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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虐得你久久不能恢复的短篇小说? - 知乎(1)

我进宫那年,只有十四岁。 庶伯父问我,想不想成为新帝的妃子。 「新帝是谁? 」我看着他,有些好奇。 庶伯父笑得很和蔼,他说:「新帝,自然是曾经的太子。 」「太子? 」我睁大眼睛,点了点头,「那就做吧。 」于是我住进了白鹿台,成了淑妃。 一我是一个不受宠的妃子。 这也没什么,反正宫里的妃子都不受宠。 听说,皇上有隐疾。

第 7 / 8 部分

后来我会写的名字,第三个是圆圆,第四个是殷元,但无论是第三个还是第四个,他们都属于我的小孩——陪了我三十五年,却在今夜离开的小孩。

屋子里空荡荡,屋子外月圆圆,整个世界只剩下我轻轻地呢喃——「我的小孩,最最厉害。

」二十四圆圆生的小孩有点多。

他的小孩们长大后,生的小孩加起来,就更多了。

我从皇奶奶变成了太奶奶。

看着这些小孩慢慢长大,同时自己却在慢慢变老,这实在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

当然,变老的不只是我,还有豆蔻。

可她在我眼中,好像与当年那个温柔美丽的大姐姐,并没有任何不同。

我们俩一起,看着在康寿宫跑来跑去的这些小孩,慢慢变成了大人,又各自成了家。

小孩们叫我太奶奶,小孩的小孩们也叫我太奶奶。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我开始分不清他们和他们的爹娘。

但更叫人难过的是,我已经习惯康寿宫里热热闹闹,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小孩们不来我这里玩了,周边变得冷冷清清,没人叫我太奶奶,我总觉得寂寞。

后来我才晓得,香奴看我年纪大了,怕这些小孩冲撞了我,于是叫他们的爹娘拘住了这些皮娃娃。

我可生气了,他们不来,谁陪我玩?

香奴也真是的,都不问问我。

我气得连饭都吃不下了,刚想拄着拐杖去找他算账,豆蔻就回来了。

我嘴一瘪,就要告状。

「豆蔻豆蔻,你知不知道香奴他……咦?

」我睁大眼睛,努力看得仔细些,藏在豆蔻身后的,好像是个……漂亮的女娃娃?

好吧,我一眼就喜欢上了她。

我忘记了找香奴算账,巴巴地看着豆蔻。

「来。

」豆蔻让出身后的女娃娃,声音温和慈爱:「叫太奶奶。

」良久,怯怯的声音传来:「……太奶奶。

」「哎!」我响亮地答应了一声,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又可爱,又可怜。

真好呀。

七十六岁这年,我得了个小乖乖。

二十五小乖乖没有名字。

豆蔻说她的身世可怜,刚出生,爹爹就为国战死了,不久后娘亲改嫁,从小她就被亲戚们蹴鞠似的踢来踢去,最后送进了幼慈院。

我听了,心里难过得不行。

五六岁的小小人儿,怎么就要吃这么多的苦楚。

翻遍我认识的所有字,我给小乖乖取了个名字——长欣。

意为长久的欢欣。

平时么,我和豆蔻都习惯叫她欣欣。

欣欣是个乖巧却又很别扭的孩子,她好像实在习惯不了别人对她好。

豆蔻把欣欣送进了宫里的学堂,同别的小孩一起上课,她第一天去学堂,我想着叫她高兴一下,特意去接她放课。

见着我,欣欣果然愣住了。

虽然她什么也没说,可我看得出来,她很快活。

但这快活只持续到晚间点灯后。

或许是之前等得有点久,吹了些冷风,我很不幸地受了寒,开始咳嗽。

其实也不严重,可欣欣却开始闷闷不乐。

第二天,她死活不要我再去接她放课,豆蔻有些不明白,可我却答应了下来。

我晓得,她是不想我为她生病。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欣欣什么都没说,我却能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

这大概,便是从前阿止说过的缘分吧?

要不然怎么我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得不得了呢?

有了欣欣后,我再也没有觉着寂寞过,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直到豆蔻告诉我,欣欣在学堂被欺负了。

在此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是这样一个偏心护短的人。

我拄着拐杖,颠颠地跑去找香奴算账。

谁叫欺负欣欣的就是他小孩的小孩。

冤有头,债有主,我合该找他这个做皇爷爷的理论。

而香奴,也果然拿我没办法。

「香奴不疼皇奶奶了……呜呜,先是欺负皇奶奶,又欺负我的欣欣……」「皇奶奶,瞧您说的,香奴哪里敢欺负您?

!这罪名,孙儿怎么担得起……」香奴拿着帕子,要给我擦眼泪,被我一把抢过:「你就是欺负了!你不让小孩们陪我玩。

」说罢擦了擦眼泪,又继续哭:「可怜我的欣欣,小小年纪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进了康寿宫,唉,都怪我这个太奶奶老了,不中用了,护不住她……」香奴无奈极了,好声好气地哄我:「皇奶奶您别哭,您要什么香奴都给……殷琛呢?

赶快让他给吾滚过来!」听到这里,我的哭声立马小了一点。

香奴见状,声音更大了,催促道:「……愣着做甚,还不快些!」把欺负欣欣的冒失鬼教训了一顿后,我毫不客气地要了许多补偿,而后扬眉吐气地回了康寿宫,还是香奴亲自送的我。

欣欣应该是在宫门口等了我好久,小手都冷僵了。

我心疼坏了,赶忙拉着她回宫。

「太奶奶。

」欣欣捧着核桃酥,有些别扭地垂眸:「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哪里就得您这般费心……」「才不是呢!」我看着欣欣,很认真地告诉她:「欣欣受了委屈,就是天大的事。

」欣欣突然就哭了。

我只管给她擦眼泪,并不劝她别哭,小孩从前肯定受过许多委屈,哭一哭是好事呢。

等欣欣哭完了,圣旨也刚好到。

「我的欣欣,以后就是小郡主啦!」我摸了摸她的头,这几日,她终于被我和豆蔻养得白润了些,「……以后谁还敢欺负你,太奶奶的拐杖可不依!」「太奶奶……」欣欣放下圣旨,慢慢靠进我怀里,又要哭了:「您怎么这么好,怎么能这么好……」「因为欣欣好呀!」我轻轻地拍拍她的背,笑眯眯地看着她:「太奶奶喜欢欣欣,很喜欢很喜欢!」「欣欣也喜欢太奶奶。

」抱着我的小手更紧了些,怀里的小孩吸了吸鼻子,「很喜欢很喜欢……」这可真是好巧,又好妙。

我喜欢、也喜欢我的欣欣慢慢长大,出落成了一个美丽温婉的小少女。

许是有了阴影,她每回一看见殷琛就躲。

殷琛没法子,跑来找我:「太奶奶,您帮帮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真的喜欢长欣……」我「哼」了一声,抱着拐杖摇头:「我才不帮欺负欣欣的坏蛋呢!」豆蔻实在觉得好笑,劝他先回去。

殷琛就犟着,不肯走。

不一会儿,欣欣过来陪我背书,殷琛眼睛一下就亮了,欣欣却吓得转身就逃,他连忙追上去。

我和豆蔻悄悄跟着他们,来到了康寿宫的小花园里,欣欣不肯理殷琛,他竟急得哭了,我心里总算觉得大仇得报。

「欣儿,我真的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可我不知道怎么说,还鬼迷心窍地欺负你。

」他突然拉起欣欣的手,往自己身上招呼,「你打我吧,打我!要是这样能叫你不讨厌我……」欣欣似乎被吓住了,豆蔻刚要出去阻止,却被我拦住,而后随我一同慢慢离开。

回到前厅,豆蔻不解地问我为什么。

我告诉她:「欣欣脸红啦!」过了一会儿,欣欣回来了,我笑眯眯地看着她,欣欣的脸,更红了。

「欣欣想好了吗?

」我拉过她的手,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太奶奶……」欣欣靠在我手臂上,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他挺好的,虽然小时候他总是捉弄我,却也护着我,不许别的人来欺负……这人就是个棒槌。

」我颇为认同,不过:「虽说是个棒槌,倒也是个好棒槌,最最重要的,欣欣也喜欢这个棒槌。

」欣欣羞得不行,嗔怪道:「太奶奶!」我便什么都不再说,只是促狭地看着她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喜欢晒太阳。

暖洋洋的光,照在身上脸上,叫人舒服得昏昏欲睡。

尤其是秋天,就更困乏了。

我靠在躺椅上晒太阳,微阖双目,不住地打哈欠。

周边吹着轻轻的风,豆蔻走过来,给我披上一件薄薄的披风,免得我受凉。

「娘娘。

」她的声音温和,柔软,带着一股子安心感:「奴去接欣欣放课。

」我困到说不出话,只能轻轻点头。

豆蔻起身,慢慢离开。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树叶在头顶上发出碎碎的响声,一切都是那么晴朗,漂亮。

难不怪嘉宁那么喜欢晒太阳。

暖洋洋的太阳,真的会让人睡得很香。

二十六「太奶奶……欣欣冷,欣欣饿……」稚嫩的哭声回荡在耳边,我自梦中惊醒,这个声音……是我的欣欣!我撑起沉重的身体,急急掀开被子,眼看着就能穿鞋下床,却被床边的人拦住:「太奶奶!」「别拦着我,别拦着我!」我着急得不行,可面前这小姑娘却怎么也不依:「您乖乖躺着,要什么,我拿就是了……」「唉呀!」我急得拍了拍大腿,「我听见欣欣在哭呢!说她冷,还说饿,我得赶快去幼慈院接她!」面前梳着妇人髻的小姑娘突然愣住,我看了她两眼,刚想说怎么这么眼熟,就听得她哽咽了一声「太奶奶」,而后抱着我嚎啕大哭。

「不哭不哭哦……」我下意识地就开始安慰她,奇怪,看见她伤心,我怎么会觉得这么心疼?

等她哭完,我又迷糊了:刚刚我要去做什么来着?

算了,不想了,我看着鼻头红红的小姑娘,越看越喜欢:「姑娘,你看起来真眼熟。

」我想了又想,终于晓得了为什么,指着她的脸,我惊喜极了:「你和我的欣欣,长得可真像!怪不得我看见你就喜欢……」「太奶奶……」她似乎又想哭了,看着我哽咽,「我就是您的欣欣啊……」「骗人!」我瘪瘪嘴:「欣欣上学堂了,豆蔻去接她放课,马上就回来。

」面前这个小姑娘梳着妇人髻,想必已经嫁人了,可我的欣欣今年才刚上学堂,所以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嘛!「我知道了!」我灵光一闪,恍然大悟,「你也叫欣欣啊!」「真是巧,和我欣欣一个名儿!」小姑娘微微愣了几息,而后轻轻点头:「是啊,真巧啊……」我拉着她问东问西,末了很有些惊奇:「欣欣也喜欢吃核桃酥,你们还长得这么像……以后欣欣长大了,肯定和你一样漂亮!」小姑娘只是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唉。

」我叹了口气,给她擦眼泪:「你别哭,你一哭,我就心疼呢!」「我不哭,不哭了。

」小姑娘硬是挤出一个笑,可却更叫人心疼。

「太奶奶,咱们一起来背书……」这个小姑娘可真好。

她几乎每天都来陪我说话,背千字文,还和我一起晒太阳,我真喜欢她。

可是最近,她好像生病了。

脸色看着实在好苍白,我便叫她快快回家,在我这里待了好久,她夫君定然也是十分想念她。

她不想走,但在我极力要求之下,还是听话离开。

说实话,她不在的日子里,其实我很寂寞,欣欣要上学堂,豆蔻要接欣欣放课,康寿宫里头,只有我和小宫女们。

我想了想,叫人准备了好多好吃的,送给那些在康寿宫长大的小孩。

冥冥之中,似乎我就应该这么做。

至于为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二十七冬至这天早上,我终于想起了小姑娘是谁。

原来,她真是我的欣欣啊。

我这坏记性,连欣欣都忘了,她该多伤心。

想到这里,我迫切地想要看看她,于是我叫来小宫女,闹着要见欣欣。

等了好久,我终于看见欣欣急匆匆的身影。

我高兴极了,大声地喊着:「欣欣!」她愣住了,慢慢走到我身边,眼泪落了下来:「太奶奶,您想起来了么?

」「想起来了,太奶奶什么都想起来了。

」我抱住我的小姑娘,愧疚极了:「真是抱歉,叫欣欣难过了那么久。

」欣欣摇头,慢慢靠上我肩膀:「欣欣不难过的。

」「太奶奶好,欣欣就好……」我笑起来,只觉得这孩子真傻,明明是欣欣好,太奶奶就好才对嘛。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啦。

我拉着欣欣,说了好多好多的话,送走她以后,我中午乖乖地吃了饭,下午晒了许久的太阳,睡了个美美的觉。

晚食后小宫女们陪着我玩,我还叫她们帮我梳了头,换了衣裳。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或许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变得十分清醒,像是在我眼前终年缭绕的大雾,终于散开。

八十九岁的冬至,我第一次默写下一整篇千字文。

颤抖着写下最后一个字后,我清楚地感知到,那个走了五十六年的人,要回来了。

深夜,下起了雪。

我站在前厅,目光灼灼地看着康寿宫的大门。

吱呀——大门被打开。

那人满头的白发,笑意温宁,站在雪地里,朝我伸出了手。

我朝他奔了过去,将那只手牵得紧紧。

两张苍老的脸,两头雪白的发,相顾无言,相视一笑。

真好啊。

我终究是等到了他。

(正文完)【番外一】殷止从小就知道,自己是父亲唯一的孩子。

理所当然,他成了太子。

但他也晓得,父亲并不喜欢自己。

无它,只因他的生母身份卑贱,不过是紫宸殿里一个负责扫洒的粗使宫女,而他则是一次醉酒后的产物。

父亲觉得他是自己身上的一个污点,但迫于无奈,还是将他抱在身边悉心教导养育,毕竟他是父亲第一个活下来的孩子,当然,也有可能是最后一个。

从明宗那代起,皇家的血脉就开始衰微。

两百年来,那些孩子不是死在了腹宫里,便是年幼早夭,活着成人的寥寥无几。

到了皇祖父这一辈,更是单薄,膝下仅一子一女,还都体弱多难,病痛缠身。

父亲还好,做皇帝这些年,靠丹药吊着,细心将养,没生过什么要命的病。

可丹阳姑姑便没那么走运,她生下嘉宁后,便血崩而亡。

也正是如此,嘉宁与他之间颇有同病相怜之感。

宫里照顾殷止的人以为他不懂,说话很少背着他,于是他便知道了,母亲生他当天难产,父亲只想要孩子,果断选择去母留子,于是御医们手起刀落——母亲的忌日,是冬至。

她在史书上,只是一个冷冰冰的李氏。

她生下了一个太子,可没人记得她,但殷止记得了,所以自他懂事,便再没有过生辰一说。

父亲对他的要求很严格,按照设想,他应当成为一个冷面无情,杀伐果决的继承人。

只可惜,他随了母亲。

说得好听些,是仁厚温和,可在父亲眼中,这就是懦弱。

一个君王,最不该有的,便是懦弱。

四岁那年,他放课路过芭蕉丛,遇见了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猫。

许是刚出生,它还站不起来。

他四处看,没有找到大猫,便动了贪念,决定自己养它。

这天是小满,所以他给它取的名字,也叫小满。

小满很乖,天生就亲近他。

不管是摸头,还是揉肚子,它都从来不反抗。

自此殷止每天放课后,第一时间便是去看小满,给它喂东西,陪它说说话。

沉闷的世界,透出一个缝隙。

殷止的资质算不得多好,课业只是中上,母亲早逝,父亲冷漠,他是太子,拥有的东西太多,可是却从未真正抓住过什么。

所以捧着小满的他,心里是真的很欢喜。

但这欢喜只持续了两个月。

父亲站在台阶上,俯视跪着的他,眼里满是厌弃和失望:「……玩物丧志,不堪造就!」说着,捉起了小满。

殷止扑过去,生平第一次鼓起勇气抱住他的小腿,不断乞求:「圣上,您放过它吧!我以后再也不会来看它了,真的……我不会了……」多可笑啊,分明是父子,他却不敢哭,更不敢喊一声爹爹。

但这乞求只换来更深的愤怒,高高在上的皇帝,眼里全是冰冷的审视,他指责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愚蠢,懦弱……我怎会有你这样的太子!」话音刚落,那团雪白绵软的东西,被狠狠砸在了石阶上,一只柔软的生灵,就这么消逝在他的眼前。

父亲冷眼看着,而后转身离开。

殷止看着不断抽搐的那一小团,白色皮毛渐渐被深红浸透。

终究是什么也留不住。

他伸出手,想要把它额心的血擦去,可无论怎么努力,也擦不干净。

「小满……」他微笑着,眼泪却大滴大滴地落下来,「如果有来生,你可千万千万,别再来找我啊……」自此以后,无论遇见多么可怕的事情,殷止再没有哭过。

他学会了克制。

但宋贵妃难产那夜,他还是忍不住失态了。

彼时他七岁,如果宋贵妃这一胎能落地,且是个男孩儿,父亲一定会换一个太子。

殷止并未有危机感,事实上,他甚至有些期盼这个孩子的到来。

可宋贵妃的运气并不好。

殷止苍白着脸,站在父亲身边,看着血水一盆盆被端出来,起初,里面还会传来宋贵妃的惨叫声,后来却完全寂静了下去。

父亲又一次做出了那个决定。

可那个孩子却没有他当年的运气,御医刚打开腹宫,是个男孩,刚要报喜,却又惊骇地发现,是个断了气的小孩。

一尸两命,母子双亡。

父亲失望极了,宫人抱来那孩子,看都不看一眼,就要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