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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皇上喜欢我娘亲

皇上喜欢我娘亲 别有幽愁暗恨生 皇上喜欢我娘亲。 这狗皇帝,一天天的不去做正事,尽来骚扰我娘亲。 幸好我阿爹的坟头草都有两米高了,否则我阿爹一定气得把狗皇帝给杀了。 我没见过我阿爹,娘亲告诉我,他坟头草比我还高,但是她也从来没带我去看过我爹的坟,其实我真想看看,什么样的坟头草能长得比我还高。 今日这狗皇帝又来了,还带了

第 4 / 5 部分

年岁渐长,他是皇子里最出类拔萃的那个,又是嫡长子,父皇也看重他,早早地便立了他为太子,他有了自己的行宫,母后对他的要求才稍稍宽松些。

只是常年的严厉要求,是无形的一张网,他自己身处其中亦已习惯。他再也不渴望那无拘无束的一日自由,也不想体会鲜衣怒马少年郎,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意气风发。

赵烨也不信一见倾心。更何况,他的太子妃,只会是圣上赐婚。若是将来太子妃脾气温顺,宜室宜家,那他便与她相敬如宾,白头偕老。

虽有女子向赵烨示好过,赵烨都彬彬有礼,进退适宜。赵烨不曾动过心。他自己想,或许他已是个冷心冷情的人。

直到他遇到林楚。

起先赵烨以为他是哪家偷跑出来玩的小公子,生得倒是俊俏,他顺手便救了他,后来才发现她是个小姑娘。

赵烨觉得小姑娘蛮有趣的,胆子大,话不多,动起手来也不拖泥带水。一双眼睛生得很周正,眉目清冷得很,身姿挺拔,暗暗地带着一股韧劲,似是一把放在鞘里的冷锋。

赵烨第二次见到林楚时,林楚换了女装。许是鹅黄带着暖意,竟衬得她越发遗世独立,她似是等着不耐烦,哼起歌来,声音也低沉空灵,林楚转身看到赵烨后,那双眸子带出了暖意,笑起来眼睛微微弯起似月牙,混了少女的娇憨。

他们约定每日都在这里相见。

起初,他们只是坐在一起聊聊天,宫中太过烦闷,赵烨从来不曾吐露过心事。

他的父皇对他寄予厚望,将来要将这朝堂交给他。他的母后一心要他坐稳他的太子之位。赵烨不懂事时,曾哭闹过自己不想做太子,引来母后的斥责,他从未见过母后发那么大的脾气,更是一整天都未允他吃饭。后来奶娘晚上便哄他,等他长大了,当了太子,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他从那时候起日日夜夜盼着长大,他想他长大了是不是就可以去宫外看看,是不是可以睡个懒觉,不必每日晨起时天还未亮,是不是可以不再烦恼那些恼人的学问,是不是可以玩整整一天的蹴鞠。

只是真的长大了,他又明白了,这是他的命,他必须接着。他享受了这锦衣玉食,便要承担自己的那份责任。

他对林楚隐去身份,只说自己是布匹商人之子,不过家中教导很是严厉,他从小要学习很多事情,每日过得疲惫又烦闷。

「那我小时候跟你可不一样。我娘亲虽对我学习之事严厉,但是其他却很顺着我的。我小时候喜欢用泥巴捏小人,我娘亲还特地去寻了做娃娃的材料,给我捏着玩,还教我用染料上色,捏出来的小人可好看了。」

「还有,听我娘亲说,她早先出摊做买卖的时候,我对捏糖人的感兴趣,足足盯了一上午,她就陪了我一上午。后来我记事了,她就做一段时间买卖,然后带着我去周边游玩。你去过江南吗,那里景色如画,气候宜人……」

动心,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赵烨想,这世上竟有这般潇洒恣意的人生。

他的阿楚真幸福,遇到这样好的娘亲,带她去做想做的事,去看想看的美景,去尝世间特色的美食,去听这世间最美妙的声音。

阿楚见他每次都策马而来,嚷嚷着要学,他与她一同坐在马上,闻着她的发香,赵烨觉得自己的心好似飘荡起来,找不到方向,看到她的时候,心却又落在她身上。

赵烨从未如此庆幸自己是太子。他想,权力的顶端有个好处便是,他可以得到他要的。

他会向父皇请旨,让阿楚嫁给他。以后阿楚会是他的妻子,他们可以一同去看塞外的大漠,一起去赏江南的烟雨。春日可在御花园赏百花绽放,冬日可在梅园中嗅着阵阵梅香。

赵烨亲手做了一支玉簪,他会和她表明身份,也会和她讲明他的心意。

只是政务繁忙,他连续三天都与太傅论政到天黑,母后又留他用晚膳,他已经三日不曾赴约。

后来他终于寻得机会去了,却再也不见阿楚的身影,只留了布条,写着日后再见。

他又日日过去等,却再也不见她来赴约。起先他以为她或许是又出游了,只是等了许多日后,都再不曾遇见。

他听闻,父皇在宫外带回了他的私生女,名为朱珠,亲自册封为思宁公主。

皇后同他说起此事时,只微不可闻地说了句:「倒是便宜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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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是知道宁昭的,那是陛下还为太子时在民间遇到的一个女子。起先她并不在意,以为他不过一时兴起,后来慢慢发觉陛下似是动了真情。

只是,太子妃只会是她。她也相信陛下的选择只会是她。

陛下到底是个聪明的,江山和美人,显然江山的诱惑力更大些。宁昭也是个烈性女子,扬言从此便一刀两断。

只是她未料到,江山与美人,陛下都志在必得。

陛下抓住了宁昭,将她囚禁于客栈。她派了死士前去,准备杀了宁昭。

她的夫君,心里又怎可有他人存在?她是太子妃,将来会有儿子,任何人都不得撼动她的位置。

死士当场毙命,宁昭亦在混乱中下落不明。

这不明,便是十九年。

她知道,他在找她。

直到陛下勤到日日出宫,她明白,他找到了。

她派了暗卫去。暗卫回报消息,说陛下去的一户农家小院,里面是一位女子与一位小公子,陛下与他们很是亲昵。小公子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具体拿捏不准。

她坐不住了。难道这孩子是陛下的?看上去十六七岁,有个一两岁的相差是可能的。若是这样年岁是对得上的。当年陛下囚禁了她,陛下也曾夜宿客栈……

如果不是他的孩子,他又怎会容忍他的存在?又怎会与他亲昵?

若是这般,烨儿的太子之位怕是不保。

她绝不会让他们回宫。她知道,宁昭是怕糯米的,她不必派人前去刺杀,只悄悄动点手脚即可。她已买通大厨,陛下就是查到又如何,不小心弄混了罢了,厨师一家老小的命在她手里。

后宫连着前朝,陛下不会愚蠢到,为了一个女人要得罪她的母家。

小公子又如何,就是接进宫中,还不是任她搓圆捏扁。若是烨儿连此事都摆不平,他的东宫太子也委实没用了些。

她知道她的儿子,天资聪颖,心计颇深。她也相信她的儿子。

她十六岁便奉旨嫁给了陛下,成为太子妃。如今与陛下夫妻这么多年,太子都已经年满十八。

陛下待她何曾用过真心。

不过不打紧,他真心相待的女人,已经死了。

她只要看到烨儿荣登大统,她家族会维持住这份荣耀,那便够了。

真心,呵,真心有什么用,宁昭不为此丧了命。真心相待有什么用,一片真心都喂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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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烨知晓皇后要杀宫外那个令皇帝倾心的女子。他曾与皇后商量,不如用毒,再祸水东引,引到那蠢蠢欲动的三皇子母妃身上。

这次,皇后却不想一石二鸟。她说宁昭太过于特殊,用毒还是太过于明显。皇帝并不知宁昭怕糯米这样的细枝末节,如此最好不过。

待一切尘埃落定后,陛下的确带了人回来,不承想是个女子。

暗卫那日的确见的是身着男装的公子,想来是女扮男装。赵烨心中吃惊,面上不露痕迹地打听了此女姓名,原是叫朱珠,他暗想或许只是巧合,天下女扮男装的又不止阿楚一个。

既是个女子,封为公主,他懒得再纠缠于此,他只想快点见到他的阿楚。

皇后心里更痛快了,宁昭啊宁昭,你做梦也想不到,你的女儿会叫着杀母仇人一声母后吧。

直到赵烨见到林楚时,那一刻,他心底从未如此慌乱过。皇后问他们是否认识,他强装镇定,直言自己不曾见过。

皇后到底是起了疑心,赵烨只好分辩说不曾想到思宁生得貌美,自己一时有些惊叹,才打消了皇后的疑虑。

赵烨在得知思宁就是阿楚时,他第二次对自己是太子这件事,生出了满满的抗拒。那从心底里生出的愤懑与不甘,深深地裹挟着他,让他一夜又一夜地辗转反侧,寝食难安。

那日阿楚遇到刺客受了皮外伤,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神色镇定如常,便去了国公府。天知道,他强行压下自己的情感费了多大的力气。可是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他便明白,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心仪一个人,是压不住的。

他整整想了三天。虽然阿楚已经告诉他,她娘亲说过她不是陛下的孩子,只是这样的巧合,让他不敢再相信那一点点命运的恩赐,他在心底,对这可笑的巧合深深地咆哮与呐喊,可是没人能听见,他心底呼啸的绝望。

他每每想到阿楚的母亲命丧于他母后之手,悔意便往上涨一分。只是到底是心有不甘,他内心深处又忍不住冒出丝丝缕缕的一点点幻想,只那一点点的甜,就足够让他疯狂。

他最终做了决定。

若阿楚真是他的妹妹,他认命。或许他的命就该如此,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偏偏强加于他。他会隐去自己那无法言说的心思,护她一世周全。

可若是阿楚与他毫无血缘关系,他不敢再想下去,自己脑海深处隐隐的疯狂。

所以他将这难以抉择的两条路,推回给了上天。

天意来决定该当如何吧。

若是他的,他再不会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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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弄清楚是很简单的,来回套几句话便可。

只是这几句话,就注定了他与阿楚的命。

更何况,他不能让母后看出他的心思。他的母后是不会同意的。他的太子妃,只能出自陈家——皇后的母家。

他会去求父皇。他想,父皇本就忌惮陈家,此事父皇未必不同意。如果真的不同意,他会求到父皇同意为止。

他只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哼,那还不是你对我娘亲心里有愧。」

「你要再是这个态度,那这个看来某些人是不想要喽。」老皇帝手中拿着一块金灿灿的出宫令牌。

「这是给我的?」林楚惊喜道。

「那是自然。我知道,你是宫外长大的,这宫中多少有些拘束。这令牌你拿着,想出去看你娘便去。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第一,你出宫,要在申时前赶回来。第二,以后在宫中行事不可鲁莽,要给皇后三分面子。如何?」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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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出宫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小江子。

小江子一听说门口有位楚公子,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急急地换上男装便出门了。

「阿楚,我们今天去哪玩?」

「那你想去哪里玩?」

「我想去的地方可太多了。不如……就去那教坊里看看姑娘?」小江子露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来,「我要看看花魁究竟有多美~」

「走,我带你去。不过进去后你可得跟紧我,别走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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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公子有日子没来了呀~~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老鸨周妈妈一见林楚热情得很,她时常这样与林楚打趣。

林楚笑道:「周妈妈,今天我可是带了朋友来,你给我安排一间雅间,多叫几个姑娘来弹琴助兴。」

「这好说好说~我一定安排最漂亮的姑娘来伺候。」

林楚与小江子到了雅间后,小江子低声问林楚:「在这儿能看到花魁吗?」

「不要着急,先喝点茶,等会儿看好戏。这儿的花魁,每天都有一场竞价,只给十个名额。谁出价高,谁才能跟花魁相伴一天,稀罕着呢。」

「不愧是京城啊,公子哥儿有钱的多,这消遣花样都格外的多。」

林楚谨记在外不可喝酒,以免遭遇不测,她便和江菁只吃一些茶点,听着一众姑娘弹琴跳舞助兴。

「我还以为个个都会貌若天仙呢,现在看来有时是自己想得太美好了。」江菁偷偷摸摸与林楚耳语,「说实在的,庸脂俗粉罢了。我现在只等着看花魁了。」

正说着一声锣响,竞价已然开始了。

到最后,只剩两人在比拼,俨然到了白热化阶段。江菁对林楚说:「那两人我认得,一个是陈相的孙儿,陈显。还有一个是太子伴读,贺朗。」

「不过……这贺朗风流我是听过的,没想到他会来这烟花之地。」

「这里有美酒佳肴,还有美人宽慰,公子哥儿来这里太正常不过了。」

「贺家满门忠烈,均战死沙场,只剩得他一个。陛下将他召入宫,同皇子一起读书,偏他成这样一个风流公子哥,多少有些……」

「小江子,你怎么在背后说人坏话。难不成……」林楚将身子微微倾向江菁,打趣道,「难不成…你吃醋了?」

「你瞎说什么,我就是突然感慨一下。看美人看美人,美人才是我毕生的追求。」

林楚见她止住话头,也不再打趣。这一局最后是陈显胜了,夺得花魁。那陈显生得白净,林楚一时竟不知,是谁更占便宜些。

江菁与林楚为避开贺朗,又待了会儿再出明月坊的门。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冤家路窄。

贺朗出门后原本打算回府,只是对面酒楼新开张,一时鞭炮齐鸣,人头攒动,他便等上一等,谁知道他转头就看见了女扮男装的江菁。

江菁旁边还站着个小公子,身姿挺拔,个头高出江菁一截,竟也不比寻常男子矮几分。

贺朗有点不高兴了。

「江菁,你长本事了,竟敢厮混此地。回头我定要禀明你父亲。」

「贺朗,没想到你长大了还是没变啊,还是这么爱告状。」

「怎么,贺公子,这跟你有关系?」开口是有些低沉清脆的声音,竟是位女子。只是这身姿挺拔,眉目清冷,只要不开口,足以以假乱真。

贺朗心底又高兴了,不过他还是趁机拉近关系:「江菁,既然遇见了,我送你回府吧。」

「那倒不用,我会送她回府的。」还未等江菁出口回绝,林楚便拉着江菁走了。贺朗觉得这人着实碍眼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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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渐渐来临,天气越来越寒冷。林楚与江菁外出游玩的机会便少了许多。好在她们还有个共同的爱好便是看话本子,二人便隔三差五约在宫外讨论话本子。

林楚在宫中也不太愿与人来往,虽说各宫娘娘对她不错,只是林楚实在不想应付这纷繁复杂的人际关系。她在宫中每日无事便尝尝点心蜜饯的新品,老皇帝时不时还赏赐一些各地特色的吃食,林楚觉得自己整日胡吃海喝,似是长了些肉。

为此,她每日又在院中练一套剑法,让剑法更为熟练些,出手更快些。

叶照在宫内从未来找过她。倒是在宫外遇到过几回,叶照同她说自己近来政务繁忙,再过段时间与她小聚。

如此,便渐渐地到了新年。

除夕前夕,林楚又去了娘亲那里。她每次去都烧很多纸钱,生怕她娘亲不够花。叶照这次同她一起来的,说是祭拜一下她的母亲。她心底拧着的弦慢慢地放松,泛起一阵阵的心安。

新年开始了,林楚又长了一岁,已经年满十七。

新年,小江子做了一套新的衣裙送给林楚作为新年礼物,林楚则偷偷送了她一直想要的春宫图。

叶照的礼物早在宫外那天便给了她,是支玉簪,样式简单,玉簪通体晶莹剔透,隐隐泛着光泽。

老皇帝送了林楚一堆金杯碗盏,制作精美,华丽大方。

林楚问叶照想要什么礼物,叶照的那双桃花眼深深地看着她,说上元节的时候再同她说,只是那双眼看着她,林楚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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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烨那日见到林楚失态后,他知道皇后仍是有疑心,便连忙数月,只在宫外短短地见了阿楚两次,只说自己政务繁忙,让她等一等。

他觉得阿楚有些没心没肺的。他每日虽不见她,内心却牵挂得紧,可他瞧着阿楚,整日同江菁混在一处自在得很。

除夕夜,他与母后一同守岁。守岁是漫长而又无趣的。母后又同他讲到游园会,说上次要不是被思宁救人给扰了,她早便将那高玉如与他介绍认识了。说着又恼了思宁,年关事多,只能又拖上玉如一岁。

「母后,那思宁母亲对父皇当真特殊,父皇对思宁与其他公主大不相同。」

「不过一个女儿罢了。再宠,将来不还是要嫁人的,又能成什么气候。」

「父皇找她母亲花了多长时间?这天下之大,犹如大海捞针,找个人可不容易。」

「哼,再不容易,拿时间来抵,只怕是也将整个中原翻了一遍。不过你父皇这份情真意切倒是真得很,本宫从未想过他能找上十九年,当真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说着皇后又冷笑了声,「只是皇帝愿意宠爱思宁,那咱们就顺着他的心思。隐患已经除去,又何必在小事上计较呢。」

赵烨表面神色如常,内心却是狂喜。阿楚年后才满十七,她不是父皇的孩子。

这是他最好的新年礼物。

他与阿楚一同祭拜她娘亲时,他说不上来自己什么心情。他只得在心底默默地起誓,如若苍天垂怜,他此生会用尽一切弥补,他也绝不会辜负阿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