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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你自有星河璀璨

你自有星河璀璨 烽火乱世,倾城之恋 她们把化学试剂扔进我杯子,把 502 胶抹在我头发上,把奶茶灌进我书包。 但她们不知道,我爸是这所学校的校董。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重话都舍不得说的宝贝女儿,受到这样的欺辱。 说真的,我也挺想看看,我这位德高望重的老父亲会做出什么事来…… 1 中午,我趴在课桌上午休。 「滴答,滴答……

第 2 / 4 部分

他是刚刚去,换了个我的同款?

「钱老师,是不是剪光头,就要叫家长?那我家长呢,需要什么时候来报道?」

「倪星州?你怎么也……?」班主任惊愕、困惑、恼火,却还是一秒怂。

他挥着手离开了,「算了算了,我懒得管你们这些事情!」

他也是倪星州班的任课老师,一早就知道倪星州耀眼夺目的「家境标签」,自然不想招惹。

「钱老师,您等等。」这回轮到我不依不饶,「如果,我真的能获得物理奥赛的省奖呢?」

「什么?」他不可思议地回过身。

「如果,我获奖了,您就和我妈当面道歉,为您今天对她这份工作的不尊重,可以吗?」

也许是习惯了我平日的唯唯诺诺、任人欺凌,今日一反常态要讨公道,反而引来周围同学的侧目,大半个班级鸦雀无声。

不过,这当然不包括姚曼和她的跟班们。

那群女生一下课就会出去在人多的地方来回走动,巴不得离班主任远远的。

「没问题。」钱老师狠狠地点了几下头,「不过秋河,如果你做不到,以后我的课,就请你出去站着上。」

「可以。」我耸耸肩,「不上也罢。」

钱老师走后,倪星州招呼我出去。

「干吗?」不知是为了他这颗脑袋,还是为他帮我解围,我老老实实走了出去。

他把手里的鸭舌帽扣到我头上,调整好扣子。

然后微微俯下身子,凑在我耳边小声说:

「秋河,别听别人的胡话,你本来就是万里挑一,闪闪发光的人。」

物理奥赛考试的前一晚,我妈一如往常在急诊科值班,但还是留了张便签祝福我。

临近午夜,我收到了倪星州发来的消息。

他说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我,他也相信,我一定能考出好成绩,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秋河,你看窗外。」最后,他还说,「星河像你一样璀璨。」

璀璨?

我,璀璨?

我对着镜子,摸了摸脑袋上新生出的小绒毛,一切都好像即将孕育出花果。

8

可结出花果前,我仍然逃不过姚曼的摧残。

考完奥赛没几天的下午,体育课下课回班上。

班门一反常态地虚掩着。

姚曼正和几个女孩在班门口小声说笑,一看就编排好了什么坏心思。

我杵在门口,进不是出也不是。

吴胜男的恶意流露在脸上,她高声起哄道:

「快进班上去啊,你这光头,还要搁外面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

姚曼也端着胳膊上前:「秋河,你掂量掂量,是想自己走进去,还是被我一脚踹进去?」

她话音一落,几个跟班就拍起手起哄,齐声喊道:「踹进去!踹进去!」

吴胜男粗暴地抓住我的手,放在门把手上面。

黑板擦?还是装满水的气球?或是什么更过分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打开这扇门,到底什么会从天而降。

进退两难时,突然一个人抓住我胳膊,把我往后一拉。

「秋河。」倪星州一手抱着篮球,一手护着我,「没人能要求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把我拉到身后,他猝然一脚踢开门。

比我想象得更过分,一个装着脏拖把的铁桶倏然掉落,叮铃哐啷地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姚曼的脚边。

如果刚才我推门而入,这些砸在我的身上……

倪星州明显想到了这个如果,看到这些脏兮兮的作案工具,他先是惊愕,继而是愤怒和心疼。

他走到姚曼身边,一把捡起铁桶,在姚曼的头顶上高高举起,而后用力落下。

姚曼吓得闭上眼睛哇哇大叫。

倪星州手中的铁桶停在她额头上方两厘米处:

「很害怕吗?怕疼?还是怕丢脸?那如果,这个铁桶是砸到她身上呢?她难道就不怕疼?」

「再有下一次,要不你滚出这里。」倪星州将铁桶随手丢到一边,「要不你自己用这个桶,砸破自己的头。」

他说话掷地有声。

然后转身,一把拉住我袖口:「秋河,你过来。」

「我不去。」我甩开他,「倪星州,我不想和你扯上任何关系。你会给我带来不幸,五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9

但不得不承认,这件事之后,姚曼一行人收敛了不少。

倪星州家世显赫,他妈和我爸,还有另外几位校董都来往甚密,姚曼自知招惹不起。

但行凶者从来不会收手,她们只会转移目标。

我会知道,是因为有一天放学时,我在学校外的一条无人小巷中听见了女孩的哭声。

我循声望去,看见了我想都不敢想的一幕。

——同班的潘雨欣,此刻被两个女生架着,她哭闹,挣扎,都躲避不开。

而姚曼,正骑着辆崭新的自行车,发动、加速,在嬉笑和叫好声中,狠狠撞在潘雨欣身上,将她撞倒在地。

一遍,再一遍,撞她不同的部位,把她撞成不同的姿势……

潘雨欣哭着在地上爬,可爬不出两步,又很快就被那两个女孩笑着架起来。

其实在我之前,潘雨欣就一直是她们的欺负对象。

她之所以能进这所学校,是因为她妈妈在学校里做了多年的保洁阿姨,各种求人托关系,才把女儿送进了她以为的「顶级高中」。

这样的出身,姚曼一行人更加肆无忌惮,各种欺凌她。

我做不到视而不见,眼瞅着姚曼的自行车又一次冲过来,顾不及思考,我跑上去用力推开那两个女生,把潘雨欣死死护在怀里。

姚曼却没有停下,这一回,车轮狠狠撞在我的腿上。

疼,真的很疼。

「秋河?」姚曼笑意一僵。

我突然想到什么,故意冲着巷尾喊:

「倪星州,我在这边!有人受伤了,你快点过来!」

姚曼心虚地看看巷尾,又恼火地瞅了眼我。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敢说出去你完蛋了!」

撂下一句狠话,她还是认怂地招呼那几个女生跑开了。

她们走后,我一边看了看潘雨欣身上的伤,一边掏出手机:「我报警。」

「不要,求求你,不要。」潘雨欣猛然摁住我的手。

「为什么?」

「你不要管,秋河,算我求你,别管,你别管这件事!」

她推开我,爬起来去看她的宝贝自行车。

「秋河,你要是和姚曼硬刚,大不了换个学校。可我要是敢不顺着姚曼,我妈连工作都会丢掉,我学也没得上,甚至不只,她们还会,还会……」

潘雨欣哽咽着,说不出后面的话。

她把自行车推起来,撞凹的金属让她心痛不已:

「这在她们眼里是破烂,可对我来说,是我妈省吃俭用好几个月,送给我的宝贝。」

「我会管,但一定不会伤害到你。」我走过去,和她互相搀扶着走出了这条噩梦般的小巷,「你要相信我。」

第二天一早,倪星州发现了我膝盖上的伤。

「别动。」课间,他蹲在空无一人的楼梯间给我上药。

10

一周后,物理奥赛捷报传来。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这段时日里,姚曼像是故意躲着我似的,恨不能离得远远的。

直到那天上午,第二节课结束,我去洗手间时,毫无防备地被姚曼和吴胜男拖进了最里面的一间。

锁上门,姚曼一把掀下我的帽子,拿在手上,不由分说用鸭舌狠狠扇我的脸。

「你真长本事了秋河,上次潘雨欣的事,你又和倪星州告状?」

「你害得老师都要找我家长了!我已经够给你脸了,你怎么还那么贱?不勾引男人你活不了吗?」

她每说一句,就扇上一下,硬邦邦的鸭舌撞上我的鼻骨,留下剧烈的疼痛和微微泛起的青紫色。

我用手挡了两下,又很快被吴胜男捉住双手抵在墙上。

「秋河,你信不信,只要我想,我能让你滚出这所学校!」

姚曼摁着我光秃秃的脑袋,狠狠地威胁我,「哪怕是倪星州护着你,都没用!」

她还打算继续动手,门口突然传来叫我名字的声音,还不只一个人,好像大家都在找我。

「秋河?秋河呢!」

「秋河在女厕里吗?老师们都找她呢!」

「秋河得了省奖啦,她是我们学校第一个奥赛省一!」

门被打开,我被推了出去,身后的姚曼恶狠狠地骂着脏话。

「秋河在这呢!」有女生发现我,围着我回到班里。

班主任钱老师一半欢喜一半忧愁,正十分滑稽地站在讲台上。

「秋河……」他叫了我一声,却怎么都没组织好后半句。

「钱老师,我以后不用出去站着听你讲课了,对吧。」

我笑着问他,一笑,鼻子上的新伤就隐隐作痛。

但我还是很开心。

我需要奥赛的奖牌,也需要这个伤疤,这只是我计划中的其中一步,这是我解决问题的方式。

「秋河,你妈妈有空的时候,我们想请她来一趟学校。」钱老师低着头,「和她请教请教教育方式。」

「哦?只是请教教育方式?」

「还有一些老师因为生气说出的不合适言论,也希望得到她的谅解。」

钱老师咬着牙说了出来。

「哼,有什么了不起。」身后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

姚曼抱着双臂,鼻孔出气,

「『小镇做题家』才需要竞赛,怎么还穷出优越感了?」

「我们这些人,谁不是等着出国的命。何况这才省赛呢,拿不了国奖,一样没有保送名额。」

我没理她。

我还需要她。

11

放了学,我迫不及待想给我妈打电话好消息。

没成想,一出校门,她竟然破天荒地,正骑着电瓶车等在门口。

在一众豪车里,她突兀又醒目。

「小河。」看到我的表情,她就知道了结果。

我妈立刻笑得无比灿烂,「我就知道,我的女儿一定行。」

我已经很久没看到我妈,笑得这么开心了。

第二天晚上,我爸打来电话。

我以为也是对我取得好成绩的祝福,但并不是,他说:

「小河,爸爸这周五要去你们学校开校董会,晚上能不能空出来和爸爸一起吃个饭?……」

「对,还会请几位记者,你们学校不是有个孩子拿了奥赛省一嘛,爸爸要给她颁发奖学金……」

「没事小河,咱们不学她,咱们不用考奥赛,爸爸会安排你出国读大学……」

呵,多可笑,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奥赛省一的学生就是我。

我失落又兴奋,其实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我也只字不提自己奥赛的事情,只问他:「爸,出国之后,我妈怎么办?」

「爸爸肯定希望她一起去,只要她愿意。」

「那朵朵阿姨呢?」

「……」他沉默了片刻,「朵朵阿姨,可以留在这里。」

「那你们的孩子呢?」

「爸爸当然想,你和你妈妈可以接受她。但如果你们不能接受,朵朵阿姨会留在国内养孩子,不会影响咱们一家三口的生活。」

这就是他「百密无一疏」的规划,真是对每个人都「好」,对他自己,尤其的好。

「知道了。」我直接挂断电话,没有答复他这周五晚上,是不是要久违地共进晚餐。

12

夜里,我妈被医院的电话吵醒,又匆匆出门了。

第二天上学前,我看到桌子上放了盒药膏,和一张字条。

「小河,擦在鼻子上,很快就会好了,下次要小心哦。」

我心里一暖,收起药膏,并没有用。

果不其然,早读课后,班主任交代了我这周五将在校董会上领取奖学金的事情,并嘱托我做好准备。

准备?

我当然会做好准备,天知道,我都为这一天做了多少准备。

「不过,你这……」班主任又为难地看了看我的脑袋,很明显,他对我的形象十分不满。

「算了,要是问起你的光头,就说是为了心无旁骛好好学习特意剪的。」

我笑笑,没有说话。

他怎么会知道,连这颗光秃秃的脑袋,都是我一早做好的「准备」呢。

很快就到了周五。

为了遮鼻子上的伤,我欲盖弥彰地加上了创可贴。

姚曼看到的时候,明显不爽:

「又想惹倪星州可怜你?这都几天了,还没好?装什么装呢!贱人就是只会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戏!」

我不理她,一言不发地坐下。

姚曼这个人太容易拿捏了,我越是不理她,她就越是上头。

果不其然,她恼火地站起来,又去掀我帽子,我却还是不说话。

「你装什么死?秋河,你再装死,我现在就再把你帽子扔进洗完拖把的水桶里,你信不信!」

我还是不理她,她就更加生气了,不仅故技重施弄湿我的帽子,还先放在脚下狠狠踩了踩。

我只冷笑着,像是完全没看见一样。

上课铃响了,姚曼气呼呼的,不甘心地坐下。

课间,我在走廊遇见倪星州。

为了维系校董会和记者们眼中省一学霸的「好形象」,我今天特意换上了一条纯净的白色裙子。

他看得出了神,我走出老远,他才对着我背影喊道:「秋河,你今天真好看。」

我转身看他:「嗯?」

他想了想,挠着头笑:

「我妈说,她晚上也想看看。你放了学来我家吃饭吧,我妈给你做你打小就喜欢的豆腐羹?」

我笑起来,无中生「妈」。

这一幕被姚曼收入眼中。

结果中午吃完饭回到教室,我椅子上多了一小滩红色墨水。

我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坐了上去。

恶作剧得逞的吴胜男在身后笑着对姚曼小声嘀咕:「真蠢,怎么考的省一?买的吧?」

姚曼不屑地「切」了一声:「就她也买得起?」

接着,她得意地看着我染了红色墨渍的裙子:「倪星州现在看到,还觉得好看吗?」

下午,班主任来领我去校董会。

看见我裙子难堪的红色,他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姚曼。

看来姚曼这段时间做的恶,他也不是一无所知。

班主任挠了挠脑袋,也没什么好的计策,最后只好先让我套了件宽大的校服外套,暂时遮住这一切。

「快走吧,别让校董们等急了。」

「等一下,钱老师。」他像个狗腿,我却丝毫不慌。

我走到教室后的污水桶里,捞出我的帽子,随便用纸擦了擦,然后戴在头上。

「也别让我的光头,晃瞎校董们的眼。」

13

去综合楼会议室的短短五分钟,我像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上一次见到我爸,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呢?

我记不清了,但反正,是在我遭遇这一切之前。

紧张吗?

我很紧张。

激动吗?

也激动吧,但更多的,却是兴奋与期待。

终于,会议室的门开了。

「这位就是我们学校第一位物理奥赛省级一等奖的得主……」

钱老师骄傲地介绍着我,就好像我的成绩是他一手打造。

不等念出我的名字,下面先是一位校董先低声问道:「这不是老秋家的小河吗?」

我抬起头。

我也没有想过,阔别几个月,再次对上我爸的目光,是在这样的场合下。

震惊、愤怒、羞愧、心疼、难以置信,此时正掺杂在一起,瞳孔地震般死死盯住我。

「小……小河?」他颤着嗓子叫我,仿佛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光头女孩,竟是自己的掌上明珠。

「校董们好,校长好,记者老师好。」我摘下湿漉漉的帽子,鞠了个躬,「我叫秋河。」

听见我的名字,某些猜测被验证了。

几位平日里和我爸熟识的校董们默默低下头,余光却忍不住瞥向我爸脸上的一阵青一阵红。

真奇怪,怎么他们的目光中,全然没有看一位培养出省一得奖者父亲的钦佩与赞许呢?

我毫不避忌众人的奇异与震惊,默默脱下不合身的宽大校服,撕下鼻子上附着的创可贴,然后转过身。

那一刻,我白色裙子上的红色墨渍,鼻子上青紫色的伤痕,成了这间屋子里最刺眼的焦点。

「秋河,你干什么呢!今天是授奖仪式!」

班主任极力压低嗓音,在我耳边怒吼,「把校服穿好,你有什么不满回去再说。」

「回去说?回去说什么,钱老师?」我却故意字字切齿,敞亮而响亮,「说我因为单亲,因为我妈的工作拿不上台面,因为不知道什么缘由,招惹了家世显赫,呼风唤雨的姚曼,就活该在学校里被欺负吗?说她们就可以把化学实验课的试剂倒进我的杯子,就可以用自行车撞我和其他女生……」

「秋河,你不要胡说!老师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事!」

他怂了,班主任打断我的话,然后一边指着我大叫,一边目光不住瞧向校长和校董们,试图去探知他们对这场闹剧的容忍程度。

「不知道?您真的不知道吗?」我笑笑,「校董们呢,想来也不知道吧?」

「秋河,你今天的状态不适合在这,跟老师出来……」他决定将我这个麻烦带离这里。

「等一下。」

一个人终于在此刻,制止了这一切。

他拍案而起。

他无法像看戏一样品玩闹剧,即便他曾多么忽视我和我妈,我也相信,此刻他的心在滴血。

我的话像针一样往他胸口扎,贯穿而过,锥心刺骨。

「小河……」我爸看着我,双唇翕动许久,却仿似怎么也凑不成句子。

半晌,他颤抖着问出口:「……你和爸爸说,你刚才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