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榜下贵婿

『翌日南风馆』楚缈飞鸽传信，送来这个？

但是明天就是放榜日。

我想开了，为了防止紧张先去南风馆调节心情。

午时出门，午饭都没吃。

我赶到酒楼时，楚缈坐在包厢里，挑帘往外瞧。

「怎么突然改地方了？」我嚼着花生米，含糊问。

楚缈沮丧地摆手，「别提了，我刚走进堂内就被太子哥哥逮了正着。」

「他还威胁我说，再乱跑就把我许配给将军府长子。」

楚缈嫌单讲不清晰，连比带划，「大块头，脸黢黑，一个打我十个！」

「那边看榜呢，要不要找下你夫君。」楚缈示意我走到窗前。

我放眼远眺，全是人，这个后脑勺像我夫君，那个衣服也像我夫君……

还是算了吧，我找不到人，回家再问他消息。

「昭昭快来，这个人是状元郎！」楚缈硬拉着我出了酒楼，就为了目睹状元郎风采。

「他真是英俊潇洒，我愿嫁与他。」楚缈盯着一个背影就喜出望外。

她到底怎么从背影猜出人的全貌的？

我心想都到这一步了，索性看一看我夫君上榜没。

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进去，两三眼扫过全榜，除了第一名叫顾准，其他的都没姓顾的。

7

我夫君没日没夜的温书，竟然没考上，很是惋惜。

他若是在想做官，京城有官位卖吗？

过两天问问楚缈，我再次挤出人群，就瞥见抹熟悉的身影。

我一直跟着他，走在他身后，指挥小翠准备麻袋。

走着走着，到了小巷子里。

「装袋！」我指挥小翠带来的五大三粗的壮汉们，全然不顾麻袋里翻腾的双脚。

不远处，看见楚缈挥手，我迎上去，「你没去追状元郎？」

她却遗憾地说，「人太多，追到这儿，就走丢了。」

「什么时候让我见一见你夫君啊？」她摇晃着我胳膊。

「等到他心情好了吧。」我表情显示着一切。

扛着麻袋的侍从们走来，楚缈凤眼睁大，「什么情况？」

我悄咪咪地趴在她耳旁，「我和夫君在演榜下捉婿。」

楚缈敬佩地抱拳，「你们玩的真花啊。」

「寻他开心就好。」我不在意这些细节，快马加鞭地回到府中。

我爹娘脸色也不好，恐是知晓顾致远没上榜。

我将麻袋撂倒在地，「爹娘，这是我榜下捉的女婿。」

我爹，脸色黑青，大手就往我脸上挥。

「爹，是我！」麻袋里的声音让我逃过一劫。

急忙找人解开麻袋，我夫君快奄奄一息了。

「胡闹！」我爹一击，这次我没躲过。

我忍着疼痛，含泪对顾致远承诺，「夫君，就算你没考上也没关系，我给你买官。」

我觉得我的爱惊天地泣鬼神，足以让玉帝王母泪目。

顾致远顶着乌青的眼眶，抱住我，「娘子辛苦了，但是我考上了。」

「夫君，休得胡说，榜上只有顾准一人姓顾。」我企图无情拆穿顾致远的谎言。

他却不在意，「我考试时，用的顾准名参加的。」

我表情像七彩盘，「爹娘，夫君中状元了！」

顿时喜从天降，我感觉我马上要成为尊贵的丞相夫人了！

「真的？」

「真的！」

我爹娘激动了老泪纵横。

「为何要换名字？」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喜悦中抽身，问出我的疑惑点。

「家中长辈称我为顾准，但是我更愿意称自己为顾致远。」他解释说。

不喜欢自己的名字，有个性。

我年幼时也想改名叫宋葫芦，只因想吃冰糖葫芦，后来被我爹娘严厉否决。

在家呆了一段时间，陪着中状元的郎君。

我发觉他的头发似乎都闪着智慧的光芒。

「你不去打理店铺？」顾致远书看不下去了。

「我想陪陪你。」我笑嘻嘻地钻进他的怀里。

「过两天有个春日宴，陪我一起参加吧。」顾致远温声与我交流。

我自然是很赞成，见见世面，耍耍威风。

春日宴会。

许多进士们拖家带口都来了，还有难得一见的高官贵族。

楚缈没来，传信说顶撞贵妃被禁足了。

宴会很热闹，我同女眷们坐在一起，像什么丞相家嫡女、太师府嫡女……

都是我高攀不起的，如今却同坐一处，缘分果真奇妙。

「宋氏胭脂铺就是我家的，你们来买报我名字便宜些。」我随手掏出新货的胭脂。

众多小姐们的赞叹声不绝，「粉质细腻，帮我留一份」

「我也要」

「我也要」

……

「区区一点胭脂俗粉，就将你们迷的神魂颠倒。」走来位娇蛮的小娘子。

「二公主，你瞧瞧成色中上」旁人拿着胭脂举在二公主面前。

二公主是皇贵妃之女，身份尊贵，为人骄横，这些都是楚缈告诉我的。

楚缈被禁足也是因为得罪皇贵妃，等她出来定请她大吃大喝作安慰。

「啪——」胭脂被狠狠地摔到地上，粉末飞溅。

「便宜玩意儿，哪值得你们重视。」二公主撂下话，就走了。

官家小姐们留下同情的目光后，再没搭理过我，跟着二公主走了。

京城真是羞辱人的好地方，我自觉脸皮厚，现在也忍不住不掉眼泪。

我让小翠留在原地，自己去找顾致远，走路带着急促。

顾致远与黑衣男子站在假石旁，交谈甚欢。

我没上前打扰，反而站在假山后，等他们聊完再上前。

8

「顾郎，你中状元后，可要什么赏赐？」

「我二妹可是对你很喜爱，想让你当驸马。」

黑衣男子两句话，快把我激怒了，顾致远是我的夫君，怎能再娶别人。

「在下已有婚配。」顾致远说的还算人话。

黑衣男子不以为意，拍拍他的肩膀，「区区商贾之女，她更给你带来什么。」

「更何况，你爹他们班师回朝，会同意你娶她为妻吗？」

我麻了，顾致远的爹娘不是偏远地方种地的吗？怎么变成将军了！

被欺骗的感觉油然而生，我一甩衣袖，大跨步走上前逼问。

「什么情况？」我左手抓住顾致远，右手指着那男子。

「顾准是将军府二公子，不是你这种人能配得上的。」男子轻蔑地回答。

「太子殿下，昭昭是我妻，这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事实。」顾致远一字一句地说道，胳膊搂住我的腰。

宴会不欢而散，太子殿下笃定的眼神让我对婚事感到害怕。

怪不得二公主要针对我。

顾致远向我解释一切，他爹娘想让他学武，但他想学文。

偷偷摸摸这么多年，乡试都过了，他爹娘还不松口。

他就果断带着书童出逃独自去京城参加春闱。

「你还是将军府出逃小公子！」我被这个解释折服了。

在亭廊不停踱步思索，『入赘』，『状元郎』，『将军府』……

摊上大麻烦了，依据顾致远的话，他爹娘都未必承认我的身份。

到时候，二公主成正妻，我成小妾，不行不行，太可怕了。

我深夜找爹娘商量，经过一晚上算盘拨动，我们统一意见，『换一个夫君！』

男人千千万，不行咱就换。

我们家有钱，我娘说找十个八个都成。

我开始躲着顾致远，他睡卧室我去书房，他居家我外逛，他早起我赖床…

愣是不给他再次解释的机会。

终于将军回到京城，顾致远不得不回家探望。

我趁机邀请楚缈，去『南风馆』，散散心。

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我和易容后的楚缈观望着大厅中善歌善舞的小郎君们。

「你今天怎么想来这儿？」楚缈不解问我。

我把事情原委从头到尾讲一遍。

她不由得唏嘘，「男人真不靠谱。」

就是，早知道他是这种身份，我绝对退避三舍。

小红，小绿面露羞涩，朝我们举杯敬酒。

我们自然是乐意的接过。

美酒、美人、佳肴，体验一把纨绔子弟的欢乐。

「昭昭，你看那是谁！」楚缈转动我的头，目光锁定鬼祟带着面纱的女子。

「我感觉她好像是老二。」楚缈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人。

我们跟着她的后面，见她把满满一袋银子推到老鸨手里。

她三两步转弯就拐到一间屋子里去。

「她养面首！」

我和楚缈悄声说，向来端庄矜持的二公主也会做出格的事情。

「你去。」

「不，你去。」

我和楚缈争执不下，虽然都很好奇，但是没胆量去揭穿。

「划拳决定」小红小绿想了折中的法子。

你一杯我一杯，划到最后，我是那个倒霉蛋。

拖着烂醉的身子，我先去问了老鸨，生意人一点就通。

花了点银子，撬开了她的嘴，真的是二公主！

装着醉酒，我猛地推开她的房门。

没人！

只有穿着单薄红纱，脸颊泛红，喘着粗气的小郎君。

怎么长得那么像顾致远那厮！

早就听说京城人喜欢玩爱而不得的替身文学。

二公主如若这般痴情，我让予她也不是不可以。

「小娘子，进来玩儿啊。」红衣郎君拨动床帘，低声唤我。

我一激动鼻血直流，「你和之前那人什么关系？」

红衣郎君毫不在意，「恩客而已。」

「你走进，我跟你说个秘密。」

红衣郎君诱惑我，我没经受住。

「什么秘密？」我很好奇。

我瞠目、结舌、直呼我艹

「你为什么告诉我？」我敏锐的商人直觉，嗅出绝非如此简单。

「我知晓想求小娘子为我赎身。」红衣郎君垂下眼眸，衣襟凌乱，暴露出道道红痕。

二公主下手真重啊！

9

我没带够钱，推辞说下次来为他赎身，并且立下字据。

他才依依不舍的放我离开。

多少陷入误途的小郎君等着我解救，还包括顾致远。

我再次把八卦讲给楚缈时，她同我当时的反应一样。

我们刚走出厢房，就被人逮住了。

表情狰狞的顾致远和太子殿下。

后悔出门没看黄历啊，走哪儿都撞见熟悉的人。

「你们怎么在这儿？」顾致远扣住我的腰，搂在他怀里。

我很不淡定，装的和他不认识，用力推开他。

他怒了，我第一次见他发脾气，把我两小撮胡须撕掉。

「内子顽劣，我带回家教训。」顾致远捂住我的嘴，连声都不让我出。

太子殿下反手握住楚缈，也拉着她回府了。

顾致远刚回府中，就派人送来热水。

把我按在木桶里，反复揉搓，眼神不带一点欲望，都是嫌弃。

「你也去了，怎么就只针对我！」我把头钻进水里，气鼓鼓道。

「我是去探察敌情！」顾致远气得声音发颤。

「我什么也没干！」我辩驳。

「胡说！浑身男狐媚子的味儿！」顾致远说完，洗的就更厉害了。

我呛的直咳嗽，索性取一瓢泼到顾致远身上。

分明是生气的，闹着闹着就上了床。

他酣睡在我身侧，我指挥小翠拿钱去帮南风馆红衣郎君赎身。

顾致远我是带不走了，送给二公主吧。

痴男怨女最适合在一起了。

我们家瞒着顾致远，再次开始搬家的旅程。

京城的生意交给了楚缈，不枉费我辛苦教她几个月做生意秘诀。

「你明天跟我回将军府见我爹娘。」顾致远卸下一身疲惫，在我耳边低喃。

「当然…」不愿意。

我话没说完，顾致远就靠在我身上睡着了。

我轻叹声，把顾致远扶到床上。

怜惜他，特地给他盖了两层被褥，又怕他孤单，把我枕头塞到他怀里。

我们一家悄无声息的搬迁了。

初步计划，先回山贼窝住两天，享受田园风光。

我吃着红衣郎君递来的葡萄，酸甜可口。

然后……卡在城门处，硬是不让我们出去。

银子送一波又一波，就是不收。

耗着耗着，等到了天亮。

「抓住他们，关入大牢！」一批大军包围我们的马车。

我惊得连滚带爬下了马车。

「各位老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爹娘也出来查看情况。

「你是不是宋昭昭？」领队的头头，拦住我问。

我点点头。

「抓的就是你，私通外敌。」

我冤枉啊，我本分的生意人，何德何能跟外敌挂上钩。

红衣郎君！

我把他从马车上拽下，「抓他！」

他憋笑，举着手，任谁都看出我们有关系。

马蹄声，踏尘而来，顾致远纵马抽出鞭子。

一鞭子挥到红衣郎君身上。

「宋昭昭！」他气愤的拉我上马，后面的人紧随其后。

10

兜兜转转，我来到了将军府。

红衣郎君也被压进来了。

府里花团锦簇，官家小姐们齐聚一堂。

我还看到了一抹黄色。

威严天子与皇后也在场。

我丢人丢大发了。

我被顾致远扣押着，「扑通」，「扑通」两声跪地。

「爹娘，我同昭昭真心相爱，愿娶她为妻。」顾致远对着他爹娘磕头。

「我…」不愿意，我被摁着磕了头，他手劲儿极大，我额头都红了。

「我不同意！」二公主扑通也跪地了，跪的对象变成皇上。

「父皇，我与顾郎青梅竹马，论样貌身世哪个比不上宋昭昭！」

二公主的攻势极猛，就差抱着皇帝的腿撒娇。

皇帝打圆场，「婚姻大事当由家里长辈决定。」

全权把为难处推给顾致远的爹娘。

「准儿，娶妻讲究门当户对。」他娘苦口婆心地劝着顾致远。

在场的人，我估计没人会支持我们的感情，无非是给状元郎面子。

我正欲劝顾致远放弃，我回头在南风馆将小红小绿赎身，也能过得快活。

「爹娘，昭昭，有孕了！」顾致远撒谎脸不红心不跳的。

我脸红了，被气得，这个月才来的葵水，怎会有孩子。

旁边人都开始议论纷纷，他爹娘的神色不好。

他娘还没放过顾致远，「在场的，有愿意嫁给顾郎的，即日便定亲。」

他娘破锅破摔都不愿意让我嫁给顾致远。

「二公主，你说过最疼爱的人是我。」红衣郎君从角落走出，哭诉着。

二公主正在向顾致远他娘靠近，双手握拳，「你怎么会来这儿！」

又是一波的轰动。

「你是魏国的质子？」皇后眼尖。

「是。」红衣郎君竟还有这身份，何必遭二公主折辱。

「老二，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皇帝怒了，派人将公主关在牢里审问。

皇帝与皇后，连同红衣郎君都走了。

宴会变得冷清。

二公主的丑闻传得满天飞。

「还有没有别的人愿嫁我准儿？」他爹又是一声吆喝。

丞相家的嫡女：年前已定亲

太师家的嫡女：自小定有娃娃亲

礼部尚书的嫡女：明日出家做尼姑

……

顾致远，这么差劲吗？

我也不想嫁了。

「昭昭，恭喜你，通过我们情比志坚的考验了。」

他爹娘笑着，一改原来的严厉。

我沉默无语，他们应该和我爹娘很有话题聊。

果然，他们和我爹娘一见如故。

婚姻的苦不能我一人吃，楚缈再次来嘲笑我时。

我拉住她走到顾致远大哥面前，「楚缈说她仰慕你很久了。」

说完，我潇洒离开，深藏功与名。

经过一番周折的故事，我没听懂楚缈说的。

反正，最后顾家双喜临门，我和楚缈成为妯娌。

二公主涉嫌侮辱魏国质子，还被造谣私通敌国。

连同她那贵妃母亲一同流放，贵妃一家被抄家，很凄惨。

最是无情帝王家。

红灯笼挂起，全府都是热闹的景象。

这次带着双方爹娘的祝福，说不感动都是假话。

至少，顾致远都哭出泪花了。

「昭昭，我们会白头偕老。」顾致远承诺。

我信，毕竟成亲前我逃跑了三次都没成功。

他还威胁我说，再跑就把腿打断。

「你跟爹娘说我怀孕的事吗？」我忽然想到。

「他们都以为你怀了，我们努努力让它成真。」顾致远真是没脸没皮。

一夜颠鸾倒凤，难得好眠。

11 顾致远番外

金榜题名中状元是每个读书人的理想。

我告别爹娘，前往京城赶考。

路中遇到富家女子。

本以为像书中赶考书生辜负糟糠妻，赢取美娇娘烂俗的故事。

我在她府旁观察了三天，她送走了四个书生……

这是做生意人的头脑吗？

她拦住我，照着同样的说辞。

我内心不满，凭什么我同其他人一样。

我记住她了。

被抓到山贼窝里了，我的功夫能逃出来的。

只是准备出逃的那天，又碰见了那姑娘。

很活泼灵动，我心动了。

洞房花烛，金榜题名，似乎顺理成章。

她瞒着我去南风馆，我必须给她点教训。

她还要为两个小馆馆赎身，说怕我孤单寂寞陪我。

这能忍？

我作祟让南风馆倒闭了，她的姓名薄被我一把火烧了。

得偿所愿，我们有了两个孩子。

一生一世一双人足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