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虞虞心事
虞虞心事 等你下课,等你长大 「滚开,别烦老子睡觉!」 我心头一震,手指从他衣角移开,果然校霸就是不好惹。 下一秒,男生转头。 怎么是他? 那个昨晚还搂着我叫宝宝,要亲亲的黏人精? 1 教室里鸦雀无声,我和陈野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神里看到了震惊之色。 察觉到他似乎要说什么,我抢先一步开口: 「我要进去坐,你让一下。」
第 2 / 3 部分
我甚至还悄悄暗示过他,要不要开个小灶给他补补课。
在我转来的一个月后,学校组织了第一次月考,直接刷新了我对他的认知。
「怎么样?」陈野装模作样地展开手中的成绩单,神秘地歪头朝我挑眉,「对于男朋友这次的成绩有什么期待?」
说到「男朋友」三个字,他故意放轻声音,拖长了腔调,我应声朝他手中的成绩表上看过去。
4
事实证明,有些事情是我多虑了,某人当初那句品学兼优还真不是瞎扯的。
虽然品优不优……暂时还有待考证,但这学确实称得上优秀。
一中是重点高中,高手云集,我这次稳定发挥,也只排到班级第五。
而这位爷在我前面一名。
逆天的理综更是一骑绝尘,直逼满分,若不是作文写跑题连及格分都没拿到,我毫不怀疑第一的宝座非他莫属。
「勉勉强强和我相配吧。」看着某人臭屁的样子,我忍住笑撇撇嘴。
不服不行啊,或许有一种人天生会学习。
陈野平时除了听课写作业以外,什么正事儿也不干,心情不爽的时候连作业都不写,自习课不是想方设法磨磨蹭蹭朝我身上贴,就是托着腮歪头看我。
总而言之,没半点学霸的样子。
考试以后,我平静而坦然地接受了自己这次的成绩,毕竟这本来就是正常发挥。
但我妈却不这么认为。
「怎么回事。」她皱眉看着成绩单,「不是每次都能保持住第一名吗?」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现在的学校确实比之前的好,优秀的人很多,名次下降也正常。
我低着头,动了动唇,最终也没有出言解释。
「是不是因为其他不相干的事分心了?不要再有下次了!」
「现在这个关键的时期,可千万不能出岔子。」
「尤其是不能生出坏心思,被那些个坏小子骗了。」
「……」
昏黄的灯光下,我看着我妈的嘴巴张张合合,却没有心思去回应她。
只顾着埋头用筷子数着碗里的饭粒。
「虞虞啊,妈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看吧,软硬兼施,她总有说辞让我妥协。
我味同嚼蜡,闷闷地「嗯」了声。
自从我妈和我说了那一番话之后,我心绪还是被打乱了,心情是显而易见地低落,每天都忙着学习,忙着做各种练习题。
肩头似乎压了个重担,让我喘不过气来。
或许我自己都没有发现,有时候连带着对陈野的态度都冷了些。
在第三次拒绝他晚上一起走的要求以后,陈野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教室。
剩下的两节晚自习都没有回来。
放学铃声响起,我不紧不慢收拾东西,因为今天轮到我值日,要留到最后锁门。
等我关灯锁门后,这一层楼已经没有人了,只有路灯和月光照过来,让人勉强能看清路。
转过楼梯拐角时,整个人突然被抱住,双脚直接腾空。
紧接着脖子贴上了温热的呼吸,有点痒。
这要命的熟悉感。
「你干吗?」我拍了拍腰间的手,佯装生气地蹬了蹬腿,「放我下来。」
陈野哼了声,转了个角度,仗着身高差以抱小孩似的姿势抱着我往楼下走,唇贴着我耳朵,声音冷冷道:「别挣扎了,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
这位小爷今天的戏还挺多,既然挣扎不开,我索性搂住他的脖子,任他抱着下楼。
黑暗让感官变得清晰,我将头搁在他肩上,能听见他清浅的呼吸和沉稳的心跳声。
「江小虞,我今天生气了,你必须要哄哄我。」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又絮絮叨叨补充道,「算了,不哄也没关系……」
听着耳边放轻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隐忍多天的情绪轰然崩塌。
眼泪顺着脸颊滴落,我咬唇忍着没有呜咽出声。
他单手托住我,一只手推开空教室的门,将我放在桌子上,伸手去拉我的胳膊。
我收紧小臂,将头埋进他的脖子里,抱得更紧。
他摊开手,低低地笑一声:「怎么还抱上瘾——」
「陈野……」我吸着鼻子瓮声瓮气打断他的话。
「你抱抱我好不好?」
听出我语气里的哽咽,他搂紧我,安抚地拍拍我的背。
「没事的宝宝。」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在呢。」
「你有什么心事就跟我说。」
我没说话,只是抱紧他。
半晌,我终于平复了心情,从他怀里抬头。
他双手托着我的脸,与我额头相抵。
「告诉我为什么哭?」
我坐在桌子上,刚好能平视他的眼睛,离得很近,我能从他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样子。
看着他认真的神色,我感觉眼泪又聚在眼眶里打转,终于下定决心开口:
「我为什么总是学不会圆锥曲线啊,呜呜呜……」
我拖着哭腔,难为情地瞥开眼。
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还是没有把埋在心底的委屈说出来。
我明显感到他神色一顿,随即无奈地一笑,抬手帮我擦眼泪:
「这点事儿也值得掉眼泪,真是个哭包。」
他捏捏我的脸:「以后来问我,我教你。」
我抹了把眼泪,轻轻地「嗯」了声。
「不过我是要报酬的。」
闻言我狐疑地朝他看,还没反应过来侧脸就被某人狠狠亲了一口。
「就要像这样的报酬。」
5
那天以后,陈野正式担任了我的小老师。
划重点!
除了他自己没人那么认为。
「下课后,跟男朋友去梅林,教你写数学题。」
讲台上老师还在吐沫横飞地讲着课,一张便签就悄悄推了过来。
梅林是教学楼后面的一片小树林,没有谁会去那儿写题,他这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
要说没有什么别的心思,狗都不信。
「滚,不相信你了,肯定又是把我骗过去这样那样。」
这种缺德事儿他可没少干。
陈野看完,理亏地停下转笔的手,心虚地转过头咳了几声。
进入高三阶段,各个学校对教学时间抓得更紧,一中也不例外。
一个星期只有周日下午半天的休息时间。
我一般情况下回家吃个饭,休息一会儿就去学校。
但这周被某人连哄带骗打乱了计划,跟他去约会。
美其名曰补偿前段时间对他的冷落。
「到了,就是这儿。」
我抬头看上方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可爱大字,脑海里跳出了无数个问号。
蓓蕾……幼儿园?
虽然没什么约会的经验,但我确信应该没人在幼儿园这种充满童趣的地方约会吧。
愣神间,我被他拉了进去,一路畅通无阻,到处都是可爱的小摆件,墙上都画着五颜六色的涂鸦。
让人心情也不自觉跟着明朗起来。
我还在纳闷为什么幼儿园周末还不闭园。
陈野推开一扇门,里面小朋友的嬉笑吵闹声瞬间传了出来:
「陈野哥哥,你怎么来啦!」
「这次有没有带礼物呀?」
「这个姐姐是谁啊?」
见有人进来,小朋友们瞬间围了上来,一人一句,七嘴八舌地问问题。
看得出来,陈野和他们很熟络。
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脸上难得满是笑意,温柔又耐心。
「嘘——」他将食指放在唇边,「再吵你们小徐老师可要生气喽!」
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位约莫四十出头的女人。
气质温婉,保养得当,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察觉到我在看她,她微微朝我一笑,目光转移到我身侧的陈野时,面上又露出一丝无奈的嗔怪。
「小朋友们坐坐好哦,我们的汇演马上开始啦!」
老师一出声,小朋友们都四散开来,自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陈野拉着我在最后一排的小圆凳子上坐下。
小孩子们排排坐,挨个上去表演节目,跳舞唱歌吹笛子……样样都来。
气氛欢乐,他们无忧无虑,稚嫩天真的脸上洋溢着笑意。
我也不知不觉沉浸其中,这么多天压抑的感觉一扫而空,心头莫名地轻松起来。
但在这过程中,我还不忘躲避着边上伸过来想牵我的手。
这么多小朋友在呢,怪难为情的。
「哼,光顾着看他们,都忘了我坐在这儿呢吧!」
陈野又吃飞醋,他挪着凳子往我身边靠,脸也顺着贴过来。
在数次眼神示意失败以后,我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这样才管用。
我转头继续看台上,却正对上那位小徐老师看过来的眼睛。
眼神里带着戏谑与好奇。
我一愣,随即尴尬地笑笑,她看出我的拘谨,朝我微微颔首后移开目光。
无端给人一种亲切之感。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悄悄溜走,也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陈野被小徐老师喊过去说话,几乎是他离开的一瞬间,小朋友们就都围着扑上来。
这边一句,那边一句,笑着闹着,好不活泼。
「姐姐,你真好看,长大以后给我当老婆好不好?」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扒着我胳膊,仰起头噘着嘴朝我眨眼。
下一秒,陈野回来了,脸上挂着抹不怀好意的笑。
「过来,哥哥有话告诉你。」
他蹲下来,一把揽过小男孩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什么。
小朋友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我一眼,接着瘪嘴忽然大哭。
正当我疑惑他说什么给孩子吓成这样,突然听见一句:
「姐姐,陈野哥哥说你会变大老虎咬人,呜呜呜,我不能有老婆了……」
6
「陈野!」我转头想拧他的耳朵。
不承想被他一个闪身躲过,迅速朝门外跑去。
我也跟着追上去。
最终这场闹剧以他黏糊糊、软声软气朝我求饶而告终。
「想不想知道小徐老师跟我说了什么?」陈野将手中的奶茶插上吸管递给我。
我被他一脸神秘的样子吊起了胃口,偏偏嘴上不饶人:「不想。」
「小徐老师夸我眼光好,说我女朋友很漂亮。」
「她还说……很喜欢你这个儿媳妇。」
他弯腰平视我,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
「哼,夸我又不是夸你,你得意什么……」
等等……儿媳妇?
我被一口奶茶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她是你妈妈!」
完了。
刚刚当着人妈妈的面拍了他脑袋,走的时候也没打招呼。
又暴力又没礼貌。
好丢脸,真要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你也没问我啊……」陈野颇为无辜地眨眨眼。
真是气得让人想给他一拳。
「那么担心在我妈那里的形象啊?」他吊儿郎当地将外套搭在手上,侧头过来看我的脸。
看我满脸生无可恋,复又补充道:「没事儿,我喜欢的我妈都喜欢!」
「江小虞,看不出来啊,原来你那么想当我老婆……」
这人怎么到哪儿都改不了贫嘴的毛病呢!
我不好意思地移开眼,随意找话题。
「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陈野停住了脚步,黑眸垂下来,和我静静对视:「因为你很累,要放松。」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心事。」
「但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站在你身后。」
看着眼前神色认真的人,我突然感觉鼻头泛酸。
我没爸,我妈又是个强硬的性子,从小到大没人跟我讲过这种话。
小时候跌倒了,我妈只会让我自己站起来,不会像别的母亲一样抱着哄,后来渐渐长大,伤了痛了也都是自己扛着,现实不允许我露怯。
我心念一动,伸手环住他的腰。
「干吗?」
对于这个举动,他似乎有些惊讶。
「陈野。」我将他抱得更紧一些,「我好喜欢你啊。」
愣了片刻,他紧紧搂住我,声音沙哑,带着点小傲娇:
「你这辈子只能喜欢我。」
由于男朋友的突出的优秀表现,他获得了晚上送我回家的机会。
但是此时此刻,我发现这是个无比错误的决定。
他已经在我家楼下磨蹭了二十分钟了。
仍然没有想走的样子。
「再抱一下。」陈野朝我张开双臂,「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我信他才有鬼。
这「最后一次」四个字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
他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我,昏黄的路灯照过来,竟有那么点可怜的意味。
我遭不住那眼神,心一软:「最后一次?」
话音未落他就欺了上来,末了在我脖子上狠狠吸了一口。
好疼。
这是找了个什么属狗的男朋友!
我怨怼地看他一眼,某人丝毫不知悔改,还恶劣地朝我笑。
看他那狗样子我竟然有点心动。
真是没救了。
看着他消失在楼栋转角,我转身往楼里走。
下一秒,笑意凝固在嘴角。
我妈面色如霜地站在不远处。
7
「不打算解释一下?」
她冷眼盯着我,周围出奇地安静,仿佛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我心一沉,从头到脚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凉透了。
我慌乱地出声,耐心解释:「妈,他很优秀的,我们在一起不会影响——」
「他逼你的对不对?」
我妈忽然放缓了声音,打断我的话,一句一句诱导:
「是不是那个臭小子甜言蜜语迷惑你?」
「只要你说,妈就相信你。」
说什么呢?
说我没有谈恋爱,说他逼迫我,还是说我仍然是那个听妈妈话的乖乖女?
我垂下视线,手指攥紧衣角。
「没有。」
我妈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他没有逼我,是我主动要和他在一起的。」
一贯强势的人脸上露出一丝茫然,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怒气。
「江虞!你还要不要脸!」
我妈歇斯底里地大喊,有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不认识她。
「你竟然敢忤逆我?!我这都是为你好啊!我辛辛苦苦一个人把你拉扯那么大,就是让你小小年纪和男人鬼混的吗?」
「你跟你那个没良心的爸一样,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每次都是这样,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像座大山一样压在我心头。
我在一句一句「为我好」之中逐渐迷失自我。
这一刻,压抑多年的情绪轰然崩塌,我崩溃到哭出声:
「十八年了,你每次都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决定我的一切,你有一丝一毫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你操控着,限制我的学习与生活,你让我转学我就转学,让我学理科我就必须得学,让我往东我绝不能朝西看一眼。」
「你遇到我爸那样的烂人,就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该死,你抱着那可笑的想法管控我身边的人和事,本不是为了我好,而是为了满足心底那可笑的自尊。」
风吹干脸颊上的泪,我突然有点想笑,心底那点恶劣的想法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想不到吧?就是因为和你赌气我才跟他谈恋爱的,我早和他混——」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我被打得偏过了头。
很痛,心头莫名滑过一丝后悔的感觉,但更多的是无比的轻松畅快。
我终于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对面的人出乎意料地平静,像是脱了力一般,轻叹着开口:
「你走吧,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话落她缓缓转身,消失在我视线里。
我感觉风吹得更猛了,在心上撕开一道大豁口,难以言喻的痛密密麻麻传到四肢百骸。
猛然地,我感觉风停了,空气里扑面而来一股熟悉的味道。
我抬起干涩的眼,眼前出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
「你的钥匙。」陈野摊开手,一串挂着小熊挂件的钥匙静静躺在手心,「落在我这儿了。」
我接过来,碰到他的手,指尖冰凉。
他神色淡淡,我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我走了。」他没有看我,转身向后走。
我慌乱地脱口而出:「陈野。」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停下来,自顾自地往前走。
「我妈不要我,你也不要我了吗?」
他脚步顿住,但是没有转身。
8
半晌,他轻叹了声,慢慢转过了身走到我面前。
「我承认第一次是因为和我妈赌气,但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你,想和你有未来。」
他没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我,抬手作势要碰我的脸。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
「疼吗?」他突然出声,打断我的话,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轻抚我的脸颊。
泪水倏地从眼尾流下,滴在他的手背上。
我哽咽出声:「疼。」
下一秒,我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清冽的味道瞬间蔓延周身,带来一阵安心。
他刚刚好像有点生气,但他也总会一次次为我妥协让步。
黑夜寂静,我能感觉到彼此剧烈的心跳。
「陈野,我好累,你带我走吧。」
去哪里呢?
我也不知道,只是这一刻不顾一切跟他走的想法格外强烈。
他拍拍我的脑袋,示意我抬头。
顺着他的视线,我看到二楼亮着灯。
暖黄的灯光晕染着透出来,像海上指引迷路航船归家的灯塔。
「回家吧,家里人在等你呢。」
我把头重新埋进他怀里,闷声闷气地出声:「可是我妈不要我了……」
「不会的,宝宝那么乖,没人会不要你。」他拍着我的背轻哄,「回去吧。」
「听话。」
我收紧了抱他的手臂,固执地不肯放手。
最终在他温声软语的轻哄下,我还是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