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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你自有星河璀璨

你自有星河璀璨 烽火乱世,倾城之恋 她们把化学试剂扔进我杯子,把 502 胶抹在我头发上,把奶茶灌进我书包。 但她们不知道,我爸是这所学校的校董。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重话都舍不得说的宝贝女儿,受到这样的欺辱。 说真的,我也挺想看看,我这位德高望重的老父亲会做出什么事来…… 1 中午,我趴在课桌上午休。 「滴答,滴答……

第 3 / 4 部分

班主任一下子愣住了,看看我爸又看看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在场其他不熟识我和我爸的人,跟邀请来的记者,也齐刷刷地看向他,不自觉地瞠目结舌。

我爸这是把自己的脸也放到了台面上打。

「班级有监控,我的同班同学是目击证人。我鼻子上的伤口是姚曼把我关在女厕里,拿帽檐一下一下扇出来的。」

「我的头发被她剪掉,之后又滴上了 502,不得已才剃光。还有我的裙子,是因为我坐上她滴满墨水的椅子。我的帽子被她扔进洗拖把的水桶。」

「这些,我几乎每一天都在经历……」

不等我说完,我爸手中的钢笔被他狠狠掷在漂亮的大理石桌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叫我身后的班主任一个激灵。

我爸低声骂了句脏话,然后不顾形象地一脚踹倒椅子。

我听见这位素日里温文得体的商人,一遍一遍重复着同一句脏话。

他在生气,在怪罪。

却不知该怪我,怪姚曼,还是怪这所他投资的学校,甚至怪自己。

「爸,我知道您想问我,发生了这些事情,为什么不和您说……」

我先打破场上这极其诡异的鸦雀无声。

我喉头微动,用吞咽遮掩此刻的语塞。

不知为何,我明明等这一刻等了很久,明明想要将话说个畅快,可真到了此时,我只觉喉间苦涩痛涨。

一个个字梗在肺腑,发着烫却蹦不出来。

「我知道,一旦告诉您,您一定会保护我。」我吸了吸鼻子,一字一顿,「但如果,我没有您这样的父亲呢。」

如我所愿,校董会邀请来的三俩个记者终于举起了相机。

「如果,我就只是一个出身于贫寒单亲家庭的女学生,没有身为校董的父亲,我在这所学校里无依无靠,那我又该怎么办?」

「难道,我就活该遭受这样的欺凌,活该被她们仗着特权一再欺辱践踏吗?」

我盯着我爸,认真问道,「难道,这个世界上,或者,只是这座象牙塔里,就真的,只有特权才能制裁特权吗?」

我又面向记者手中的相机,尽量让他们把我——一位万里挑一的奥赛省一得主,也是一位校园霸凌的亲历者,把我身上所遭受的伤害,把我此刻面容上的坚定,拍得清清楚楚,分文不差。

「这所学校里和我有相同遭遇的人,绝不止一个,他们也应该被看见,被保护。」

「所以,我想用我自己的方式,让校长、校董,甚至校外的记者们,看到并记录发生在我身上,同样,也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一切。」

「这就是我今天来这里的意义和目的。」

说罢,我鞠了个躬,像进来时一样。

然后我戴上我的帽子,穿上我的校服,把创可贴揉搓成一小团,攒进手心,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谁都忘了我来是接受颁奖的。

但,在我心中,我已经给自己颁完了奖。

14

晚上放学,我爸的保时捷就停在校门口十分显眼的地方。

我故意视而不见,压低了帽檐快步走着。

他没有下车拦我,甚至没有叫我,只别扭地放慢了车速,跟在我身后。

周遭的车子狂按着喇叭,他置若罔闻,时快时慢,叫我怎么也甩不掉。

直到小区门口的街道上,我停下,熟练地在包子铺买晚餐。

我爸才赶忙把车停在路边,快步跑过来。

「我来,让我付。」他把我挡在身后,主动去扫码,「老板,多少钱?」

「两个豆腐包,三块钱。」

他一下子愣住了,半天用鼻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的世界里,仿佛没有三块钱的东西。

「来,小河,给。」他从老板手里把包子接过来,递给我,欲言又止了半天,问出一句,「你,不是平时晚上都吃这个的,对吧?」

「不然呢?」我翻了他一眼,发自内心地,对他的没见识翻了个白眼,然后迫不及待敞开塑料袋,把包子往嘴里塞。

「小河,爸爸带你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讨好让他局促。

这位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此刻对我笑得谄媚又真诚:

「爸爸知道一家很贵的宴会厅,平时你们校长都舍不得去的,好不好?还是,你想吃些年轻人喜欢的,和牛?松露?刺身……」

果然没见识,翻来覆去,都是这些东西。

和姚曼她们也没什么区别。

「您给我做饭吧。」

我印象中,自从他发达了,有了自己的公司,已经十年没下过厨。

哪怕他的手艺,在我残存的童年记忆中,仍是珍馐美味。

但他尴尬的沉默令我会意。

「开玩笑的。」我把手中热腾腾的豆腐包递过去,打断他,「喏,给你一个,我俩都吃饱了,您就别跟着我了。」

「要不,爸爸给你去买几条裙子,你喜欢什么牌子?」

他报了几个奢侈品牌,想来他和朵朵阿姨是那里的常客,却根本勾不起我的兴趣。

「不用,我不喜欢买衣服。」我假模假样地笑笑,赶快往家跑。

不跟自然是不可能。

我爸一路硬是把我送回家,打开门,破天荒的,我妈竟然在家。

「今天你怎么有空接小河,辛苦你了。」

看到来人,她短暂的一怔后,低下头,客气而冷漠地去关门,完全没有留他的意思。

「等等。」我爸抵住门,「出来聊两句吧。」

我爸使了个眼色,表示是与我有关的事情,我妈才不甘愿地走出去。

我不知道他俩在门口说了什么,但我妈回来时,脸上很明显挂着干了的泪痕。

她吸了吸鼻子,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用颤抖的嗓子轻哼着一首歌,转身回到自己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可隔着墙,我也明明听见她咬着枕头的呜咽声,撕心裂肺的,痛苦而自责。

那天半夜,一向不擅长表达情感的我妈,蹑手蹑脚地进了我的房间。

我在假寐中,感受到轻轻抚摸着我鼻子上的青紫,一遍又一遍小声重复:

「对不起小河,对不起……」

15

周一一早,我去上学。

刚准备坐下,姚曼先用脚抽走我的椅子。

她理所应当地伸出手:「拿来,数学作业,给我抄抄。」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甚至有一回,她抄得解答题也一模一样。

为了不被老师怀疑,她干脆撕掉我的作业,让我在班级门口罚站了一节课。

而另一次,我因为迟到逃过一劫,于是被撕作业的人成了魏雨欣。

但,现在,我不会再顺她的意了。

该被校董会和记者看到的事情,都已经一览无遗,对我来说,姚曼没有任何价值。

她只是一个可恶而狠毒的施暴者,一个该被惩治和报复的恶人。

「不给。」我头也不抬地说。

「你说什么?!你疯了吧秋河!」

明显没想到会有这一出,姚曼瞪大了眼睛,震怒地想要故技重施,去抢我的帽子,打我的脑袋。

只是,她刚刚扬起手,就被我一把捉住了手腕。

「是你疯了。姚曼,疯了这么久,该疯够了。」我盯着她,漠然而勇敢。

「秋河!秋河你,我要让你滚出这里!」

她像困兽,凶猛但无力。

面对此刻不受任何威胁,保持着冷笑和无力的我,她狼狈至极。

还想继续进攻时,班主任走了进来。

短短一个周末,钱老师像变了个人,他掸了一眼眼前的闹剧,然后默不作声地走上讲台,翻开书:「课代表收作业吧。」

「老师!钱老师!秋河她打人!」姚曼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不顾纪律地冲到班主任面前,晃着自己微微发红的胳膊,「钱老师你看,秋河她……」

「拿上课本,去门口站着上课,不要扰乱纪律。」班主任冷冷发声。

姚曼得意地回头冲我翻白眼:「听到了么秋河,老师让你……」

「姚曼,我说你出去。」班主任依旧头也不抬。

昔日的小公主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钱老师……」

「快点,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你欺负秋河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老师和同学们都看在眼里,你今天一天就在班级门口待着,好好反省吧。」

「我不去,你们谁敢让我出去罚站,我要和妈说!」说罢,姚曼抹着眼泪跑了出去。

16

小公主一去不回。

但第二天,听说姚曼的父母来了学校。

却不复往日气焰,而是好言求校长不要劝退姚曼。

校长拿出从监控里挑出的片段,展示给姚曼父母。

那些画面触目惊心,有她一巴掌一巴掌落在我的头上,还有一脚一脚踹在魏雨欣的心窝。

才看到一半,姚曼的父亲就突然站起来。

他狠狠一个窝心脚,猝不及防间,将本来怯怯懦懦坐着的姚曼踹倒在地。

「这样可以了吗?问问那个魏同学,能不能原谅她。」

她爸爸摸出来烟,塞到嘴里自顾自地吞云吐雾。

很明显,他根本不在乎任何受害者,甚至不在乎他的女儿。

他只想迅速解决问题,以捍卫自己的利益:

「校长,我们正在想办法给姚曼申请国外的 offer。她出国这件事情对我们全家来说非常重要,所以这段时间,她绝对不能出什么问题。」

「是啊校长,曼曼哪里做的不好,我们会好好教育她。您看,之前我们也捐了不少钱,您要不就通融一下。」姚曼的妈妈也在一旁帮腔。

姚曼瘫坐在地上,泪珠子失了控般一串串往下滚。

她又惊又傻,看着面前熟悉而陌生的父母,除了在瞠目结舌间,无声地落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会知道这一切,是班主任复述的。

「你还能接受姚曼在这所学校吗?」他这样问我。

「我只是这里的一个学生,我没有任何资格决定他人的去留。」

凭借我爸的身份赶走姚曼吗?

那我和姚曼又有什么区别?

我摇摇头,我只需要一样东西:

「我要她道歉,我也希望,这所学校里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件。」

于是,姚曼留了下来。

但在学校的操作下,她被转去了另一个师资没有这么卓越的班级。

和我以及魏雨欣道歉的时候,姚曼的大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愤恨,看得出来,她恨不能杀了我。

加害者往往还缺乏同理心和客观的视角。

她是发自内心地由衷认为,她什么也没做错,一切都是我们——这群受害者在残害她。

道完歉后,她猝不及防叫住了魏雨欣:

「秋河家里有关系,可你是什么东西?魏雨欣,道歉又怎么样?只要我想,还是随时都能搞死你。」

魏雨欣吓出了一个激灵。

17

放学后,我在楼梯拐角处碰见倪星州。

我视而不见,他赶忙跟上。

「干吗?」我一如既往地冷漠。

「秋叔叔说,你不肯让他接送你,于是就把这个任务指派给我。」倪星州跳到我面前。

「以后我送你上下学。秋河,之前的事情,我和你保证,绝对不会再次发生。」

我不理,搡了他一把继续下楼,倪星州却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最后,我被他追烦了,冷冷说了声:「随你。」

短短两个字,倪星州却像得了什么金口玉言,开心地咧开了嘴,恨不能原地飞起来:

「真的嘛?随我?太好了,秋河答应我了,以后我们每天一起上下学!」

有什么好乐的?

一句「随你」,真这么值得乐吗?

路上,倪星州问了我几道物理题,我一一作答后有些纳闷:

「你不是很快会出国吗?还学这些有什么用?」

「秋河,你以后要去哪?」他答非所问。

「不知道,我想去北京。」

「那我也去北京。」

「什么?」

「我说,我不出国,我要去北京。秋河,我可能,不只是现在想保护你。」

他昂起少年的头颅,信誓旦旦。

夕阳的余晖下,他逆光的侧脸布满坚定: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一直一直保护你。陪你走完大学,陪你进入社会,陪你度过人生的快乐和艰辛。哪怕我知道,你这个人啊,其实很强大,你总是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独到的处理问题的方式。但……」

少年停下脚步。

天边的火烧云红得灼目,露出一缕霞晕,笼罩在我俩身上。

我不自觉地看向他,倪星州看看天边,最终低下头,一只手揉了揉我长着小绒毛的脑袋:「我真的很……你……」

一阵汽笛声轰鸣,裹走了他其中的几个字。

「你说什么?」

倪星州涨红了脸,半天,他指了指玩下:

「我说,火烧云很美,把我在你身边的心烧得滚烫。」

「什么啊,听不懂。」我低下头,匆匆迈开步伐。

哪怕我垂下的面庞,此刻也红成了一团火烧云。

哪怕我也知道,刚才吞掉的,不是一句这么长的话。

它简短,清晰,有力。

18

之后的日子里,我尽心准备物理竞赛的全国决赛。

倪星州的自行车骑得那么稳,每天的上下学路上,我都总能在他的车后座心无旁骛地多复习几道题。

我妈暂时退居二线,每晚回去,她都准备好了一桌美味迎接我。

我刷题时,她就坐在旁边看书,一会儿出神地看着我的脸,一会儿悉心地替我赶走蚊蝇。

我爸对我的关心也多了很多,除了物质上的,他还会每周都从百忙中抽空,以校董的身份来学校处理事务。

说是处理事务,但更多的,只是驱车一小时来学校,然后站在班级外,静静地陪我上五分钟的课,再匆匆回公司。

原来,他们不是不爱我。

只是表达爱,本身就是一件需要能力和精力的事情。

而就在我去北京参加集训,以迎战全国决赛的前一周,有一天课间,魏雨欣突然找到我,说让我中午去下天台,有很重要的事情和我说。

我如约而至。

而等在楼梯上的人,却不是魏雨欣。

是姚曼。

我转身要跑,又不出所料,被等在身后的吴胜男截住。

「你想干吗?」

姚曼笑得像疯了一样,一点一点朝我逼近,很快将我堵在墙上。

「秋河,这儿可没有监控。我把你从这里推下去,让你断条胳膊断条腿,你还拿什么参加全国决赛?」

我冷声问道:「姚曼,你之前在我不之情的情况下,往我杯子里放化学试剂,已经是故意伤害了,你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啊,那又怎么样?」

「我也真没想到,魏雨欣怎么就听你的,肯骗我过来了?你不就会踢人两脚打人两巴掌么,这么点伎俩,我都从没放在眼里。你就只会吓唬人,你还真能把她怎么样么?」

「哼,你别小看人秋河!」姚曼被我轻易地激怒,她要证明自己,于是从手机里打开一个视频。

里面的女孩衣不蔽体,可怜巴巴地缩在垃圾桶边,哭成个泪人,而不知谁的手还在抽她的脸,好几双脚都踢上了她的肚子。

姚曼得意洋洋:「看到了吗,我们手里有这个,魏雨欣怎么可能不听我的?」

我咬牙切齿,浑身都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我的指甲嵌入肉里,清晰的疼痛帮我找回理智。

「你这是违法。姚曼,你曾经留级过一年,你现在应该满十八岁了,你会承担刑事责任的。」

「你别拿这些吓唬我!」她跳起来。叫得都破了音,「吴胜男,你还愣着干嘛,快推她呀,摔断她的腿,摔坏她的脑子!」

可吴胜男真的愣住了。

她看看楼梯下面,又看看我,最后目光停在姚曼身上。

她指了指楼下:「下面有人……」

「什么人不人的?别废话了,快推她!」

吴胜男压低了嗓,却急得跳脚:

「还推什么?我是说,教导主任,钱老师,还有倪星州,他们都正在楼下听着!你刚才说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姚曼惊大了眸子。

趁她不备,我从她手里抢走了手机,丢给楼下的倪星州。

里面有着证据,她对魏雨欣做过的一切的证据。

我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

「姚曼,你对魏雨欣做的事情,是犯罪,对我做的,同样是犯罪。楼下是人证,这里是物证。你做的恶,也该偿了。」

她扶着楼梯,软绵绵地瘫坐在地上,捂着脸一遍遍摇头道:

「我没错……我没错,你们活该被打,我看你们不爽欺负你们怎么了……都是你们想害我,秋河,是你想害我……」

施暴者仍在怪罪除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事实上,魏雨欣课间找来我的同时,就告诉了我,「别去」。

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她们对魏雨欣的所作所为,远比我想象得更加恶劣。

她们扒掉魏雨欣的衣服,逼迫她摆出怪异的姿势,殴打她,欺辱她,然后拍下照片与视频,甚至为这些「作品」找来「男主角」,强迫魏雨欣与那些陌生男人做着恶心的互动。

听闻这一切时,我除了满腔的愤怒,只有对面前这个女孩儿浓烈的心疼和怜惜:

「你不怕她们真的把那些视频……」

「我不怕,秋河!」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无比坚定地看着我,「我竟然才想明白,忍让不能让她们停手,付出代价才能!秋河,我是很没用,但我,也真的想要能保护你。」

那,你来保护我,我来让她们付出代价。

19

姚曼的父母威逼利诱,都没有换来魏雨欣的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