。
我缓慢的转过头看去,只见一团黑影在灶台角落蠕动。
突然那黑影一抬身,我即刻尖叫起来。
惊吓之余,我不忘从浴缸中挣扎出来。
娘听见这声音,连忙进来,看见我跌坐在地上,皱眉踢了我一脚:“今天晚上在那边没叫够?”
我颤抖着指着角落里的黑影。
只见那黑影慢慢凑近过来。
我吓得连忙后退。
娘堵住我,给了我一巴掌:“你看看那是谁!”
那张脸在我面前慢慢放大,我才看清,原来是我的妹妹二花。
此时,她手里拿着一块大肥肉正咯吱咯吱地啃着。
油顺着她的手滴落,一块巴掌大的肥肉很快就被她吃完了。
她又将手放在洗澡水里洗,水面上立即泛起一层油花,我看的直犯恶心。
娘又踢了我一脚,从二花挥挥手,温柔道:“二花快出来,姐姐脏,别跟姐姐待在一起。”
二花听话的点点头,跟娘一起出去了。
4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我戳着碗里的饭犹豫再三还是开口:“我不想当王仙姑的徒弟了。”
爹娘愣了一下,随机就开始咒骂我。
“你个丧良心的,你弟弟都病成什么样了!你不去当她的徒弟,她怎么把剩下的方子给我们!你非要看我们老李家断子绝孙你才舒心!”
“早知道就不该生你,把你弟弟妹妹的养分都抢光了!”娘说着夹了一大片肥肉,放进了妹妹碗里,妹妹狼吞虎咽的吃完了。
吃的嘴上油亮亮的,以前肥肉这东西向来轮不到女人,都是爸爸和弟弟吃,不过弟弟吃不进去,如今也给妹妹吃了。
听完他们的话,我强忍住眼泪:“你们明明都知道,却没有一个人告诉我真相!”
没想到他们反而平淡地说:“反正每个月还给家里钱,你就当打工了就是了。”
我从小就知道爹娘不喜欢我,但是我从来不知道他们居然会亲手把我送出去卖。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如决堤般涌了出来。
我放下筷子,捂着脸跑出家去。
“别忘了回来刷碗。”娘在后面叫。
出了家门,我边哭边走,不想被别人看见,便挑人少的地方走,不知不觉就到了后山。
后山有几个在玩耍的孩童。
“亲姊姊,过山岗。
施仙术,救一方。
亲妹妹,治顽疾。
身康健,吃米粮。”
童谣从他们口中悠扬的飘出。
可奇怪的是,我仔细去看,却总是看不清他们的脸。
也许是附近村子里的孩子,我上前两步想要仔细辨认。
突然几张狰狞的脸出现在我面前,他们的眼眶里流着血,他们伸着手臂,一步步朝我走来,边走边唱。
“亲姊姊,过山岗。
施仙术,救一方。
亲妹妹,治顽疾。
身康健,吃米粮。”
我猛然惊醒,突然眼前浮现出一张惨白的人脸。
我尖叫出声,那人脸被我吓退,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这时我才看清,是弟弟。
我反应过来,原来不知道什么在树下睡着了。
弟弟见我似乎正常了,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瘦弱的身子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走。
突然我想到那首童谣,莫名地联想到大口吃着肥肉的妹妹。
我摇了摇头,妹妹是爹娘的宝贝。
5
在王仙姑家里“学习”了一个多个月以后,我的身子逐渐有些不对劲。
我看着试纸上的两条杠,脑子轰一下的炸开。
这个月没来月经,就在卫生所买了试纸测试。
果然,我怀孕了!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得知我真的怀孕了之后,还是不敢置信。
我摸着肚子,我甚至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在村里,谁家闺女还没出嫁就不明不白的生了孩子,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一出门都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我不能生下这个孩子,我要打掉这个孩子!
我颤抖着将试纸裹上冲进下水道。
进了看诊室,望飞哥正在里面等着我的结果。
望飞哥是村里卫生所的医生,说是医生,其实不过是在县城的医院打过杂,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医院辞退了,才托关系来到村里卫生所当职。
他一看我的脸色,立马就懂了。
他叹了一口气:“唉,大丫,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咬了咬牙:“哥,我必须得打掉他,求求你,帮帮我。”
说着我作势要给他跪下,他连忙拉起我,手却不安分地往我腿上摸。
“这就得看你懂不懂事了。”他在我耳边说。
我心领神会,立马扑倒他怀里:“望飞哥,帮帮我。”
折腾到了傍晚,我才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到了家门口,爹沉着个脸问:“你干什么去了,半天不着家,家里的活都指望你妈一个人干?”
“我怀孕了。”我冷冷地说。
听了这话,他先一愣,立马又着急地问我:“没跟旁人说吧?”
“没有,我去拿药了。”我拿出望飞哥的药给他看。
“我马上去和王仙姑说这几天不去她那里了。”
听了这话,爹竟然没有骂我,反而要和我一起去。
一路上,别人看我俩的眼神都怪怪的。
我已经习惯了,倒是我爹一双脚走的飞快。
我和王仙姑说明了情况,王仙姑笑笑说,都有这一遭,这一次过后就不容易怀了。
我知道除了我,村里还有好几个姑娘是她的徒弟,她的财路不止我一条。
“开始打了吗,马上月份打了可不好打,要抓紧。”王仙姑摸摸我的肚子,诡异的笑了笑。
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你每次来我都给你喝那个药,你怎么会怀孕呢?”
是的,每次来她这里学习之后,她都会给我喝药,原来是避免怀孕的。
“也许是第一次没喝。”那天我推开她就回家了。
王仙姑点点头:“过几天打掉了就可以回来了,年轻人,身体好不用多休息。”
交代完之后我爹把我赶了出去,自己在屋里和王仙姑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了什么。
我躲在门口偷听,只听王仙姑说:“这方子见效快,你瞧好吧。”
只见临走时,我爹脸色难看地交给王仙姑一沓钱,王仙姑则是喜开颜笑地给了我爹一张药方和一些药材。
我心下一喜,难道我爹特地给我讨的打胎方。
想着他竟然这般舍得给我花钱,心里不由得感激我爹。
结果到了晚饭的时候,爹熬的药竟然到了妹妹的手里。
吃饭前妹妹两口喝完了那碗药,褐色的药汁挂在她嘴边,脸颊两侧的肉微微下垂,她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突然我意识到妹妹什么时候这么胖了?
已经和一个月之前的她判若两人,一个月之前的她还是个正常体格的孩子,现在她已经是之前的两倍胖了。
她吃饭时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几乎见什么吃什么,我平时竟然没有发现她这般能吃。
食物在她嘴里好像没有咀嚼就已经咽下去了,油顺着她的嘴脸流下,她就像感觉不到一样。
她现在的动作好像一个生硬的进食机器,再加上她没有表情的脸,我打了个冷颤。
匆匆扒完碗里的饭就去烧水,准备一家人的洗澡水。
不出意外我又是最后一个洗的。
等我去洗时,那浴桶里不仅浑着灰尘上面还漂浮着大量油脂,似乎随手舀一勺都能直接炒菜。
我看着直犯恶心,强忍着洗完了澡,还觉得身上像糊了一层油。
6
睡觉前我吃了望飞哥给的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在我身旁熟睡的妹妹身上有一股子油臭。
夜里不知怎么了,一直睡不着。
我迷迷糊糊地盯着窗外,有个人影站在那里,我立马紧张起来。
这么晚了谁在哪里?
我起身悄悄来到窗前,顺着墙根蹲下来。
窗前的人影晃晃着突然一把破开窗户,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窗户那边是散发着臭味的妹妹,她挥舞着双臂就要向我冲来,脸色铁青披头散发的样子活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可是妹妹不是在床上睡觉吗?
我来不及回头,窗边的妹妹翻过窗台向我倒来,这一压活像一头猪摔在我身上。
我的内脏几乎都被挤压在一起,混着油臭味,我直想吐。
突然我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屋顶,窗外没有妹妹,已经透出晨光。
只见妹妹睡觉不老实,身子压在我身上,原来是梦,我长舒一口气。
我使劲推开她,她竟然纹丝不动。
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按道理来说一百多斤我还是能推动的。
我拍了拍她:“二花!二花!”
妹妹摇摇晃晃的从我身上起来。
我一愣,一夜之间她竟然好像暴涨了几十斤!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她撑破,肥肉一层层地垂下来。
我颤抖着跑出去:“爹!娘!”
迎面撞上我娘,我连忙指着卧房说:二花出事了!
娘立马把手里的东西扔了就去看二花。
她看见床上的二花时,她也呆住了。
这时爹也进来了,看见了床上的二花,倒是没有惊讶之色。
娘流着泪说:“她爹呀,二花怎么变成这样了!”
“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还有脸问,先问问你那不争气的肚子吧!”爹拉着个脸走了。
“大丫,你过来一趟。”爹又回来说。
我看了一眼还在流泪的娘,弟弟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一张惨白的脸上咧着一张嘴笑:“母猪!母猪!”
爹正在门口等我,见我来了他吩咐道:“你妹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估计是最近给她吃多了。”
我有些奇怪,吃再多也不可能一晚上胖这么多吧?
爹见我疑惑,也不理我就叫我去学校给妹妹办退学。
“你去学校说一声,二花以后都不去了。”说完他就回屋了。
村里条件落后,村长在村里办了个简易的学校,说是学校也不正规,到了年龄交钱了就能去。
也学不到什么,就教教语文数学什么的。
说是退学,其实到了那里跟老师说一声就行了。
来回不要多久,我想着该拿今天的药了,就又去了卫生所。
到了卫生所,望飞哥果然在那里。
现在就诊室就他一个人。
见我来了,他笑着问:“来拿药?”
我点点头,有些难为情地开口:“望飞哥,我最近有点失眠,你这儿有没有安眠药。”
望飞哥就起身去配药室给我找药。
不一会他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盒药。
连着堕胎药一起交给我之后,他的手不安分地缠上我的腿。
我皱了皱眉,刚想找机会脱身,就有人着急忙慌的来看病。
“望飞,你快来看看,这狗蛋身上是怎么了?”李婶领着她儿子从门口挤进来。
望飞哥连忙从我身上弹起来。
我笑了笑站起来:“那望飞哥,我先走了。”
望飞哥正在给孩子看诊,听了我的话,淡淡地说好,头都没抬,好像我只是他的一个普通病人。
我拿起药就回家了,爹出门跟别人打牌了,娘正在喂鸡,见我进来了就骂我死哪儿去了。
我摇了摇手里的药。
娘骂了一声晦气,“还不赶紧去做饭。”
我把药放进屋里,妹妹已经不再躺在床上,而是坐在床边,双眼空洞地盯着前方,嘴里流着哈喇子。
“二花?”看她这样子我有点害怕。
妹妹迟钝的转头,眼睛里黑色的瞳孔大到不像正常人。
我立即起了一身白毛汗,转身就出去做饭了。
吃饭时,妹妹一个人的饭量甚至抵得过我们四个。
爹特地嘱咐我多做些肥肉,那些肥肉都被妹妹一个人包圆了,油从她嘴里流出来,滴到被她撑裂的衣服上,那些衣服一开始紧紧勒着她的肉,现在已经因为她的动作变得松散。
我看着直犯恶心,毕竟我还是一个孕妇,吃了两口我就找借口出去了。
蹲在门口的树下吐了一阵子,我猛然想起自己去年在这儿埋了一坛果酒。
我拿起锄头挖了两下果然挖到了,接着我又按原样埋好。
7
第二天我去拿最后一次药时,望飞哥嘱咐我要空腹吃。
于是我特地没吃晚饭,吃了药早早地上床休息。
妹妹洗完澡后,摇摇晃晃地上了床,这床瞬间抖了抖。
我总觉得妹妹比昨天明显的又胖了。
到了半夜,一阵阵的疼痛把我痛醒。
我起身艰难地到角落排出孕囊。
又艰难地回到床上,疼痛使我难以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妹妹从床上起身,走到我刚刚排出孕囊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尿盆,我以为她是要小解。
结果我竟然清晰地听到了咀嚼声!
难道她……
胃里一阵翻滚,我恶心地只想吐。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停了,妹妹又摇摇晃晃地回到床上。
我待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睡在我身旁的人已经不是我的妹妹了!
仿佛下一刻我也会被吃掉。
就这样迷迷糊糊撑到了天亮,我起身来到角落,孕囊果然不见了!
我死死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直到跑出家门才大口大口地吐出酸水。
我不知道是否要告诉爹娘这件事,也许他们本来就知道……
等我回家时,妹妹正在撕咬一只活鸡,鲜血从她的嘴角流下,她却吃的津津有味。
爹竟对这情况见怪不怪,走过了骂道:“死哪里去了,看把二花饿得,快去做饭。”
娘在一旁也好像没有看见一样,我颤抖地指着妹妹:“你们难道看不见吗?”
爹脸色瞬间黑了,接着就要冲过来打我:“你他妈的,让你做个饭废话怎么那么多!”
我急忙跑到厨房,爹才不再跟过来。
到了厨房我才发现,厨房里早已一片狼藉,生肉被咬地血肉模糊,锅碗瓢盆都掉到地上。
好不容易收拾完了,做完了饭已经到了中午。
面前的菜我一口不吃,只抱着一个馒头啃,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家里飘着一股血腥味。
8
今天是我学习的日子,约莫着王仙姑一时半会还没有找人替我。
我拿着门口挖出来的果酒就去拜访她了。
王仙姑见我来了,很是高兴:“怎么样了,能接活了?”
我摇摇头:“昨天刚流下来。”
又把手里的果酒递给她:“我自己酿的,尝尝?”
王仙姑连连赞我有心,接着拿来两个碗。
倒了两碗,等她喝完我立即问如何。
她砸吧砸吧嘴说:“不错,好喝的。”
我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我刚流过,这酒怕是不能喝。要不师父你帮我喝了吧。”
王仙姑爽快地喝了:“早日康复,早日发财。”并嘱咐我今年再给她酿两坛。
从王仙姑家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望着四周黑漆漆的环境,我打开手电,那是一望无际的田地上唯一的光。
走着走着,我听到我脚下响起脚步声。
不对劲,这好像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这黑灯瞎火的,谁不在家里待着?这个时候还在外面的……我看着田地里立着的几座坟茔,心里直发毛。
我怕听错了,于是每一步都踏的极轻。
可是脚步声竟然没有变小!我立即明白了我身后有人!
我浑身炸起一层白毛汗,颤抖着回头,一张脸猛然出现在我面前!
“啊——”我尖叫起来,一下子摔倒在地,手电飞出几米远。
“哎呦,大丫,胆子这么小。”
听这声音,是刘老汉。
刘老汉过去捡起我的手电,又把我拉起来:“大丫,听你王师父说你最近不得闲?”
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刘哥你吓我一跳。”
随即又说:“你要是想我就有时间。”
刘老汉脸上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就要朝我走过来。
“哎哎刘哥,我们去王仙姑那儿吧,在这儿……不干净。”
“最近我的情况你应该也听说了。”我有些难为情。
刘老汉一把答应,接着就往回走要去王仙姑家。
可是越走越不对劲,王仙姑家的方位竟然火光冲天!
我和刘老汉对视一眼,接着就向前跑去。
很快我体力不支,刘老汉把我甩在后面。
等我到时,刘老汉已经站在屋前看了许久,茅草房烧起来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大丫,你师父怕是……”
他看火光摇了摇头,丝毫没有察觉我绕到了他的身后。
我抄起一块板砖打在他耳门上,又一手打在他后脑勺上。
我下了死手,刘老汉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地上,临死前只睁着两只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怕他没死透,又补了两板砖,接着将他拖进大火中,任凭火苗舔舐着他的身体。
“怪只怪你来的不是时候,就拜托你先下去陪她吧。”
火光映在我脸上,染上了几分癫狂。
我提起手电再一次走上回家的路。
9
直到第二天傍晚,村里别的女孩去王仙姑家“学习”才发现了王仙姑家“失火”。
爹一听说这事立马就冲出去了,我也紧随其后。
到了王仙姑家,她家已经被烧了个干净。
“我说昨天怎么这么暖和,感情昨天这有个大火炉。”有人幸灾乐祸,早看不惯自家男人天天往这儿跑了。
现在早已入冬,夜里若是还在外面闲逛,手指都要冻僵。
这火烧了一夜,房子烧成了灰烬,两具尸体也烧成了焦炭,大家排查之后发现是王仙姑和刘老汉的尸体。
大家纷纷猜测这刘老汉肯定又是来找乐子的,王仙姑在村里的买卖也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
“这老刘不老实一辈子了,结果没想到这回栽了。”
“我就说王仙姑家这房子不行,你看一失火,逃都逃不出。”
“万一是折腾太久,他俩睡死了呢。”人群中传来促狭的笑。
村长发话了说是不小心失火了,的确,王仙姑家一般是点蜡烛。
随便找了几个人把他俩埋在了后山。
眼看没什么戏看了,大家纷纷都散了。
只有爹还不走,在王仙姑家脸色铁青的翻着什么。
我走过去也跟着翻:“爹,你找什么呢?”
爹不理我。
“王仙姑家也没什么东西,她的钱都是放在里屋。”
“她前些日子说要教我点东西,还从里屋拿出来的一个小册子。”
“唉,这火一烧什么都没了,爹这个月的工资就别要了。”我一边劝一边用余光撇他。
看见他果然去了里屋翻找。
不多时,他果然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立即一扫颓势,哈哈笑着:“天不绝我!”
我转身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面写着些什么。
爹一把将纸塞进衣服里:“走吧,大丫。”
回到家里,爹又高兴地喝了两碗酒。
“这王仙姑死了死了,还给我们造福。”
娘也跟着复合:“是啊,这下小虎的病可有治了。”
我听的一头雾水,也很高兴。
“那真是太好了。”
10
天气越来越冷,妹妹也越来越胖,饭量也日渐增大,并且喜欢吃腥气的生食,有时母鸡下了蛋,不等我去收,就全进了妹妹肚子。
她好像感受不到什么,蛋液从她的嘴角溢出,搁的老远我好像都能闻到腥气。
爹目光沉沉的看着妹妹,不知在想什么。
夜里,爹敲响了我们的房门,我早已不和妹妹睡在一起,而是在角落另支了一张床。
我睡的迷迷糊糊之间,爹进来了。
我一开始还没有意识到他要干什么。
直到我听到刀砍进肉里的声音和妹妹传来痛苦的哀嚎,我猛然清醒。
妹妹的头颅已经被爹砍下来。
我颤抖地大叫:“爹!那是妹妹!”眼泪不受控制的大颗大颗掉下来。
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她不死,死的就是你!”
接着把腥气的菜刀伸到我面前,我尖叫着后退。
娘也来了,看了一眼,泪立马落下来:“二花,别怪娘,娘也是为了你弟弟。这个家不能没有你弟弟。”
接着爹又在我们面前砍剁着妹妹的四肢,血溅到我的脸上,我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就是被刺骨的寒气冻醒的,外面下了大雪。
床上的死去的妹妹早已不知所踪,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以及床上、地上狰狞的血迹,无时无刻的提醒着我昨晚发生的事。
我起床走出去房间,发现这雪应当是下了一夜,院子里已经堆起厚厚的一层雪。
院子里不知被谁堆了一个雪人。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我的心头,我走进一看,雪人的头是妹妹的头,雪人的四肢是妹妹的四肢。
血迹渗进雪里,妹妹双目圆睁,怨毒的目光透出来射在我的脸上。
弟弟猛然从雪人后面窜出来,拍着手大笑:“母猪死喽!母猪死喽!”
“小虎,她是你的姐姐!”
“她是为了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爹听了这话,从厨房走出来骂我。
“你大早上没事干就死过去收拾房间。”
弟弟冲我扮了个鬼脸,笑着跑走了。
11
爹将妹妹的头和四肢埋在院子里,身躯却被他腌制了起来。
我做饭时不小心掀开了那只缸,妹妹的身躯泡在什么药水里面,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说不上是什么味道,只想作呕。
娘冲过来把盖子重新盖好。
“不长眼的东西,那是你弟弟的药!”
娘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愧疚,现在和爹一样,满心满眼盼着这幅救弟弟的灵药,全然忘了我与妹妹也是他们的孩子。
一个月之后,似乎终于腌制成功了,爹将妹妹的躯干从缸里取出。
取出的那一瞬间,一股异香立马飘了出来。
“香,太香了!”爹赞叹。
“快,给小虎试试!”
娘立马取过妹妹的躯干,没想到娘竟然把妹妹的躯干当成了切菜的案板。
只见娘熟练的切菜炒菜,异香从厨房飘出。
附近的邻居都来我家敲门问做的什么这么香。
我撒谎说炼的肥肉,邻居非要进来看。
进来一看我娘果然在炒肥肉,妹妹的躯干早已被药水腌成了褐色,不仔细看真的如同一块案板。
邻居在厨房里转了半天,愣是没认出来那块案板。
“大丫,你娘好手艺,怪不得你家二花吃那么胖。”邻居客套了两句之后还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锅里,可是爹娘没有留他吃饭的意思,他只好走了。
一盘盘菜很快被端上了餐桌,向来食欲不振的弟弟竟然流起了口水。
爹娘也是如狼似虎的盯着那些散发着异香的菜。
很快,弟弟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香味传到我的鼻子里,自然也传到了爹娘的鼻子里。
“他爹,要不然我们也吃点?”娘说。
爹早就馋的不行,却还是装作威严的点了点头。
娘连忙去盛了两碗饭,路过我时才发现家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你别吃,你个女孩,不用吃这个。”
我点点头,看着爹娘狼吞虎咽起来,他们甚至都不咀嚼,到嘴里就直接咽了下去。
很快饭菜被他们一扫而空,弟弟惨白的脸色竟然神奇的红润起来。
娘很快也发现了,对着爹惊喜道:“他爹,你快看,这案板还真有用。”
爹也笑了:“我说能治好,就能治好。”
我在一旁默默吃着白饭,看着这一家人其乐融融。
12
很快他们就开始上瘾了,每顿饭都用案板做,香味四溢,让人食指大动。
他们吃的满嘴流油,盘子恨不得都舔干净。
可是他们却没注意自己日渐肥胖的身体和呆滞的眼神。
最先开始的是弟弟,弟弟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瘦弱的病秧子了,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小胖子,脸上透着诡异的红润。
同时他的目光开始变得呆滞,有时叫他他一点反应也没有,有时也会缓缓地转头看向发声的地方。
可吃饭吃却仍然是狼吞虎咽。
接下来是爹,爹也变得和弟弟一样迟钝,他不再出门,而是在院子里一坐一整天。
娘也发现了这个异常,她颤抖着问我是不是二花诅咒我们了。
娘开始试着不用案板做饭,可是弟弟和爹就会扑过来打她,并且她发现了最严重的一件事!
她上瘾了!戒不掉了!
病变是发生在一个夜晚,自从妹妹死后我就独自睡在那个房间。
夜里我听见有人推开了我的房门。
一道黑影站在了我的床边,我偷偷睁开一只眼,这一看心登时凉了半截。
只见爹呆滞的站在我的床前,嘴里流着口水,正在咀嚼什么,闻着气味像是生肉。
接着又在我身边翻箱倒柜的找起来,最终一无所获,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
我颤抖着起身跟在爹的身后,只见他来到了厨房,厨房里娘和弟弟正在趴在那块案板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只见爹走上前去,一把抢过了案板,娘和弟弟似乎是不服气,接着三个人大打出手,口中发出呜咽的声音。
我蹲在门后,看着他们把彼此咬的血肉模糊,生怕他们发现了我。
很快他们把案板撕成了碎片,接着他们像找不到目标一样,开始四处游逛。
我连忙躲在房间,锁上门,躲在门后大气也不敢出。
过了一会又没了动静,我从窗户往外看,一张全是血的脸猛然出现在我面前。
我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凭着体型我认出来那是娘。
接着娘呆滞的在我窗前站了一会,又向院中走去。
院中爹在趴在地上,撕咬着什么东西。
我靠着墙根挨到了天亮。
天终于亮了,我趁着爹娘去了别的房间,一鼓作气跑到院子里,发现弟弟的尸骨正躺在院子中央,被撕扯得血肉模糊。
他们已经不是我的父母!他们现在是怪物!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爹和娘发现了我!他们开始朝我走来,我慌不择路的出了家门,并且将门反锁,爹和娘大力捶打着大门
我早已吓丢了魂,一路小跑到卫生所。
“望飞哥,望飞哥, 你快去我家看看,我爹娘他们……”说着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望飞哥一看我这样子, 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好啊, 不过今天晚上你要来陪我。”
性命攸关, 我只得连忙答应。
看着望飞哥转身去收拾药箱,我勾起一抹笑。
李望飞,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活到晚上。
到了家门口, 爹娘已经不在门前了。
我打开门, 望飞哥就和我一起进去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弟弟那支离破碎的尸体,望飞哥瞪大了眼睛。
突然爹和娘听到动静, 走了出来。
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攻击望飞哥,而是用浑浊的眼珠死死的盯着他。
望飞哥看着他们一脸一身的血迹, 有些害怕,无奈我在后面躲着,他就开始逞英雄。
“大爹, 大娘, 这事怎么回事?”
尽管他已经佯装镇定我还是听出了他声音的颤抖。
此话一出,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
爹和娘一扑上前,就将他扑倒在地,开始撕咬起来。
望飞哥大叫起来:“大丫, 救命, 救命!”
我颤抖着说:“望飞哥, 我也救不了你!”
爹娘的撕咬力惊人的大,很快望飞哥就在血泊中没了声音。
我连忙跑出去, 此时已经有好事的听见动静在门口打听情况了。
我装作受到惊吓的样子跑到他们面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报警!出人命了!”
接着便晕了过去。
13
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警察告诉我,我的父母都已经被关起来了,李望飞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死亡。
“初步判断, 你父母是感染了病毒导致的。病毒已经侵入了大脑, 他们时日无多了。”
“另外还在院中挖出了一具尸体, 根据鉴定, 是你妹妹李二花的对吗?”
“什么?爹和我说妹妹被他送去城里读书了。”我泫然欲泣。
“而且他们还腌制了你妹妹的尸体, 如果你不知情, 你可以解释一下, 你为什么没有中毒吗?”
“爹娘不许我和他们一起吃饭,爹娘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他们竟然是用那个做案板……”我的泪落了下来。
一旁的村长跟着证实:“的确,大丫她爹就去重男轻女。这也是个可怜孩子。”
警察最后和我说:“有时间就去见你父母最后一面吧。”
我吸了吸鼻子, 带着浓厚的鼻音和警察道了谢。
可等我再次见到爹娘时, 已经是他们俩火化完了,通知我去拿骨灰时。
我抱着两坛骨灰在村里人的帮助下,安葬了爹、娘、妹妹、弟弟。
办完这些事,我拉着行李箱就要永远离开李家沟了。
我最后再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土地, 李望飞永远也不会知道, 他给我的安眠片被我放到了王仙姑的酒中。爹也永远不会知道,他在王仙姑家得到的那张纸上是我篡改过的秘术。
我掏出怀中的艾叶,艾叶随风飘走,爹和娘再也不会来吃我了。
想来那时爹和娘没有立即攻击李望飞, 也是因为他沾上了我身上艾叶的味道。
风吹过我的脸庞,告诉我我还年轻。
再也不见,李家沟。
(全文完)
作者:机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