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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李流萤的男人

李流萤的男人 古风甜饼 2,扑通扑通的今生限定 我成亲了,新郎官是我在青楼花三两纹银买来的。 但不是我非要嫁,是这装男妓的大将军非要娶。 1 我,李流萤,开国功臣之后,家有万贯之财,珍珠如土金如铁。 年仅十五逛遍青楼楚馆,如今年方二十不敢说阅男无数,但京城的漂亮男人就没有我没见过的。 今日,我坐于郑将军的床上,凤冠霞帔

第 2 / 3 部分

郑楚雄贴在我耳边轻轻呢喃:「喜欢吗?我听大舅子说你小时候哭着闹着要看油菜花,他们没办法只能在院子里给你种。」

这事儿我早就忘了,可听到他这样惦记我竟忍不住鼻头发酸。

郑楚雄越抱越紧,我不得不从感动中脱离,冷着脸说道:「你硌到我了。」

「家有娇妻,不得不思啊。再说,我这么久一点表示没有,白糟蹋你的药了。」

「郑楚雄!」

我一连几日总能从屋子角落里发现几朵黄花,我与郑楚雄也算老相识,可是一想到花海里巫山云雨竟然也羞得脸蛋子通红。

我捏了几瓣夹在郑楚雄的兵书里,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郑楚雄是擅自离队也要带我看花。

军营里当时都传遍了,郑将军思妻心切,自领军棍四十,行罚中一声都没吭。

我被郑楚雄这些酸话酸软了耳根子,有时不论是跪着还是练功都能想到他。

我想他了就去他屋中去翻那本兵书看着里面的黄花傻笑,我这一笑可把自己惊到了,别真是喜欢上了这个大将军不成。

我连忙把兵书塞回去却失手打翻了架子上的一个木匣子。匣子摔碎了木盖,散落了一地书信,几十封书信皆出自一位名叫朝阳的人。

偷看他人信件死了下地狱是要被挖了眼睛的,我想我这一双大眼睛可不能没了。又寻了个木匣赶紧装好。

但是这名字我却记得深,朝阳是皇上小女儿的名。

十五年前皇上赐名,可是命全国闺中女眷不可同字。

这送信之人必是朝阳公主啊。

我嗅到一丝八卦的味道就来了精神头,可是满府打听也只是知道郑楚雄小时候在宫里读书,他和朝阳公主不过是幼时玩伴罢了。

倒是郑老太太知道我打听自家丈夫的情事,又罚了我抄女德。

我一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就头疼,这事儿就不敢再查了。

5

这日,我睡梦中胸口发闷,一睁眼就看到腕粗青蟒盘踞在我手边,身上鳞片流闪诡异绿光。再扭头是流风蹲在我床边露出白森森的犬牙,蛇狗大战一触即发。

流风起身就要扑我面前蟒蛇,我嗷一嗓子就喊了出来。

等迎春和管家救出我,我嗓子都哭哑了。

本来以为是府里闹蛇灾,好不容易在迎春的屋里睡了一会儿,外面突然鞭炮齐鸣,久久不停。

我起身看到郑老太太手握骨瓷茶杯慈眉善目地看着我,我心知肚明,夜里的蛇,清晨的炮,全出自她老太太一人之手。

老太太说将门夫人自当临危不乱,这都是练我胆量。

可是我这个人天生遇强则强,老太太如今把战书送我面前,我再不接就是我的不对。

第二日,我就让迎春在树上拉了六尺长晾衣绳,不论院内院外,皆可看到绳上风景。我买了整整二十件各色肚兜,整整齐齐挂在绳上。

四方形料子如风筝在空中飘动,一眼望去,犹如七色彩虹悬在头顶。

安忠将军府夫人日晒肚兜的美名传遍四方。

我望着郑老太太铁青的脸,即便是跪在祠堂里也笑得打滚。

郑府的婆媳斗争很快就成为了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谈,我自知爹娘担心还不忘写一封家书,劝他二老莫要担忧。

今晚上总算要睡个好觉了,却感觉流风伸着狗舌头一直在舔我。我一生气抬手猛抽了一下,却摸到了是温热的人皮。

「李流萤!」

我的巴掌不偏不倚刚好拍在郑楚雄的右脸上,他瞪大了双眼像是吃人的猛兽又把我压在枕头里。

一夜鱼水之欢,销魂蚀骨。

我把郑楚雄打急了,日上三竿,他才肯放过我。郑楚雄躺在一边告诉我,他要出征了。

匈奴叛乱,逼近边关。

皇天盛怒,命安忠将军率十万人马,创建义旗,扫除余孽,恭行天罚。

京城八月,玉门关外不知何等苦寒。

郑老太太哭了一天,连日赶制冬衣都来不及。我想总该送些什么给他,如此一别又不知何日才能要到休书了。

迎春这个黄毛丫头说我傻,舍不得郑楚雄。

我想我只是舍不得他的休书,再说了这么个大美人要去吃苦,心里难免不舒服。

我翻箱倒柜也没找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最后只翻出最引以为傲的《京城美男录》。

郑楚雄说他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收到这么奇怪的东西了。

大红是吉色,郑楚雄出征那日,我一身红衣和郑老太太站在城门内相送。我竟不知道郑楚雄深得民心,满城百姓长街送别。

郑楚雄身穿金色戎装,红色披风格外威风,他把我抱在冷冰冰的铠甲里,手里还攥着那本美男录。

离别时,郑楚雄亲了亲我额头,他说得那样笃定。

「等我回家。」

我一摸脸,竟然是满脸的泪。

我们家世代从文,家族世代盘踞在京城,还从没体会过分别之苦。

郑老太太第一次握紧了我的手,她看我哭了就用帕子帮我擦着脸。老太太满脸的疼惜,一下又一下摸着我的头,我一时话鲠在喉头,脱口而出是一声。

「娘……」

6

郑楚雄离京不足七日,我怀孕了。

半月有余。

郑老太太总算放过我了,可是我知道消息后自己主动去祠堂跪着。

我望着满墙的列祖列宗,哭天抹泪,大家都当我喜极而泣。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苦,我和这帮郑家祖宗都这么亲了,居然就不能满足小女子唯一心愿:不怀孕!

郑老太太高兴地写了几封家书送去军中。

就连我爹娘都来了,抱着一箱又一箱礼品,肚里的小娃娃估计连脑袋都没长出来,我爹娘把他日后五年的衣服都准备了。

我把玩着手里的小老虎,随手一丢扔给流风玩。

这孩子,我并不想要!

我只当郑楚雄出征当日是气氛烘到那了,不哭对不起此情此景,绝非是我喜欢上他了,我更不可能给他生孩子。

我一想到家中嫂嫂越来越大的肚子,还有她生孩子疼的死去活来的样子,浑身都在出冷汗。我才怀孕不到一月就累得厉害,每日睡到下午才起。

大夫说我之前喝酒寻欢多时,如今身怀有孕不比其他女子,必须要好生调养。

可是大夫的药我从来不喝,这孩子本来我就不想要,若是胎稳了我还要想尽办法除掉。

郑老太太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我的心思,把药煮到汤里要我喝。

我可怕了郑老太太,没了郑楚雄在家里调和,我也不敢跟她硬碰硬。

一月后,郑楚雄的家书到了。

他给我的信里一字未写,却包满了晒干的各种花。一路远行,季节更替,他一定是见到京城没有的花就要摘给我看。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大将军的浪漫还真不是一般人消受得起。

我望着一手的花,竟然想着要是跟郑楚雄生个孩子也不错啊,父母都是俊美容貌,至少这孩子一定漂亮。

宫中设宴,我的名字还是头一次在宴席名单中。

宴会上,我闻着煮肉犯恶心拉着迎春去外面透风。迎面就有一雍容华贵,姿态不凡的女子走来。

女子挥了挥手遣散了一众跟随,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最后冷冷哼了一声。我想这就是宫里出名的跋扈公主——朝阳公主。

我刚要行礼,朝阳公主狠狠掐住我肩膀,她一双端凤眼里满是不屑,她高傲地提醒我。

「你不会以为郑将军真的非你不娶吧!父皇本要把我的姐姐许配给他,可郑将军与我可是青梅竹马。

他不想娶我姐姐,所以娶了你,我并不怪他。你也不过是他情急之下搪塞父皇的借口罢了。李流萤,他去你府上提亲,正巧也是因为气不过你赏他银子。天呐,你真当他喜欢你!」

我想起那十几封信函,果然不出我所料,郑楚雄和朝阳公族就是老相识。

可郑楚雄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战功彪炳。他想娶皇帝另一女儿也不是难事,何必拿我当挡箭牌?

我回府后恰逢老太太屋外,郑老太太还不知我提前回府正和春杏对话。春杏把我在宫里和朝阳公主碰见的事儿一五一十告诉了老太太。我本不觉算是大事儿,可郑老太太一句话我实在难以承受。

「见了也好。雄儿性子倔不肯娶长公主,日后雄儿若是娶了朝阳公主,李府小姐肯定是旁妻。提前打个照面,到时流萤带着孩子也不会太闹。」

我一夜未睡。

公主与我说此次出征,是郑楚雄主动请缨,只为用战功换他和朝阳公主一婚。我和他那些不过都是他的消遣罢了。

我不信公主的话,却不能不信郑老太太。看来一切有因,我打入府郑老太太就看我不顺眼,原来是把我当个填房的骂!

郑楚雄真是天选之子,他要有人结婚堵皇帝的口,就碰上我这个冤大头。

好他个大将军啊,十里红妆娶我,原来是把我当妾侍娶。我还当郑楚雄的种种算是痴情,他把我当小妾宠,可不得如此!

我就算转世投胎都是个瞎子,我也要看看郑楚雄和朝阳都写了什么闺房蜜语。

我不顾迎春阻拦到郑楚雄的书房翻找,果然往日出征他总有和朝阳公主来信。

一字一句皆是,我还把他一袋子花当浪漫,原来是我不识好歹。

我看着每一封信末尾朝阳公主的愿君安好,竟然是哭都不出哭来。

老管家听到动静跑到书房来,老管家可是看着郑楚雄长大的。我拿他当救命稻草,想他要与我解释几句,可哪料到老管家看着一地纸只是嘱咐我不要动了胎气,将军对我总有情意的。

我嗤笑一声,什么情意,怜悯之情吗?

我仿佛在那盒子里看见一朵黄花。

公主说她喜欢油菜花,城外花海是郑楚雄十五岁亲手种的就为了博她一笑,否则城外荒地何来黄花。

我掩面苦笑,我游戏人生,竟然栽到别人的棋局里。不愧是安忠将军啊,把三十六计兵法玩得顺,只一招美人计差不点让我陷在情网里不能自拔。

门外突然一声怒骂,我推门看到迎春指着跪在地上的春杏越骂越凶。

春杏抓着手里的一包药粉,只低头不言。

听迎春的辱骂我才知道,原来我每日疲惫,嗜睡,都是因为春杏在我香炉里下了药。若是再点上三个月,我肚里的孩子都不用我费事儿,自己就没了。

春杏是郑楚雄给我的丫头,我已懒得听春杏幕后主使究竟是谁,扬了扬手,要管家把她卖到窑子里。

朝阳公主除了送我清醒,还有一包堕胎药。

我想也没想就兑水喝了下去,本来孩子也不想要,还要多谢公主恩情。

我眼见腿间布料被血沁出一片鲜红。随着腹部撕裂般疼痛,我痛苦哀嚎起来。我两日未落下的泪都在此刻往外涌着,一声盖过一声的嘶吼中我终是没了力气。

我恨啊,恨自己差不点动了心,险些送命。

7

我昏迷三日,卧床不起。

孩子没了,边关又传凶讯,安忠将军的部队遭到敌军围剿,损伤惨重,大将军郑楚雄生死不明。

郑老太太直接病倒在床上,府里上上下下乱成一锅粥。还是我拖着病身子管理一大家子,我嫂子还来劝我放宽心。

我伤心劲儿早过了,郑楚雄要是死了,我就是寡妇了,好在我没生孩子,否则怎一个惨字了得。

半月后,是宫中的小太监来了。他送到将军府的只有血染红的包裹,里面有沁血的半匹撕碎的红披风。干涸的血和鲜艳的布匹混成一团,我捧着的好像是郑楚雄的一生英勇。

这么会算计的一个人,如今只剩下一块小小的布。

我实在恨不起来了。

皇帝心善,派人送了一个紫檀木大棺材。说准安忠将军府亲自送别郑将军,赐衣冠冢,赞许其安定国家,忠于朝廷。

郑老太太封门不再见客,她不许任何人下葬,也不许人哭,一口瘆人棺材就放在院子里。无人敢碰,也无人敢挪。

皇帝也不再多言,只当老太太疯了,又念郑老太太也是皇家血脉任由她如此。说是要老太太保重身子,开春寻宝地,再厚葬将军。

我每每看着心烦,却也知道郑老太太伤心欲绝。我不比她好过,每日喝烈酒才能入睡。

迎春说我这般放纵,日后肯定落下大病,郑将军在天之灵也要生气。

我只道她傻,郑楚雄曾经假戏真做也好,真情流露也罢,他于我以后就是清明节烧的一叠纸了。

转眼京城入冬,大雪纷飞,雪把树枝都压断了,落在棺材上却是短促一声响,忍不住让人唏嘘。

边关再无音讯,我听郑楚雄说过,塞外的雪能到人腿肚,要是在雪地站上半个时辰就是满脚的冻疮。条件艰苦,没有火,他们就吃生肉饮热血暖身。

我很少会想起他了,他在院子里栽的红梅也没活成,估计随他一起去了。

我把梅树砍了在院子里烤肉吃,要是他在天有灵,我馋不死他!

一人,一狗,一壶酒。在一方天地里也乐呵,我本来开心,一小太监急匆匆地推门而入。

他先是看到棺材吓得坐在地上,又看我在烤肉哭出了声。

小太监说太子和礼亲王见安忠将军真的死了,朝中皇上左右再无虎将,借机要谋权篡位。

如今太子逼宫,把皇帝困在宫中,侍卫死伤惨重,不少小皇子已经葬于刀下。

小太监还是拼命才跑出来报信,安忠将军乃是朝廷重臣,等换了位,郑府必然是满门抄斩。

我听爹说过,礼亲王是先帝最喜欢的五儿子,偏偏骑马伤了腿才错失太子之位。

如今当朝太子则是皇帝和已故皇后所生,皇帝宠爱有加,怎么竟然也起了谋乱之心!

我还在思索,郑老太太竟然打开了房门,让院里伺候的人领了月钱赶紧走人,又叫院中护卫用家具把大门死死堵住。

迎春抱着我胳膊死活都不肯离开,我劝了许久她才同意先去李府。

先祖规矩不杀文官,我如今是郑家的人,平日我家谨慎也从无过多交集,李府应当能免于战乱。只是我身为将军夫人,怕是逃不过一劫了。

郑老太太唤我去她屋里,不愧是宫中见过大世面的人。她手持短刀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嘴里应该是在念经。

我靠她在怀中,郑老太太心眼不坏,否则我做了那么多事儿早就把我赶出去了。

老太太怀里都是药香,竟然是我这么久来唯一的温存,她念了很久才同我说。

「棺材底下压着一个暗门,我一听雄儿走了,就知道朝廷要乱。特意让人挖了个小门。」

我惊讶万分地看着她,我赶忙攥着她的手。

「那我们一起走!」

「我走了他们一定起疑。这么久让你受苦了。」

我摇了摇头死死抱住郑老太太,她其实明白,我逃哪里都不是。

郑楚雄至少有一句话说对了,他即便死在战场上,我也是安忠将军府夫人。

郑老太太话未说完,就听破门声响,我看着窗外火光四射,也紧紧攥住老太太手里的刀。我素来知道反叛军会折磨妇人,我虽然性子野,也不绝受这等折磨。

我怎么也没想到,开门之人,竟然是郑楚雄。

8

皇帝和郑楚雄演了一出好戏。

皇帝借郑楚雄假死,直接将扰乱朝纲、祸害国政的太子和礼亲王揪出。

二人皆被废为庶人,流落他乡,其他忤逆党羽当街斩首,株连九族。

而郑楚雄也不愧是安忠将军,边关战乱他率仅存三千精兵打了个敌人措手不及,安定外邦,扬我国威。

我坐在床上听着迎春与我道这桩桩件件喜事却很难挤出个笑脸,郑楚雄忙了一夜才回家。他看过了郑太太就直奔我房中,他伸手摸着我的肚子,惊讶地盯着我。

「孩子呢?」

郑楚雄见我不答,突然发了疯似地攥住我的肩膀,我仿佛能听到骨头拧碎声响。

郑楚雄太了解我心性了,我即便一言不发,他都知道这孩子是我亲手打掉的。看他紧张生气的神色,我想郑老太太压根没把这事儿告知他。

我当郑楚雄该开心的,他现在可是帮朝廷平了两起大事儿,别说公主了,就是天上的月亮皇上都肯给他。

迎春还要为我辩解,直接被郑楚雄一声怒吼赶出了门。郑楚雄眼中仿佛喷着火,几句话似刀子往我心口扎。

「敌军围剿不假,皇帝密报要我军速速归朝。可我抗旨不尊,我一想到你在家里和孩子等我,我怎么肯让我未出生的孩子有个做逃兵的爹!

我和三千战士埋在雪里前行,我不得不杀了爱马喝它的血往下走。我想如若平定边疆,你必定是一品诰命夫人,我看谁还敢在背后嚼你的舌根。」

「李流萤啊,李流萤!你不愿嫁不是吗?我满足你!」

郑楚雄说罢就往我怀中扔一张纸,展开是我梦寐以求的休书。

我看着一行行蝇头小楷突然释怀笑出了声,郑楚雄哪来的痴情呢,原来这一纸休书早就备好了。

我还真怕我错怪了他,原来是真的。

「事到如此,你又何必与我假情假意呢。我李家之女可从不做人妾侍。」

郑楚雄疑惑地看我,他还要开口我忙用手遮住他的嘴。我抻平了折皱的休书,一字一顿地诵读。

「吾妻流萤秀外慧中,乃三生有幸,今此得良缘。

盖说夫妻之缘,本伉俪情深,恩深义重。

奈何二人有缘无份,心生仇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