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哪一秒你觉得合租真难受?

30岁,月入一万多点,和男友住在合租房,连亲密都得偷偷摸 摸,永远不敢叫出声,经常要找其他室友不在家的时候,才敢 稍微放肆一点。 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我们决定买房,却因为钱的事情吵得不 可开交。 就在这时候,我身边出现了一个北京土著。 他叫李成。 李成向我示好的时候,我没有躲,也没有意乱情迷,只是在盘 算:跟李成「越界

第 2 / 3 部分

了40万的新房。

让我最羡慕的是,我在卫生间里看到了一个浴缸。想象一下,在疲惫一天之后,泡个美美的泡泡浴,最好再来一

杯红酒,这是多么美好的生活。

听起来,这也不是多么遥不可及的愿望。但在此前十年,我却

一次都没有实现过。

曾经,我也想满足自己一次。

我在淘宝上买了个充气浴桶,甚至专门跟公司请了半天假,就

为了可以独占合租屋的厕所,好好泡个澡。

但等我好不容易接满了水、还没来得及泡,就有室友敲门,说

他要上厕所。

那天,那个室友刚好没去上班。

室友蹲坑蹲了好久好久。出来时,我听到厕所里老旧的排风扇

一直在咔咔响。

我回房间大哭了一场,也再没用过那个充气浴桶。

我一度以为我已经认命了。

但现在,能享受泡泡浴的崭新世界在向我招手。

我很卖力地做了四个菜,全方位展示了自己的贤惠。

我知道,作为外地女北漂,我对李成最大的吸引力在于美貌和

温柔。我的卖力没有白费。

那餐饭之后,李成对我更热情了。

本来,那天一切都水到渠成……

但突然在脑海中冒出来的冯国超,还是搅乱了这一切。

坐在出租车上,我心里很乱。

我跟冯国超的未来,就像窗外浓重的夜色,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暗。

回到家,冯国超已经睡了。

我沉默着去洗了澡,沉默着上了床。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冯国超突然折过身来,从身后抱住了

我:「丽丽,咱俩好好的,别吵了好不好?」

黑夜里,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的鼻子竟然也一酸。

「彩礼的事我想好了。我去找哥们凑一凑,无论如何都会让你

家里满意的。」冯国超继续说。

「你不觉得我不配要彩礼了?」「我错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没有

你的话,我还留在北京干什么?我真的不敢想。」

就是他的这句话,让我心软得一塌糊涂。

是啊,在这个偌大的城市,我们同病相怜。

我们,才应该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我回过身,投入到他的怀里。

那一刻,我脑子里没有别人,也没有那个「泡泡浴世界」。

冯国超开始吻我。

我们像久旱逢甘霖,享受此刻,渴望对方。

但在即将进入最后一步时,我还是本能一激灵,提醒他穿上

「雨衣」。

他起身在床头柜里翻找了一会儿,没有找到。

他接着吻我,想继续:「咱俩都要结婚了,真怀了就生下

来。」

生下来?

拿什么生?

在北京生个小孩,至少要准备10万存款!但我俩这会儿兜里的钱,加一块恐怕都不超过1万。

而且,我要是怀了,工作会不会出问题?

就凭冯国超一个人,负担两个房子的房贷、外加一家三口的开

销?

我的激情完全退却,坚定地推开了冯国超,把脑子里的这些一

条条分析给他听,最后得出结论:

「至少三年以内,咱俩都不可能要孩子。」

冯国超沮丧地看着我,赌气似地翻过身去。

「说来说去,还不是嫌我穷?难道穷人还不配生孩子了?」他

嘟囔。

是的。至少在这个城市,我和冯国超不配。

5

后来我们各自背过身子,刷了一会儿手机,也就睡了。

成年人没有半夜伤感和吵架的资格。

明天还要挤地铁上班呢。

第二天早晨,我们谁都没提昨晚的事,谁都没说道歉的话。

并不是我们默认昨晚无事发生,而是……每个工作日早晨打仗一样的节奏,逼迫我们分别奔向两个不同

的地铁站。

我们没时间和对方多说一句话,甚至没时间多看对方一眼。

在地铁上,被挤成人肉沙丁鱼的我,还被偷偷带豆浆上车的乘

客泼了一胳膊豆浆。

不小心洒了豆浆的那位,一看就是个刚踏入社会的小伙子。

他不安又稚嫩地跟我道歉,执意要出干洗费用。清澈的眼神,

很像十年前的冯国超。

我没要他的钱,也没跟他多说什么。

因为我上班就要迟到了。

紧赶慢赶坐到工位上,我刚要想起这两天自己有多惨,隔壁工

位的小姑娘递给我三颗车厘子说:「姐,老甜了!」

吃着甜甜的车厘子,我突然理解了向往「车厘子自由」的那些

人。

车厘子代表的,是甜蜜、体面的生活。

这味道很治愈。

三颗下肚,口唇间都甜丝丝的。隔壁小姑娘边工作,边偷偷往嘴里塞车厘子,看得我馋虫大

发。

我决定,下班后买一斤。

虽然还做不到车厘子自由,但偶尔吃一顿,应该还是可以的。

整个白天,我都在惦记下班后买车厘子的事。

不知道别人是否有过这样的感受——突然想吃某种东西,就想

马上吃到嘴里。

一下班,我就冲进水果超市。

原本打算只买上小半斤,尝个鲜就算了。但到了超市,我却发

现原本将近90元一斤的车厘子,现在竟然只卖30块。

真是没想到,我们这些穷光蛋也能实现车厘子自由了?

我美滋滋地买了一斤半,拢共花了不到50块钱。

没想到,就是因为这么点车厘子,我跟冯国超彻底分了。

那天我刚把车厘子洗好摆到盘子里,他回来了。

他看一眼车厘子,脸立刻耷拉下去。

凭着和他一起生活了十年的经验,他什么意思,我很清楚。

他就是嫌我多花钱了。我那原本想要好好享受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但吃了一颗后,我还是决定不跟冯国超计较了。

我把盘子朝他的方向推了推:「尝尝,挺甜的。」

没想到,他根本不理解我的疲惫和妥协,反而跟我较劲:「这

么金贵的玩意儿,我可不配吃!」

我知道他在没事找事。

但破坏现有的平静,再重建这份平静,对我来说实在太累。

我真的不想跟他争了。

他不吃,那我自己吃。

我一个人默默吃完车厘子,又一个人拿着盘子去了厨房。

冯国超追着我进了厨房。

「许丽丽,今天你买车厘子,我就不说什么了。以后不要再买

了。」

「为什么?」我一边洗盘子一边问,内心的怒火已经被点燃。

「为什么?!咱们刚买了房子,马上还要回家过年,过完年还

要办婚礼,这些不都要花钱?你现在买八九十块钱一斤的车厘

子……合适吗?买一份尝尝也就算了,你还买那么多!你刚才

那一盘,少说有小两斤!」呵呵,他好像觉得自己很有道理。

他的话彻底激怒了我。

我甚至都不愿意跟他掰扯车厘子的真实价格了——就算我买的

真是90块一斤的车厘子,难道就不配吃了吗?

「为了和你结婚,我连吃东西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我转过身。

我想好好看看这个要和我结婚的男人。

「又是权利、权利!许丽丽,我看你是真的被网上那些乱七八

糟的田园女权给洗脑了,整天跟我谈权利!结婚要房、要彩

礼。这些都是你的权利。现在吃车厘子,也是你的权利!我为

了满足你的权利,都快倾家荡产了,我太累了!你怎么就不能

为我想想?!」

我愣愣地望着冯国超,感到一阵疲惫。

原来在他心里,我连吃个车厘子,都成了不为他着想的罪过。

「说白了,现阶段,咱们不配吃这么贵的东西!」

冯国超以为我被说服了,还伸手来接我手里的盘子。

「我不配?」我都不知道我是该哭还是该笑。

哭我居然要嫁给一个……说我不配吃车厘子的男人?笑我居然要嫁给一个,说我不配吃车厘子的男人!

我对那个有冯国超的未来,彻底绝望了。

婚姻不仅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

它对所有人来说,都是这样。

嫁了或者娶了什么样的人,就代表你也是什么样的人。

而我,不想当一个被认定「不配吃车厘子」的人。

原来人真正的心死,并不会痛哭流涕,也不一定是经历了什么

大事。

决定离开冯国超的时刻,就是我把盘子放入碗柜的瞬间。

既然做出了决定,也就没有吵架的意义了。

我在冯国超惊异的注视下,收拾好了行李,轻轻跟他说:「咱

俩散了吧。」

冯国超没拦我。

在我临出门的时候,他还跟我说:「你也快三十了,还这么任

性。都怪我以前对你太宽容了。你走吧,走了咱俩就算分

了。」

后面他又说了一些什么,我就没有听了。我也不关心了。

坐在罗晓月一百五十平的家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我跟她简单说了搬出来的原因。

罗晓月将一杯热茶放在我手里,安慰我:「分了也好。你长得

好看,年纪也不大,只要想清楚要什么,总能找到个条件还行

的。退一万步,就算真找不到,你不是还有个小房子嘛。自己

单过也比跟冯国超呆着强!连吃个车厘子都得看他脸色,这日

子还有啥意思?」

我笑了。罗晓月总能一针见血。

她接着说,「要是找对象,你先想想身边都有哪些人有可能

性。」

我抚摸着热茶杯,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李成。

我们公司和他单位的合作暂时结束了。

我和他自上次的事情之后,也有一两个月没联系了。

该怎么和他重新联系上,成为我每天思考的问题。

上次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他了,如果现在主动联系他,就会显得

自己很婊。

我不能主动,只能等机会。6

一个周末晚上,李成发了一条动态,说他在工体看国安的球

赛。

记得他跟我说过,一般看完球,他还要和他那群球迷朋友一起

在附近吃宵夜。

我火速跑到工体附近的咖啡店,也发了一条带着定位的朋友

圈。

不到五分钟,李成就联系我了。

他在微信上问我:「我刚看完球,看你也在附近,有空见一

面?」

抻了五分钟,我打字:「好呀。我和闺蜜马上散会,散会找

你。」

不等我发出去,李成又发来一条:「可以的话,我过去找

你。」

李成很聪明,他这么问是很有技巧的。

如果我拒绝,那就是根本不喜欢他,或者和男朋友在一起。

如果我回复「好」,那就是我和男朋友分了。

因为上次我明确说了,有男友,不想背叛。思量一下,我回了一个「好呀」。

李成很快就出现了。

他是跑来的,站在我面前,胸口还微微起伏。

我有点感动。

他笑着说,一个多月没见,真有点想我了。

他太聪明,已经从我的态度中明白:我已经恢复单身。

我低下头笑了,算是接受了他的表白。

他拉着我去参加他们国安球迷的宵夜聚会,说大家听说成哥有

了喜欢的妹子,都吵着要见我。

我半推半就地去了。

因为我也想更多了解李成的生活——以及我未来的生活。

那天吃宵夜的所有男性都是北京土著。

他们跟李成一起看球整整十年了。

其中一个叫大龙的,是李成的高中同学。他老婆也是外地人,

和他结婚两年了。

就是在他俩身上,我看到了我和李成的未来。大龙和他老婆一直在跟朋友们诉苦,说大龙妈妈总问他们俩什

么时候要孩子,可是他俩自己都觉得还没长大,还没玩够,怎

么能要孩子呢?

有人笑说:「要了孩子一起带来看球呀!有啥不能要的!总要

生孩子嘛!」

还有人说:「就是!咱们也是小时候一起看球、一起踢球的,

等咱们孩子长大了,也一块儿呗!」

大龙老婆搂着大龙胳膊:「再过两年,我给你生!这两年你跟

你妈说说,别折磨我了。」

大龙大包大揽:「放心吧媳妇儿,明天我就跟我妈说。」

这时候又有人说了:「那要生男孩,生男孩才能一起踢球看

球。」

李成笑着反驳:「女孩也可以啊!」

所有人大笑,指责那个提出要生男孩的人。

我的眼眶忽然湿润了。我借口说要上厕所,离开了饭桌。

我很喜欢小孩。

但是生儿育女这个话题,在我和冯国超此前的生活中几乎没有

出现过。对于一对没有户口的北漂来说,想要孩子不难,但是想让孩子

在北京接受教育,是个极难的问题。

可是,这对于土著们来说根本不是事儿。

他们想生孩子就生,不想生就不生,完全可以忠于内心。

从洗手间回来,我又静静地听他们说了很多烦恼。

但他们嘴里的那些「烦恼」,在我看来,都属于稳定的、高级

的烦恼,和我们北漂群众烦心的生存问题,不是一个概念。

这时候,我收到半个月没跟我联系的冯国超发来的微信。

他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问我:「明天下班接你?」

这也太搞笑了。

没什么可犹豫的,我直接把冯国超的对话框关了。

现在,我迫切想要获得李成和他朋友们那种稳定的、高级的烦

恼。

7

从店里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李成喝了点酒,脸上红扑扑的。他打了一辆专车,说要送我。在车上,他轻轻拉着我的手,又轻轻在我耳边说:和他在一起

好不好?他的朋友都喜欢我。他觉得我们俩在一起能过得不

错。

我说,我要想一想。

这个回答好像在他意料之中。

他笑着摸我的手说:「想吧,别想个十年八年的就行。」

我笑着说,不会让他等那么久。

我心里想,我自己也等不了那么久。

不到一周,我就给了他明确回复,同意先跟他试试。

李成挺高兴,当天跑到王府井买了一只古法金的实心手镯,说

看见同事戴着好看,就想给我也买一个,当定情信物。

他还说,他不是个时髦的人,不懂女孩喜欢什么,觉得金手镯

永远不贬值,比送个手机、包包要好得多。

我开开心心戴上,告诉他我认可这种想法,谢谢他。

他把我抱在怀里。

「谢什么呀傻丫头!给媳妇儿买金首饰,那还不是应该的

呀!」

当晚,我住在了他家。完事之后,他抱着我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我现在算是懂

了,以前真是不懂。」

我明白,他还在回味。他对刚才的我很满意。

这种满意,让我难过。

说实话,在李成家的那一夜,是我十年来最放肆的一夜,也是

最难过的一夜。

从前跟冯国超在一起跟别人合租,办这种事永远不敢叫出声

来,经常要找其他室友不在家的时候,才敢稍微放肆一点点。

但尽管如此,也还是可能被打扰。

甚至有一次,夜里兴致来了、弄到一半,有人敲门问网线是不

是拔掉了,怎么上不了网了。

所以,我们做这种事的频率不高。

而在李成家里,不知道为什么,我无数次想起和冯国超在一起

的点点滴滴。

为了不再想起那些心酸和失落,我只能更加投入。

那天之后,李成明显对我更好了。

我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从前没有过的怜爱和心疼。

他微笑着说,疫情期间别冒险回家,就留北京过年吧。看他这样,我踏实了。

我渐渐不怎么想到冯国超了。

就在我以为要把他忘了的时候,他又出现了。

8

那天李成照常来接我下班,还给我买了一束花。

谁知道,冯国超也来了。

他见我上了李成的车,直接把李成从车里揪了出来。

冯国超比李成高十公分。

要是打起来,李成肯定不是冯国超的对手。

就在冯国超的拳要捣在李成胸口的瞬间,我扑到李成身上,帮

他挡了。

冯国超那一拳,差点把我的后背打折。

李成和冯国超都没问我疼不疼,而是同时问我对方是谁,同时

扬言要废了对方。

我跟李成说,冯国超是我分了手的前男友。

冯国超坚持说我们俩没分手,李成不要脸当男小三。两个人比起来,还是李成情绪稳定一点。

于是,我让李成先回家,我来解决好这件事。

李成不肯走,说怕我吃亏。

我说:「这事我肯定能解决好,不行我就报警。」

但我也说,这事我希望能自己处理,希望李成相信我。

李成看我坚持,就说在一旁的咖啡馆里等我,冯国超敢动我一

下他就报警。

我同意了。

再次跟冯国超面对面,我才发现,自己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

了。

我告诉冯国超,李成是我现男友,是我准未婚夫,年后我就准

备结婚了,请他不要来打扰我。

冯国超眼睛都红了:「许丽丽,你就因为那一盘车厘子跟我分

了,是吧?」

「算是吧。」我叹气。

「十年了,咱俩好了十年了!就因为一盘车厘子,至于

吗?!」

「至于。十年前,你说过你不会让我吃苦的。十年后,我连吃一盘30一斤的车厘子都不配——对了,忘了告诉你,现在车厘子没那么贵!一斤才30块钱,我狠了狠心才买了一斤半。然后回家就听你教育我说,我们不配吃车厘子?你让我还怎么跟你过?」

本来我已经不委屈了,可是说着说着,我又想哭了。

冯国超愣了几秒,接着又掰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