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样放弃你曾经很喜欢的人? - 知乎
毕业后,我和大学男友就同居了,快结婚时,我们分手了。 同居后,很多问题都会暴露出来。 和男友住在合租房,连亲密都得偷偷摸摸,永远不敢叫出声,经常要找其他室友不在家的时候,才敢稍微放肆一点。 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我们决定买房,却因为钱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候,我身边出现了一个北京土著。 他叫李成。 李成向我示好的
第 2 / 3 部分
让我最羡慕的是,我在卫生间里看到了一个浴缸。
想象一下,在疲惫一天之后,泡个美美的泡泡浴,最好再来一杯红酒,这是多么美好的生活。
听起来,这也不是多么遥不可及的愿望。
但在此前十年,我却一次都没有实现过。
曾经,我也想满足自己一次。
我在淘宝上买了个充气浴桶,甚至专门跟公司请了半天假,就为了可以独占合租屋的厕所,好好泡个澡。
但等我好不容易接满了水、还没来得及泡,就有室友敲门,说他要上厕所。
那天,那个室友刚好没去上班。
室友蹲坑蹲了好久好久。
出来时,我听到厕所里老旧的排风扇一直在咔咔响。
我回房间大哭了一场,也再没用过那个充气浴桶。
我一度以为我已经认命了。
但现在,能享受泡泡浴的崭新世界在向我招手。
我很卖力地做了四个菜,全方位展示了自己的贤惠。
我知道,作为外地女北漂,我对李成最大的吸引力在于美貌和温柔。
我的卖力没有白费。
那餐饭之后,李成对我更热情了。
本来,那天一切都水到渠成……但突然在脑海中冒出来的冯国超,还是搅乱了这一切。
坐在出租车上,我心里很乱。
我跟冯国超的未来,就像窗外浓重的夜色,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回到家,冯国超已经睡了。
我沉默着去洗了澡,沉默着上了床。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冯国超突然折过身来,从身后抱住了我:「丽丽,咱俩好好的,别吵了好不好?
」黑夜里,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的鼻子竟然也一酸。
「彩礼的事我想好了。
我去找哥们凑一凑,无论如何都会让你家里满意的。
」冯国超继续说。
「你不觉得我不配要彩礼了?
」「我错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没有你的话,我还留在北京干什么?
我真的不敢想。
」就是他的这句话,让我心软得一塌糊涂。
是啊,在这个偌大的城市,我们同病相怜。
我们,才应该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我回过身,投入到他的怀里。
那一刻,我脑子里没有别人,也没有那个「泡泡浴世界」。
冯国超开始吻我。
我们像久旱逢甘霖,享受此刻,渴望对方。
但在即将进入最后一步时,我还是本能一激灵,提醒他穿上「雨衣」。
他起身在床头柜里翻找了一会儿,没有找到。
他接着吻我,想继续:「咱俩都要结婚了,真怀了就生下来。
」生下来?
拿什么生?
在北京生个小孩,至少要准备10万存款!但我俩这会儿兜里的钱,加一块恐怕都不超过1万。
而且,我要是怀了,工作会不会出问题?
就凭冯国超一个人,负担两个房子的房贷、外加一家三口的开销?
我的激情完全退却,坚定地推开了冯国超,把脑子里的这些一条条分析给他听,最后得出结论:「至少三年以内,咱俩都不可能要孩子。
」冯国超沮丧地看着我,赌气似地翻过身去。
「说来说去,还不是嫌我穷?
难道穷人还不配生孩子了?
」他嘟囔。
是的。
至少在这个城市,我和冯国超不配。
5后来我们各自背过身子,刷了一会儿手机,也就睡了。
成年人没有半夜伤感和吵架的资格。
明天还要挤地铁上班呢。
第二天早晨,我们谁都没提昨晚的事,谁都没说道歉的话。
并不是我们默认昨晚无事发生,而是……每个工作日早晨打仗一样的节奏,逼迫我们分别奔向两个不同的地铁站。
我们没时间和对方多说一句话,甚至没时间多看对方一眼。
在地铁上,被挤成人肉沙丁鱼的我,还被偷偷带豆浆上车的乘客泼了一胳膊豆浆。
不小心洒了豆浆的那位,一看就是个刚踏入社会的小伙子。
他不安又稚嫩地跟我道歉,执意要出干洗费用。
清澈的眼神,很像十年前的冯国超。
我没要他的钱,也没跟他多说什么。
因为我上班就要迟到了。
紧赶慢赶坐到工位上,我刚要想起这两天自己有多惨,隔壁工位的小姑娘递给我三颗车厘子说:「姐,老甜了!」吃着甜甜的车厘子,我突然理解了向往「车厘子自由」的那些人。
车厘子代表的,是甜蜜、体面的生活。
这味道很治愈。
三颗下肚,口唇间都甜丝丝的。
隔壁小姑娘边工作,边偷偷往嘴里塞车厘子,看得我馋虫大发。
我决定,下班后买一斤。
虽然还做不到车厘子自由,但偶尔吃一顿,应该还是可以的。
整个白天,我都在惦记下班后买车厘子的事。
不知道别人是否有过这样的感受——突然想吃某种东西,就想马上吃到嘴里。
一下班,我就冲进水果超市。
原本打算只买上小半斤,尝个鲜就算了。
但到了超市,我却发现原本将近90元一斤的车厘子,现在竟然只卖30块。
真是没想到,我们这些穷光蛋也能实现车厘子自由了?
我美滋滋地买了一斤半,拢共花了不到50块钱。
没想到,就是因为这么点车厘子,我跟冯国超彻底分了。
那天我刚把车厘子洗好摆到盘子里,他回来了。
他看一眼车厘子,脸立刻耷拉下去。
凭着和他一起生活了十年的经验,他什么意思,我很清楚。
他就是嫌我多花钱了。
我那原本想要好好享受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但吃了一颗后,我还是决定不跟冯国超计较了。
我把盘子朝他的方向推了推:「尝尝,挺甜的。
」没想到,他根本不理解我的疲惫和妥协,反而跟我较劲:「这么金贵的玩意儿,我可不配吃!」我知道他在没事找事。
但破坏现有的平静,再重建这份平静,对我来说实在太累。
我真的不想跟他争了。
他不吃,那我自己吃。
我一个人默默吃完车厘子,又一个人拿着盘子去了厨房。
冯国超追着我进了厨房。
「许丽丽,今天你买车厘子,我就不说什么了。
以后不要再买了。
」「为什么?
」我一边洗盘子一边问,内心的怒火已经被点燃。
「为什么?
!咱们刚买了房子,马上还要回家过年,过完年还要办婚礼,这些不都要花钱?
你现在买八九十块钱一斤的车厘子……合适吗?
买一份尝尝也就算了,你还买那么多!你刚才那一盘,少说有小两斤!」呵呵,他好像觉得自己很有道理。
他的话彻底激怒了我。
我甚至都不愿意跟他掰扯车厘子的真实价格了——就算我买的真是90块一斤的车厘子,难道就不配吃了吗?
「为了和你结婚,我连吃东西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我转过身。
我想好好看看这个要和我结婚的男人。
「又是权利、权利!许丽丽,我看你是真的被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田园女权给洗脑了,整天跟我谈权利!结婚要房、要彩礼。
这些都是你的权利。
现在吃车厘子,也是你的权利!我为了满足你的权利,都快倾家荡产了,我太累了!你怎么就不能为我想想?
!」我愣愣地望着冯国超,感到一阵疲惫。
原来在他心里,我连吃个车厘子,都成了不为他着想的罪过。
「说白了,现阶段,咱们不配吃这么贵的东西!」冯国超以为我被说服了,还伸手来接我手里的盘子。
「我不配?
」我都不知道我是该哭还是该笑。
哭我居然要嫁给一个……说我不配吃车厘子的男人?
笑我居然要嫁给一个,说我不配吃车厘子的男人!我对那个有冯国超的未来,彻底绝望了。
婚姻不仅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
它对所有人来说,都是这样。
嫁了或者娶了什么样的人,就代表你也是什么样的人。
而我,不想当一个被认定「不配吃车厘子」的人。
原来人真正的心死,并不会痛哭流涕,也不一定是经历了什么大事。
决定离开冯国超的时刻,就是我把盘子放入碗柜的瞬间。
既然做出了决定,也就没有吵架的意义了。
我在冯国超惊异的注视下,收拾好了行李,轻轻跟他说:「咱俩散了吧。
」冯国超没拦我。
在我临出门的时候,他还跟我说:「你也快三十了,还这么任性。
都怪我以前对你太宽容了。
你走吧,走了咱俩就算分了。
」后面他又说了一些什么,我就没有听了。
我也不关心了。
坐在罗晓月一百五十平的家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我跟她简单说了搬出来的原因。
罗晓月将一杯热茶放在我手里,安慰我:「分了也好。
你长得好看,年纪也不大,只要想清楚要什么,总能找到个条件还行的。
退一万步,就算真找不到,你不是还有个小房子嘛。
自己单过也比跟冯国超呆着强!连吃个车厘子都得看他脸色,这日子还有啥意思?
」我笑了。
罗晓月总能一针见血。
她接着说,「要是找对象,你先想想身边都有哪些人有可能性。
」我抚摸着热茶杯,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李成。
我们公司和他单位的合作暂时结束了。
我和他自上次的事情之后,也有一两个月没联系了。
该怎么和他重新联系上,成为我每天思考的问题。
上次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他了,如果现在主动联系他,就会显得自己很婊。
我不能主动,只能等机会。
6一个周末晚上,李成发了一条动态,说他在工体看国安的球赛。
记得他跟我说过,一般看完球,他还要和他那群球迷朋友一起在附近吃宵夜。
我火速跑到工体附近的咖啡店,也发了一条带着定位的朋友圈。
不到五分钟,李成就联系我了。
他在微信上问我:「我刚看完球,看你也在附近,有空见一面?
」抻了五分钟,我打字:「好呀。
我和闺蜜马上散会,散会找你。
」不等我发出去,李成又发来一条:「可以的话,我过去找你。
」李成很聪明,他这么问是很有技巧的。
如果我拒绝,那就是根本不喜欢他,或者和男朋友在一起。
如果我回复「好」,那就是我和男朋友分了。
因为上次我明确说了,有男友,不想背叛。
思量一下,我回了一个「好呀」。
李成很快就出现了。
他是跑来的,站在我面前,胸口还微微起伏。
我有点感动。
他笑着说,一个多月没见,真有点想我了。
他太聪明,已经从我的态度中明白:我已经恢复单身。
我低下头笑了,算是接受了他的表白。
他拉着我去参加他们国安球迷的宵夜聚会,说大家听说成哥有了喜欢的妹子,都吵着要见我。
我半推半就地去了。
因为我也想更多了解李成的生活——以及我未来的生活。
那天吃宵夜的所有男性都是北京土著。
他们跟李成一起看球整整十年了。
其中一个叫大龙的,是李成的高中同学。
他老婆也是外地人,和他结婚两年了。
就是在他俩身上,我看到了我和李成的未来。
大龙和他老婆一直在跟朋友们诉苦,说大龙妈妈总问他们俩什么时候要孩子,可是他俩自己都觉得还没长大,还没玩够,怎么能要孩子呢?
有人笑说:「要了孩子一起带来看球呀!有啥不能要的!总要生孩子嘛!」还有人说:「就是!咱们也是小时候一起看球、一起踢球的,等咱们孩子长大了,也一块儿呗!」大龙老婆搂着大龙胳膊:「再过两年,我给你生!这两年你跟你妈说说,别折磨我了。
」大龙大包大揽:「放心吧媳妇儿,明天我就跟我妈说。
」这时候又有人说了:「那要生男孩,生男孩才能一起踢球看球。
」李成笑着反驳:「女孩也可以啊!」所有人大笑,指责那个提出要生男孩的人。
我的眼眶忽然湿润了。
我借口说要上厕所,离开了饭桌。
我很喜欢小孩。
但是生儿育女这个话题,在我和冯国超此前的生活中几乎没有出现过。
对于一对没有户口的北漂来说,想要孩子不难,但是想让孩子在北京接受教育,是个极难的问题。
可是,这对于土著们来说根本不是事儿。
他们想生孩子就生,不想生就不生,完全可以忠于内心。
从洗手间回来,我又静静地听他们说了很多烦恼。
但他们嘴里的那些「烦恼」,在我看来,都属于稳定的、高级的烦恼,和我们北漂群众烦心的生存问题,不是一个概念。
这时候,我收到半个月没跟我联系的冯国超发来的微信。
他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问我:「明天下班接你?
」这也太搞笑了。
没什么可犹豫的,我直接把冯国超的对话框关了。
现在,我迫切想要获得李成和他朋友们那种稳定的、高级的烦恼。
7从店里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李成喝了点酒,脸上红扑扑的。
他打了一辆专车,说要送我。
在车上,他轻轻拉着我的手,又轻轻在我耳边说:和他在一起好不好?
他的朋友都喜欢我。
他觉得我们俩在一起能过得不错。
我说,我要想一想。
这个回答好像在他意料之中。
他笑着摸我的手说:「想吧,别想个十年八年的就行。
」我笑着说,不会让他等那么久。
我心里想,我自己也等不了那么久。
不到一周,我就给了他明确回复,同意先跟他试试。
李成挺高兴,当天跑到王府井买了一只古法金的实心手镯,说看见同事戴着好看,就想给我也买一个,当定情信物。
他还说,他不是个时髦的人,不懂女孩喜欢什么,觉得金手镯永远不贬值,比送个手机、包包要好得多。
我开开心心戴上,告诉他我认可这种想法,谢谢他。
他把我抱在怀里。
「谢什么呀傻丫头!给媳妇儿买金首饰,那还不是应该的呀!」当晚,我住在了他家。
完事之后,他抱着我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我现在算是懂了,以前真是不懂。
」我明白,他还在回味。
他对刚才的我很满意。
这种满意,让我难过。
说实话,在李成家的那一夜,是我十年来最放肆的一夜,也是最难过的一夜。
从前跟冯国超在一起跟别人合租,办这种事永远不敢叫出声来,经常要找其他室友不在家的时候,才敢稍微放肆一点点。
但尽管如此,也还是可能被打扰。
甚至有一次,夜里兴致来了、弄到一半,有人敲门问网线是不是拔掉了,怎么上不了网了。
所以,我们做这种事的频率不高。
而在李成家里,不知道为什么,我无数次想起和冯国超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为了不再想起那些心酸和失落,我只能更加投入。
那天之后,李成明显对我更好了。
我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从前没有过的怜爱和心疼。
他微笑着说,疫情期间别冒险回家,就留北京过年吧。
看他这样,我踏实了。
我渐渐不怎么想到冯国超了。
就在我以为要把他忘了的时候,他又出现了。
8那天李成照常来接我下班,还给我买了一束花。
谁知道,冯国超也来了。
他见我上了李成的车,直接把李成从车里揪了出来。
冯国超比李成高十公分。
要是打起来,李成肯定不是冯国超的对手。
就在冯国超的拳要捣在李成胸口的瞬间,我扑到李成身上,帮他挡了。
冯国超那一拳,差点把我的后背打折。
李成和冯国超都没问我疼不疼,而是同时问我对方是谁,同时扬言要废了对方。
我跟李成说,冯国超是我分了手的前男友。
冯国超坚持说我们俩没分手,李成不要脸当男小三。
两个人比起来,还是李成情绪稳定一点。
于是,我让李成先回家,我来解决好这件事。
李成不肯走,说怕我吃亏。
我说:「这事我肯定能解决好,不行我就报警。
」但我也说,这事我希望能自己处理,希望李成相信我。
李成看我坚持,就说在一旁的咖啡馆里等我,冯国超敢动我一下他就报警。
我同意了。
再次跟冯国超面对面,我才发现,自己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了。
我告诉冯国超,李成是我现男友,是我准未婚夫,年后我就准备结婚了,请他不要来打扰我。
冯国超眼睛都红了:「许丽丽,你就因为那一盘车厘子跟我分了,是吧?
」「算是吧。
」我叹气。
「十年了,咱俩好了十年了!就因为一盘车厘子,至于吗?
!」一斤的车厘子都不配——对了,忘了告诉你,现在车厘子没那么贵!一斤才30块钱,我狠了狠心才买了一斤半。
然后回家就听你教育我说,我们不配吃车厘子?
你让我还怎么跟你过?
」本来我已经不委屈了,可是说着说着,我又想哭了。
冯国超愣了几秒,接着又掰扯起来。
「就算车厘子的事是我错了,我跟你道歉。
可你摸着良心想想,除了这件事,我还有哪件事对不起你?
咱俩在一起十年,我让你出过一分钱房租?
我……」「你是不是觉得,你出房租,我占你大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