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囚月
囚月 芳华怨:烟花易冷为谁折腰 我是黎国一个身份低贱的歌姬,却被蛮族的小将军看中带回了他的营帐。 他像太阳一样赤诚热忱,毫无保留地对我说喜欢,而我亲手把这骄阳拉入深渊,欺骗他,利用他,伤害他。 他用链子栓住我的脚,把我囚禁在只有他一人知道的房子中,像头狼一样厮磨着我的唇告诉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逃出他的掌心。 1 蛮族的
第 2 / 3 部分
「可恶的妖女,迷惑了阿日那将军,害我们吃了败仗!」有个人上前捏住我的脸恶狠狠地说,「看我不毁了你这张脸。」
我感觉自己一丝力气都没有,全身上下都疼痛到麻木,但是在那个蛮族人过来扯我的头发时,我还是猛地咬住了他的手。
他手上还有我的血,我拼着一股劲想在他手上咬下一块肉来,却被他另一只手狠狠扇了一巴掌。
我觉得自己快死了。
我有些遗憾,我若是就这样死了,没有拉几个蛮族人做垫背的,那真是可惜了。
随后我迷迷糊糊又想到了缇勒,若是我死在这里,缇勒会是什么样的表现呢?
就在这时,昏暗的牢房中进来了一个人。
「放开她!谁让你们碰她的!」缇勒的声音传来。
接着我感觉自己被抱进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中,身上的疼痛似乎都缓解了不少。
「将军!她是个奸细!」蛮族大汉不服道,「如果不是她,我们怎么可能会输!」
「你们又没有证据,怎么证明桑卡是奸细?」缇勒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的人你们也敢动,谁给你们的胆子。」
「阿日那将军,有人看到她和那些黎族俘虏说话,说不定就是在传递消息,他们黎人最狡猾了!」
「闭嘴!」阿日那沉声说,「我身上也有一部分黎人血统,你是不是怀疑我也是奸细?我告诉你,今天谁也不准再动桑卡。」
「将军!」那蛮族大汉又唤他,声音里带着痛心疾首。
我感觉自己被人小心地抱了起来:「如果她真的是奸细,那我会亲手杀了她。」
我在缇勒怀中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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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病倒了,整整三天都没能苏醒,是缇勒一直守着我。
尽管他伤得也不轻,却还是每天守在我身边,喂我喝药,帮我换药。
等我醒来的时候,缇勒还在我旁边睡着。
他那样警惕的一个人,如果不是太累,也不会睡得那么熟。
我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与一双幽亮的眼睛对视上。
缇勒看我醒了,却没有从前那般欢快的神情,一段时间不见,他似乎变得沉稳了不少。
「你的伤……好点了吗?」我沙哑着嗓子率先开口。
缇勒没说话,只是倒了一杯水慢慢喂给我。
我见他这样,便也不说话了,等他喂完水,我又问:「你伤到哪里了?」
缇勒伸手解开了衣服,让我看他整个胸膛上缠绕着的满满的绷带,隐约能看到绷带上透漏出的血迹。
我伸手想摸一摸,却被缇勒捉住了手。
「桑卡,你会欺骗我吗。」缇勒终于跟我开口说话了。
我看着他说:「不会。」
「他们说你骗我,说你是黎国的奸细。」缇勒浅色的瞳孔审视着我,我却在其中窥见一丝茫然和痛苦,「桑卡,你是吗?」
我轻轻笑了一声:「不是。」
「你不要骗我。」缇勒坐在我身边,他英俊的脸上也出现了迷茫的神情,最后一抹决绝闪过,他说,「桑卡,如果你骗我,我会亲手杀了你。」
「但是我绝对,绝对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缇勒小心翼翼地抱住我说,「对不起,我来得有点晚。」
他来得不晚,他救了我一命。
我也伸手环住了他的肩膀,只是什么都没说。
就这样,我们两个静静地靠在一起。
就像是两个寒风中受伤的小兽在互相舔舐温暖对方。
他依旧像从前那般关心我,只不过有时候看着我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9
等缇勒的伤好了一点后,他再次出征了。
他离开前细细叮嘱了我许多琐碎的小事,还专门找了一个黎国人来为我做饭,告诉了那个人我的口味喜好,让他日日做好饭为我送过来。
我却被限制了自由,除了自己的房间外,我哪里都不能去。
他们找来了几个老妇人看着我,那些妇人只会说蛮族土语,并不能与我交流。
我没有叫喊着要出去,我知道,只要我出了缇勒的帐篷,那会发生什么事情就不知道了,现在外面有的是人想要我的性命。
我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老妇人怕我出事,忙找来族里的巫医为我查看,只是巫医也查不出什么,只当是我上次被严刑拷打伤了身体。
天气渐渐凉了起来。
缇勒已经有许多日没有回来了,我终日在帐篷中,也只能偶尔透过帐篷的缝隙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直到有一天,我开始不断呕血,我的手帕染上鲜血,雪白色的手帕沾染了刺目的红。
我把脏手帕丢在地上,两个老妇人收拾我弄脏的东西时把那手帕一起捡起来丢了出去。
我看到后闭上眼睛躺在床上,意识朦胧间昏睡过去。
醒来后发现缇勒就坐在我旁边,他的目光深沉而幽静,和从前那个活泼的少年看着是那么不同。
「你回来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嘶哑难听,「有没有受伤?」
缇勒没说话,他伸手轻轻抱了我一下,接着转身离开了帐篷。
我心中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慌,好像如果真让他走了,那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挣扎着起身想要抓住缇勒,却扑了个空。
一种细密如同丝线缠绕的恐惧让我从梦中清醒,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但胸腔中的心跳仍然狂跳不止,我心慌意乱地下了床,听到帐篷外两个老妇人用蛮语正在说些什么话。
只是她们的声音忽高忽低,让我听不清楚。
「……阿日那小将军快不行了……」
「可惜……我们的战神……」
霎时间我感觉心脏被人紧紧捏住,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根本做不到。
终于在一瞬间,情感战胜了理智,我掀开帐篷的帘子用蛮语问她们:「你们在说什么,阿日那将军怎么了?」
老妇们看着我没说话,她们变得如同木桩一样安静,我还想再次张口催促他们,却看到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是神情冷漠的缇勒。
他看着我,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会蛮语。」他面上平静,却握紧了拳头,「为什么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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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月,」他这样叫我的名字,「你就是黎国的奸细。」
缇勒的话总是说得这样直白,他学不会别人那一套弯弯绕绕。
我挪开了与他对视的目光。
缇勒咬牙道:「他们都说黎国的女人最会骗人,我以为你是不一样的。」
让人窒息的寂静在空气中蔓延。
「你明明会说蛮语,为什么还要假装自己不会。」缇勒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
「我族这次又吃了败仗,还是因为军机被人泄露。」他的眼中没有一丝光亮,「而我只在你面前用蛮语和士兵交谈过那次布兵的事,他们是绝对不会背叛我的。」
「只有你,虞月,你说你听不懂蛮语,我那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要骗我?」
捏着我下巴的手更用力了些,接着我感觉缇勒猛地靠近我,他狠狠咬住了我的脖子,我在疼痛中闷哼一声,一下子捏住了他的肩膀。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说过不会欺骗他,指的是不会欺骗他一次,而是会欺骗他很多次。
我的默认让缇勒的反应更加激烈。
「你不要以为我不舍得杀你。」缇勒的犬牙厮磨着我的耳垂,「我们蛮族人可是会吃人的。」
我闻到了缇勒身上的血腥味,我问他:「你的伤还没好吗?」
「你不要假装关心我。」缇勒松开我,眼睛冷漠地看向别处,「我不知道你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我也不想要你假装的关心。」
「你知不知道,因为那个奸细的泄密,我差点死在战场上。」
说完他起身走了出去。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手下的被褥。
因为我的一时失误,因为我不该存在的感情,让我的身份暴露在缇勒面前,他说得不错,我确实是黎国的细作。
我确实差点害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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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勒将我囚禁了起来。
他囚禁我的屋子在一个树林深处,这里安静偏僻,几乎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他在我的脚上拴上了一条特制的链子,链子的一头连接由铁打造的牢笼似的床头上。
那链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虽然轻巧,却坚韧无比,根本不可能被砍断。
链子并不长,只刚好够我从床上到外间,离门还有好一段距离。
「喜欢吗?」缇勒问我,「这还是从你们黎国的商队中找到的。」
我不愿与他讲话,在他说话的时候便一言不发。
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缇勒,他是蛮族的将军,而我是黎国的细作,我之所以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杀死更多的蛮族人。
可我却对缇勒过多关注,甚至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这种感情折磨着我,让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理。
缇勒见我沉默以对,扑过来把我按倒在床上。
「虞月,你还记得我原来说过什么吗?」他的眼睛像一双真正的狼眸,充满了怒气和掠夺性,「我说,如果你背叛我,我就杀了你。」
「杀吧。」我轻声说,「你杀了我也是应该的。」
然而我这样说,似乎更激起了缇勒的怒火。
「你那么想死,我偏不让你如愿。」缇勒的手放在我的脖颈上,「我不杀你,我要慢慢折磨你。」
说罢,他低下头在我脖子上咬了一口。
我闭上了眼睛,但没感觉到疼痛。
像小狗似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有人在外面叫嚷着什么。
缇勒抬起头,他看着我眼神有些茫然,好像不明白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似的。
「你不要想着逃走。」缇勒下了床冷淡地说,「你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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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勒囚禁我的房间中什么也没有,没有任何可以打发时间的玩意。
在这种环境下,时间就会变得格外漫长。
尤其是没有缇勒陪伴的时候。
他非常忙,也并不是每天都会过来。
有一天晚上,缇勒带着一身酒味过来了。
他似乎喝醉了。
喝醉的缇勒似乎又变成了一开始那个活泼话多的少年。
他伏在我的膝上,语气中带着撒娇和委屈:「桑卡,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那么喜欢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为了黎国人,所以想我死掉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说到了他伤心的地方,缇勒忽然坐直身体,按住我的肩膀让我和他对视:「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说罢,他径直靠了过来。
我看到他英俊的面庞在我面前放大,接着一个柔软的带着酒气的唇瓣吻住了我。
那是一个青涩且毫无章法的亲吻。
过了好一会,缇勒终于松开了我。
他靠着我有些难过地呢喃:「桑卡,我好喜欢你,我喜欢你,为什么你不能喜欢我?」
我没有说话,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
又过了一会,他终于睡了。
我看着他熟睡的面孔,从头上拔下一个发簪。
发簪里暗藏着一个细小的暗器,我只要把这个暗器扎在缇勒的命门,他必死无疑。
慢慢地,我靠近了缇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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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得那样亳无知觉,对我这个奸细一点防备也没有。
我捏紧发簪的手甚至有些出汗,我把发簪对准缇勒的太阳穴。
只要轻轻一按,我就能逃离这里回到我的国家去,再也不用见到缇勒了。
可我发现我做不到心如止水地收割掉面前这个少年的性命。
我心中似乎分裂出了两个人,一个人怂恿我杀了缇勒,因为他是个蛮族人,他杀了很多黎国人,是我的仇人,我的敌人。
另一个人却跳出来阻止我,她让我想想缇勒对我的好,若是没有缇勒,我怕是早就死了。
我欠他一条命。
两厢纠缠下,我一时间无法做出选择。
我决定趁着缇勒还没醒来离开。
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有人拉住了我的手。
我一回头,发现缇勒已经醒了。
他看着比刚才清醒了不少。
「你要逃跑吗?」缇勒一用力,把我带回他身边。
只是愣神之间,我的唇再次被人用力的吻上,缇勒过了好一会才说:「不可以,虞月,你这辈子都不能从我身边逃走。」
缇勒变了。
他开始更像一个真正的蛮族人。
在面对我时充满了掠夺、侵占。
我故意不去理他,这不仅没让他收敛,反而让他更加变本加厉。
就像是一个急于引起大人注意的孩子。
不仅如此,他在打仗归来的时候,还故意不换衣服,身上沾染着他自己和其他人的鲜血:「虞月,你觉得我手上染了多少你们黎国人的血?」
他想激怒我,想让我同他说话。
因为他从前每次外出打仗回来,总会在见我之前先换上干净的衣服。
我没有上他的当,依旧盯着房间的一角看。
缇勒忍无可忍地抱着我亲来亲去,说实话我都已经习惯了,他除了对我亲亲抱抱,别的也不会对我做什么。
但我不能忍受的是,我怕缇勒真的会将我囚在这里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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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天,缇勒带我出去了一趟,他让我看了几个被关押拷打的黎国人,然后告诉我:「这几个人,全都是黎国奸细,今天晚上他们要当着军中所有人的面被处死。」
「你知道我们会怎么对待奸细吗?」
他低声告诉我:「蛮族的士兵会拔了他们的舌头,刺瞎他们的眼睛,在他们身上烙满奴隶的印记,让他们同牛马睡在一起,每天只能吃猪食裹腹。」
我握紧了手,扭过头去不愿意再听他说话。
「怎么,你觉得残忍?」缇勒冷声道,「你们黎国人对待蛮族俘虏的手段,比我们还要残忍。」
缇勒将我带回他的帐篷:「今天晚上,你和我一起去看他们行刑。」
我看着他,想要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对我,忽然想到我们对立的身份,又觉得质问的话无从出口。
是了,他是蛮族人,我是黎国人,若是我抓住了蛮族奸细,那定然也是要让他们死的。
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立场问题。
回去的路上,我听到了几声悠扬清脆的鸟叫声。
这是黎国人联系的暗号。
有人来寻我了。
我必须想办法和接应的人会面。
缇勒把我送回房间,他给我锁上脚链,临走前照例来了一个不怎么温柔的亲吻。
等缇勒走了一会后,我喉咙中发出鸟鸣声,过了许久,我只觉得喉咙干渴,再也叫不出来了。
这时我迟迟没收到回应。
我本以为是来接应的人没听到我们的暗号,过了一会,我发现房顶上竟然开了个洞。
一个人从上面轻越而下对我说:「主子派我来寻你。」
只不过他想打开我脚上的链子着实费了一番功夫,那人蹙眉说:「再耽误时间,我们两个人都走不了。」
他亮出刀对着我,我向后退了一下,还以为他是想砍了我的脚。
而后他把刀挥向床头的铁栏杆,哐哐几声,那根铁栏杆被拦腰斩断。
我立刻收起链子,接应人先上了房顶,接着把我也带了上去。
在临走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房,心中有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思绪。
接应人从树林中牵出两匹马,把其中一匹的缰绳递到我手上。
我刚准备上马,忽然听到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虞月。」
是缇勒。
我回头望去,缇勒独自一人站在不远处,他的眼眸紧紧盯着我,就像是狼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你休想逃走。」缇勒一步步靠近我,接应人拔出剑指着缇勒。
我从那人手中抢过剑对着缇勒:「不要过来。」
他无视了我手中的剑,还是一步步向我靠近,最终在离剑尖只有半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别过来,你过来,我就会杀了你。」我双手握住剑看着他,「放我们走,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缇勒笑了一声:「你该求我留你们一条命,我有一队士兵正在赶来的路上。」
远处传来马的嘶鸣声和蛮族士兵的声音。
缇勒一把抓过我的剑,锋利的剑刃让他手上瞬间涌出鲜血,刺目的红让我心里有一瞬间慌乱,缇勒立刻捉住了我,他的血染在了我的手腕上。
「不要逼我。」我对缇勒说,「我真的会杀了你。」
「那让我见识见识,你是如何杀我的。」缇勒紧紧握住我的手腕,那只剑也掉在了地上。
接引人想过来帮我,我喝止他:「别过来!」
我不能再被关回去了,我一定要离开这里,回到黎国。
我用空着的一只手飞快拔下头上的发簪,咬牙刺进了缇勒的胸膛。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我脑中却闪过许多跟缇勒在一起的画面——初次见面时他的神采飞扬、喂我吃东西时他的温柔小心、衣不解带照顾我时他脸上的疲惫还有后来他藏在冷漠下的痛苦、他醉酒时的失意……这些画面如此清晰地映出我的不舍与眷恋,但……他终究是蛮族人。
他终究是蛮族人!
我狠下心将发簪刺得更深,在缇勒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我听到了自己冷漠的声音:「我恨你,我恨所有的蛮族人,所以和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心里都在想着怎么杀死你。」
「我们之间的一切都结束了,阿日那,我只想让你死。」
15
缇勒放开了我,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我,任由我和接应人离开。
他胸口插着我的发簪,上面还滴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