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纯白少年
纯白少年 暗恋无声:偏偏喜欢你 玩游戏输了,加了隔壁桌帅哥的微信。 帅哥的朋友圈第一条。 就两个字:渣女。 时间是一分钟前。 我转头看过去,正好撞上帅哥晦涩的眼神。 像个幽怨的小媳妇。 1 酒过三巡,人有点微醺。 游戏还一直输,手上莫名其妙多了五个小帅哥的联系方式。 「帅哥,加个微信?」 这是今天第六个。 我驾轻就熟地
第 2 / 3 部分
大二的时候部门迎新,我作为我们模联的门面自然是要处在拉新的第一线的。
贺星移就是在那时候被我盯上的。
「学弟要不要了解一下我们模联?」我跟在贺星移屁股后面,笑得像朵花。
贺星移那时候还很腼腆,连拒绝人都那么生涩。
「不好意思学姐,」贺星移一下脸就红了,「我对模联可能没什么兴趣。」
他拒绝意思很明显,但我钟瑶瑶也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对模联没意思的话,那学弟对谈恋爱有兴趣吗?」
我说这话本来没什么别的意思,不过就是招新拉人的套路罢了。
谁知道我话一说出口,贺星移这傻小子脸红得跟喝了二两白酒一样,怯怯看我一眼,结结巴巴话都说不清楚了:「加、加模联……送、送女朋友吗,学姐这样的?」
我当时差点没笑到背过气去。
只觉得这学弟长得这么帅还这么纯情,也太可爱了点。
我狂笑着拍他的肩逗他:「送!加入模联的学弟都送女朋友。」
说完我就拉着已经羞涩得不能自处的贺星移去填加社团的表,还顺便加了个微信。
但我不知道他究竟叫什么名字,只随手给了个「纯情学弟」的备注。
那段时间「纯情学弟」老找我,但我因为在模联里被一个师兄缠得没法子,中途就退出了模联。
慢慢也就没太想起还有这么号人。
再然后就是损友有次被海王渣了,那段时间天天以泪洗面。
我实在看不下去,张罗着给她推男人。
我问她喜欢什么类型的。
她说她受够了海王,想找个纯情的,最好还是年下。
损友:「弟弟香啊!」
我翻了翻列表,很快将目标锁定到了「纯情学弟」上。
我:「这个好,纯情可爱的嫩弟弟。」
我:「给我拿下,别踏马再让我看到你为渣男掉一滴眼泪!」
说完我就把贺星移推给了损友,回过头麻利把人删了。
到现在两年过去了,我已经将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更何况贺星移这小子变化也太大了吧,直接从纯情小奶狗变成了又拽又别扭的怨妇啊!
而且怎么还莫名其妙把我当成渣女了?
我只说送女朋友,又没说我要当他女朋友啊!
我想了想,问损友道:「那个……贺星移这两年有谈过恋爱吗?」
「没听说过,」损友摇头,「谁能搞定他啊,连个微信都不给加的男人,真的需要女朋友吗?」
我听着这话默不作声。
又东拉西扯了几句,损友才离开。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我翻着书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贺星移那张帅气的脸和满是怨气的表情。
想得烦躁,我索性合上书,打开微信点开了贺星移的朋友圈。
和他这别扭人不太一样,他的朋友圈倒是大大方方的。
一眼望到底的干净。
最新一天是昨晚意有所指的「渣女」,再前一条却已经是好几个月前。
时间是 4 月 12 日,就一个【耶】的 emoji。
非常地莫名其妙。
再下一条朋友圈是在 3 月 1 日的凌晨四点。
特标准的网抑云:「如果没那么喜欢你,今晚或许会好过一点。」
再下一条是去年的 12 月 17 日,还是一个简单的 emoji。
一个生日蛋糕。
滑动手机屏幕的手突然顿住,方才还平稳的心跳猛地乱了。
我脑中一片空白,只努力地想要将那几个数字和一些东西结合起来——
12 月 17 日,是我的生日。
3 月 1 日,我和赵航在一起那天。
4 月 12 日,我和赵航分手。
我控制不住地手微微发抖,使劲往下划了一下,很轻松地滑到了他朋友圈的第一条。
2020 年 9 月 8 日
遇见一个人,心为她乱了。
2020 年 9 月 9 日
钟瑶瑶今天说我可爱。笑死,她最可爱。
2020 年 9 月 10 日
今天没和钟瑶瑶说上话,再接再厉!
…………
2020 年 11 月 2 日
可恶,钟瑶瑶怎么把我删了?!
2020 年 11 月 7 日
今天听见钟瑶瑶和她朋友说男人不过是消遣。
…………
消遣就消遣吧,能不能把我先加回来?
2020 年 12 月 17 日
买了个和你一样的蛋糕,因为想许愿:
希望明年能陪着你。
钟瑶瑶,生日快乐【生日蛋糕】。
6
见到贺星移的时候,我已经在图书馆门口蹲了两个小时。
现下已经是初秋,夜里的空气又湿又冷,我也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针织衫。
站得累了我就蹲下来,身子缩成了小小一团。
抗风。
都这么窘迫了都还是挡不住我那该死的桃花运,来搭讪的一个接着一个。
好巧不巧,贺星移从图书馆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据当事人之后回忆——
我当时可怜巴巴地蹲在图书馆门口的角落,眼睛湿漉漉、含情脉脉地看着面前拿着手机来要我微信的男生,让人特有保护欲。
我真的要无语死了,眼睛湿漉漉那踏马是因为风吹的!
含情脉脉那又是什么鬼?
长了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难道也能怪我!
一看到贺星移出来,我就喊他:「贺星移!」
贺星移看了我一眼,脚步微微顿下。
只是在注意到我面前的男生时步子又急促起来,连那挺拔的背影都像是含着某种怨气。
「同学不好意思,」我无奈指了指贺星移,「我是来等男朋友的。」
男生闻言走了,但「男朋友」也不知道听到我的话没有,反正没理我。
我本来是想起身追他,结果蹲久了——脚麻了。
「贺星移!」我不死心,扶着墙咬着牙喊他,「贺星移,贺星移,贺星移!」
「男朋友」停下来站在原地,但还像是在赌气一样背着身子不肯转过来。
「你过来,我脚麻了!」我抬眼望向他,可怜巴巴。
贺星移这下动了,长腿一迈两步就到了我的面前,一张帅脸还板着:「你在这干什么?」
「等你,」说完我就看到贺星移不解的样子,「你又不回我消息,我猜你肯定还在图书馆,所以就在这里……」
我话还没说完,身子就猛地一暖,脑袋上被盖了一件衣服。
贺星移的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很令人心安。
「没有不回你,没电了,」贺星移蹲下来和我平视,脸色还是不好看,但语气已经温柔下来,「还能走吗?」
他说着站起身朝我伸出一只手,想要来扶我。
「不能,」我立刻摇头,向他伸出两只手臂,「你背我。」
贺星移没动。
我一脸正经地看着他,其实心里还是有点遗憾的——
还是以前那个纯情可爱的学弟好啊!
「诶,我等了两个小时呢,而且这里风好大,我又冷又……」我埋着头,苦兮兮地抱怨。
话还没说完,贺星移就已经无奈转身背对我蹲了下来。
他一句话都没说。
但我,看见他耳根已经红透了。
我手脚并用地趴在他的背上,叫他的名字:「贺星移。」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透着些不自然。
我清了清嗓子:「刚刚那个男生来加我微信。」
「哦。」身下的人身子抖了抖。
「但我和他说我是来等男朋友的。」
我说着偏过头去看贺星移,他鸦黑的睫毛微微动了动,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滞。
好一会儿贺星移才说话,声音轻轻的,又透着些小心翼翼。
「等到了吗?」
我在他背上甜甜笑起来:「嗯,等到了!」
秋风仍旧裹挟着几分凉意,但我已经不冷了。
猛地撑起身子在贺星移脸上啄了一下,满意地看着他刚刚脸上还冰冷得像块冰一样的神情慢慢融化。
我老实巴交地趴在他的背上,安静如鸡。
我不说话也不闹腾了,贺星移大概还不太适应:「在干嘛呢?」
「嘘,我在听!」我打断他。
「听什么?」
「听你的心有没有乱。」
7
贺星移把我背到小区楼下,我问他要不要上去坐坐。
他红了脸不自然地拒绝了。
我调戏良家妇女一样捏了捏他的下巴:「怕我把你卖了?还是你们男孩子出门在外都要这么保护好自己?」
我就是开个玩笑,但贺星移没笑。
他沉默一阵才说:「钟瑶瑶,我会当真的。如果你只是和我玩玩,我……」
「你怎么样?」我厚着脸皮凑到他面前,「你就不理我,然后把朋友圈全删了是不是?」
小孩子气。
「……」贺星移抬眼看我,「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这傻小子以前肯定把我屏蔽了,这回重新加上微信,怕是忘了。
「贺星移,这么喜欢我,怎么不早点说?」我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贺星移回看我,样子有点无奈:「说过了。」
「什么时候?」
「很多次,」他叹了口气,「你没放在心上而已。」
我惊呆了,贺星移到底什么时候说过喜欢我?
接下来的时间里,因为贺星移打死不肯上楼,我在楼下吹了两小时冷风,听完了贺星移以前对我千奇百怪的「示爱」。
比如我和朋友玩游戏,电话号码放朋友圈,谁的手机响了谁喝。
贺星移打来电话,支吾半天,就说了一句「少喝点酒」。
然而我因为他这通电话又多喝了一杯,还以为这是什么新型整蛊方式。
比如我有次生病在校医院住了两天院,贺星移亲力亲为来照顾了我两天。
期间倒水带饭削水果皮,输液拿药讲故事哄睡。
我当时感动坏了,出院之后立刻订了一面锦旗送过去,称赞我们校医院的人道关怀。
但问题是,贺星移全程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我能把他认出来才有鬼了吧?
再比如大二那年体测,我从小到大体育就不好,八百米更是能要我老命。
跑完第一圈我人就不行了,看着渐行渐远的大部队,我的步子越来越重,眼看就想摆烂放弃。
当时贺星移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趁着老师不注意拉了我一把。
他说:「钟瑶瑶,我和你一起。」
我当时累得完全不想说话,但莫名在这句平淡至极的话中找到了坚持下去的理由——
至少还有人陪我一起跑下去。
踩着及格线跑到终点的时候,我喘着气想要去找他,想要向他道谢。
刚一直起腰就被一堆献殷勤的男生簇拥住了,给我递水的,替我扇风的,扶着我走的。
但都不是他。
现在我知道了,他就是贺星移。
昏黄灯影洒在贺星移身上,将他整个人勾勒得过分温柔。
贺星移讲这些事情时其实没有任何怨气,反倒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沉浸在了那段回忆之中。
他的故事里明明一句喜欢都没有,但好像处处都是喜欢。
「贺星移,你怎么这么笨啊,」我的嗓子痒痒的,「老做好事不留名,爱情雷锋啊你这是。」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啊,」贺星移轻笑一声,「我不想让你觉得我的喜欢是负担,不想拿我心甘情愿为你做的事情来绑架你,让它成为你和我在一起的筹码。」
「不是绑架,」我牵过他垂在身侧的手,心里发酸,「但你也应该让我知道,没有回应的喜欢是很辛苦的。」
哪有人应该那么不计一切地去喜欢呢?
又不是小孩子,不计较得失,不计较后果,喜欢就是喜欢。
贺星移垂眸盯着我,眼中星光熠熠,声音温柔到骨子里:
「不会,钟瑶瑶。」
「喜欢你,我甘之如饴。」
8
回到家洗完澡出来,贺星移已经发来好几条消息。
贺星移:「我在两分钟前到家了,前两分钟手机在充电。」
贺星移:「感觉好不真实,像捡到大便宜。」
贺星移:「瑶瑶在干嘛?」
贺星移:「我的瑶瑶在干嘛?」
贺星移:「早知道刚刚在楼下多站一会儿了。」
贺星移:「瑶瑶是在忙吗?」
贺星移:「不会又要把我删了吧?」
我看到消息的时候,那边已经被迫害妄想症到怀疑我刚刚说要和他在一起也是因为玩游戏输了。
太可爱了,我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很快接通。
「瑶瑶?」他的声音莫名有点哑。
「嗯,」我靠在沙发上擦头发,「安心了吗?男朋友贺星移。」
「安、安心,」那边支支吾吾的,「我一会儿给你打回来,乖。」
「你在忙吗?」我随口问道。
「在浴室……」贺星移的声音低低的,「怕接不到你电话带进来了,等我五分钟。」
在洗澡还接电话,真有你的。
我笑着挂断电话,刚切出来就看到前男友赵航发来的微信。
本来不想理会,却猛地注意到里面提到贺星移的名字。
赵航:「查到了,医学院临床 3 班的贺星移。」
赵航:「胆子挺大。」
我扣过去一个问号。
我刚回消息,赵航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赵航你什么意思?」电话一接通,我就急切地问道。
「没什么意思,」赵航说话的声音又阴又冷,「就是看不惯他,想收拾他。你就别管了,老子还喜欢你,动不到你这里。」
他那边像是有很多人,他话一说完,那边就响起一阵哄笑声,还有此起彼伏的接话声。
「弄他妈的,抢我哥女朋友。」
「明天就给他拖厕所里一顿毒打,这么不老实。」
「现在这些女的就喜欢这种小白脸,都踏马脑子有病,航哥你也别惯着她。」
「去你妈的。」赵航暗骂一声。
随着那边骂骂咧咧的声音,我背上开始冒出冷汗。
以前赵航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这样的,说话很有礼貌、举动也还算绅士。
我虽然也听别人说过赵航他哥杀人都不坐牢,说他一家都是混社会的痞子,赵航也不老实。
但我当时没怎么听进去,也觉得赵航不像那种人。
结果知人知面不知心。
「赵航,我们已经分手半年了。」我怕激怒他,尽量好言好语。
「老子不认,」赵航烦躁地啐了一口,「当时以为你他妈就是和我耍小性子,哄了半年都没好,身边跟那几个舔狗我也没管,结果你他妈转头找个新欢。」
「你别无理取闹,」我简直被他的话无语住了,「分手了就是分手了,我就算不和贺星移在一起,以后也会和别人在一起,你别去找他麻烦。」
「哟,这就护上了?因为你这句话我还得多给他几脚,以后你谈一个我找一个,就他妈耽误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话一说完没等我开口,就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心里乱作一团。
正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又响起来,是贺星移打来的。
「喂?」贺星移道,「和谁打电话呢?打这么久。」
「和我妈。」我失神地随口胡诌。
「和阿姨聊了些什么?」他像是心情很好,每一个声调都带着笑意。
「没聊什么,就说让我多吃点。」
「阿姨说得对,我刚刚……」
「贺星移,」我心里憋着一口气,艰难地喊出他的名字,「我刚刚想了想,要不然我们先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
那边沉默几秒,像是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贺星移突然道:「瑶瑶要吃糖炒栗子吗?」
「什么?」我没太懂他的意思。
「糖炒栗子,热乎乎的那种。」
「我不吃糖炒栗子……」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钟瑶瑶,下楼吧。」
我身子一僵,连鞋也顾不上穿就冲向了阳台——
昏黄路灯洒下一地碎影,穿着纯白毛衣的贺星移长身而立,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抱住一个棕色的纸袋子,正抬头望向我。
他脸上带着笑意,真的像是没有听到我刚刚说的话。
「你怎么来了?」我心里难受得厉害。
「我刚刚回去的时候,看到路边有卖糖炒栗子的,我当时就在想钟瑶瑶大概会想吃糖炒栗子。」
我没说话,拿着手机仍然和他远远相望。
那边却突然传出一声轻笑:「当然了,这只是我想见你的理由罢了。」
「所以钟瑶瑶,糖炒栗子你要吃吗?」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住,我好想冲下楼去告诉他,糖炒栗子我要,贺星移我也要。
但我迈不开这个步子,我知道我只要下了楼就不能说出诀别的话,贺星移的怀抱很暖和的,我说不了冰冷的话。
但这又会把贺星移放在什么境地?
我不是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性子,但我也不会冒失到让贺星移承受赵航的报复。
所以我和贺星移需要暂时地分开。
只是暂时而已。
我再次重复自己的话:「贺星移,我们暂时分开吧,只是暂时……」
我的话还没说完,贺星移猛地挂断了电话。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他落寞又决绝地转身,把刚刚还小心翼翼抱在怀中的糖炒栗子随手扔在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没有一丝犹豫。
我电话还放在耳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什么都没做。
贺星移你看,喜欢我真的很辛苦的。
眼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越变越小,我才走回到客厅。
冷静地给赵航发过去信息:「我和他分手了,放心吧,我单一辈子。」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乖,明天接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