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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寝室保卫战

寝室保卫战 女大学生寝室的关系可以可怕到什么程度? 我室友半夜拿刀站在我床边,你说可怕不可怕。 就称呼她为黄心吧,又黄又恶心,挺配她的。 大一刚认识那会儿,我们寝室四个人聚餐。 聚餐这种事情嘛,只要没人说请客,就默认的是 AA。大家都还没挣钱呢,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我们吃完了之后就去前台结账,我正点开支付宝准备付钱呢,

第 2 / 4 部分

我们三个还在犹豫的空档,黄心的叫骂已经升级了:「你们三个,等我回去拿指甲把你们的脸皮撕下来,你们不配跟我同一个寝室,你们这群!」

先别说门本来就没反锁,她自己完全能打开。

就说她这些恐怖的言论,这怎么可能给她开门啊。

我们还想活下去的呀。

可怜的木门框框作响,我打了校内保卫处的电话:「喂,我室友发疯了,在砸门,你们能不能过来看一下,我怕她杀了我们。宿舍是 XX-XX-XXX。」

本来想打 110 的,但是感觉保卫处的叔叔们会来得快一点儿。

电话打完后没几秒钟,寝室的门已经打开了。

我真的很佩服我自己,手心都出冷汗了,小腿都软得快发抖了,我居然还能摸索着按下录音键。

真的,虽然说出来非常丢人,但我当时的心理活动就是:爸爸妈妈,要是今天我死在这里,你们必须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我的床铺是靠近门的,不夸张地说,门一打开,我就闻到很浓很浓的酒气。

黄心扶着门站着,啪地一下摁亮了灯。

我才看清她脸上的妆都花了,眼影和厚眼线四飞,嘴唇血红,看上去能吃人。

然后她拉开抽屉摸索出一把水果刀来,站在下面挥舞着水果刀。

「你们不是挺厉害的吗?发朋友圈告我黑状、泼我脏水……想坏我名声是吧?你们也不看看你们配吗?」

看样子是酒喝醉了,把学姐的账一并算到我们头上来了。

「说话啊!你们这么能耐,我跟男朋友崩了你们就称心如意了是吧?省省吧!他根本不是我们学校的!你们这群,就知道眼红别人,,都是一群,看我不把你们的脸撕烂了!」

我们寝室是上床下桌的结构,所以她暂时只是站在地上,刀伤不到我们。

即便是这样,我们也已经恐慌到不行了。

我承认我没出息,以前哪见过这种阵仗啊!成长的环境里连吵架都少,更别说是拿刀吓唬人了。

那可是刀啊!!!

我们仨都不敢动弹,生怕又激怒到黄心,她一刀砍过来我们就废了。

见我们沉默,黄心攥着刀指着我:「唐悦,你不是很能耐吗?怎么现在不敢说话了?说话!我让你说话!」

我说:「你先把刀放下。」

黄心尖利地笑:「你怕了,哈哈哈哈你怕了,你真是个孬种,废物!你以前那么爱管闲事,怎么了,现在知道不敢了是不是?嗯?你说话啊!」

我没说话,因为我看见没关严的门被人推开一条缝隙——

保安叔叔一脚踹在黄心的膝弯,都没看清楚动作,黄心手里的刀已经被抢走了。

她还要挣扎,保安叔叔给她摁在了地上,怒斥:「给我老实点!」

3

黄心的辅导员是随后赶到的。

她羽绒服里头是睡衣,一看就是睡得正香被喊起来的。

一见到她,黄心先嘤嘤嘤地哭了起来:「林导,她们欺负我。」

???

别说我们了,就连保安叔叔也愣了:「刚才拿着刀的人是你吧。」

黄心又激动起来:「是她们先把我锁在门外的!」

林导表情很烦躁:「那你也不能拿刀子!这里是学校!」

黄心又装委屈:「导,你原谅我,我太着急了,没有要凶你的意思。」

林导眉心都快打成死结了:「你先别说话。」

她转向我们,开口就是批评:「你们怎么能把她关在寝室外面呢?这么冷的天,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吗?」

???

我不认识这位辅导员,但是不妨碍我觉得她多多少少有点问题。

还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人扣帽子的啊?

「她自己酒喝多了打不开门,就诬陷我们反锁。我们晚上就没下去过,要是我们真的反锁了门,她又是怎么进来的?」

黄心尖叫:「你胡说!」

我冷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有数!」

「都安静点!」这位林导怒吼了一声,然后用审问犯人的表情看向我们仨,「黄心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她性格挺温和的,是不是你们欺负她了?」

我简直委屈死了,根本不想搭理她。

小 B 默默打开手机,放出了一段音频。

从砸门开始,到黄心开门进来,尖刻又刺耳的叫骂声响彻在寝室里,、、等你能想到的国粹词汇扑面而来,全方位立体环绕。

林导的表情顿时变得很难看。

我一下子活过来了,看向小 B,眼神疯狂输出:原来你也录音了!不愧是好姐妹!

小 B 冲我眨了眨眼,看向林导的时候,语气又变得平淡:「录音时间 01:27,就在刚刚。您十分『温和』的好学生黄心砸了十分钟的门,进来之后拿着刀说要弄死我们。麻烦您说话讲点道理,不要急着甩锅。」

就在这时,我们辅导员也到了,是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的,脚上的拖鞋还没来得及换。

她一进来就问:「没事吧,你们都没受伤吧?」

什么是好辅导员,这才是好辅导员!

虽然刚才被那位林导气到了,但听见我们辅导员这样问,心里还是好受了不少。

小 B 跟她打了个招呼:「袁导,我们都没事儿,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到你。」

袁导说:「保卫处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真是要被吓死了,怎么还有人动刀子呢?」

她这才看见林导似的:「你也来了啊,学生们怎么说的呀?」

林导摇摇头:「各执一词,我也分不出对错来。」

呵呵,这是偏袒吧?

小 B 的录音都那么明显了,根本没有我们下床去开门的动静。明显就是黄心自己喝多了耍酒疯!

袁导看向我们,说:「能讲讲事情经过吗?」

小 B 说:「我已经睡着了,听见黄心在外面很用力地砸门。她边砸边骂人,说我们反锁了门,她打不开,让我们赶紧开门,她进来了就要撕烂我们的脸。」

说到这里,她苦笑了一下:「如果是您二位,敢去给她开门吗?」

林导和袁导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这时,黄心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几乎又要冲过来:「你瞎说!」

林导下意识躲到一边,而袁导的反应居然是张开手臂挡在我们几个身前。

呜呜呜我要感动死了!

袁导个子小小的,比我还矮一点儿,却像老母鸡护崽似的挡住我们。

保安叔叔还在这儿呢,还真能让袁导来保护我们啊?

黄心站起来的那一刻,保安叔叔就眼疾手快地掐住她肩膀,用力给她往下一摁,她就又跪坐回原地了。

林导讪笑着回来,半是夸奖半是挽尊地跟我们说:「你们袁导真是爱护学生啊哈哈哈……」

没人接话。

也不知道她尴不尴尬。

小 B 慢条斯理地开口,继续:「之前她就是像现在这样杀气腾腾的。后来她自己把门打开了,进屋就掏出水果刀,还骂了很多话,就是你们刚刚听到的那样。有好几个瞬间,我觉得她会扑上来杀了我。」

整间屋子都安静下来。

小 B 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袁导:「我们没办法跟这样的室友住在一起,我们想换寝室。」

袁导和林导互相看了看,林导没吭声,最后还是袁导出来发言的:「你们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这样,现在也很晚了,你们明天还有课的吧?先早点休息,我和林导商量一下,明天再给你们答复。」

黄心被摁在椅子里,一声不吭,却死死盯着我们。

我说:「我们不敢跟她再住一起了,麻烦您给个口头批准,我们去校门口的宾馆住一晚。」

我们袁导还没说话,林导先皱眉了:「这像什么样子,好像黄心把你们挤走了似的。」

我反问:「事实不就是这样吗?」

袁导打圆场:「行了,别吵了。我批准了,你们去校外住吧。对了,唐悦啊,记得开发票,学院这边报销。」

在宾馆睡的这一个晚上,我做了非常多恐怖的梦。

一会儿梦见被人拿着砍刀追杀,一会儿梦见飞机失事摔向深海,一会儿进了一个四处是黄心蜡像的展馆。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们几个都挂着很大的黑眼圈。

小 A 睁开眼的第一句话是:「我们能换成功的吧?」

小 B 说:「应该能,录音都有呢。实在不行,咱不是还有摄像头吗?她都这么恐怖了,学校要是还让我们跟她住一起,就是不对学生负责了。」

我觉得小 B 说得很对。

但是我们都没想到的是,学校是打算对学生负责,但这是以牺牲另一部分学生的利益为代价的。

袁导跟我们说,林导那边考虑到,昨天我们寝室的事件外加闲置群买卖事件,黄心学院的同学都对她印象很差,没有人愿意跟她住在一起。

从昨晚的表现上看,黄心的精神状态和心态都不太稳定,如果让她独居,她要是发生点什么意外(比如自杀什么的),都没有人知道。

综上,林导的建议是,希望我们能继续跟她住在一起,直到她精神状态恢复正常。

这是什么逻辑?

稳定压倒一切是吗?

受害者需要为加害者服务是吗?

我忍不住吐槽:「她这么有大局观,怎么不自己和黄心住在一起啊,凭什么牺牲我们啊?」

袁导给我倒了杯水,说:「我知道,这样的决定对你们来说是不公平的。我跟学院的党委副书记也提了,但是被驳回了。他的意思是,两个学院之间不要推来推去,要是黄心真的发生点什么事,我们学院也有责任。」

她轻轻叹气:「不过,林导也答应我了,她会再协调他们学院的女生,看看有没有主要学生干部愿意跟黄心住在一起。但是,协调需要时间,也希望你们能再坚持一阵子。」

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袁导的黑眼圈比我们还重,脸上有着难掩的疲惫,昨晚应该也是熬到很晚。

人心都是肉长的。

如果是林导来跟我们说这番话,我们可能还会继续闹,甚至会骂那个党委副书记;但这是袁导,是感觉到危险会下意识挡在我们前面的袁导。

她是辅导员,有些话不能明说,但我们自己是知道的。

本院党委副书记,抓纪律严,抓作风严,唯独对「人文关怀」不上心。

学生安稳最好,能成为他政绩的漂亮数字;不安稳的话,他要解决的不是问题,而是提出问题的人。

对流水的学生都这样了,更别提对在他手下工作的辅导员了。

不止一次,他亲临支部会议的时候,当众批评过袁导。

要是我们还继续闹下去,袁导夹在中间,是两头不讨好。

我和小 A 还有小 B,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再说话。

袁导想了想,说:「黄心说自己昨天晚上是喝醉了,耍酒疯,平时不这样。你们看呢?如果你们觉得这个理由不成立,那我再去和领导争取一下。」

我说实话,虽然黄心这个人平时真的有够恶心,但她平常确实也不至于拿刀吓人。要袁导再争取……

我院党委副书记那张臭脸,我们平时避之不及,何况是让袁导找他据理力争了。

算了,算了。

也就是忍这一段时间,林导那边找到人了,我们就能搬走了。

还是别为难袁导了。

于是我们仨交换了个眼神,她俩都微微点了头,我说:「行,我们再跟她相处一阵子,也麻烦袁导催一催林导那边,毕竟是他们院的学生,推给我们算怎么回事儿。」

袁导点头,送我们到门口的时候,说:「我会的。对了,副书记特意嘱咐了,希望你们为学院和学校的声誉想一下,不要把这件事闹大,好吗?」

4

本来是真的不打算闹大的。

我们几个都是好好学习的那类人,评优、入党、毕业,对我们都很重要,跟学院闹掰对我们来说没有好处。

现实毕竟不是电视剧,谁也不能不计后果地快意恩仇。

但是,我们回到寝室后,黄心一边化妆,一边用轻蔑的语气自言自语:「哟,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呢,不还是要灰溜溜地回来住嘛。」

这一刻,我没有愤怒,而是感到了一种无力。

始作俑者若无其事,甚至有闲情化一个美美的妆。

而我和我的朋友们,却要在胆战心惊之余,接受辅导员甚至党委副书记的规训,受了委屈还要顾全所谓的大局。

我想不明白,这个世界,所谓的公平正义,真的只存在于纸上吗?

这一次,我没有再和她争。

我假装没听见她的冷嘲热讽,收拾好衣物和洗衣液就出门了。

去大阳台洗衣服的时候,小 B 也抱着脸盆和衣服过来了。

水龙头开到最大,泡沫打在我手心。

哗啦啦的流水声音里,我和她在镜子里对视。

我神色疲惫,她却带着点微笑:「唐悦,有个好玩的,要不要听?」

小 B 给我讲了个瓜。

说她的高中学姐在林导办公室做学生助理,接水的时候路过门廊,听见林导在跟人打电话。

电话内容太过劲爆,以至于学姐接完了水还站了好久,生怕出去之后就被林导发现了。

林导说,小姑娘是院友的小女朋友,院友年前才给学院捐了八十万用作优秀学生的奖学金,即便在这件事上的确是小姑娘做错了,他们也还是要看在院友的面子上维护小姑娘。

回到办公室后,学姐连忙上学院官网搜了一下今年的「新闻动态」。

果不其然,确实有一笔八十万的院友捐款,奖学金的名字也是以院友本人的姓名命名的。

但最离谱的是什么?这个院友,已经四十好几了,差不多是我们这一辈的爸爸妈妈那个岁数了。

再顺手百度一下这位院友的姓名,居然还能看见「家庭美满」「伉俪情深」等字眼用于描述他家庭事业兼得的成功事迹。

呵呵,这两个人还要不要点脸了?

话说回来,学姐听不出电话对面是谁,但小 B 根据对话内容猜测对方就是我们学院的陈副书记。

而林导口中的这个「小姑娘」,不言而喻,就是黄心了。

这个八卦实在是离大谱,荒谬之余却又分外地合逻辑——

唯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明明错的是黄心,学院却偏执地要把她放在「保护」「照顾」的位置上。

真是令人作呕啊,未满二十岁的年轻女孩和四十好几挺着啤酒肚的老男人的「爱情故事」。

我简直无法回忆那些个黄心和她「男朋友」通电话的夜晚,她是以怎样娇嗲的语气呼唤着电话那边的「老公」的。

有些东西真的不能细想,想多了,除了恶心之外,还会有别的情绪。

冷水已经把我的手冻到通红了,一遍遍洗涤、拧干衣服的过程中,冷透了的手指渐渐回温。

同样复苏的,还有我被失望催生的熊熊怒火。

林导、陈副书记,嘴上说着学校荣誉,心里全都是利益算计。

为人师表、庄严承诺,都不敌真金白银是吗?

如果我们真的乖乖听话了,那么下一次,又要委屈谁?

我说:「张口闭口学校的声誉,结果最道德败坏的反而是他们自己。行啊,学院不是怕闹大吗,那咱们就闹大给他看!」

洗完衣服回到寝室,黄心已经走了。

留下了满室的香水味,以及挥之不去的臭袜子味道。

我们俩把监控的回放打开,本意是择出昨晚她砸门发疯的片段,发朋友圈拆穿她的真面目。

没有画面不要紧,她那天的声音就足够恐怖了。

但回放没多久,居然看到了昨晚我们离开后,她拿着小刀打开了我的衣柜,一下又一下,狠狠地划着我的衣服。

柜门关上,画面陷入漆黑,但仍能听到其他响动——

她又打开了另外两个室友的柜子,用力挥刀割着她们的衣服。

那泄愤的语气,那叫嚷的辱骂,简直不堪入耳。

我们赶紧按了暂停,打开衣柜门检查自己的东西。

他妈的太无语了!我今年才买的羽绒服被划得惨不忍睹,羽绒都漏了个七七八八。

其他衣服也是。我姥姥陪我挑的裙子、我和闺蜜逛遍了整座商城才买到的大衣,还有为了跟男神见面特意买的连衣裙……

每一件衣服,我都能回忆起是和谁一起买下的,又穿着它去经历过怎样的晴朗或白雪。

现在都没了,我的回忆连同这些衣服,都成了破布一堆。

好,很好,到这种时候了黄心还要再踩我们一脚,认定学院会因为她的老男友而逼着我们忍让是吗?

指甲狠狠地掐进了掌心,我的脑袋嗡嗡作响,手指哆嗦着就要拨打 110。

是小 B 拦住了我:「报警之前,先算一算这些东西价值多少钱吧。我记得上次刑法男神上课,是讲了故意损坏财物的罪与非罪的界限的。」

我校法学院有个长相十分俊朗的老师,他开的公选课场场爆满,过道上都有人坐着听课。

这种大脑与眼睛共愉悦的盛宴,我和小 A、小 B 自然没有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