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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别三年一见面,顾准就往我脸上扔了张银行卡。 「密码是我生日。」 「那么请问您生日是几号呢?」 「既然想吃软饭,为什么不来找我?」 顾准靠在沙发上,仰着头。这个角度我只能看到他精致的下 巴,以及敞开的领口。 锁骨很漂亮。 我咽了口唾沫,话还没开口,脸上就被扔了张银行卡。 「密码是我生日。」 我战战兢兢地把那张卡捏在手里
第 1 / 5 部分
阔别三年一见面,顾准就往我脸上扔了张银行卡。
「密码是我生日。」
「那么请问您生日是几号呢?」
「既然想吃软饭,为什么不来找我?」
顾准靠在沙发上,仰着头。这个角度我只能看到他精致的下
巴,以及敞开的领口。
锁骨很漂亮。
我咽了口唾沫,话还没开口,脸上就被扔了张银行卡。
「密码是我生日。」
我战战兢兢地把那张卡捏在手里:「那么请问您生日是几号
呢?」
顾准沉默了,良久才听他叹气。
「想不起来的话,你就等着饿死吧!」
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翻开了同学册,顾准的信息被我郑重地放在了第一页。
很漂亮的字,就是毕业寄语不是很好听。
「希望陈程同学毕业后可以稍微聪明点,如果不能长点脑子起码涨点颜值。」
字里行间都是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我一直觉得顾准是讨厌我的,但是没想到当我落魄至此,竟然是他第一个对我伸出援手。像一个躲在暗处的偷窥狂终于按捺不住激动的心,对偷窥对象发起攻势。
哦,这里纠正一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叫死变态。要是男女都有那么点小心思,这玩意就得叫情趣。
由此可见,顾准相当闷骚。
今年是我的本命年,人家说本命年一定要穿红的压压煞气,不然会倒大霉。对此,我表示不屑一顾。
谁知生活很快就压低了我高贵的头颅。赶上公司裁员,被迫离职的我打算单干一番事业,于是气势汹汹地开了家奶茶店。谁知很快就被加盟商割了韭菜,亏了个底裤朝天。粗略算下来亏了得有个十几万,奶茶店砸进去我全部积蓄,加上赔进去的,我差不多可以考虑卖肾了。
我委婉地向我远在县城的爸妈打听今年毛豆收成如何,我想往种植业发展。结果被告知价格很不理想,收购商把价钱压得太低了。恐怕是养不活我的。
我妈在电话那头语重心长地说:「小陈啊,你在外边要学着存钱啊,不然日子会很难过的。」
我只能讪讪附和,挂了电话后不争气地从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成年人的生活从来没有容易两个字。
在接完今天的第四个催收电话后我终于崩溃了,一边哭一边打开了通讯录。
忘了说,打电话前我喝完了冰箱里仅剩的两瓶酒。
尊严真的很可笑,这种走投无路酒精上脑的情况下,我本来是想给有意无意勾搭我的前同事打电话求他帮忙的,谁知拨给了顾准。
「陈程?」
我嗷的一嗓子喊出来:「大哥,我不想努力了!求包养!」
那头的声音显然压制着怒气,但说的话却出乎意料:「好啊,我马上到你家。」
顾准虽然毒舌傲娇且闷骚,但属实是个行动派,不过半个小时就按响了我家的门铃。我强撑着去开门,恐怕这副邋遢女青年的形象着实让这位贵公
子嫌弃了。他眉头拧得像是要夹死一只苍蝇:「陈程,你现在就
混成这副模样了吗?」
我打了个酒嗝,啤酒就是这样,喝下去满肚子气。很多时候我
不是醉吐的,是被气顶上来的。
顾准越过我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既然混得不好,为什么不联系我?」
「联系你就有用了?」
顾准冷哼一声:「起码裁员那件事,我说一声就行。」
我一时间震惊得无以复加,继而瘫在地上笑得如同一个傻叉。
「顾准你竟然视奸我朋友圈!」
被戳穿的某人脸上一片红,恼羞成怒地扔过来一个枕头:「闭
嘴!」
这一枕头把我砸得倒在了地上,旁边就是他的银行卡。
可能是这段时间太累了,绷紧的神经乍然松懈,我懒懒地赖在
地上不想起来。
好困。顾准走到我旁边,我侧过头看到了他烫得笔直的裤腿,然后是
一双漂亮的手。
他蹲下身子,左手撩开了我额前的碎发。这应该是一个罗曼蒂
克的场景,我几乎以为下一秒他要低头吻我。
但是顾准没有,他按着我的鼻子,做个了猪鼻子,然后看着我
的滑稽样,笑出了声。
「三年了,陈程,逢年过节你连个群发都不肯给我。」
我闭上眼:「是啊,三年了。我实岁25,虚岁26,毛27,恍28
的人了,我还打光棍呢!」
「说人话!」
「寂寞了,想谈恋爱。」
顾准捏住了我的脸:「吃软饭就要有吃软饭的觉悟,别想那些杂
七杂八的。」
我含糊不清地问他:「比如呢?」
他眸色一沉,不知为何隐隐觉得,里头盈满了笑意。
「360°无死角的舔狗服务。」
淦!
二
上大学时,我能认识顾准还得多谢我那左右逢源的交际花室友,不然,就凭我八辈子也不会认识这样的世家子弟。
彼时的顾准刚刚失恋,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一言不合就要出国深造,而顾准因为某些原因不肯离开这片深沉的土地,一来二去这对有情人就生生分离,天各一方。
好兄弟为了开导顾准,一口气在酒吧整了个包场,我那美女室友见白来的便宜,于是打包了我们整个宿舍。
就这样,我和顾准第一次见面了。
我依稀记得我和室友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追他!」
我那美女室友看着我唉唉叹气:「宝贝乖,咱就不要做梦了好吗?看到在座的各位了吗,没有一个是不馋他身子的,包括我。但是那株高岭之花,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说完这句话她一头扎进了舞池里,扭起水蛇一样的腰肢,看得我十分上头。
更上头的是顾准,我和他的距离有些远,但仍旧可以看见那张堪称完美的脸,在灯光闪烁下与各位妖孽们是如此格格不入。让坐在他身边的妹妹都变得不自在起来,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据许睿说,也就是顾准的好哥们,那段时间的顾准是相当伤心的。但单从面上来看,属实不大看得出来,他是面无表情一张脸,一杯接着一杯灌酒,也不说话。偶尔用眼神瞥一下四周也冷淡得很,里头分明写着「聒噪」两个字。我当时就被他疏离冷漠的气质迷倒,只觉得他好高冷我好喜
欢。恨不得一榔头把人敲晕绑回洞房,争取三年抱两,生他一
个足球队再说。
但是顾准是看不到我的,我也只是隔着远远地偷偷看他。
可是缘嘛,妙不可言。
我在国王游戏里转到了国王,我还记得那时的心跳,如震雷,
叫我呼吸困难。紧张到满手是汗,差点抓不住手机。
我说:「顾准,我要加你的微信。」
可能是声音太大,顾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醉眼蒙眬地应了声
嗯,然后本能地掏出手机,机械性地加上微信。我才知道他醉
了,只是不上脸。
我对面的青年眼神并不聚焦,好像透过了在座的所有人看到了
另一个女孩。
他真的很伤心啊。
我也喝了几瓶酒,最后还是被美女舍友拖回去的。夜里做了个
好梦,梦见我家毛豆卖了个好价钱,能让顾准入赘的那种。
刚到少儿不宜那儿,手机就响了,我烦躁地睁开眼,发现是顾
准发来的信息。
「你是?」
好家伙,我在他的脑海里根本是查无此人。
我只能把昨晚发生的跟他复述一遍,顾少爷简直惜字如金,我说了一大堆他只回了个嗯。
我也不知道我是哪根筋搭错了,反手回道:「我可以追你吗?」
顾准回答很干脆:「不可以。」
我又紧接着回:「或者你缺舔狗吗?360°无死角那种。」
对方诡异地沉默了,半晌后发来了一个问号。
我就知道有趣的灵魂最能打动人心,于是乘胜追击:「舔狗,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顾准发了个微笑脸,看起来好像是呵呵。
但是管他呢,我陈程别的没有就是脸皮贼厚,不就是男人嘛,追就完了。
正所谓烈女怕缠男,调换一下想来问题也不大。我心里暗自打着小算盘,先和顾准把关系搞好再说。
那就是我跟顾准的初见,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很舒服,一夜无梦,要不是太阳照我脸上,我都不带醒的。
不得不说,冬天的被窝实在是太舒服了。
顾准睡在沙发上,他真的长得很好看,睫毛又长,鼻子又挺。嘴唇是红润润的,一看就很好亲。他喜欢橘子,所以身上总是有淡淡的清香。
我看得入了神,想起上学的时候总是跟在他身后跑。不知道他烦不烦,但似乎一次也没有拒绝过。
睫毛抖了抖,顾准睁开眼。刚醒来的嗓音磁性低沉,像是猫爪挠到了心里。
「你干吗?」
我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好香。」
一时间暧昧的气息蔓延开来,我眨眨眼,看着面前的男人红透耳尖,别扭地转过头去。
「这个套路,用了多少年了!」
是哦,我当初说要做顾准的舔狗。于是从牙缝里把我本就不多的生活费抠出来,天天吃馒头咸菜就为了给顾准夏天送奶茶冬天送地瓜。
尤其是打过篮球之后,别的女生都是矿泉水,我的奶茶都得放保温杯里,生怕它冰块化了喝起来不畅快。
可是顾准抿抿唇,略过了我的奶茶。
「我不喜欢太甜的。」我可真是喜出望外,奶茶十几块一杯。他要是不喜欢甜的,那
四块钱一杯的柠檬茶真是再好不过了。
于是第二天我就捧着柠檬茶到了顾准面前。彼时的顾准刚从澡
堂子出来,头发湿湿的还挂着水珠,看起来可人极了。
有股橘子香。
我真是情不自禁,深深吸了一口。
「你好香。」
顾准没说话,但是我从他微微震动的黑眸里看出了「变态」两
个字。可能是良好的家教让他说不出恶毒的话,所以他一言不
发从我旁边走过了。
那些想送出去的东西最后都进了我自己的肚子。
乍乍想起从前还怪怀念的,我也有些动容:「不是套路,是真心
的。」
顾准的耳朵要滴血了。
他起身整理西装,不自然地咳嗽。
「家里有牙刷吗?我等下带你去吃早饭。」
「诶,别,让我发挥舔狗的自觉。您就等着吧,这早饭啊,我
亲自给您做。」曾经我也给顾准做过早饭,他的评价是:「我家的奥利奥吃得都
比这好。」
奥利奥是顾准养的猫,嘴同主人一样,叼的很。
他可能以为三年后我的厨艺会变好,但是!
没想到吧,我根本不会做饭!
能存活至今全靠各种速食食品,比如速食汤包。上锅十五分
钟,轻松收获美味。
顾准顾少爷的筷子捏了又捏,最后还是看着我一人将小汤包通
通扫进肚中,然后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你,平时就吃这些东西?」
他拧着眉,看上去有些不悦。
「今天就搬去我家。」
我缓缓摆出张问号脸,顾准咳了两声。
「不是吃软饭嘛,得在能俯瞰整座城的最高点,站在落地窗
前,一手摇着红酒杯一手揽着金主的臂弯才算。我郑重地邀请
你,成为我的金丝雀。」
顾准的眼睛很好看,尤其是认真看一个人的时候。像是在里面
藏了星星。而这漫天星河都是你一个人,容不下别的东西。
我突然想起来我和顾准的关系好起来是在某个暴雨天。每日例行的早安,午安,晚安。吃了吗,在干吗,今天心情好吗,有没有想我?
顾准说在图书馆,我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心想这雨下起来可真是不得了。于是提醒他早点回去,顾准没回我。我不放心,于是拎了把伞去找他。才到半路,豆大的雨点倾斜而下,天空笼罩着黑云,乍一看还以为到了夜里。饶是带着伞,肩膀也湿了大半。
顾准看到我有些惊讶,我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湿了,所以看着格外狼狈。更不用提还在滴水的伞,实在是让人看不上。
顾准问我:「你干吗?」
我扯了个傻乎乎的笑来:「给你送伞。」
对面的人似乎一时间有些无语,继而笑得有些无可奈何。
他说:「许睿会开车接我。」
我都忘了,他们玩在一起的公子哥是不需要伞的。
气氛颇有几分尴尬,我局促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晚上有空吗,请你去新开的那家烧烤店,你不是很想去吗?」那是我发在朋友圈的:「希望这个夏天有人带我去新开的那家烧
烤店胡吃海喝。」
我仰起头,看到了顾准亮晶晶的眼睛。
真是要命,这个男人怎么该死的如此有魅力。
来接我们的是许睿,他对我的印象是对顾准穷追猛打的一个妹
子。括号,不是个美女。
见到我,许睿明显有些惊讶,随即打趣:「哟,癞蛤蟆终于追到
大白鹅了!」
虽然他把我比作癞蛤蟆,但追到大白鹅这五个字让我心情颇
好,甚至触发了被动技能——含情脉脉眼。
我不知道顾准有没有接收到我的秋波,但明显的是,这人悄悄
拉开了和我的距离。并且让许睿不要嘴里没遮没拦的。
「她是个女孩子。」
顾准在女孩子上加重了语气,「不要欺负她。」
我听过那些说许睿花心爱玩的言论,但对于顾准的评价却清一
色都是高冷,严肃,认真一看就是个绅士。
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都够我吹一辈子了,别说追到他。
青年扬眉,满上一杯啤酒,递给我的时候不忘叮嘱少喝点。我
盯着他的眉眼,乍然生出点希冀来:「顾准,我们是朋友吧?」
他笑得温柔,像极了绵绵冰,甜得叫人心颤。
「当然。」
我开始以朋友之名尽舔狗之事,整个寝室都知道我喜欢顾准。大有几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架势,那模样像是练功走火入魔的东方不败,不成功,就成仁。
我不会错过顾准的每一场球赛,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表明心意的机会。但凡是天象奇观,一个星期前就得向对方发出邀请,生怕被别的女生抢先。连许睿都被我的执着打动,时不时给我透露顾准的行踪。
他会看着我连连摇头:「陈程同志啊,你还是放弃吧,老顾实在难啃得很。这都一年了,我天天看着你在他屁股后面跑都累!」
我唉唉叹气:「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了,怎可轻易放弃!起码,我这么缠着他,他也没拒绝啊!」
许睿看着我,想说什么,到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走,哥请你吃烧烤!」
那时候我想,许睿也是个不错的朋友。
星期三有流星雨,我兴致勃勃地准备了望远镜,准备邀请顾准和我一起共赏。但是他答应了另一个女孩的邀约。可恶,我不过是慢了一节课,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顾准看着我,眼里竟有一丝慌乱,可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他甚至向我解释起来:「那是叔叔家的女儿,不好拒绝。」
末了他抿了下唇,试探性地问我:「你想看的话,我去回绝她好吗?」
说实话过了好些年,当时的细节其实已经很模糊了。但是我记得那天我高兴地吃了两碗饭,因为可以确定的是,顾准他是在乎我的。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觉得自己快要得到他了。
时间拉回现在,整个青春都在苦苦追逐的人冷不丁说要包养我,这可真是太刺激了。但我那可笑的自尊让我短暂地迟疑后果断说了拒绝。
让喜欢的人知道我现在如此狼狈,实在是,太丢脸了。
顾准也是愣了,他大概看穿了我那可笑的自尊心,大方地换了个条件。
「不然来给我做助理也行,八千一个月。一半拿来还债,直到还清为止。」
「成交!」
我赶紧答应,生怕他反悔。
顾准摸我的脑袋,把本就乱糟糟的发揉得更乱。「陈程,我好想你。」
我一怔,弱弱发问:「这个助理是贴身那种吗?」
男人笑:「你要是想占我便宜也不是不可以。」
三
那,也不是不可以。
「那今天就开始上班吧。」
走后门要有走后门的自觉,千万不可消极怠工,老板的工作一
定要做好。
顾准的车算不上豪,他不是个高调的人,也不喜欢被人觊觎的
感觉,比起张扬更追求舒服。但即便如此,坐上副驾驶时我仍
旧有种灰姑娘坐上南瓜马车的梦幻感。
真皮座椅带来的触感太好,它本身的弧度又完美契合背部线
条。让人忍不住赞叹设计的独到之处。
不愧是我奋斗一辈子也买不起的车,一想到我努力工作就是为
了让老板明年换一辆新车,内心顿时把资本主义吊起来鞭笞百
八十回。连带着顾准那张惊为天人的脸都变得扭曲起来!
社会果然是个大染缸,上学的时候喜欢男孩子只会考虑怎么追
他。哪像现在要考虑他一件衣服得抵上我一柜子。
自惭形秽。
我并不想和顾准一起迈进公司的大门,陈程的脸皮虽厚,但在某种时刻又出奇地薄。受不了别人探究的目光,尤其这种目光在我和顾准之间徘徊时更让人受不了。
我实在太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无才又无貌。学生时代尚可以不懂事搪塞,如今步入社会还这么没眼力见是会被人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