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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魂梦与君同

魂梦与君同 春风过境,爱意滋生 师父带回来个小师妹,处处和我作对。抢我灵兽,抢我未婚夫,那还能怎么办,我只能抢她男神了。 「你非要嫁给沈青竹吗?」 「昂?」 「我看你不是很喜欢他。」 我猛地爬起来:「你说什么呢?」 宋澈身子后撤,浅淡的瞳孔盯着我。 「你见我的时候会脸红。」 1 在临死前强吻了宿敌一口,却被他给救回来了

第 3 / 4 部分

就是现在,阮甜这厮举着尺练迟迟下不了手。

我慢慢靠近,顶着黎曜杀人般的眼神握住了阮甜的手。

「师妹,你真是笨死了。」

噗嗤。

利刃捅进肉体,血腥气弥漫开来。

尺练不是凡兵,锻造时特地加入了惊雷木,对付魔族再好不过了。

我搅动尺练,手上湿滑一片。

黎曜不可置信地看着阮甜:「你算计我?」

「不是的,不是的,是师姐!」

我一脚踹开黎曜,他受了重伤无法维持禁制。我念出御剑诀,踏上尺练循着记忆找出去的路。

跑路要紧,阮甜是有人护着我可没有。容予,沈青竹必然会想办法救她,而我只有靠自己。

我要去找宋澈,我要问问他,命册上究竟写了什么。为何我对阮甜只有厌恶,好像游离在话本之外的人物。

狂风骤起,天色转眼间乌漆嘛黑一片。我失去了修为。无法只靠肉体凡胎驾驭尺练,而这时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身后传来。回头望去,竟是一条张着大嘴的黑龙!

黑龙不住盘旋,霎时间电闪雷鸣。

飞石草木皆被那黑龙的大嘴吸附,如果不是我死撑恐怕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只是我到底坚持不住,无法维持飞行,直直向那黑龙冲去。

关键时刻有人抓住了我的手。

「星璇!」

是宋澈,他还活着!

宋澈浑身是伤,额头更是豁开了一个大口。血流不断,他只能勉强睁着眼。

宋澈拉着我的手,抵御着黑龙缓慢地后退。好不容易抓住了巨石,宋澈竟然笑了出来。

「我都记起来了。」

他拉过我的手,嘴里不住说着来不及了,要快点。

他割开我的掌心,似乎要与我血水交融。然而黎曜从天而降打乱了他的动作,对方招式狠厉。宋澈的伤比他重,根本招架不住。

「你竟然还活着,那诛灭之剑竟是假的!」

两人一边打着那黑龙一边不住喷吐龙焰,宋澈虽然吃力竟也打了个有来有回。可他只是死撑,时间长了只能落败。而对方也意欲速战速决。

黑龙转头对着阮甜吐出一口龙焰,被黎曜揪着龙角生生转了个方向。

竟是冲我来的!

我闭上眼迎接死亡的到来,却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宋澈从来没这么丑过,头发胡乱地披散,浑身都是污秽。那张脸青青紫紫,这里流血那里破皮。不笑还好,一笑就更丑了。

他说:「星璇。别哭。」

「干嘛救我?」

宋澈说:「上次就没能救下你。我养过一朵花,不会取名字。后来那朵花修成人形,自己取了名字叫星璇。」

宋澈摸了摸我的脸:「终于,改变了命运。」

我看着他,之前的芥蒂烟消云散。

阳光穿透云层,金灿灿的光芒让人不可直视。天门大开,无数神族恭敬地迎接天帝历劫归来。

有人走了下来,一身白衣,金色的瞳孔满是厌恶。

「又是你,星璇。」

我望着他:「你是谁?」

「暨白,掌管命册的神。你的结局不该在这里,他强行为你改了命数。」

暨白望向阮甜,弯了唇角。

「她是天后,弱水诞生的神女,天道选定的天后。知道你的命运为什么会是这样吗,因为上一世天帝为了你强行改了命册。」

「所以才会有这出戏,名字刻在姻缘石上的两人注定相爱。为了让他们的感情顺利,为了让你永远消失在宋澈的记忆里。特地编排的这出戏。」

我讷讷地看着那本小书,一切似乎都有了原因。

「所以我会厌恶阮甜,所以人人都会觉得我恶毒。我早就该死了,在命册里阮甜会为了宋澈而死。他们历经磨难,从此不离不弃。一切都名正言顺,完美的不得了,只有我成了那个例外。」

「但是现在结局改变了,天帝他为了你死了,这可就麻烦了。」

暨白眯起眼:「你说要怎么处置你才好。」

他恶趣味地看了眼一旁的宋澈,他似乎还没回过神,傻傻地站在原地。

「你一定感动死了,恨不得立刻和他在一起。这样吧,我把他的记忆消除,效果都是一样的。」

我眼睁睁看着暨白让一众人带着宋澈上了天门,而阮甜被他轻轻一拍就失去了呼吸。

「把姻缘石刻深一点,加上虚假的记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他还想说什么,被黎曜打断。

「是你,你明明已经被我杀了!」

暨白捧着肚子哈哈大笑:「我是命运的编撰者,不过是我的把戏罢了。真是,最喜欢看你们魔族跳脚的样子了,蠢!」

「至于你,开启下一世吧!」

我望着暨白,缓缓跪下来。

「我不过是一介凡人,自知低贱,不可与您相提并论。只是我不愿意死得不明不白,最起码在死之前让我知道我与他究竟是何种渊源。」

暨白思考了片刻:「好吧,满足你小小的愿望。」

天梯之上,宋澈回头迟迟不肯走动,似乎是在等谁。

阮甜路过他的身边和他一起驻足停望。

只是不久过后,阮甜还是踏出了步子。而宋澈在她身后停顿了很久,直到暨白走到他的身边。

「陛下在看什么?」

「那是谁?」

他指着我,露出疑惑的表情。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曾是您在下界时的师姐。刚才的混战中为您受了点伤,您放心我会妥善安置。」

「嗯。」

我贪婪地看着宋澈的背影,直到他消失不见。

7

我曾是一朵花,一朵被天帝养在窗台的花。

人间大疫,有上神去山林之中种下大片仙草化作药材。回来时衣摆上沾了种子,又恰巧在请安时将这颗种子落在了宋澈的大殿。我被他捡起来,每日以灵力灌养。不多时便开了神智,成了一朵极其烦人的花。

我每日都在问过路的神仙:「你好,你是谁?嗨,你看我漂亮吗?」

直到问到了暨白身上,暨白说我再这样啰唆就把我杆子折断。

我吓得叶子都缩起来,宋澈用手掌护住我。

「你吓她干什么?」

暨白哼哼:「杂草野花罢了,又不是什么奇珍异宝。就你无聊,养这种凡物。」

宋澈没有理他,反而弯下腰来跟我说:「快把耳朵捂起来,不要听他乱说,你是最漂亮的小花。」

我哪有耳朵啊,我整个茎秆叶都能听见。

不是暨白的话,是宋澈。

他说我是最漂亮的花。

我害羞到花瓣都挂上了更浓郁的粉色,暨白在一旁嘲讽宋澈。

「至于吗,一株杂草。」

宋澈将我连盆端起。

「不理他,他是脏东西。」

我学着宋澈的话扭动着枝干。

「不理脏东西,不理脏东西!」

宋澈笑,目光缱绻。我伸出叶子碰他的脸颊:「好看!」

我化作人形的那日宋澈不在,偌大的宫殿只有我一人不禁害怕到号啕大哭。

我不会走便在他的宫殿里爬,有神仙路过又骇得躲进层层叠叠的帷幔里。

宋澈不喜欢热闹,他总是一个人待着。

我还长在盆里时候,宋澈总是跟我说话。我怕,我有人形以后他便不同我讲话。说不定还要把我送走。想到这,我紧张地又把自己种回了盆里。

过了很久他才回来,手里拿着本小册子,那是命册。

他碰了碰我的叶子。

「饿了吗,小花?」

我抖抖身子,宋澈便为我注入灵力。

「今天好像格外能吃点。」男人轻笑,「到底是化作人形了。」

他抬手变出一件衣服,而后出了门让我自己穿。

我笨手笨脚地套上衣服,看着穿好了。实则乱七八糟,带子胡乱的系,腰带扣到了胸上。

命册被风吹开,我看到我的命运。

我会成为花神,统领一众仙子。

宋澈这时走进来,看着我乱七八糟的样子弯了眉眼。

「衣服不是这样穿的。」

修长的手指解开了衣带,灵活的系好一个又一个结。我屏住呼吸,看着宋澈近在咫尺的脸鬼使神差般凑过去在他脸上舔了一口。

宋澈吓了一跳。

我笑嘻嘻的说:「神君尝起来甜甜的。」

宋澈摸了摸我的头。

「到底草木之心。」

宋澈把我当女儿养他给我梳头,教我认字。在我闯祸的时候拉着我去给仙君们赔罪,对方大多诚惶诚恐的弯腰行礼。

「陛下折煞微臣了。」

宋澈总是会谦逊地说:「她刚刚化作人形,不懂事。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包含些。」

后来才知道,哪里是谦逊,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直到那天,我撞上了暨白。

是真的撞,我揉了揉发酸的鼻子,从花丛中爬起来。暨白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狭长的凤眼睨出厌恶的光。

「既见本君,为何不跪?」

我想起宋澈的话,暨白是最惹不得的神官。于是本着不给宋澈找麻烦的心态我恭敬地跪拜了暨白,只是暨白轻蔑地笑。他弯下腰,长长的白发垂在了花丛里。

「凡间妖物,真是会蛊惑人心。」

我迷茫地眨眨眼,被暨白带去了弱水。

「杂草成精,也配做百花之首?」

我胆怯地缩了缩脖子。

「是陛下说的。」

「陛下说你就信吗?」暨白指着翻滚的弱水,「命一字,有得必有所失。」

青蓝色的弱水中央似乎凝聚出一个人形,浅淡的光点漂浮着。

柔和的光晕带来温暖的触感,不由得心之神往。

「弱水诞生的女神,」暨白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如果不是陛下强行改了命册她又怎么会诞生呢?」

我愣了愣:「命册是什么?」

暨白说:「命册是用来掌管众生命运的册子,神仙则由天道掌控。至于我,是天道的传达者与命册的编撰人。」

「写定的命册除了我之外不可更改,如果逆天而行会损失莫大的修为。你本来应该成为一名普通的仙侍,是陛下为你改了命。他对不该动情的人动了情,这是天道不允许的。所以弱水诞生了女神,这是它为陛下选定的天后。他们的名字会被刻在姻缘石上,从此同心一体。而你,会被他忘记。」

不知不觉间脸上湿漉漉一片,用手一摸才发现自己哭了。

暨白放软了语气:「到时候你就自己走吧。」

我惴惴不安地提出了一个可能:「如果陛下不让我走呢?」

「那我就只能纠正错误了。」暨白步步逼近我,「比如说,杀了你。」

我吓了一跳,几乎是连滚带爬滚进了宋澈的怀里。

「你会忘记我吗?」

我挂着满脸的泪珠,宋澈用帕子一点点擦去了。他指尖温热,身上的香味和我一样。害怕的心慢慢平复下来,我抱着宋澈的腰企图长到他的身上。

「干什么?」

「我要发芽!」

宋澈把我扒拉下来。

「你只能长在土里,不能长在肉里。」

我有点难过:「不长在肉里,你就会忘了我。」

宋澈有点哭笑不得:「谁说的,我才不会忘记星璇呢!」

我抽抽搭搭的:「弱水里有个女人,暨白说你要娶她。」

宋澈拉着我的手:「星璇不喜欢她,我们就不娶。」

他的眼睛有点点细碎的星光,我轻易就溺了进去。

阮甜诞生的那天,宋澈在弱水彼岸亲自迎接她。

少女是懵懂的,只会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瞧宋澈,然后抿出一个甜甜的笑。

「你是我的夫君,我知道。」

我气得要死,拽着宋澈的袖子不准他回话。只是宋澈轻轻拍了拍我,对着阮甜笑了笑。

那一瞬间,我真的觉得他会和阮甜成为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主动去问暨白什么时候完婚。

「至于姻缘石等成婚之后再刻上姓名也不迟。」

暨白自然高兴:「全凭陛下做主。」

他果然是诓我的,他不记得我了。

我收拾东西要搬出去,宋澈欣然应允。他让我下凡去,他给我找了个好山头。

「你好好修炼,日后我来接你。」

我本来只是做做样子,可宋澈顺手就把我推出了门。还有个暨白在看笑话,似笑非笑地抿着嘴,就差把我踢出南天门了。

然而宋澈摆摆手:「你送送她。」

他还叮嘱我:「没什么事不要上界。」

都说草木没有心,我哭得比谁都惨。

我发誓再也不要理会宋澈,可架不住思念还是偷偷溜上了天。

他们大婚的日子,原来神仙成亲也和凡间一样要簪花戴红。我混在一众小仙里,看着宋澈牵着红绸绳一步一步迈进了大殿。

心如刀绞。

暨白捧着命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可下一秒异变突生,宋澈举起剑贯穿了阮甜的脊骨。

「你疯了!」

暨白拦住宋澈,接下了奄奄一息的阮甜。而那人抹去了脸上的血:「不过是弱水的化身。」

暨白痛心疾首:「你知道忤逆天道会是什么后果,一步错,步步错。他日,必将天下大乱!」

宋澈很冷静:「我不是历代天帝那样的傀儡,天下也不会因为我不娶一个女人而大乱?说白了,不过是天界害怕众神脱离掌控罢了。」

暨白好像突然反应过来:「是为了那小花妖,我定要将她锉骨扬灰。」

「那山上被我下了禁制,岂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话音刚落我就被暨白揪了出来,宋澈瞪大了眼:「放开她!」

我胡乱地蹬着腿,回头咬暨白,被他拎着丢到了诛仙台。

他怒不可遏:「你知道违抗天道自愿堕落地下场是什么吗!」

「是成魔!」

「只有魔尊才是违逆天道之外的存在,星璇啊星璇,你真是害死他了!」

暨白挟持着我:「陛下要救她吗?」

他缓缓放开了手:「那就跟她一起下去吧。」

我急速坠落,身体撕裂一样的痛。在这样痛苦的境地下,我看见了向我而来的宋澈。

「我要修正这个错误。」

这就是我前世全部的命运。

「你还要拖累他吗?星璇。」

暨白的虚影在我眼前浮现,仿佛蛊惑一般,我伸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我记得你。」

温柔的嗓音落下,面前的宋澈一如当初按住了我的手。

「你是师姐,你要随我回天上吗?」

宋澈去而复返,暨白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他问我:「我在下界的时候叫什么?」

「宋澈。」

8

宋澈把我带回了天界,在那个我们曾经朝夕相处的宫殿。

我无名无分,过往的神仙总要多看一眼,流露些闲言碎语。

他们总是私下说些闲话,抑或是故意在我的面前让我难堪。于是阮甜自作主张要让我回去,她和在悬星宗时一样讨厌。

「星璇,我是为你好。」

呸,谁要你为我好。

我固执地等着宋澈恢复记忆的那天。

可宋澈时长闭关,从一天,七日到半个月,半年。时间越来越长,他的修为却并没有什么长进。相反的,每次再见,他似乎都更虚弱了一点。

「师姐,我想吃春日常见。」

我抬头怔怔望着宋澈,好像又回到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切磋完,剑气打得桃花纷纷扬扬。宋澈站在树下望着一地的花瓣跟我说:「师姐,真想吃春日常见啊。」

春日常见其实就是桃花酥,只不过是过油炸了。面粉揉了桃花瓣,是漂亮的粉色。内陷包了豆沙和桃花,一口下去能咬到柔韧的花瓣。而后,唇齿间都是桃花清淡的香气。

我那时严格,五谷不利于修行,显少让弟子们尝鲜。因此,宋澈也只能望着山下熙熙攘攘的商贩求而不得。

「我给你做。」

「好。」

宋澈伸出手来轻轻碰了碰我的袖子。

「师姐真好,似乎在下界的时候我也想这么碰碰你。总是不敢,因为师姐太严厉了。」

我去薅了许多桃花,惹得青丘的狐狸们追着我咬。一番折腾,终于收集够了食材。

门口的光被人挡住了,我抬头一看原来是阮甜。

她有些怯怯地看着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我撇撇嘴:「不行。」

阮甜的眼泪唰就下来了,她泪眼婆娑地望着我。

「可是陛下是我的夫君,这是谁都知道的。」

我比划了下我俩的差距,这是在天上估计是打不过她。反正这是厨房,我用不全。阮甜占了小小的一个桌角,可怜巴巴的开始揉面。还不忘指责我,为什么要缠着宋澈不放。

我被惹急了,冷眼回她:「我两认识的时候你还是一捧水呢!」

阮甜哭唧唧的:「你欺负人!」

她哭了半晌又说:「我们的名字在姻缘石上,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恨恨揉着面,心想哪天非把那破石头砸烂不可。

春日常见出锅,宋澈正好捉完妖兽回来。阮甜捧着盘子巴巴凑到宋澈面前:「陛下,快尝尝,我做了一下午呢!」

宋澈拍了拍她的头,眼底都是笑意。

桌上的春日常见还散发着香喷喷的热气,我却突然没了献宝的心思。

姻缘石的力量或许真的不可违抗。

我收拾好心情,端着盘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得想个办法把那破石头砸了。

太阴宫的仙子换班了,宋澈还没睡。

我打开窗户他就站在他的窗户那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们对视了半晌,宋澈干脆扒着窗户。

「师姐,你怎么还没睡啊?」

我反问他:「你怎么还不睡?」

宋澈的虎牙晃到了我心里。

「我在等师姐的春日常见。」

那糕点每块都被我啃了一口,实在看不出什么食欲了。

我清了清嗓子:「明天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