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钟于终遇
钟于终遇 暗恋无声:偏偏喜欢你 我是负责鬼压床的小鬼,为了吃口饭,逮着一个霸总天天压。 无他,霸总睡得早而已。 因为业绩完成的好,后来我不用天天上班,去得少了。 结果某天霸总气急败坏逮住我质问,「为什么不来了,你是不是有别的狗了。」 1 凌晨三点了,我今天选中的客户还在玩手机,睡得比鬼都晚。 我打了三个哈欠,心里有些泄
第 2 / 3 部分
可每当这个时候裴遇都会睨我一眼,看得我心中一跳,渐渐消音。
然后下次我还敢说。
这些天,裴遇比之前下班还准时,每天回来早早收拾完,就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无声地暗示,很明显。
可为了他的健康着想,我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懂。
因着之前我天天黏着裴遇,业绩超标。
其实我已经不用每天都工作了。
于是每天晚上,我就借口找沈青青聊天,跑去外面溜达。
或者在旁边看着沈青青逗那些人玩。
连续几天,裴遇每次想逮我的时候,我都跑得老快了。
开什么玩笑,被人追上了,我还叫鬼吗?
我自认为这段时间表现优秀,关心体贴都有了。
于是我挑了个月黑风高的良辰吉日,打算找裴遇坦白。
去之前,我甚至还去水鬼理发店,特地洗了个头。
女孩子洗头才见面的关系,应该算得上是重视了。
结果我刚一踏进门,裴遇的脸就出现在眼前,被逮个正着。
我心中一喜,笑盈盈开口:「晚上好。」
裴遇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难看得厉害,时不时还咳嗽两声。
「你感冒了吗?」我关心道。
裴遇没有搭理我,转身去拿口罩。
用沙哑的嗓音问:「这些天为什么不来了,你是不是找别人了。」
别人?
哪里来的别人,别鬼倒是有一个。
我有些莫名,歪头看他,却只能看见背影。
他刚戴上口罩转过身来,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遮住脸的裴遇,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的视线自然而然集中在他的眼睛上。
只一眼,我所有想说的话霎时都被咽了回去,手指微微发抖。
这双眼睛……我认得。
是来自我生前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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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吵闹的街道,说不清的谩骂和指责,将我整个人都快淹没。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仿佛与这世间格格不入。
他们在吵什么,真烦人。
我被推搡着跌倒在地,眼神不经意扫了下周围,一双眼睛吸引了我。
真漂亮啊,我在心里点评道。
然后,血腥味蔓延……
我蹲下身,捂着胸口,魂体都在颤抖。
再多的画面,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当时,那双眼睛的主人伸出的手到底是来推我的,还是拉我的?
概率有一半。
我突然觉得很难受,有些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要有这一半的概率。
如果,裴遇真的是那些人当中的一个,在我的死亡上出了一分力。
哪怕只有一分,那我……那我要怎么办?
你让我怎么办?
我跑走了,将自己藏起来。
我藏在樱花树上,呆愣地看着裴遇在夜间寻我的身影。
连续一周,我都没有现身,总是望着那栋别墅发呆。
沈青青也陪我一起藏着。
「你就这样躲着他?」
她难得正经几分:「既然有怀疑,那就去寻找真相。若真是他,我们一起把他拉来当同事。现在这样躲起来,无济于事。」
「嘴长来是说话的,是用来解释的。」沈青青语重心长地劝说。
我抿了抿唇,半晌才小声开口:「我害怕。」
害怕真相不能接受,害怕遭受背叛,害怕真正推我下地狱的人是裴遇。
裴遇终于不再来找我了。
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含失落。
「沈青青,我觉得我生病了,鬼也会生病吗?」
沈青青无奈叹气,戳了戳我的心口:「你那是相思病。」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反驳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这些天,我心里、脑海里都是裴遇的身影。
好像有点庆幸。
哪怕裴遇是害死我的人,又怎么样呢。
终究抵不过人鬼殊途。
在我唉声叹气,折磨自己和沈青青的时候,一个令我意外的人出现了。
钟聿,他站在樱花树下,抬头与我四目相对。
我轻吐一口气,犹豫道:「你,现在能看见我?」
他没有移开眼神,几乎贪婪地盯着我看。
随后手掌摊开,一个伤痕累累的平安扣乖巧地卧在他的手心。
「悦悦,和哥哥回家了,好吗?」他的声音哽咽,近乎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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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这个词,对我来说,真的太久远了。
远到可以追溯到我几岁的时候。
那个平安扣,仿若记忆的开关。
所有被我刻意遗忘的回忆顷刻间涌向脑海。
看着比记忆中多了一份沉稳的面孔,我偏执地不肯承认:「钟聿,你不是我哥。」
钟聿的眼眸黯淡了几分,紧紧握着那个平安扣,不出声。
我没有哥哥。
钟聿是我们家收养的孩子。
我爸为了攀上更高的位置,选择收养钟聿,以此来提升口碑。
那个时候我只有几岁,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家里突然有了一个哥哥,真好。
钟聿很优秀。
不管是长相、学习,还是动手能力,都很优秀,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
后面却总是跟了我这个小尾巴。
总之,在几岁的我心里,他就是万能的哆啦 A 梦,无所不能。
可惜好景不长。
我爸渐渐迷失在酒色权势中,我妈耐不住寂寞,开始频频外出。
我对家的记忆,只剩下数不清的争吵,以及空荡荡的家里我和钟聿的身影。
我是早产儿,从小是个药罐子。
夫妻离心,那么多年的争吵,早就忘记他们还有一个女儿,也消磨掉了对我的爱。
保姆因为家里的乌烟瘴气,换了一个又一个。
甚至可以说,我是由钟聿带大的。
后来,破碎的家再也维持不下去,总算是散了。
在我爸站错队后,家里被查封,我妈火速离婚。
两个人谁都不要我,更别提要钟聿这个养子。
「孩子谁要?」
「你生的,当然是你带走,我现在哪还有钱养她。」
「说得好像不是你的孩子一样,我反正不要。」
「真是麻烦,你妈都不要你,我也没钱养你,这里有一万块,拿着吧,以后别找我了。」
我捏着手里的一张银行卡,半滴眼泪都没掉。
脑海中一片空白。
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此时的钟聿已经十六岁了,他站在我面前,揉了揉我的头,将我揽入怀里:
「别怕,还有我在,哥哥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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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句哥哥,钟聿稚嫩的肩膀扛起了整个家。
他不仅要学习,还要兼职打工挣钱养家。
为了我每个月昂贵的医药费,钟聿经常累得坐着都睡着。
十六岁的少年,本该意气风发,奋笔疾书,而不是围着我这个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药罐子,吃了上顿没下顿。
我爸说得对,我就是一个麻烦。
「钟聿,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我哥,你和我钟悦没有半点关系。」
就算是租的房子,也是钟聿租的。
我收拾好东西,就要离开。
钟聿拦着不让。
后来我学聪明了,悄悄地离家出走。
结果钟聿发疯了一样,课也不上了,一条街一条街地找过来。
他紧紧地抱着我,语带哽咽地乞求我不要再走,别让他担心。
我哭着骂他、打他,他也不躲。
后来,我就不走了。
那几年,我乖乖地不给钟聿再添麻烦,也学着照顾人。
日子虽清苦却也开心。
我能感觉到,钟聿努力在给我营造家的感觉。
我很感激。
等钟聿上了大学以后,家里就宽裕一点了。
钟聿是高考状元,不仅有市里的奖励,学校也有奖学金,再加上他做的兼职,也足够支撑我们二人的花销。
然而所有的平静都被一阵踹门声打破了。
我爸欠了赌债,那些人找上了我,逼我还钱。
我给不出钱,他们就把家里砸了个稀烂。
看着这些年我和钟聿一点点装扮出来的家,毁于一旦。
我突然觉得,整个人生都被拖进了黑暗里。
为什么总是我呢?
是不是我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我就是一个灾星,我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个时候的我,总是冒出这样的想法。
我知道,我小心隐瞒的抑郁症又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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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在邻省上学的钟聿担心,讨债的事,我选择了隐瞒下来。
结果还没等我搬家,那几个催债的又来了。
他们骂骂咧咧把家里的东西扔到过道,街边,到处翻找值钱的东西。
不明就里的邻居全都在看热闹,甚至有人还拍照录像,以获得网络上的曝光,满足自己的虚荣。
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我的眼神梭巡过去,看着不一的眼神,有些麻木。
随后眼睛死死地盯着角落里的水果刀。
那是钟聿买的。
每次他都会用这把水果刀给我切好看的兔子苹果,就为了哄我喝药。
现在它被随意地扔在地上。
孤零零的,有些可怜。
那群人见找不到值钱的东西, 转头就盯上了我。
「既然拿不出钱来,就用你自己来还钱。」
由我来结束吧。
只要我死了,一切都结束了,钟聿也不会被拖累。
这几个人也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见我没有什么反应,其中一个人骂着推搡了我一下。
我跌坐在地上,抬眸却看到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朝我伸出手。
我粲然一笑,挥开他,动作利落地捡起了角落里的刀。
血色漫延,尖叫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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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救回来了,是裴遇救了我。
不过在医院躺了一个月,我就又快坚持不下去了。
我心里一直厌弃我自己,好像又拖累了钟聿。
本来生活已经开始好转了,因为我,好像眼前又蒙上了黑雾。
看不到前路,也没有退路。
裴遇和钟聿是校友,比钟聿还小一岁。
在钟聿兼职挣医药费的时候,都是裴遇在陪我。
给我苍白的人生,注入一道阳光。
他每天变着花样给我讲笑话,或者念书给我听。
我为了不让他们俩担心,每天脸上都挂着笑容。
钟聿甚至想休学照顾我,被我强硬地拒绝了。
我摩挲着手里的平安扣。
这个平安扣是钟聿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希望我能岁岁平安。
这么多年,我也一直都没摘下它,除了进医院的时候。
如今它已是伤痕累累,到处都是磕痕,就像我短暂又残缺的一生。
「钟聿,我疼,想抱抱。」
这是在家散了以后,我第一次对钟聿撒娇亲近。
他惊喜又激动,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慢慢倾身向前,给我一个拥抱。
我紧紧回抱着他,无声告别。
后来我骗过所有人的视线,偷偷跳河了。
再次有意识,就是看到沈青青。
钟聿一直拿着平安扣在等我。
回家吗?
我哪里还有家。
我就是一个谁都不想要的麻烦。
我泣不成声:「钟聿,我没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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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聿满脸心疼,想抱抱我,却穿过了我的魂体。
我和他都愣住了。
低头看了看已经快要透明的魂体,我自嘲一笑。
我心里有一种预感,我快要消散了,真正地消逝于这个世界。
此时黑暗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在我还没看清楚的时候,他一把将我捞进怀里。
久违的、熟悉的清冽味道。
在无数个医院的日夜里,和消毒水格格不入的味道。
不管是生前和死后都让我安心无比的怀抱。
「你这个骗子,你还想去哪儿?」裴遇质问我,「你有别的狗了?」
我哭着摇摇头。
自始至终,我都只有他一个人。
「答应和我在一起的,怎么不作数了?」他松开我,用控诉的眼神紧紧盯着我。
我被看得心虚不已。
生前,决定跳河那天,我凭着乖巧懂事的形象骗过了所有人,却被裴遇逮在了半路。
没有鲜花,没有特别布置好的场景,就站在人声嘈杂的回廊,裴遇问我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语气朴素却真诚,平常得好像吃饭一样,却令我心慌意乱。
可我只想着赶紧把人支走,于是胡乱答应下来。
打发他去买花来重新告白。
后来,所有的前尘往事一并被我忘了个干净。
却又再一次和裴遇纠缠在一起。
我哭自己软弱无能,忘恩负义;哭人鬼殊途,思念成疾。
「对不起。」
裴遇心疼地擦了擦我的眼泪,重新将我拥入怀里:「哭什么,知道对不起我就赶紧回来。」
我疑惑抬头:「什么?」
「你没发现我能抱住你吗?」裴遇顿了顿,「你还没死,只是离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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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天裴遇走到半路,发现不对劲,及时返回来找我。
于是我又被他救了一次。
可是因为缺氧时间过久,导致脑神经及脑细胞永久地损耗,呈持续昏迷的状态。
也就是植物人。
「那为什么只有你能触碰我?」
裴遇揉了揉我的头发:「因为体质原因,从小能看见那些东西,我就拜了个师父,现在算半个术士,自然有我们的法子。」
我点点头,不欲追究细节。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装作不认识我?」我继续追问。
「你不记得我了。」
裴遇的声音里满是难过,「我贸然表明身份,你会逃得更远。」
我咬唇,低头,有些愧疚。
那么久的相处,他很了解我。
裴遇在害怕,害怕我没有求生的意志。
害怕我永远躺在病床上,醒不过来。
所以我以植物人的形态躺在疗养院那么久醒不过来,是我打心里的抗拒,根本不想再活着。
可裴遇和钟聿用他们的方式在极力地挽留我。
沈青青当初说似乎有一根无形的线吊着我让我无法消散,我想大概就是因为他们。
「小骗子,回来吧。」裴遇用小拇指勾着我的小拇指,声音低低地请求。
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经此一遭,我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我以为的解脱救赎,相反让爱我的人陷入了更大的悲痛之中。
我勾着他的手指晃了晃,回应他:「好。」
裴遇轻舒一口气,慢慢朝我凑近,我闭上眼睛,等着亲吻的降临。
「咳咳。」钟聿轻咳一声,脸色很是不好。
都怪刚刚太陷入情绪,我忘了旁边还有钟聿和一脸看戏的沈青青。
我的脸一下臊得通红。
被打断了亲吻,沈青青在一旁气鼓鼓地直呼可惜。
我转头看她,明明有很多的话想说,却是沉默良久。
沈青青笑起来,露出甜甜的小梨涡:「别摆出这副鬼样子,既然有活着的希望就一定不能放弃。」
听到这句话,我再也绷不住,眼泪滑落。
只有我和她知道这句话有多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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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听沈青青讲过一次生前的事。
她和邻家哥哥程安景一起青梅竹马长大,在所有有关青春的记忆,她都只有程安景。
青春懵懂的十几岁,他们许下最真挚的承诺,在樱花树下接吻。
后来程安景搬家了,沈青青开始了无尽的想念。
两个人偷偷约好考同一所大学,为了同一个目标奋笔疾书。
只是老天总是爱开玩笑。
已经高三的沈青青突然得了重疾,身体急速恶化,生命只剩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在最后的三个月,她每天都想如果可以再活久一点就好了。
至少等她参加完高考。
他们家从小重男轻女。
沈青青每天都听着父母念叨她花钱,弟弟抱怨好久没有买新衣服。
这些冷眼、白眼,她通通都受着,将全部的精力放在学习上面。
哪怕疼得再厉害,沈青青也没有放弃过学习。
最终,在她的坚持下,她去参加了高考。
她的成绩很好,即使在重病缠身、疼痛难忍的环境下,也考上了当初和程安景约定的学校。
只是她已经没有时间了,注定等不来录取通知书。
我清楚地记得沈青青和我讲完后,她流着泪说:「如果我能活着就好了。」
有人轻贱生命,有人想法设法只想多活一天。
我又重新抱了抱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沈青青点了点我的额头:「不用了,回头多给我烧点钱来用用就行了。」
我定定地看着她,不说话。
沈青青一副被我打败的模样,她叹气:「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了,我每次都会心软。
「我承认我刚刚违心了,如果你能见到程安景,告诉他,我没有失约。还有……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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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自己躺在疗养院的床上,尽管面容有些病态的苍白,状态却不算太差。
想来是裴遇他们将我照顾得很好。
「如果我进去了,醒不过来怎么办?」
裴遇说:「别担心,有我在,你只要一直想着我在等你,就好了。」
他的语气很淡然。
可是我却看到了他微微发颤的手。
对于这件事,他没有把握。
裴遇在害怕。
我又转头看向钟聿,他的脸上挂着黑眼圈,尽显疲态。
「哥哥,对不起。」
这是我欠钟聿的道歉,只是迟到了太久。
钟聿伸出手想抱我,只是手臂伸出一半,想到我现在还是魂体状态,又缩了回去。
「没事,哥哥等你。」他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紧张。
我抿唇一笑,转身向自己走去。
后来的事情我就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在黑暗里走了很久都找不到出路。
直到我听到有人在拼命唤我。
于是尽头出现光亮,我小跑着奔向那两道声音。
我醒过来的时候,病床边两个大男人都红了眼眶。
我这才知道,原来从我进去后,已经过了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的时间,我无法想象他们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在等着我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