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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节 重生疑云

第 63 节 重生疑云

乞丐正在跟我的狗抢食吃。

“对不起,我太饿,才吃了狗粮。狗粮太贵了,你不会让我赔吧?”

他跪在地上,抬头看我。

好一双清澈可人的眼睛。

我感叹着,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双单纯的眼睛骗了。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赔我狗粮。赔不起,就进包房陪酒。还是赔不起,就去当鸭。”

上辈子欠下的债,这辈子得还。

正文:

1

我叫柴十七,女,死在三十岁。

杀死我的人是未婚夫刘挺。

十年前,他还在我家经营的夜总会门前,跟狗抢食吃。

我见他可怜,给他饭吃,供他读书。

他反手就考上了北大医学部,成了医学生。

他握着录取通知书,单手把我抱起来,缱绻的说:“漂亮姐姐,我想报答你。”

我叼着烟,轻轻吐口烟雾,毫不在乎地说:“你走吧,去追求你的人生。”

他却跪在我家门前,求我别丢下他。

直到他拼命,为我挡刀,我感动地成了他的妻。

他却打断我两条腿,拿出狗粮说,“姐姐,我给你当了十年的狗。你也『汪』一声,我听听。”

前世,到死我都没弄明白,为什么我养了他,他却说给我当了十年的狗,恨死了我?

2

霎时,我眼前一道白光。

我再睁眼时,回到十年前,第一次见刘挺那天。

他正像狗一样,蹲在夜总会大堂里,抢狗粮吃。狗子在一旁饿得嗷嗷叫。

我爸老柴一脚踢翻了狗粮盆,跺着脚骂刘挺。

“你还是人吗?狗粮都抢着吃。这一大袋子……一点没给狗剩。看把狗饿的。你抢狗食,还踹狗,它都十多岁了,是陪伴我女儿长大的老狗。它刚做完换肾的手术,禁得住你踹吗?你是要它命啊!”

刘挺连忙鞠躬,说着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我闺女养的狗,狗粮都是进口的,论美刀的,你赔得起吗?狗做一次手术,三万多块钱。你赔得起吗?”

刘挺吓得愣住,连连跪在地上磕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跟狗大人抢食吃,不敢动手打狗大人。我太饿了,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我实在没有办法,才跟狗抢食吃……我刚吃第一口,它就上来咬我。我也是为了护食,这才出下策,打了贵人的狗……”

我走过去时,刘挺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抱住我的腿求我。

只见狗粮盆打翻在地,狗饿得嗷嗷叫,狗可真可怜。

老柴满是愧疚,虚着腰说:“闺女,真对不起,你的狗刚做完大手术,老爸满口答应帮你照顾它。谁承想,这乞丐抢狗食,还踹了狗好几脚,狗疼得在地上打滚。我这就把他赶出去。不让他给你碍眼。”

前世,是我较劲,没听我爸的话,不仅没赶走刘挺,还可怜他,也就没有后面的我死在他刀下的悲剧。

前世,我顺着老柴的眼神看了一眼刘挺,他凌乱的头发中,藏着一张白皙俊俏的脸,眼睛透着无辜和清澈,一副书生气。和夜总会常来消遣的油腻男人相比,忍不住让人怜惜。

我就被这张清澈无邪的眼睛欺骗了。

我免了赔偿,给他买新衣服,给他路费。

他眼睛一红,跪下来说:“姐姐,我不是乞丐……我想重新高考。”

我又资助了他。

转眼,他就考上了北大医学部。

作为回报,他一步步肢解了我的狗,害死了我爸,最后用手术刀划花了我的脸,割断我的大动脉。

这一世,我蹲下身子,俯视着这张脸,仍然清澈无辜。

我忍不住全身发抖,我控制自己,佯装镇定,轻轻地拍他的脸,轻描淡写地说着:“老柴,你怎么还这么小气。他不就是吃了一点狗粮吗?不逼急了,谁也不会跟狗抢食吃。让厨房给他找点剩饭,找事干净衣服让他穿上。”

老柴是个大老粗,可是向来宠爱女儿,挠挠头,点根烟,假意给自己找台阶下。

“听你的。”

一听这话,刘挺长长输出一口气,跪下来给我磕头。

“谢谢姐姐的大恩大德。”

我俯下身子,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可是钱,该赔还是要赔。没钱,就去包间陪酒。要是还是赔不起,就去当鸭。”

前世,你恩将仇报。

这一世,我要你血债血还。

我坚定的语气不像开玩笑,完全不像穿着 学生女装的女孩说出来的话。

老柴愣一下,手里捏的烟头差点烫到自己,眼中闪着欣慰的泪花。

他没想到,向来看不起开夜总会生意的女儿,无论他多宠爱我,我都不曾给他好脸色。

今天的女儿说起话来,竟有两分毒辣,三分老柴的样子。

夜总会本就是风月之地,老柴开的小店虽说一直做绿色生意,可是接触的三教九流多了,说起话来,自然颇有气势。

老柴双手拍两下,叫来四个打手,拖着刘挺下去。

“给丫洗洗,送 602 包间去。”

四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摩拳擦掌地走过来,身子壮得跟墙一样。

刘挺抬眼一看,吓得差点晕厥。他小碎步似地跪着,向我爬动,眼神里不可思议的问号,仍是一副不甘被红尘沾染的青涩。

他慌张地哀求着:“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我慢悠悠地点头说:“那就报警吧。一切都听警察叔叔的话。”

刘挺慌里慌张地摇头,眼巴巴地说:“别别别!我还想上学,我不想留案底,不想被拘留。这要是大学校方知道了这些事,哪有学校会录取我?同学们要是知道了我跟狗抢食吃,我可怎么活啊!”

他犹豫了一下,咬咬牙,眼睛里冒着泪光:“别报警。我给你们打工,还钱。你们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嘴角一勾,心想:“让你干什么都行,这种没有底线的话都能说出来。就凭这句话,我就应该明白,你刘挺是个没有脊梁的狗东西。”

人只有被逼到绝路上,做出的选择,才能看出一个人人品的底色。

刘挺注定是个奴才。

而我错就错在,让他有机会蹬鼻子上脸。

小人得志,更可怕。

我看着刘挺被拖拽着身子,只有脚跟在地上蹬踹,嘶哑的声音在楼道里一阵回响。

“柴十七,柴姐姐,柴姑奶奶……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等会儿。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脸色一变,回想起他刚才盯着我的眼神,似有熟悉的感觉,他又叫出我的名字。

我心想:“坏了,难道他也重生了?”

3

我正疑惑着。

老柴指了指,墙上消防负责人和法人的地方,贴着我和他的名字和照片。

“闺女,上边写着咱爷俩的大名呢。再说,整个长州,谁不知道清风夜总会柴总啊。我怎么说也是一抬手,身后能站出一排小弟的老大哥啊。你是我柴总的独生女儿,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知道你叫什么,有什么奇怪的。”

老柴吐着烟,挺着啤酒肚,一脸油腻,却对我满是宠溺。

看到老柴生龙活虎地吹牛,我知道他在健康的活着,我很踏实。

前世,我被刘挺洗脑。

“你爸挣钱挣得再多,也是挣的缺德钱。孟子约『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你们家的生意,是让富贵的人生淫邪的念头,让贫穷的人生卑微的念头』都是恶的。不像我这样的读书人,挣得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都是我用知识换来的。我能看得上你,完全看你还是可塑之才。至于你能不能出淤泥而不染,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当时清纯憨傻的我,竟然对他的话信以为真。

我就恨家里的钱不干净,一心一意要跟我爸分道扬镳。

我要自立门户,做清白生意。

这才有我一步步被刘挺利用,掏空家底,给刘挺创业,美其名曰追求真爱。

哎,还是读书人套路深。

他空口白牙的说几句话,我就要送上万贯家财。

这一世我才明白,嘴上的真爱多苍白。

老柴对我的真金白银才是赤裸裸的爱。

这一世,我就要摆烂,我要一辈子守着老柴,老老实实做个败家子,不好吗?

等我再见到刘挺时,他耷拉着脑袋,瘫在 602 号包房沙发上。

想想也知道,他被富婆折腾好久。

我一阵暗喜,心想:“这下知道钱难挣了?我家的钱不干净,每个毛孔都散发着酒水的味道,都是来找乐子的俗人留下的臭钱。你一分钱也别想动。要花钱,就用你的笑脸,你的汗水去挣钱。你也知道知道,谁挣钱,不是要点头哈腰,让人踩在脚下。”

我家夜总会虽说是绿色服务,可还是会遇到刁蛮的富婆。

奈何人家财大气粗,仔难缠的富婆也是我家的座上宾。

前世,我就是太怜爱刘挺,好像夜总会的烟酒都会浓浊他,不舍得他踏入夜总会一步。

每次见面,我开着凯迪拉克去学校找他。

还要为了他的面子,不让学校同学们说闲话,故意把车停在人少的路上,然后踩着五厘米高跟鞋,走路去学校找他。

坐在他自行车后面,“呼呼”地喝一路西北风。

我跟着他约会除了去图书馆看书聊书,就是藏在我家里,看他下载好的盗版电影。反正不用花他一分钱。

光是听他讲书里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我就能一副望夫脸,崇拜他有文化。

他要是来了兴致,讲起电影大师的《野草莓》,讲起时间的静止和空间的变幻,我就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前世,我没文化,祖传的。

我就是吃了这个亏。

我想让刘挺有文化。

可是文化这东西不通过性活动传播。

他肚子里有些笔墨,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当年,我就是看不透,我给他钱,让他报新东方高考复读班。

他嫌弃宿舍男生闹,影响学习,我大笔一挥包下半年的世纪金源酒店客房,给他当宿舍。

我疼爱他,像捧着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直到那年暑假,他手握着录取通知书来找我,不顾包间的烟雾缭绕,单手把我抱起来,缱绻地说:“漂亮姐姐,我想报答你。”

我颤抖着嘴唇,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一脸满足,可是手却推开他,叼着烟,毫不在乎地说:“你走吧,去追求你的人生。”

我走得决绝,却在桌子上留下一张银行卡,足够他支付八年医学院学费和生活费。

我被自己的圣母心感动着,还傻傻地想着不想耽误他的前程。

我一个高中就毕了业的夜总会女老板,有什么资格霸占了一个北大高材生。

我哪里懂得,我就是刘挺眼中的钱包,他怎么会放过我呢。

那天夜里,他跪在我家门前,求我别丢下他。

“从别后,忆君逢,几回魂梦与君同。我从见你第一面,就知道你是人美心善的姐姐,我只敢梦里与你相见。现在我终于考上大学了,有脸面跟你站在一起了。你还舍得让我在梦里,时时想你吗?”

他情真意切,等来的却仍是我的拒绝。

可是这份苦情,他竟然苦苦演了十年,追求我十年,忍了十年,也恨了十年,最终拿走了我的命。

我搜肠刮肚地想起,我是如何一步步招他恨。

重生以来,发现处处有迹可循。

4

看着刘挺被掏空的样子,一夜间憔悴的脸,我暗爽。

刘挺有气无力地说着,“姐,这是我的 800 元小费,我知道不够赔狗的医药费。你能不能行行好,别再多要钱了。我真的赔不起。我今年高考落榜了,我就是苦学生,爸妈在乡下种地,我根本不敢跟他们说我落榜的事情。我只能在城市里流浪,巴望着有个合适的机会,再回家告诉爸妈。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请你们放过我吧。”

刘挺一抬头,又是文质彬彬的忧郁气质,惹人怜爱,又气度不凡。

前世的我,像是还珠格格里的尔康见了紫薇,两眼直冒小星星。

这一世,我哼笑一声,脑子逐渐清醒,斜睨地看他,“叭”的一声,一把钱拍在他脸上。

“狗狗的医药费,不用你付了。折腾一晚上,你也辛苦。这八百块钱你留着吧。”

他接过钱,客客气气地向我道谢。

看,跟坏人保持距离,稍稍对他好,他还得谢谢我。

“姐,你这么善良,能不能行行好,给我一份工作吗?我需要钱,我想有个晚上睡觉的地方。”

我鬼魅一笑。

“好啊!这孩子在夜总会挣钱,还上瘾了。”

把你在我身边,我才能慢慢对你好。

前世,我是圣母心烂大街的乖乖女,

今世,我要做吃人不吐骨头的苏妲己。

我让老柴格外照顾他,伺候难伺候的富婆,值最晚的夜班。

一切都是他该得的。

这一世,我看着姑娘们卖力地陪唱赚钱,躲到卫生间呕吐,竟有几分感动。

即使是我爸,身价上亿的老板,挣钱容易吗?为了留下一个老顾客,也要讨好地一杯杯喝茅台,喝到夜里直奔急诊输液。

谁挣钱,都要舍下自尊。

凭什么刘挺寒窗苦读十年,就高尚了?

姑娘们熬夜陪笑,打工人为了养家糊口赔客户喝酒,就低贱了?

我逼着老柴给所有姑娘们加薪,干得好的工资加倍,实在不适应这一行的扫地、洗马桶,总归会给勤快的人一碗饭吃。

刘挺也够努力,兢兢业业到深夜,因为深夜加班费翻倍。

我偶尔从包间门口路过,看到刘挺文质彬彬的样子,托着醉醺醺的富婆摇晃的身体,一脸不情愿。

我勾起嘴角,像看一条狗。

直到一天深夜,我又路过时,他冲出包房,跪在地上求我。

“柴姐,我忍不了了,我不想做这些脏事,求求你。借我复读的学费,我想上学。”

“借钱上学,有出息。我可以借给你。”我玩味一笑,“不过,只能学兽医。”

前世,让你穿上白大褂,你却干出生畜生的事,不如直接去照顾小动物。

“兽医”两个字像刺痛刘挺的心,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小男孩刚知道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

他踉跄地后退两步,满脸涨红,突然向前把我堵在墙角,牙缝里挤出话来:“柴十七,你别欺人太甚……”

我感到喉咙一阵发紧,脖子像是被他死死掐住。

5

一阵熟悉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前世,我送刘挺学医没多久,我家的老狗就被人肢解了,尸体七零八落的留在小区的垃圾桶里。

现在想想,那个挥舞手术刀敢把人都大卸八块的刘挺,绝对有机会对我家的老狗下手。

更何况,老狗曾经跟他抢食吃,他得有多狠这条无辜的狗。

先是对我家老狗下手,我毫无察觉,后面才有了他拿着手术刀,刮花了我的脸。刘挺还一脸无辜地说着:“我忍你十年了。你们一家子喝着酒,唱着歌,就能挣到大把大把的钱。

我呢,寒窗苦读十年,一年挣得钱还没有你们一天挣得多。凭什么?你看起来是给我学费,供养我。实际上,你给我的钱还不如你养的一条狗的伙食费高?你就是为了像养一条狗一样,解闷。你才会给我钱花。从我花你的第一分钱开始,你就在心里羞辱我。对不对?”

我想起,濒死前,刘挺举着手术刀对我说的真言。

现在刘挺喘着粗气,愤恨的眼神盯着我,但是他并没有触碰到我的肉体。

强烈的窒息感只是我的手指头下意识得包裹着我另一只手的皮肤,我让自己感到疼痛,越来越用力。

我用疼痛提醒自己,眼前的男人欠我的血债。

他青筋暴起,像是从心底涌起了巨大的力气,攒齐全身力气,气势上压迫着我。

“为什么是兽医?”

我哼笑一声,阴骛的眼神,一副死死拿捏住他的样子。

“刘挺,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我家 KTV 包房都有监控,你真敢对我动手,你也活不了。”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刘挺下意识地抬头看看监控,像是受到惊吓的孩子,连忙后退。

刘挺跌坐在地上,低着头,晃荡着脑袋,可怜地像个小猫。

“柴姐姐,对不起。我想不明白,你可以拒绝资助我,可以把我赶出去。可是你都没有。你为什么要留住我,却要让我学兽医,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我不知道我哪里对不起你?我像狗一样,对你摇尾乞怜。都不能让你有同情心吗?”

我笑了。

前世的恩怨,我也曾想问一句:“为什么我对你那么好,都不能换来你的同情心。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开始谋划着杀害我的狗,我爸,还有我自己?”

恩将仇报的招式,我分明是用性命交的学费,跟你学会的啊!

几个打手飞快地冲进包间,以为我受到了攻击,对讲机呼叫着老柴的声音。

“到包间了吗?我女儿安全了吗?快讲话。把那个动手的兔崽子,给我打死!”

打手们看我安全了,一边说着:“小姐没事”,像一排山一样,压到刘挺身边,不由分说地一顿胖揍。

很快,刘挺就口吐鲜血,蜷缩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喊着,竟然说着:“柴姐姐,饶命啊!我错了。刚才你说的……兽医,还算数吗?”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原来恶人为了干一件恶透了的大事,可以把头埋进尘埃里。

他都被打成满脸是血的鬼样子了,还想着读书的事情呢。

哪怕是读兽医,他也愿意。

我示意打手们停下来。

“够了,送他去医院看看。别耽误明天让他来上班。刘挺可是要当兽医的人!”

我一字一句地说着话,众人停下手,不解地看着我。

刘挺在地上,抱着头,眼神无辜而绝望。

“傻女儿,你还放过他?他刚才把你逼到墙角,是想动手打人吗?今天,我不打死他,就是给他面子。”

老柴在对讲机里,呼啦啦地讲着。

“老爸,刚才是我说话不合适,惹怒了刘挺这个小伙子。他才会反应那么强烈。不能全怪他。”

刘挺抱有希望地望着我。

我认真地回复他,“你要是真想学兽医,我可以支持你。我看这个专业很适合你。上学时间短,四年就能出来给小猫小狗做绝育手术了。你拿手术刀的梦想没有破碎,只是换了手术对象。你要明白,你是一个连学费都交不起,住的地方都没有的人,你要做的第一件事不应该是妄想一个体面的前程,实用更重要。”

我的话字字珠玑。

他人在屋檐下,他不得不低头。

其实,我让他学医只是不得已。我真正想做的是,了解当年他动手杀死我爸和我的真相。

当年,我爸的身体壮得像头牛,偶尔咳嗽感冒,刘挺就见缝插针,主动提出当我爸的私人医生。

经过刘挺的精心照顾,我爸不到半年就瘫痪在床,后来毫无症状的死了。

刘挺呢,在我爸生病越来越重时,比我们全家都要忙,忙着转移我家大部分财产。

只有让他继续学医,我才能让一切大概按照前世的轨道发展。

真相才会浮现出来。

刘挺不负期望,像前世一样顺从,低着头,擦着血,低声说着:“谢谢柴姐的大恩大德,刘挺没齿难忘。”

他埋着头,难掩咬牙切齿的声音。

可是我丝毫不在乎,这一世我要清楚地看刘挺的表演,看他隐忍着,不能爆发的样子,暗自畅快。

等到他真正下手的前夕,我将对他一举歼灭。

就像小猫捉住一个快死的蛇,明知道它要死了,却不一口吃掉,慢慢挑逗它,更有意思。

6

晚上出差回来的老柴,兴致勃勃地拉着我,说着:“闺女,长州城新开了一个酒吧,跟我一块爽爽去!”

我看着夜总会的钟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我打着哈欠,说着:“我正在盘点呢。忙完还要半个小时,困得要死……”

他走过来,强行拔掉电脑电源,拖拽着说:“走吧!搞钱重要,玩更重要!”

前世,老柴虽然六十岁就死了,不过这六十年的命,过得很值。

这一世,老爸就让我陪你好好玩。

我俩逛酒吧,我将其美曰其名:“学习最新夜店装修风格和管理技术”。

白天老柴又带着我去星光百货扫货,他将其美曰其名:“长州清风夜总会高管骨干团建。”

我挽着老柴的手,在商场走一走,什么贵买什么,老柴想吃什么,我陪着他吃什么。

前世我要是老老实实的当个败家子,不被小人盯上,哪会看着我爸从一个壮汉变成瘫痪在床的病人,我也被割断大动脉。

想到这,我心疼的摸摸自己脖子。

这一世我摆烂了,不追求什么真爱了,就当个无脑的傻白甜,让我爸宠着一辈子,不好吗?

人啊,得知道自己的天花板。

看男人这件事,我不行。我任怂。

前世,我被猪油蒙了眼睛,冤枉了我爸,嫌弃他柴大官俗气,酒色财气味道太重。

我一直看不上他。

可是他明明是独具慧眼啊,一眼就看出刘挺不是东西,知道我想跟刘挺结婚,还要拿出家里的钱给他创业后,跟我吵架,劝分。

我就是不听。

我自幼跟老柴对着干,他也习惯了,仍旧百般宠我。

而我从来没有经历过挫折,没有见过人性的阴暗。

二十多岁的我,依旧飞扬跋扈,天真无邪。

我以为自己叛逆的挑战了全世界,其实只是在爸的羽翼下,小打小闹。

这一世,轮到我暗中前行,保护我们父女两个。

7

刘挺呢,仍在夜总会打工。

夜总会没人的时候,他就掏出书本来做题,看上去文文弱弱,推着眼镜,看着书,人模狗样的,像个小白花。

夜总会更像他的自习室。

恍惚之间,杀死我前世的凶手跟眼前的白衣少年,对不上号。

转眼间,刘挺上大二了。他永远对我笑脸相迎,虽不像前世那般强烈的追求我,这一世也对我格外不同,他从不跟夜总会的姑娘们多说一句话,只会一个人躲起来看书。而我在现场后,他就像个小跟班,对我关心得恰到好处。

我爸这个粗壮的汉子,开始像前世一样,时不时剧烈咳嗽。

刘挺又主动请缨,像个家庭医生,给他按摩,陪着他走路,给他煮梨汁。

很快就得到了我爸的好感,家里的亲朋好友也对这小子刮目相看。

我都有点佩服刘挺,这一世还来暗度陈仓这一套是吧。

我对他格外警惕。

我知道,这小子要动手了。

他递给我爸的药,我从来都要倒掉,拿新的给我爸。

他递给我的咖啡,我也会留着拿去检测。

我小心翼翼地防备着两个月,可是检测结果显示,挺送来的食物并没有任何毒性,没有镇定剂、安眠药,没有任何对心脏内脏血管有害的东西。

可是我爸的身体明明越来越差啊。

以前刘挺是医生,接触各种药物很方便。

这一世,难不成做兽医更加方便他下毒?

难道重生这一世我升级了,他也重生了?这才能避开我下的圈套?

我把全部心思都用在观察刘挺身上。直到看到在给包间的客人们表演着用水果刀手动削皮苹果,整块的苹果皮能连成三五米长的一串儿。

客人们欢呼着,叫好。

可把我惊住了。

他的手如此灵巧,前世他是外科医生,自然手灵巧。

可这一世,他去做兽医了,也能有这般灵巧的手吗?

我暗中盘问他。

他只是笑着,仍旧跪在地上,一边给我爸按摩,一边跟我说:“柴姐,猫猫狗狗也是要做外科手术的,好吧。再说,我的手灵活是天生的,这把手术刀,我是拿定了。”

他的话看似天衣无缝,可是他的语气让我不寒而栗。

我越来越怀疑,他也跟我一起重生了。

要不然,为什么这一世我对他百般羞辱,明明他可以做外科医生,却让他做了兽医,他仍旧妥协,留在我身边。

况且,我对他从未有过半分好脸色。但凡他有前世的心高气傲,他也不会赖在我身边不走。

反而他对我和我爸更关心了。

我对他的冷言冷语,他却像是能够自动屏蔽掉,依然笑嘻嘻地跟我说话。

点滴事情,我只觉得他阴森诡异。

在我重生的这一世,他一定也升级了。

可那又怎样?

这一世,我不能输。

8

既然事情已经变化得不由我掌控,我也要改变策略。

我不能用我和我爸的性命做诱饵,不会给刘挺任何翻身的机会。

我开始拒绝刘挺与我爸见面。

任何照顾我爸的事情,我都要亲力亲为,带着他四处求医问药。

可是他的身体并没有变好。

难道我和我爸这辈子就要被命运裹挟着,注定要成为刘挺手术刀下的鬼魂吗?

我不服。

最可怕的中秋,很快就到了。

那是我爸跟我度过的最后一段时光。

前世,我领着夜总会所有员工,去郊区秋游团建。

从那次秋游后,我爸就像身后站着一个死神,疾病越发厉害,随时要带他走。

他在医院坚持了一周,就死了。

我坚信是刘挺在这一周动了什么手腕。但是他现在的手法实在是隐蔽,让我找不到任何破绽。

我能做的只能是在他动手之前,先动手。

我要了结他的命。

我脑海中谋划着一个完整的杀人计划。

8

前世秋游那天,我戴上我死去的亲妈送给我的丝巾。

一阵风挂过,丝巾被吹走。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我拼劲全力地奔跑,去追那条并不名贵的丝巾。

我跌倒在草地上,望着丝巾喊着:“快,抓住丝巾。”

听到我声音的人,只有刘挺,接着我追丝巾的方向,继续去追丝巾。

因为前方是一滩野外的沼泽地,污臭不堪。

再忠诚的员工也不会为了老板的一块丝巾,跳进去泥坑里。

可刘挺不。

他为了接住丝巾,竟然一下跳进去。

淤泥很快抹过他身体半人高,他仍高举着丝巾,谄媚地向我挥舞着。

前一世,我竟然感动跟一身泥泞的他拥抱在一起。

现在想想,刘挺不过演了一出,又穷又扣的坏男人最爱的把戏,不用花一分钱,就能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他非常爱我的样子。

这一世,他就没有好运了。

我提前一个月在郊区的那片沼泽地里挖了一个更大的坑,足以让刘挺一跳下去,就爬不上来。

我要让他在所有人面前眼睁睁地去死。

我在沼泽地上,挖坑后,扔进一个装着石头的稻草人,反复计算着能把他确定溺死的深度。

直到有精准的结果,我才满意的往找沼泽地注水,还用水草覆盖着。

郊游那一天到了,却一直没有什么风。

别人兴高采烈的烧烤、跳舞,我挥舞着丝巾等待着时机。

一阵狂风骤起。

我看似无意的解开丝巾,我追着丝巾,故意大声地喊着:“我的丝巾。”

刘挺不出意料的第一个做出了反应。

像前世一样,沿着我跌倒的路,去追丝巾。

果然没跑了二三十米,他就掉着泥坑里。

众人张望着想扔绳子把他拉出来,但是周围却没有什么装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越陷越深。

众人惊恐地叫着,乱出主意。

我勾起嘴角,端着手臂静静地看着刘挺下沉。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到老柴坐在轮椅上。

我看到他活着我很高兴,我想给这个故事画个句号。

如果我爸注定要死,我也不希望他死于别人的坑害。

就在我以为刘挺必死的时候,一个长长的竹竿伸向了他。

他竟然能爬出来,笑着向我走来。

我可不觉得喜悦。

我一阵愤恨。

刘挺身上粘着泥巴酸臭味,但是他手里的丝巾依然是干干净净。

“柴姐,你的丝巾。”

我愤慨地把丝巾扔在脚下,说着:“都粘上脏泥了,我还要它干什么?”

我以为刘挺仍会装作卑躬屈膝的样子,继续演戏。

没想到,他突然紧张握住我的双手,说着让我震惊的话。

“柴十七,你醒一醒,爸已经死了十年了。你还觉得他是我杀的吗?”

“什么?”

他的话如斧头般直劈我的天灵盖,我的头颅一阵阵痛。

他怎么知道我怀疑他杀我爸?

难道他也重生了?

他又说,我爸已经死了十年了是什么意思?

我大声地指着说轮椅,说着:“我爸哪有死,你看,他明明坐在那儿对我笑。”

刘挺紧紧抓着我的肩膀,把我推向轮椅,说:“你再看看,你再看看上面的人真的是你爸吗?”

我反复端详着轮椅上的人,他跟我爸长得的确很像,只是鬓角的头发更白,难道我爸病得更重了,已经开始掉发白发了吗?

这时轮椅上的人,平静地站起来,紧紧地抱住我,说着:“侄女,我是你的叔叔呀,我是你三叔呀,我哥他十年前就死了。”

我惶恐地推开眼前的男人,我肯定他不是我爸,但我爸去哪儿了?

我疯了一样的到处找。

“刘挺,你这个坏人,你把我的爸藏哪儿去了?你是不是想把我们家都害死?”

我转向头看众人,想求得帮助,却看到众人有的叹气摇头,有的小声哭泣,像是都在同情地看着我这个疯子。

刘挺走过来,紧紧地抱着我说:“老婆当年咱爸意外死了。你受了刺激,一直不肯相信,你总幻想着爸还活着,幻想着爸爸身体一直很好。你怀疑是我害死了咱爸。我一直配合着你演戏,可是已经十年了,你还没有接受这一切吗?”

我像听天书一样,听着刘挺讲话。

“十七丫头,小刘这十年不容易。”三叔低沉的声音似乎是哀求着。

我不相信这里任何人地鬼话,质疑道:“那你告诉我,我爸怎么死的?是谁杀了他?”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是不是刘挺杀死了我爸?”

刘挺冷笑一声,无奈地蹲在地上,叹息着,闭着眼睛,似乎是看不到一点希望。三叔说:“孩子,其实是……”

刘挺抬手打断了他。

三叔:“小刘啊,要不你就别扛着了。十年了,你也对得起老柴了。你把小十七送到精神病院吧。”

“精神病院。难道我有精神病吗?”

我问三叔:“你为什么要害我?我头脑很清醒,为什么要送我精神病院。”

众人也劝谏说着:“刘哥,你也别挺着了。看嫂子,这个样子我们也难受。你也可照顾她十年了,配她演了十年的戏。她好像病的越来越严重了,要是哪天真把你杀了,你怎么办呀。”

听着众人的话,我好怕。

这帮人真的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吗?

我蹲在地上多里哆嗦着:“我不要去……”

刘婷突然站起来,拉着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我有些害怕:“你要干什么?你真的要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去吗?”

我被众人的营造地气氛吓住了。

可是刘挺还是温柔地说:“不怕不怕,我不会离开你的,咱们回家。”

我看他温柔认真的样子,我点了点头,跟他上了车。

回到家,我端详着这座曾经豪华的别墅,怎么跟早上走的时候,不一样了。

它已经如此破败。

而客厅的角落,正摆着的是爸爸的遗照。

我跌坐在地上,仍是不肯相信这一切。

“爸爸,难道你真的死了吗?”

刘挺说:“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推开爸爸的书房,里面是整整齐齐的摄像头监控显示屏幕,能看到整个别墅和夜总会房间,没有死角的监控着。

我调换到上个月的监控时间,看到我正在给三叔喂药,三叔假装吃下,又要背过去,偷偷吐出来。

在夜总会众多宾客面前,我训斥着:“刘挺,学了兽医是不是如鱼得水呀。”

而在我面前,低三下气的刘挺,哪里是我记忆中的少年,而是两鬓白着头发。一看就是与年龄不相符的白发。

再把视频监控调到,半年以前,刘挺正在清风夜总会楼道,吃狗粮。

我一脚就踢翻了狗粮盆儿,还对他说着:“跟我的狗抢食吃,我的狗可是吃的都是进口狗粮,你赔得起吗?一个小乞丐。”

我跋扈的样子,不是二十岁的样子了,我看看监控里的自己眼角的皱纹,分明是三十四五的样子。

可是我的记忆为什么还停留在 20 岁。

刘挺拿出了一叠厚厚的就诊单,上面写着我患有精神分裂症。还有几个本的心理医生,诊断记录、聊天记录。

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应激创伤反应”,“间歇性选择性遗忘”,“有杀人倾向”,“建议送精神病院,增加药物治疗”。

我张开手指,紧紧抓着胸口,让自己尽量平静。

监控记录将十年的时间,保存的很完整。我反复做的相同事情。

每隔半年或者一年,我都会把记忆倒回去重新开始。

总之就是不愿意面对我爸的死亡。

我头脑有些清醒了,想起了我的确接受过心理医生的辅助。

当时,我哭得很伤心,我说着:“我错了,我错了。”

记忆的碎片一点点勾连起来。

我在心理医生的语音记录里,寻找着真相。

9

我想起,刘挺当年真的是我资助的医学生。

刘挺与我两情相悦,但是我与我爸向来是恶语相加。

可是,在我妄想的记忆里,我怎么就与我爸亲密无间,又把刘挺想象成杀害我和我爸的凶手呢?

为什么我要把刘挺想想这坏人,而把我和我爸想象成无辜的人。

我在心理医生的本子上找到答案。

原来这是一种身份错乱,我认为杀死我爸的人是刘挺,而事实上,拿着刀捅下我爸的人是我。

当年我和我爸闹得不可开交,我嫌弃他的钱挣的肮脏,刘挺怎么劝也没用。

后来店里来了小混混惹事。

我拿着刀,本就是为了保护自己。

没想到,在争执与推搡中,小混混,想对我向下死手,我爸为了保护我挡在我的前面,却不小心撞到了我的刀上。

匆忙赶来的刘挺,把我爸推进了手术室。

他答应我,一定要把我爸救活。

可是手术结束后,我见到的却是冰冷的尸体。

我爸最终死在了我的手里,我始终不肯接受这个打击,所以一直重回过去的记忆,给自己编写剧本。

在我的幻想中,我不是坏人,甚至与我爸亲密无间。

而举着手术刀,向我许诺“可以救回我爸”的刘挺,则成了坏人。

在刘挺的陪同下,我去找心理医生做治疗。

可是这样明明治疗十年了, 我还有什么康复的机会呢?

刘挺言语依然温和:“十七,直接从我第一次认识你, 你帮助了我, 到后来你资助我上学, 到后来我们相爱,我们结婚,我们还想要一个宝宝, 我们从来没红过脸。后来你生病了。只要你的病好了, 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好不好?”

在刘挺的鼓励下, 我同意接受治疗。

医生用催眠治疗方法,让我要回到了, 当时法院庭审的时候,公诉人控告我过失杀人罪。

三叔这些家人都签署了,请求宽大处理的协议。

而刘挺帮助我找到心理医生, 开了精神分裂证明, 我这才免于了刑事处罚,但是我内心的痛苦从来没有停止。

我折磨了自己十年,也折磨了刘挺十年。

我每次陷入幻想时,就伤害刘挺。次次伤害不一样。

第一次时, 刘挺没有及时出现在现场, 救助不及时, 这才造成了我爸死亡。

我举起刀,想杀了刘挺, 再杀了自己。

第二次我又幻想着。我有我爸爸的关系非常好,是刘挺不断的挑拨我俩的关系,最终杀死了我爸。而我为了复仇,我杀了刘挺。

等到十年的时候,我的记忆已经完全错乱, 无法分清现实与幻想。我已经幻想了刘挺就是为了密谋一个十年的阴谋杀了我和我爸。

每次我都要总寻找证据, 把刘挺杀了, 把老柴救了作为大结局。

原来这十年, 刘挺过得这么辛苦。

我从心理咨询室出来, 看着坐在椅子上睡着的刘挺, 我过去紧紧地抱着他说:“老刘, 这些年苦了你了。”

我与刘挺再回到清风夜总会的时候,这里萧条落寞。时不时有几个老年人,正在 ktv 里唱着《爱情买卖》、《荷塘月色》。

想想也知道, 生意不会好过。

我知道刘挺是为了让我在这里寻找回忆, 才一直保留着这个地方。

我站在这里端详着,墙上贴着我和老柴年轻时的照片,向他们告别。

“爸爸,对不起。十年了, 我要向前一步了。”

我想离开的时候, 转头偏见墙上贴的卫生消防许可证上写着的法人却不是我的名字。

“不对呀,这是老柴留给我的遗产。”

10

我急切地翻看手机,查到了这个夜总会的股东是变成了三叔和刘挺两个人的股份。完全没有我的名字。

越想越不对。

三叔与我爸向来不和。

为何百般配合我演戏。

刘挺嘴上说着不在乎钱,可是这个业总会的地方, 就说等着拆迁也能分个上亿人民币。

他们以为我在来的路上,没有看到拆迁通告吗?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我是不是被兜进了一个更大的阴谋。”

我马不停蹄地冲进刘挺的办公室想找他理论。

就听着服务员大喊着:“快来人啊,柴姐又疯了。”

“我疯了吗?疯的难道不是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