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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皇上喜欢我娘亲

皇上喜欢我娘亲 别有幽愁暗恨生 皇上喜欢我娘亲。 这狗皇帝,一天天的不去做正事,尽来骚扰我娘亲。 幸好我阿爹的坟头草都有两米高了,否则我阿爹一定气得把狗皇帝给杀了。 我没见过我阿爹,娘亲告诉我,他坟头草比我还高,但是她也从来没带我去看过我爹的坟,其实我真想看看,什么样的坟头草能长得比我还高。 今日这狗皇帝又来了,还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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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喜欢我娘亲

别有幽愁暗恨生

皇上喜欢我娘亲。

这狗皇帝,一天天的不去做正事,尽来骚扰我娘亲。

幸好我阿爹的坟头草都有两米高了,否则我阿爹一定气得把狗皇帝给杀了。

我没见过我阿爹,娘亲告诉我,他坟头草比我还高,但是她也从来没带我去看过我爹的坟,其实我真想看看,什么样的坟头草能长得比我还高。

今日这狗皇帝又来了,还带了宫中好吃的糕点,好看的布匹。每次我娘亲看到他,从不给好脸色,我也不给他好脸色。

狗皇帝对我其实不错的,但是我不想待见他。不过我想,我提到我阿爹应该能气到他,所以他一和我说话,我就三句不离我阿爹。直到有次他问我,我阿爹是什么样的人,我答不上来,只好说,我阿爹坟头草都比我高了,我也不知道。他一听这话,脸色着实不佳,我有点担心他找我娘亲麻烦。

我娘亲着实是个妙人儿。

本来我们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很是清苦。大抵是娘亲见我光长个子不长肉,就支了个小摊去做生意,一来二去,我们日子也渐渐好起来,能吃得起肉了。街坊四邻有点不喜我们,说我娘亲做什么不好,偏偏天天抛头露面做生意。我娘亲倒是很看得开,她告诉我,不管什么时候,自己吃好喝好才是最重要的,别人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随便别人去说,不必理会。别人不愿意跟你来往,那便不来往,不必为了融合圈子而去迎合别人。

所以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玩,别人可能看我和娘亲,都是两个怪胎。

我也曾问过我爹爹是谁,但是她从来不说。她只告诉我,我爹爹死了,说多了反而伤心,过去的还不如就过去,过好眼下才是要紧事。

别的姑娘像我这么大的时候,都是要送去绣娘那儿开始学习女工了。更有些讲究人家,女子稍微大点,就在家里不大出来了。我也问过我娘亲,我是否也要像她们一样。我娘亲的至理名言又来了,她说学这些劳什子做甚,费时间费眼睛,有这工夫多赚几两银子不好吗,到时候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天天关在家里,能知道怎么赚银子?要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

于是娘亲一有时间便带着我四处游玩,游玩时我们两个作男子打扮。娘亲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水粉,涂完肤色能黑好几个度,娘亲还要再贴上她的假胡子,我们俩就这样玩遍了周边的小城。

娘亲在周边一个小城还买了一处小宅子,很不起眼。我之前还以为要搬家,结果她告诉我大隐隐于市,又说狡兔三窟,我那时不明白,现在明白了,娘亲要防的就是这个老皇帝。

其实老皇帝不老,四十不到,长得还不赖。但是我喜欢背后叫他老皇帝,谁让他一有空就往我们这小院跑,跑来骚扰我娘亲。

起先他刚到我们小院的时候,我不知道他是皇帝,只好问他来干吗,他见到我一副又欣喜又欣慰的样子,搞得像是我的阿爹一般,但是我娘亲见到了,只冷冷一笑,说她不是你的孩子。

其实我还真不在意我是谁的孩子,就是老皇帝带来的许多糕点我有点想吃,但是娘亲那么讨厌老皇帝,所以我也就看看,我不动。结果等老皇帝一走,娘亲直接对我说:「想吃就吃吧,吃食又无罪。」

我一边吃一边实在好奇:「娘亲,你和皇帝怎么会扯上关系的?」

「我跟他早就一刀两断,没有关系了。」娘亲也拿起一块糕点,又提醒我,「这是桂花糕,你可别吃这个。」

我对桂花过敏,一点点也碰不得。

「这……老皇帝,不会是我爹吧?」

「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他才不是你爹。你爹长得比他英俊多了。」

「真的吗?可你从来都没告诉过我阿爹的事情。」

「你如今大了,以前不告诉你,是因为他不在这世上,告诉你了你又念着,那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你爹生得很好看,不然我怎么会嫁他呢?他就是大字不识几个,除了没什么学识外,其他一切都挺好。你爹是个猎户,那年冬天下雪,太冷了,你爹说去山里猎只狐狸,给我做件狐裘,结果……半道上被野物攻击了,回来发了两天烧就去了。」

「总之,你千万记住,你不是皇帝的孩子。」

「嗯嗯,我晓得。但是娘,你跟皇帝……怎么有关系的?」

「狗皇帝那点破烂事有什么好说的。咱们先在这缓一阵子,趁他不注意,咱们还是得溜的。」

狗皇帝又来了。

我看到他那副殷勤的嘴脸就头疼,我娘亲不理他,他就要来烦我,索性我换了男装便到外边去玩了。

可是我今天着实倒霉。

我跑到柿子林玩,结果一条小蛇从我背后窜过来,绕上了我的脖子。

娘亲说过,人生如戏,全靠演技。遇事不能慌,关键时刻全靠装。

虽然我慌得要死,可是我一动不动,毕竟我一动,我就交代在这里了。我可不想交代在这里。

本来我想等会儿,它自会离去,可是我肚子突然疼起来,我要坚持不住了,我可不想死啊。

「公子,你看那边,那小公子似是遇到麻烦了。」

我喘气都不敢大声,当然也不能喊出声,只能心里祈祷这个人能救救我。

「你不要怕,我来救你。」一个有些低沉的男声传来。

最终,他瞅准时机将那条蛇抓了下来。我拿起娘亲给我防身用的匕首,把蛇一刀劈两半了。

我这才看清他的长相。

他长得真好看。

就像书里说的,长身玉立,剑眉星目。

「谢谢公子搭救。敢问公子姓名?」

「我叫……叶照。你呢?」

我正要回答他,却突然感觉有股热流,我低头一看,夏日薄薄的衣衫竟已被血染透。

我不想在他眼里留下这般狼狈的形象,便将那匕首往他手里一塞,告诉他,十日后在此见面,我要答谢他。

说完我就急急地走了。

娘亲说过,男人的长相英俊是很吃香的。先前我不信,如今我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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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烨本是与侍卫一起办事,只是半路在郊外迷了路,夏日炎炎,他们俩准备进柿子林找块阴凉地歇歇脚,刚进去便看见一个小公子被一条蛇缠住,那小公子强自镇定,待他抓住蛇后,小公子手起刀落,将蛇砍死,很是干脆利落。

只是没料到,这小公子是个小女子。她癸水来了,虽强装镇定,到底有些窘迫。便急急地塞了把匕首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赵烨想起她那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清澈明亮,身姿挺拔,显得十分英气。

他们有个十日之约,赵烨想,下次见面可得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十日很快就到了。

今日我特地换作女子装扮,穿了我最漂亮的鹅黄纱裙。娘亲说我穿什么都好看,但是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骗我。

不过我娘亲生得是很好看的。

我娘亲是鹅蛋脸,五官很明艳,眼尾有点上挑,一笑最是风情迷人的。

娘亲说她当时嫁人一定要瞅准对方相貌的,不然生出来的孩子丑,浪费她的好样貌。我长得是有些像我娘的,不过我的眼尾不上挑,娘亲说我这样更端庄周正些。

我从小到大没什么玩伴,我想那个叶照,若是他愿意,我是想交这个朋友的。没什么别的原因,首先因为他长得好看,再来,他又救了我。

话本子里不是都有英雄救美的情节,如此看来,我们成为朋友十分必要,并且甚是合理啊。

我在柿子林等他。当时走得太仓促,也没约定个时间,现在只好一大早就在此等候。只是等得实在是烦闷,我只好给自己唱歌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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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烨一早便来此等候,他觉得自己是有些发神经。远远地瞧见她来了,他又躲起来,看她过来会做甚,他其实也摸不清自己来见她是为何,他只是觉得她胆子挺大的,又有趣得紧。

他还在思索,听她哼起歌来,模样很是快活。他看着她,觉得她周身的空气都仿佛鲜活起来,又看她举止随意,不似闺阁女子循规蹈矩,他看着她这副自由自在的模样,跟着心情也好起来,他走上前道:「姑娘歌喉甚是动人。」

「你这人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吓我一跳。」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那天你救了我,我还未答谢你。多谢叶公子出手相救。」

「这就完了?」

「当然不是。不如这样吧,这把匕首是我娘亲给我的,削铁如泥,防身用最好不过,你若是不嫌弃,这个就送你了。另外,我再答应你一件事,只要我能做到。」

「一件事?我要你做的事,可是很难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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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眉头紧锁,似是有什么为难之事。

「什么事你说,只要我能办到。」我立刻拍了拍自己胸脯假装豪迈道,其实我心里也有点忐忑,可别叫我去做什么作奸犯科的事。

「告诉我,你的名字。」他的声音轻轻的,尤其说到你的名字四个字,尾音极轻,带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傻傻地问了一遍,

「什么?」

「你的名字。」

他声音低低的,很动听。

娘亲和我行走在外,一直用的假名字,真名甚少用到。只是我看着他这样真诚的问我,我决定将我的真名告诉他。

「林楚。我叫林楚。」

叶照说,他家是在城区做布匹生意的,他那日到城外迷路了,便进了柿子林打算歇脚的。

我从小到大不曾有过朋友,因为街坊四邻当我和娘亲是怪胎,说我和娘亲假清高,孤傲得很。

或许是因为我没有朋友,我越来越期待与叶照见面,和他说我去过的地方,见过的新奇玩意。他很羡慕我,说我和我娘亲过得真是潇洒恣意,快意人生。

他有一身上等的马术,我不会骑马,他便说每日黄昏时在这郊外教我骑马。

他脾气很好,也很有教养,完全不像是商贾之家出来的孩子。他虽尽力教我,可我骑得还是勉勉强强。我心里有点担心他会不会觉得我太笨了,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娘亲从前教我很多东西,我学起来都很快的,唯独这骑马,我却学得很慢。

狗皇帝还是隔三差五有空就过来,怕我娘亲逃跑,还派了两个护卫,美其名曰是保护我们。可是娘亲说他就是想看住我们。

娘亲和我说她已经想出来怎么逃跑,也规划好了路线。到时候我和她一起走,我知道我是要走的,可是我舍不得叶照。

我只有他这一个朋友。

娘亲让我去好好告别,她让我将叶照的地址弄来,日后我们可以再互通书信的。我觉得自己真的太粗心了,到现在只知道他叫叶照,都没过问是哪家布匹庄。

明日我和娘亲就要走了。我在老地方等叶照,也不知怎么回事,他今日没来。我从早晨一直等到天黑,整整一天,他都没来。

或许是他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可我明日就要动身了。我只好留了一张布条,写道日后再见。

我不能坏了娘亲的事情,所以不能留新家的地址。娘亲说,我们到了新家,还要在里面待一段时日不出门,老皇帝肯定又要到处找我们。想来想去,我想只能以后有机会,我再到这个老地方等他了,他家在城区,离此处并不远,我们应该会再遇见吧。

天色已晚,我不能让娘亲担心,待我赶回家时,正好要吃晚饭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娘亲突然之间倒地,脸部迅速浮肿起来,她只来得及和我说,不要吃糯米糕。

她说完便晕了过去。我探她鼻息好似都没了,慌得赶紧叫侍卫过来查看。未曾想到,其中一个侍卫却忽然拔刀朝我而来。

另一个侍卫便与他厮打起来。我顾不上这许多,只想抱着娘亲,牵那侍卫的马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奈何我力气太小,扶不起来娘亲。那帮我的侍卫已经身中一刀,若他不敌,那我们三人都要命丧于此,我便加入他俩的混战。

终是我胜了,我的右胳膊被刀深深地刺入,但我是左撇子,除了读书写字我用右手外,其他全用左手。

于是,我用左手,将刀深深地扎进这刺客的胸腔。这是我第一次杀人,但是我一点也没有犹豫,因为我和我娘亲的命,都在我手里。

娘亲和我说过,任何时候,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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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骑马奔去医馆,又将郎中带回,那大夫说,我娘亲已死去多时,死因是碰到身体相克之物,发作得猛烈又迅速。

我明白了,这就是娘亲和我说的过敏。

我对桂花过敏,我娘亲对糯米过敏。她死前叫我不要吃糯米糕,难道糯米糕有毒?

我又请郎中一一验过食物,郎中告诉我,食物均无毒,只是桂花糕里,面粉材料被替换成了糯米粉。

看来,是有人知道我娘亲对糯米过敏,所以特地在桂花糕里做了手脚。娘亲叫我不要吃糯米糕,是怕糯米糕也被动了手脚,好让我们两个都一命归西。

这绝不可能是无意。

这是一场谋杀。

难不成要杀我们的人是老皇帝?

那帮我的侍卫倒在地上,郎中在为他上药。我拿了匕首逼问他:「是圣上要杀我们的吗?」

他摇头,说自己是御前带刀侍卫,奉了圣上的命要保护我们的,他不知那刺客为何会突然动手,他从没有接到过圣上的旨意要刺杀我们。

我与郎中合力将娘亲挪回屋内。我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很木然。明明我们明天就要走了,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我和娘亲与外界并无多少往来,从没有仇家。想来想去,只有老皇帝。

但是我不走,我就在这里等着他。若真的是他,我就一刀结果了狗皇帝。若我杀不了他,那我就死。

如若不是他,天底下,大概也只有他能帮我找出来凶手。

娘亲已经安葬。就葬在这城外,依山傍水的好地方。那日老皇帝听闻消息赶到,天才蒙蒙亮。

他看到娘亲毫无声息地躺在床上,脸上神情凄厉,一遍遍叫我娘亲的名字。

宁昭。

这个世上,只有我知道我娘亲原本叫宁昭。不承想,老皇帝竟然也知道。若是他杀的我娘亲,此刻演戏未免也太真了些。

何况他没有杀我。但那晚刺客是要杀我的,这说不通。

老皇帝问我愿不愿意随他进宫。

我当然要去,我要去找到那个害我娘亲的人,我要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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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与娘亲包袱已经收拾好,如今娘亲的却派不上用场了。我在屋内将她包袱打开,里面竟然有封信,打开竟是写给我的。

「楚楚,若这封信你看到了,我便是凶多吉少了。你不必去找寻仇家为我报仇,我若真的死了,那便算了。往事随风,一切皆是命数。你要记得娘亲和你说的,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地活下去,你是我和你阿爹生命的延续。替娘好好活着,去我们的秘密住宅。切记不可与皇帝来往,帝王之心深不可测,你斗不过他。」

我好像看懂了,却又什么都没看懂。

只是我一定要进宫,为我娘报仇。我做不到她说的,白白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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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带了太医来给我诊治胳膊上的伤。其实只是皮外伤,不打紧,就是上药换药太疼了。

京郊离皇城不远,老皇帝叫我收拾收拾随他入宫。

我心里明白,若是我进宫了,大概是没有机会见到叶照了。

我又去了一趟。

他没有来,连那布条都还挂在那里。

或许是他做布匹生意,去其他小城卖货去了。

我在那里等了整整一天,马车早已备好在侧,可到底我也没等到他。

老皇帝似乎以为我是他女儿,他竟要封我为公主。

那日我跟他讲明侍卫刺杀我一事,老皇帝神色镇定,只说了句他知道了。

他既没有震怒会有人刺杀我,也没有和我说一定会替我报仇。

他只说了句,他知道了。

这就是娘亲和我说过的,喜怒不形于色。

进了宫,老皇帝的确不同了,通身的帝王威严之气,全然不像在我家那小院里的样子,那时的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富贵王爷,神态慈祥。

我在进宫的路上告诉他,我是猎户的女儿,我娘亲告诉我的。

他默然一会儿,只说,无论是不是,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他的女儿。又嘱咐我进宫无论何人问起,都说我是他的女儿。

我很奇怪他为何要这样。他只说是他对不起我娘,我爹娘既已不在,他会好好待我的,算是弥补我娘。

我问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娘的事情,他也不搭理我,只叫我少打听大人之间的事。

他册封我为思宁公主。

我觉得我有点对不起老皇帝,因为他刚找到我娘的时候,我娘告诉他,我叫朱珠。现在,我进宫是为了找凶手,我想,那便以后吧,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再告诉老皇帝我的真名。

我又想到了叶照。

不知道以后我们还是否有机会相见。

我已到达宫中,这一扇又一扇的宫墙,层层叠叠,我只觉得宫闱深深,压抑得很。有句话叫一入宫门深似海,但是我万万不会一辈子都留在这宫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