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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秒你觉得合租真难受?

30岁,月入一万多点,和男友住在合租房,连亲密都得偷偷摸 摸,永远不敢叫出声,经常要找其他室友不在家的时候,才敢 稍微放肆一点。 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我们决定买房,却因为钱的事情吵得不 可开交。 就在这时候,我身边出现了一个北京土著。 他叫李成。 李成向我示好的时候,我没有躲,也没有意乱情迷,只是在盘 算:跟李成「越界

第 1 / 3 部分

30岁,月入一万多点,和男友住在合租房,连亲密都得偷偷摸

摸,永远不敢叫出声,经常要找其他室友不在家的时候,才敢

稍微放肆一点。

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我们决定买房,却因为钱的事情吵得不

可开交。

就在这时候,我身边出现了一个北京土著。

他叫李成。

李成向我示好的时候,我没有躲,也没有意乱情迷,只是在盘

算:跟李成「越界」的代价,我是否能承受。

凭良心讲,他的长相只能算中等,个子也只有172。跟我男友

冯国超比起来,外貌差一大截。

但是,如果附加他「北京土著」的身份,北五环面积100平、

连带40万装修的新房……

还有他事业单位的工作……

以及这一切外在的加持,带给他的那种「放松的魅力」。让他将永远看起来很紧张的冯国超,远远甩在后面。

野火花四处乱溅。他很会,我很难不情动。老实说,跟冯国超

在一起,那个事像例行公事。我已经很久没感受过激情了。

我非常清楚,如果再不制止,今夜必将发生什么。

而此时,我脑海中诡异地闪过了冯国超的脸。

心中如同被浇了一桶冷水,热情迅速退却。野火花噼里啪啦,

全部哑火。

我制止了李成,「我得回家。」看得出来,他很诧异。

我没有躲避他的眼睛,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坦诚。

「我跟你说过,我有男朋友。我不能对不起他。」

李成应该很扫兴。但教养不允许他强人所难。他还是放开了

我。

我迅速整理好衣服,逃离了李成的家。

李成把我送上出租车。临上车前,他跟我说:「丽丽,当你只

考虑『对不对得起』他的时候,你其实已经不爱他了。」

或许他说得对。我早已不再爱冯国超了。

毕竟,对像我们这样的北漂来说,爱情太过奢侈。早在我们一次次为生存拼杀的时候,我们之间的爱,就已被消

磨殆尽。

但当脑海里闪过冯国超的面孔,我还是被愧疚淹没了。

我们在一起十年。

没有爱情,也应当还有「义气」。

就当为了义气吧。

我觉得,应该再给冯国超一个机会。

2

在车上,我不由得想起跟冯国超在一起的点滴。

我们是老乡,都来自小城泰安。他是肥城的,我是东平的。

用现在的话说,我俩都属于「做题家」。

从高考大省一路厮杀,考进北京的985,天知道有多不容易。

不过跟冯国超比起来,我更不容易。

因为他是家里的弟弟,而我是家里的姐姐。

冯国超家虽然谈不上富裕,但他作为独子,家里全部资源都是

他的。至少,他从来没有失学的风险。

而我呢?

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次「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

用」、「早点出去打工挣钱比什么都强」。

随时都处于失学边缘的我,必须得一次次考第一,才能让家里

继续供我上学。

我上大学,靠的也是助学贷款。课外时间几乎全用来打工。

我跟冯国超,就是我在校图书馆兼职的时候认识的。

冯国超长得很好看,剑眉星目。

但就是太害羞了。

那时候他老来借书。我几乎每次值班都能碰上他。

鬼都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他却愣憋着,不敢跟我搭讪。

最后还是我先问了他:「同学,你是不是想认识我?」

他结结巴巴:「你、你怎么知道?」

我指着他借的一本书说:「这本《量子力学》,这学期你都借

了三遍了!」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他当时通红的脸,还有亮晶晶的眼睛。

那时,我们之间涌动的情绪,毫无疑问是爱情。

后来,我们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

我长得不错,自问化完妆后能有个八九分。

追我的人之中,不乏有钱人。

我选了穷人冯国超,是因为那时候他愿意把最好的一切都给

我。

我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圣诞节,他用奖学金给我买了一个苹果

4手机,对我说:「我不会让你跟着我吃苦。」

我跟他说什么来着?

对,我逼着他去把苹果4退掉。

我还跟他说:「你傻不傻啊,一部手机4000多,够咱俩明年

毕业租半年房子了。」

冯国超不肯,说他觉得亏欠了我,跟着他,我什么都没有。

我打断他:「我有冯国超,她们有吗?」

那个时候,我是真觉得有情饮水饱。

我有冯国超,将来有奔头。究竟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呢?

我家里一直不同意我俩好。

我妈一心想让我飞上枝头变凤凰,将来才好拉我弟弟一把。

我选冯国超,对她来说,相当于多年「投资」一场空。

有一年过年,我和我妈因为冯国超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我妈咬牙切齿问我:「这没房没车没背景的小子,你图他

啥?」

我理直气壮,「就图他对我好。」

结果我妈冷笑,「没钱,他拿屁对你好!将来有你哭的时

候。」

那时候,我雄赳赳气昂昂,一心跟我妈斗气,「我干嘛哭!等

我们飞黄腾达,一定敲锣打鼓,笑给你看!」

可是十年过去了,我们一点「飞黄腾达」的迹象都没有。

我们还是住在逼仄的出租屋里,挤着早晚高峰臭烘烘的地铁,

早出晚归、不敢有一日停歇,乖乖被公司压榨。

但工资涨幅,却永远追不上房价、物价…….

我们跟别人共用一个冰箱、一间厨房、一间厕所,做饭要见缝

插针,洗澡要争分夺秒,连「那个」都得偷偷摸摸。稍微声大一点,就成了为隔壁表演动作片……

这样的生活,怎么可能孕育爱情?

而且,我妈一语成谶。

没钱的冯国超,很快对我也不好了。

我俩第一次闹分手,是因为我过生日,给自己买了个2000多

块的COACH包。冯国超觉得我被消费主义洗脑,变虚荣了。

我为自己辩解:我一个月小一万工资,还不能给自己买个2000

的包?况且我同事还背一万多的包呢,我算哪门子虚荣?

但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冯国超打断了。

「许丽丽,你拿什么跟你的同事比啊?你同事北京土著,家里

三套房。你有啥?你连房租都得我给你交!咱俩都是小地方来

的,我家助力有限,你家不给你拖后腿就已经烧高香了。咱俩

要想在北京立足,当务之急是存钱买房!那些名牌包,不是咱

能负担得起的。」

冯国超说得有道理。

但我还是跟他提了分手。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跟冯国超在一起的那个未来,并不是我

想要的。

对于我分手的决定,我的好朋友罗晓月举双手赞成。她说,她早就不看好我跟冯国超,还教育我:

「北京最新规划说了,『到2020年,常住人口控制在2300

万以内』,这代表什么?本事不够的人,不一定能留下了。咱

们这种既没有实力、爸妈又不厉害的女人,想留下来,只能靠

婚姻。」

我问她,这些道理怎么不早说?

她自己倒是早早嫁了个本地人。

晓月翻白眼,「早说你也得听啊!你一天到晚被那个冯国超迷

得五迷三道的。」

现在想想,如果那时候就果断分手,对我和冯国超未尝不是好

事。

可是,COACH包事件之后不到一个月,冯国超找我复合,并向

我道歉。

他说,他并不是真的觉得我虚荣,只是因为自己没能力让我过

好日子,才口不择言,说了那些话。

罗晓月说,冯国超肯定在婚恋市场上转了一圈,发现还是我性

价比最高,所以才来吃我这回头草,让我不要理他。

但我心软,最后还是同意复合了。

从此,罗晓月觉得我烂泥扶不上墙,不愿意再插手我跟冯国超

之间的事。但是作为朋友,她还是劝我:

「你别太恋爱脑了,也得给自己留个心眼,至少存点钱傍身!

这年头,除了钱什么都靠不住。」

我知道,晓月是真心为我好。

所以,当后来冯国超提出:把我俩的钱存一起,将来用它买

房……我便一口拒绝了。

这也让冯国超不太高兴。

他觉得,我没有把他当自己人。

但去年买房发生的事,证明他也没把我当自己人。

冯国超家里拆迁,分了70万。

他自己也存了30万,终于凑够了买房的首付。

当时,我手里也有差不多30万。我想拿出来,一块凑首付。

这样,我们就可以在地段稍微好点的地方买房,或者买稍微大

点的房子。

当然,相应的,房本也得写我们俩人的名字。

没想到冯国超一口拒绝了。他的理由倒是冠冕堂皇:「我的钱都用来买房了,你的钱正好

拿来装修。」

「我的钱用来装修,房本加不加我的名字?」我问他。

他就沉默了,说首付款是家里出的大头,他得跟家里商量。

商量结果是——他姐跟我说:「为了给国超凑这个首付,我爸

妈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你觉得加你名字合适吗?」

「所以我也出一部分首付呀。」我说。

他姐就笑了。

「我家出100万,你出30万,房本就要写上你的名?任谁讲

也没这个道理啊。除非,咱们去做个公证,公证一下房屋产权

的比例……」

在他姐跟我交涉期间,冯国超一直低头沉默。

我问他:「是不是你也这么想?」

他说:「丽丽,这个钱不是我自己的。」

我望着冯国超,感觉自己是刚刚才认识他。

我跟他吃苦十年,到头来,他这么防着我。

我心灰意冷,跟他说:「咱们算计成这个样,要不分了算

了。」就这样,他家最终才同意在房本上加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冯国超的妥协里,有几分是为了爱情,有几分是害怕

真跟我分了手,很难再找到更合适的老婆。

我觉得,没意思透了。

关键时刻,还是罗晓月借了我30万,让我凑够了在六环外买

一间单身公寓的首付款。

我毫不犹豫,买了独属于自己的房子。

冯国超对我这个选择非常不满。

他说我胳膊肘往外拐,分不清里外人。

「本来咱俩的公积金还房贷就捉襟见肘,你现在再买一个房,

将来咱们吃什么喝什么?」

不同意加我名字的时候,他说首付他家拿得多。

等我买了自己的房,他倒想着婚后让我帮他还房贷了。

他口口声声说爱我,但心里自始至终,其实只有自己。

倒是罗晓月借我钱,完全是为我着想,只为了让我在这个城市

更有安全感。

「至少,你跟冯国超吵架了,还有一个去处。」你看,爱情甚至还没有友情靠谱。

不管怎么说,我跟冯国超磕磕绊绊,也总算走到结婚这一步。

而这次导致我们差点分道扬镳的,是彩礼。

3

原本我们计划:今年过年回老家,就把婚事定下来。

为了配合最新的防疫规定,我们提前跟公司请好了年假。

我妈就是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说了关于彩礼的事。

她先拐弯抹角说了一通——邻居嫁女儿收了15万彩礼,「万

紫千红一片绿」,取个好彩头。

最后说,她跟我爸商量了:考虑到冯国超家里刚买了房,他们

收10万意思一下就行了。

好家伙,10万块,还只是意思一下。

我毫不犹豫拒绝了。

我说,我跟冯国超为了买房已经倾家荡产,肯定拿不出这笔

钱。

我妈很不高兴。

「我跟你爸把你养这么大,还供你读了大学,这些年也没沾上你什么光。现在亲戚里道的,明里暗里都说我们养了个赔钱货!你这结婚要是一分彩礼没有,你爸和我的老脸往哪搁?」

我妈的话,让我的肺都快气炸了:

「你们养我这么大是不假,但我现在不是每个月给你们1000块钱?你那个好儿子,一个月给你多少钱?我怎么就赔钱货了?」

「现在啥都贵,一个月1000够干啥使?你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心疼你男人,你也心疼心疼你妈。我五十多岁的人了,还得去村里给人刨树坑,就为了一天挣那六七十块,你忍心吗!」

我都被我妈的话气笑了。

我爸从国企退休,一个月将近4000块退休金。我每个月还额外给他俩1000块钱。

俩人5000块,在我们那个十八线小县城,不说吃香喝辣,也足够碾压大部分人了。

就这,我妈还要去刨树坑,难道是为我?

为的还不是她的宝贝儿子!

我弟的房贷、车贷我爸妈还。我弟的媳妇、孩子我爸妈养。

5000块养活一大家子人,可不是不够嘛!我跟我妈说:

「你刨树坑也不是为我刨的!你和我爸又啥时候为我着想过?

我一个月就一万多工资,每个月给你们1000,你们要是还嫌

少,那我也真没办法了。至于彩礼,别说我们没有,就是能拿

出来我也不会让冯国超给。我们将来用钱的地方也多。你们不

为我打算,我不能不为自己打算。」

我妈在电话那头哭了。

但我还是挂断了电话,随手抹了把眼睛。我满手是眼泪。

这就是我的原生家庭。

永远试图从我身上攫取,却不会主动给我什么。

我许丽丽是没有退路的。

虽然跟我妈说了绝情的话,但当天晚上,我还是给她发了一条

微信:

「10万块彩礼没有。但我在网上查了,泰安彩礼一般都给3

万。过几天我给你们转3万过去。」

过了很久,才收到我妈回复:

「知道了。」

只有三个字,就像我们浅薄的母女缘分。原本,这事我不打算让冯国超知道。

3万块钱,我可以从自己的年终奖里出。

但那天晚上,冯国超刚好去参加了一个同事的婚礼,回来跟我

说:他那个同事娶了一个土著女,人家娘家陪送了一辆小50

万的车。

他说得眉飞色舞,羡慕之情藏都藏不住。

最后,他问我:

「丈母娘跟你说了没有?咱俩结婚,你家准备陪送个多少钱的

车?50万咱也不想了,我觉得10万就行!等咱摇上号……」

我娘家管我要10万彩礼。

我夫家管我要10万嫁妆。

我的生活,可真是太扯淡了。

那一瞬间我突然有个想法——这个婚不结也罢。

我打断冯国超的美好畅想:

「你丈母娘没有嫁妆。不过她打算管你要10万块钱彩礼。」

果然如我所料,冯国超跳了起来:「彩礼?什么彩礼?你向咱们周围打听打听,咱们哪个在北京

结婚的同学要彩礼了?哪个不是两家老的贴补一家小的!你家

不说贴补你就算了,竟然还要彩礼?」

「冀晶晶结婚,男方就给了10万块彩礼。张蔷结婚,男方家

里也给了。」我说。

冯国超冷笑。

「冀晶晶家还陪了一套房呢,你家陪啥了?你不是整天说自己

是独立女性嘛!怎么这个时候就不独立了?」

我也冷笑。

「我自己挣钱自己花,还给自己买了房,我怎么不独立了?我

那套京郊的小房子不算嫁妆吗?你怎么不算进去?」

冯国超被我问住,哼哧半天说:

「你知道我家情况,现在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没有彩礼,

这个婚是不是就不结了?」

「是,没有就不结了。」

4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冷战。

罗晓月问我,到底怎么打算。「你要真觉得跟冯国超没法往下过了,那就长痛不如短痛,干

脆利落分手,省得结了婚再后悔!以后新规定出了,离婚没那

么容易。」

她说得轻松。

但十年感情,也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况且我心里也有疑虑,虽然冯国超自私,但我也不是完人。

我们俩至少知根知底。

真跟他分了手,我也不见得能找到比他更合适的下家。

李成这个人,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我们其实认识有几年了。

他所在的那个事业单位,是我们公司的重要客户。他正好是我

的对接人。

刚认识那会儿,他试探着追过我,被我委婉地拒绝了。

后来,我们就一直以合作伙伴关系相处。

因为跟冯国超冷战,我心神不宁,把提交给李成他们单位的结

项数据搞错了。

我以为我完了。这错误足以让我被开除。谁知道,锅却被李成给扛了下来。

他跟他们领导说:是他改报告的时候不小心弄错的。就这样救

了我。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了,但他却轻描淡写:「嗨,多大点

事!我顶多被领导呲哒两句,他又不能开除我。倒是你一个小

姑娘,被骂了多难看呀。」

让我诚惶诚恐的重大失误,在他眼里,不过是小事一桩。

这就是没有底气和有底气的区别。

而李成的底气,来自于他北京土著的身份,他体制内的工作。

他生活在一个极度安全的世界。这让我十分羡慕。

我坚持要请他吃饭,好好谢谢他。

他开玩笑说,外面的饭他都吃腻了,如果我坚持要谢,不如去

家里给他做一顿。

我知道这是他的试探,但我没有拒绝。

于是,我就来到他位于北五环的、足足有100平、连装修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