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苟住！末日主播躺平计划

「前些日子的蝗虫灾难，村民们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影响，我们一家子也帮不上什么忙，镇上的超市准备大改装，之前转让时候留下很多东西都临期了，装修完接着卖也不合适，就给咱们村里人一人一份，当个伴手礼吧，大家别嫌弃，也快过冬了，提前祝大家能过个丰年。」

「老爸不愧是当过领导，这漂亮话说的。」

我推了一下老妈，赞她老公选得好。

「别打趣你老爸了，快帮忙分东西。」

「哎哟喂，你们家真是大善人啊，蒋家那小子真是丧了良心。」

村里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婆婆接过礼物，一直对我表示谢意，头鞠个不停，把我都整懵了，看着老爸老妈。

「杨婆婆你别说这些了，快过冬了，你多囤上点煤炭、木材，家里孩子今年能回家就赶紧叫回来，今年冬天看起来不是那么好过啊。」

老妈看懂我求救的目光，连忙把手里的东西分下去，上前扶着杨婆婆，替她拿着物资往外走。

「姐姐，这些东西我也能领吗？」

我还沉浸在对老妈的崇拜里，面前突然站着一位瘦弱的小男孩，看着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衣服洗得发旧，看着也不合身，衣袖裤腿都折了好几层，一脸怯生生地望着我。

「东西很重哦，怎么不叫你家大人来拿，是哪家的啊？」

没见过这个小孩，谁家大人那么不负责，合身的衣服都不给买，我翻看着村长给的名单，问道。

「我爸叫张铁塔，会有他的名字吗？」

小孩期待地看着我。

村里就五十多户人家，好像没见过这个名字。

「村长，张铁塔是我们村的吗？」

看到不远处的村长，我抬高音量喊了一句。

周围一小圈突然安静下来了。

「欸，君宝，你不是跟你妈走了吗，怎么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大妹子，那张铁塔走了两年了，这孩子他妈去年改嫁了。」

「村长伯伯，呜呜，呜呜呜呜，不要赶我走，呜呜……」

「别哭，孩子先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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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没人性了，比蒋闻声家还不如。」

发完物资我们家还在盘点剩下的，就被村长敲响了大门，家里一二楼还是能见人的，冷库外面还做了一道墙，旁人没办法发现，老爸把村长迎上了二楼客厅，就在聊今天那小孩的事，经过这段时间相处，这两人就是一个哥俩好的情况。

我端个水的功夫，就听到老爸在客厅发脾气，都能跟蒋闻声比的人家，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赶紧凑了过去。

「爸妈，那孩子要被送孤儿院吗？」

小孩叫张君宝，爸爸病死，家里也没其他人，看病把积蓄都花完了，他妈妈没赚钱的能力，就改嫁到隔壁县的一个村。

二婚的男人有两个亲儿子，不待见君宝，开始还好，后面沾染上喝酒赌博的恶习，三天两头就打母子两个，一大家子的活都压在两人身上，君宝都十岁了，因着不是亲生的还不让上学，举目无亲的两母子求助无门。

两个月前君宝妈被打到流产了，一家老小还说是她没护住孩子，不顾她刚小产完就拉起来忙家务农活，君宝妈抱着君宝哭了两天，最后偷偷塞给他 200 块钱让他跑，自己砍死丈夫后喝了农药。

君宝以为妈妈不要他了，躲着不肯走，发现妈妈死了，扑在她身上直哭。那家子人为了泄愤，把孩子绑起来要卖给人贩子。

还是孩子机灵，记得回桃源村的路，趁那家人不注意，偷跑回村子。怕被村民发现把他送回那边，就躲在原来家里，由于住得偏僻也没人发现他，靠着去田地里挖的红薯过了半个月，最后是村广播说有免费物资，才跑出来的。

「呜呜，小孩太可怜了，希望主播能收留他，我愿意贡献为数不多的积分。」

「对啊，对啊，十岁的小孩靠自己活了半个月，出现的时候还把自己收拾得挺整洁的，真棒！」

「末日养娃我们也爱看的！一人血书主播收留他！」

「这村长也是人精，肯定是看主播家善良，故意来卖惨的。」

「村长也是为了孩子好，这个村子看起来整体不算富裕，刚好主播家有钱又善良，想看看主播家愿不愿意多养个娃吧。」

……

「如果你预测的没错，那没几天就末日了，送到孤儿院跟送他去死有什么区别呢！」

老妈也一脸忧心，但是家里的情况也不适合接收一个陌生人。

「村长希望我能开车送孩子过去，距离最近的孤儿院都在 100 公里外。」

老爸看着我一脸无奈地说。

「爸，我跟你一起送吧。」

我拿起车钥匙，示意老爸出门。

「君宝，村里大家都有心无力，希望你能体谅一下。」

老爸在后座陪着小孩，我默默地开着车。

「伯伯，这是孙婶婶，村长伯伯，胜田哥哥……给我，给我塞的钱，你帮我还回去吧，我有那些吃的穿的就可以了。」

知道自己要被送走后一直沉默的孩子，突然带着哭腔开口了。

我从后视镜看着他掏出衣兜里的钱，双手捧着递给我爸，有一百的，五十的，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

刚在村长家领着孩子走，大半个村子的人都过来了，能送东西都送东西，最后说塞不下了，都来跟孩子交代了几句，看来每个人都给这个孩子塞了点钱。

有心无力最难受，毕竟现在养孩子不是说给口饭吃就行了。

「你知道有这些钱，也许未来生活更容易些吗，还是你在怪我们？」

我突然开口问道。

「没有，没有的，大家都很好，我还小，花不了那么多钱，而且我可能也护不住，我知道孤儿院，有很多没爸妈的小孩都在那儿，我不孤单的，反正，反正，反正没了爸爸妈妈哪里都一样。」

说着说着，捏紧小拳头，声音越来越轻。

「那你愿不愿意做我们家的孩子？」

听到老爸这句，我一个急刹车，还好开得不快。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我会扫地，做饭，割麦子，种菜……我很乖的，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本来没有光彩的眼睛，突然期待地望着老爸。

老爸扭头看向我这边。

他好像也懂了，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当然可以，走，姐姐带你买衣服去，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

17

末日前十天。

「君宝，家里的壁炉你烧的吗？」

我缩手缩脚地走出房门，突然一夜之间温度下降到-10℃，听说往年桃源村这边都不下雪，这次全国各地都降温了，网上全是在聊这个降温的事情，敏感的人已经觉察到要发生事情了，囤物资的人不少。

「君宝一直起得早，还勤快，来，喝杯姜茶，家里就你懒。」

老妈给我端来一杯热乎乎的姜茶，顺道推了下我脑袋。

「小孩睡不够长不高哦。」

给小君宝扮了个鬼脸。

「我睡够啦，书上说保证十小时充足睡眠，我每天都有早睡的。」

沙发前坐得端端正正的小人儿，捧着童话书在看，听到我跟他说话，连忙放下书。

这十来天，带着他一直在添置小孩的衣服，还有启蒙书籍，玩具之类的。

君宝对玩具兴趣不大，倒是爱捧着书看个不停，还喜欢跟老妈晾晒中药，可把老两口稀罕坏了。

「我去看了一下楼上的菜苗，有点冻坏了，还好鸡、牛那些没啥事。要不是闺女事先提醒，这段时间会降温，房间放好了厚棉被，咱们家可都得吃那苦不拉几的中药了。」

老爸穿着一身农作衣服从楼上下来。

「吃完饭我得拿药箱去村里看看，这突然降温应该不少人感冒了。」

老妈已经把药箱准备得差不多了。

「妈，我吃完早餐陪你去」

「我可以去吗，我也能帮忙的。」

君宝跑上前抱着药箱说道。

「君宝陪我去就行了，音音你在家陪你爸看看有没有啥冻坏的，我这心里还是不安。」

这是有了儿子就不要女儿了。

还以为只是有几个小感冒，没想到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居然有三个没熬过去。

村长抽着旱烟，组织大家把老人简单下葬，现在最要紧的是去买防寒过冬的衣服。

我们家避免显得异类，也一早开车去市场选购一下。

18

「竹音姐，好久不见了。」

在县城跟老爸选购新鲜食材的时候，突然有人从背后叫我。

我回头便看到苏青一家三口，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竹音姐，听说叔叔炒股把存款都输光了，才急着卖公司股份，这镇上盘下来的超市，我们刚想去光顾一下发现也关了，如果实在遇到困难，你给我跟闻声说，肯定会帮着你们的。」

苏青一脸关切地说着，如果眼里少点幸灾乐祸，我可能就信了。

不过半年前故意放出去的破产传言还是有用的。

「真的吗，能给我们二十万继续经营超市吗？我们家就剩那一个营收了，在这乡下也不会种地。」

我朝老爸使了个眼色，让他忍住，自己掐了把大腿，带出哭腔说道。

「给二十万！你怎么不去抢！」

苏青估计没想到我真会接茬，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阿音，这是两万，多了我们也给不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蒋闻声从包里掏出钱，放到我手里，哟吼，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几个村里的大婶在一边偷偷看我们这群人，看来蒋闻声还是要点名声的，难怪给钱那么利索。

「这两万买我七年青春吗？」

我盯着蒋闻声问道，离婚到现在我都没大吵大闹过，一切友好解决，现在囤物资这些要紧事都完成得七七八八了，他还撞我枪口上，我可有空跟他们好好玩玩了。

「你走得那么干净利索，我以为对我没有半点情份了。」

确实没有，我心里默默吐槽一句。

「你一个出轨的男人，还拿走了我家的公司、房子等不动产，我又帮你跟小三养了五年孩子，你还要我怎么给你情份！」

我怒吼道，吸引了更多的吃瓜群众。

「你，你在胡说什么，除了感情的事，财产上我可没欠你什么。」

蒋闻声突然慌了，示意我闭嘴。

「行，就算你没欠我什么。苏青，你呢？从学校到出来工作，我一共资助了你七年，按少了算一年十万，也该给我七十万吧，还有你女儿，我……」

「闭嘴，你不要胡说八道，哪有那么多，而且那都是你自愿给我的。」

苏青急忙打断我的话。

「这是十万，我们之间的事就此一笔勾销。」

蒋闻声再次掏出十万给我。

「闻声，你干嘛，那是给我家里的。」

苏青眼睛都红了，想把钱拿回去，我立马放到老爸手里，老爸年近五十，但还是保持锻炼，一身肌肉挺能哄人，蒋闻声都不一定打得过他。

「怎么，蒋闻声欠我女儿的，就给这么点，还想拿回去？」

老爸眼睛怒瞪他们两个，毕竟当过兵又做了那么多年老板，气势很足。

「别说了，我们走。」

蒋闻声估计不想再丢这个脸了，拉着苏青，抱起蒋童童就走。

「没钱就别在那儿装大方。」

我一脸嫌弃地说道，周围群众都在帮忙起哄。

看他们的背影，更像是落荒而逃。

「老爸，走，给君宝和老大它们三个多买点东西去。」

出门白捡十二万，还能恶心那对贱人一把，爽！

「好嘞，走。」

「主播戏好足，虐渣的戏码真的百看不厌啊！」

「这说明了啥？做了亏心事就要少出门，不然迟早碰到债主要还的。」

「主播那么开心，能不能多买点土特产，奖给你的忠实粉丝们，末日想投喂我们都难了。」

「就是就是，主播开直播卖货都行！！！」

我确实是想多搞点积分，兑换水井就差一点点了，得好好选点合适的产品，骗骗各位观众老爷的积分。

19

末日前五天。

「闺女，这鬼天气要持续多久，村民最近都冒着大雪去砍柴，煤炭都成吨成吨囤着呢，听说镇子周围的煤都卖完了。」

老爸出门看了一下村里的情况，回来对着在壁炉前烤火的我们三个说道。屋外大雪纷飞，屋内却温暖如春，老大它们仨都舒服得睡着了，刚刚安静那会儿还听得到鼾声。

「君宝，乖，别过来，我身上冷。」

老爸制止试图上前去给他拿外套的君宝，这孩子懂事得让我这个亲生的像捡来的。

「那我去给你倒杯姜茶。」

说着蹦蹦跳跳往厨房走。

「这孩子活泼了不少。」

老妈在一旁欣慰地笑道。

「那是，咱家的氛围那么好，君宝肯定会越来越开朗的。」

我骄傲地说道，我们一家三口可都有养娃经验。

「村里过冬的准备不太充足，还有君宝房间也需要安装个取暖器，我准备去城里一趟，买点太阳能跟取暖器，之前没跟村里说是怕大家舍不得钱，现在都冻死几位老人了，今天跟村长提了一嘴，大多数家里都肯添置一台。」

老爸捧着热茶，在壁炉边跟我和老妈讲着他接下来的计划。

「我是没啥意见，但是你回来能走大道就走大道，看到山路可绕着点，要不还是我跟你一起去？」

这雪都下了五天了，我怕积雪太厚会出意外。

「我电话联系好了，就之前咱家买的那店，我说好多给三倍安装费，他们多派七八个人来安装，来回就一天，你在家陪着你妈。」

……

20

「所以就我爸那辆车，没开过来是吗？」

当天晚上，大家都在村口迎接安装暖气的车队，但一直没等到我爸，最后进来的两辆车上的师傅一下来就让我们赶紧拿着铁锹去救人。离村 5 公里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突然出现山崩，他们在后视镜看到我爸跟村长坐的那辆车，被淹没了。

「妈，老爸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我焦急地一遍一遍拨那个号码。

村里各家各户都准备找工具过去挖人，现在这个天气等救援队也来不及。

「大家安静，五公里还是有点距离，而且雪一直没有停，可能会造成二次山崩，我们先派二十个人左右过去看看情况。闺女，你打救援电话，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剩下的人跟着师傅们一起安装太阳能、取暖器这些东西。」

我完全慌神了，不知如何是好，却是得到消息之后一直在沉默的老妈，突然站起来，在喧吵的人群里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等人群逐渐散开，我才发现老妈的手一直在颤抖，连忙上前一把握住，希望能互相给予力量。

「我待会儿一起去山崩那边看看情况，你先盯着各户，把有老人、小孩的家庭先安装上。」

「妈，你在这儿，我去山崩那儿，村里情况你比我熟，而且我年轻还能挖上一些，真遇到事了跑得也比你快。」

阻止老妈想过去的念头，我拿起地上的铁锹，让同伴拉我上拖拉机——村里人的代步工具。

「希望主播一家子平安，这还没正式末日就少人了。」

「tuituitui，楼上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我两次幸运拿到主播的奖品，主播快接我好运，肯定没事的。」

21

「阿音妹子，咱们先回去吧，这都挖了四个小时了，大冷天的，大家要坚持不住了。」

一个村民拉住我麻木铲雪的手，四个小时把崩塌下来的山体挖了一小半，还是没看到我爸的车，但愿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吧。

「我不累，是不是还有一条路进村，我想绕过去看看。」

突然想到了什么，拉着身边的大哥激动地说道。

「你手都冻成什么样子了，先回去吃个饭，咱们拿几盏灯再过来，另一条大路要绕 2 小时，咱们村的人都爱走这边，休息完我陪你去看看。」

「妈，我爸肯定不会出事的，对不对。」

最终还是被村民劝了回来，一进屋看到老妈在整理工具，我扑过去大哭。

君宝在一旁呆呆地看着我们两个，突然也抱过来一起哭。

「没事的，没事的，肯定没事的，你爸答应过我，肯定不会丢下我的，你的手痛不痛，泡一下温水，我待会儿带老大过去，看它能不能帮忙找找爸爸，你在家照顾君宝。」

老妈顺着我的背，坚定地说老爸不会出事的。

「快开门，竹叔回来了！」

刚咽下去几口面包，大门外突然传来很大的声响，老大它们三个一直在吠叫。

我急忙放下手里的面包，平时注意形象的老妈，拖鞋都跑丢了一只，穿着袜子下去开门，君宝急得把鞋子捡起来一起往外跑，我居然是跑得最慢的。

22

末日倒计时一天。

「爸，你新配的眼镜，老花镜都给买好了。」

距离老爸出事过去四天了，还好那天开车慢，看到山体坍塌及时刹住了车，虽然还是被砸到了一点，安全气囊打开把他撞晕过去，眼镜也碎了，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你妈这几天担心坏了，帮我买的花呢？」

「后备箱呢，老夫老妻还搞这些。」

啧，我才不羡慕，给君宝拿糖果去，又新买了一些零食，家里的钱算是花得七七八八了。

「天要黑一个多月了，储存的电也不确定够不够用，还是主要用来取暖吧。之前买了三箱蜡烛，今天先给它摆到预留的烛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