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岁岁如今
岁岁如今 古风甜饼 2,扑通扑通的今生限定 临死前强吻了宿敌一口,却被他给救回来了。 没错,我就是当事人。 你要问我现在什么想法,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因为我认错了人。 1. 我是东离国文丞相家的嫡女,文兰,我的宿敌是骠骑大将军家的儿子,霍星廉。 他爹跟我爹是好友,本来经常串门是常事,但是自从我跟霍星廉能
第 2 / 3 部分
霍星廉走了之后,我的生活突然就没了乐趣,我越来越沉默寡言。
霍星廉走了的第四年春。
老爹终于向老皇帝递了辞官的折子。
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朝堂之上没有一人阻拦。
哦对了,去年冬天,东宫易主了。
先太子运气不好,没挺过来,殒了。
离开都城之前,我的一众小姐妹来我家给我送行。
她们平日在家里规矩多,也就在我这自在些,有人带了几坛桃花酒,我们在亭子里一杯又一杯地喝着。
日落时分,各家的小厮寻来将他们各府的小姐带回家了。
我瞅着角落里粉衣女子,笑道:「她们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走?」
她是宋云,哦就是那个大理寺少卿的妹妹,宋晴儿。
我记得我与她关系并不是太好,以前还在书院时就常常闹矛盾,所以今天看见她来我是有点惊讶的。
宋晴儿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仰头将面前的一盏桃花酒一饮而尽。
良久之后,她说:「文兰,有些话我得跟你说。」
我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我向来不喜欢你…」
我抬手:「打住,你要是特意来数落我的那还是算了吧。」
宋晴儿抿了抿唇接着说:「我之所以不喜欢你,是因为霍星廉。」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我有些怔愣。
毕竟快三年没听见有人向我说起他了。
谋逆之人的名讳有人连说出来都嫌晦气。
我也喝了一盏酒:「你喜欢他?」
这件事我早就看出来了,她对霍星廉的喜欢也并没有刻意收敛。
「是。」宋晴儿没有否认。
我乐了:「那难怪你不喜欢我,毕竟他那般讨厌我。」
宋晴儿抬头看着我,我被她的眼神看得发毛:「怎么了?」
「霍星廉还在的时候,我时常跟着他,但我发现他的目光永远注视着你。」宋晴儿眼睛红了「文兰,只要有你在,他就永远看不见我。」
「霍星廉喜欢的,从来都是你….」
她突然哭了,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手忙脚乱地给她递帕子,我最怕人哭了。
递帕子的手伸到一半,我猛地僵住。
方才宋晴儿的话如惊雷一般在我脑海中炸开。
她说什么?
我怎么又听不懂了?
宋晴儿还跟我说了一件事。
四年前我落水之事原来并非意外。
「我当时也是被猪油蒙了心,将你推下水后我常常睡不好觉。」
那次宴会上,我被人算计了。
算计我的人是户部尚书陈越的儿子,陈玉英。
据宋晴儿所说,陈玉英本来算好了,在我落水之后就上演一部英雄救美的戏码,将我救上来。
彼时阳春三月,大家穿的都不多,我落水后衣服湿透。
若是陈玉英将我从湖里抱了上来,这难免会遭人口舌。
即使我不在意,可我还是得顾及我老爹的面子。
唯一的方法就是,我与那陈玉英定亲。
他们为什么要费这般工夫来对付我其实也很好猜。
无非是想拉拢文丞相重新站队。
毕竟他只有我一个女儿。
可谁知道竟被霍星廉截了胡。
宋晴儿有些愤恨地盯着我:「你不值得。」
我装作不在意地模样:「值不值得也不是你说了算。」
宋晴儿被我气走后,我才猛地瘫坐在地上。
脑海中思绪一片混乱。
霍星廉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救了我会有什么后果,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跳进了那汪湖水。
老爹带着我娘先走一步回了老家。
我则代他们绕过江东顺道去探望我的外祖父。
为了能尽快赶到江东,我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了更近一些的山道。
山间小道崎岖,队伍摇摇晃晃走了三日才走到江东地界。
我走下马车,看着前面飞落的山石,不由头大:「前路被堵了。」
我回头看了看吩咐侍卫:「调转车头,我们寻别路走吧。」
大家还没来得及动身,周遭茂密树林里就突然钻出来一群魁梧大汉。
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往马车里钻,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抓住了。
那人盯着我的脸看了几秒,突然仰天长笑:「兄弟们,今个运气好,得了个好货色!」
我看着他的满嘴黄牙,浑身赘肉,当即黑了脸色:「给我松开!」
那人笑得更放肆了:「还挺辣,我喜欢!」
说罢,他大手一抓将我抗在了肩头,转头往山上走去。
我带的侍从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没几下就被全部收拾了。
我趴在那大汉的肩头,颠的直晕。
「我要吐了,你放…放我下来。」
大汉不信:「你以为我这么好骗?」
他又扛着我走了几步,还很兴奋地蹦了蹦。
我头朝下,脑袋充血,实在是支撑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全吐他头上了。
嗯…有点恶心。
大汉不动也不乐了。
我心里畅快了。
蹦啊,你倒是接着蹦啊!
对没错,我们遇到了打劫的土匪。
为了不让我们看清上山的路线。他们还将我们的眼睛给蒙上了。
我比其他人待遇好些。
为了防止我再吐,他们把我嘴也堵上了。
我们被抓进了寨子,听他们讨论的,好像还打算把我献给大当家。
好家伙,这是准备把我当成压寨夫人来培养。
我被绑在一棵树上,只能靠听力辨别着周围的环境。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男人,他们冲着我说些下流的脏话。
时间长了,我就有些害怕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嘈杂的声音突然消失不见。
我听见一阵脚步声自远处走来。
「大当家好!」
震耳欲聋的喊声在山林中回荡,我被震得有些头晕。
心道这位大当家还挺有威望。
也不知道是不是如同戏本中所写的那般身高九尺,身穿虎皮,凶神恶煞。
还有的戏本子说那些丧尽天良的土匪还喜欢吃人肉。
脚步渐渐朝我逼近。
我感觉那位大当家的脚步在我面前停了片刻,语气慵懒随意:「这些都是谁?」
将我绑来的土匪立马凑上前:「老大,这是今天山下抓回来的,里面有个女的,容貌身段都是极好,特意献给您的。」
那人嗤笑一声:「我就不用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便往前走去。
我愣在原地,脑海中全是他方才的声音。
我开始奋力挣扎,身前的土匪抬手给了我一巴掌:「给我老实点!」
他这一巴掌正好将我嘴里塞的破布给打掉了。
我喘了几口粗气,胸腔涌上来的愤怒冲塌了我的理智。
「霍星廉!!」我嘶声力竭地朝所谓大当家离开的方向喊道:「你混蛋!!」
我认识霍星廉十几年,他的声音我怎么会听不出来?
我被人连夜送下了山。
但他们不知道一句话,请神容易送神难。
我跟着他们又回去了。
「姑奶奶,算我求你了,你就赶紧走吧!」
将我绑来的土匪就差跪在地上求我了,我丝毫不为所动,指着寨门:「你叫你家大当家出来见我。」
那人面如土色:「你不要为难我嘛!」
接下来我就让他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为难。
我扯乱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深吸一口气对他说道:「大兄弟,对不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我就一下子扑到了他身上,拽着他往我身上贴。
嘴上却喊着:「救命啊,强抢民女了!」
砰!
我话音还未落就听见有人一脚踹开了寨门,霍星廉一脸阴沉地朝我们走了过来。
那土匪举着双手解释:「大哥,她诽谤我啊!」
我被霍星廉拽进了他的房间,他恶狠狠地盯着我:「你现在不下山那就永远都别下山了!」
我知道他在吓唬我。
我摸了摸他横在我面前的手臂,直视着他:「你的手下说要让我给你当压寨夫人。」
「我现在觉得,还不错。」
霍星廉说我疯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的脸,没说话。
四年没见,他变了不少。
原来京城最鲜衣怒马的少年成熟了。
标志就是他左脸上的那道几乎从下巴划到耳朵的长疤。
他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转变方向,拿他完好无损的右脸对着我。
我乐了:「怎么,你还怕吓着我?」
霍星廉眉头一皱又要骂我,我猝不及防伸手摸上他的脸,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摩挲着他脸上的疤,轻声问:「这是怎么弄的?」
语气是我也不曾注意到的心疼。
霍星廉阴沉着脸跟我说起他这四年的际遇,很多时候都一两句话带过。
只有说起他跟谁打仗打赢了,成功算计了谁谁谁的时候表情会轻快不少。
我又问他:「受伤的时候呢?你怎么不说?」
霍星廉瞪我:「你烦不烦?」
我没像以前一样跟他互怼,我很认真地看着他:「我想听而已。」
霍星廉又不说话了。
我叹气,不再跟他多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他:「霍星廉,你是不是喜欢我?」
霍星廉愣了一瞬,然后便冷言冷语地嘲笑我:「呵,文兰,你这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我不为所动,而且不依不饶:「那你回答我是与不是?」
霍星廉:「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模样,哪有半点女子该有的样子?」
我并不生气,只问一句:「是还是不是?」
霍星廉:「…..」
我:「是不是?」
若是寨子里的其他土匪看见他们的大当家被一个小女子逼得落荒而逃,还差点被门槛拌倒,那怕是会觉得丢脸吧。
我看着霍星廉略显慌张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顿时觉得心里舒畅极了。
第二日,我写了一封信让侍卫带给我爹。
信中没提霍星廉,只道我在江东遇见了故人,喜不自胜,因而需要在这边多留几天。
我知道,无论是送信的人还是送出的信,霍星廉都差人仔仔细细地检查过。
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霍星廉变得如此多疑,我完全能够理解。
他如今能让我留在这个寨子里已经让我很惊喜了。
午后霍星廉果然来找我了,他盯着我铺完床,又盯着我将行李什么的都收拾好后才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你真不走?」
我头也没回:「不走啊。」
霍星廉久久没说话,就在我忍不住回头时才听见他那几不可闻的一句:「你最好别后悔。」
我才不会后悔,我在这寨子里过的真是太爽了!
我到处宣扬我是大当家的压寨夫人,本来他们是不太相信的,可后来见我几次我跟霍星廉拌嘴后就对我的话深信不疑了。
他们真的很好骗。
所以我在这寨子里的待遇是最上乘的,虽比不上在京城富贵,但胜在快活。
只是有一点不好,我这个人向来自来熟喜欢交朋友。
寨子里的女孩子跟我熟了之后就总喜欢往我屋里跑,我那本就不多的首饰被我送了个七七八八。
看着空荡荡的首饰盒,我还是有些郁闷的。
毕竟锦衣玉食这么多年,突然拮据起来让我有点无所适从。
正准备睡觉时,听见后山传来窸窸窣窣地一阵声响。
我想了想,还是寻着声音过去了。
我蹲在林子里,看见七八个人围成了一个大圈,霍星廉同另一个人在里面,一个站着另一个跪着。
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跪在地上的男主跪行着移到霍星廉面前,苦苦哀求。
然而霍星廉依然面无表情,手起刀落将男子胳膊斩下。
鲜红的血喷射地到处都是。
我摸了摸脸上溅上的一滴血,只觉得整个身子都是凉的。
在这一刻我才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霍星廉已经不一样了。
霍星廉发现了我,神色晦暗不明。
受伤的男子被人抬了下去,但断手还横在我与霍星廉中间,格外碍眼。
霍星廉走到我跟前挡住了我的视线,他蹲下来看了看我,然后伸手将我脸上的血和泪都擦干净了。
他说「你哭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终于再也忍不住开始号啕大哭:「我的首饰都没有了。」
霍星廉也没哄我,待我哭累了才说:「你在京城这么多年,还缺首饰?」
「那不一样嘛!」我瞪他。
霍星廉无奈摇头,朝我伸手:「站起来。」
我抬头看他:「蹲太久了,腿麻了….」
最后,是他将我背回去的。
我趴在他的背上,身子与他紧紧相贴,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跳动的心脏。
霍星廉的肩背宽阔,让人心安。
我将脸贴在他的脖子旁,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他?」
霍星廉说:「那人背着我去山下抢劫了一户人家,害了人命,我只是在惩罚他。」
我问他:「那你呢?你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
霍星廉沉默了,静静地背着我走路没再说话。
我用脸贴了贴他右脸上的疤,他的身子猛然一顿。
我闭着眼睛,近乎呢喃:「没事的霍星廉,你不用对得起任何人,你只要对得起自己就可以了。」
我见过他的痛苦,所以他走什么路我都不会拦着。
良久之后,霍星廉才开口,声音有些哑:「文兰…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二日霍星廉就差人给我送来了一整箱的首饰。
金灿灿的,瞧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老皇帝驾崩,新太子登基的消息传到江东时,霍星廉发了好大一通火。
他阴沉着脸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我去看他时正好遇见来送饭的阿婆。
阿婆说:「这还是我第二次看见大当家发这么大的脾气。」
我问她:「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阿婆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那次还是因为我的过错,我帮大当家收拾屋子时不小心弄丢了他的东西。」
就因为这个?我有些疑惑。
毕竟在我的印象里他虽然对我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但对旁人向来不会斤斤计较。
我好奇:「弄丢了什么东西?」
竟对他这般重要?
阿婆想了想,恍然道:「是个很好看的玉观音,是大当家最在意的宝贝。」
说实话,当我一睁眼看见我老爹时我虽有点惊讶,但是多多少少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当我得知太子登基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在寨子待不长了,但我没想到霍星廉速度这么快,当天晚上就把我敲晕送到我老爹这了。
老爹看我醒了,叹了口气:「文兰啊,我早就让你放下…」
我扯了扯嘴角:「哪里能放得下?」
「他将我送回来,其实我并不生气,我就是…有点伤心。」
老爹看着我没说话,片刻后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我。
我接过来:「这是什么?」
老爹说:「文兰你真能耐,你祖母给你留的玉观音你就这么送给旁人了?」
我看着手中的物件,心里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霍星廉,你很好,不仅将我打包送回来,还将我送你的东西一并还了回来?
这是要跟我一刀两断,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我有点生气了。
数月之后,霍星廉揭竿而起的消息就传遍了东离。
二皇子原本就昏庸无道,没有半点真才实干,但他拉拢奸佞臣子的本事却是不小。
太子失势后,他依靠户部尚书等人的实力开始一步步往上爬。
期间害死了霍将军一家,逼走了文丞相,打压一众忠臣良将。
如今,他就要登上皇位,这让太多的人接受不了。
霍星廉接受不了。
黎民百姓更接受不了。
他们太知道奸臣当道天下会是怎么一番光景,无论结果如何,第一个遭殃的总会是他们。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霍星廉的谋反顺应了天意,几乎一呼百应。
以霍星廉为首的叛军格外英勇,连攻下了数座城池。
到这时,新帝才终于开始慌了。
他派了人过来平叛,可最终无一成功。
听到这,我忍不住笑了:「他现在才慌是不是有点太晚了,早干嘛去了?」
东离如今还能出战的武将,要么是忍辱负重留下来,却在朝堂上处处受排挤的老臣,要么是通过关系上任的没上过沙场的半吊子。
试问这样的人遇见霍星廉那样的杀神能有什么下场?
一个月后,叛军的队伍规模不减反增。
算起来已经有三名武将归顺了。
听着前线传回来的消息,我悬着许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霍星廉兵马攻到京城了。
老爹近日时常望着京城的方向出神,连我何时走到他身边也不知道。
我将衣服披在他身上,同他一道站着:「天都黑了,怎么还不休息?」
老爹没看我,指了指天上的星星:「你说,若是你霍伯父知道霍星廉变成这样,他会不会怪我?」
我有点不乐意了:「霍星廉变成什么样了?我觉得他很好。」
我爹瞪了我一眼:「小白眼狼!」
我没跟他顶嘴,挎着他的胳膊轻声道:「老爹,霍伯父不会怪你的,你保住了霍星廉已经很不容易了。」
「霍伯父在天之灵会保佑他的,对吧?」
老爹拍了拍我的手没说话。
良久以后他转头看着我,问:「文兰,你有没有想过,若霍星廉这一仗打赢了,你们会怎么样呢?」
我一愣,乐道:「还能怎么样,他愿意娶我就娶我,不娶我我就嫁与旁人。」
老爹也愣了一下,一言难尽地瞧了我一眼:「你倒是想的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