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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折柳

折柳 春风过境,爱意滋生 我是夫人买来折辱爷的通房。 穷酸,懦弱,胆小,贪财。 萧沉戟恨不得弄死我,但或许是那段露水情缘他留了我一条命。 后来夫人跟心上人跑了,萧沉戟更是如同变了个人一样。 他想要我的命,我知道。 我如他所愿。 1 萧沉戟反了。 他带着八十万大军驻扎盛京城外,萧家被羽林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被士兵拖出来

第 2 / 3 部分

她还是很瘦,被萧沉戟拥在怀里显得很脆弱。

「我见不得血。」

「是吗?」萧沉戟抱着夫人,另一只手把玩着匕首。

「既然是你要她的心头血,不该你自己动手吗?」

萧沉戟将匕首塞进夫人手里,看她脸上的血色倏忽间褪去竟然冷笑。手掌轻轻一推,将夫人推向我。

「动手吧。」

夫人双手拿着匕首,整个身子却止不住发抖。她想逃,萧沉戟却在身后死死堵住了她的去路。

他是沉默的,愤怒的。可同时,萧沉戟眼里的哀伤像化不开的墨。巨大的痛楚将他整个人包裹,他几乎站不住脚。

萧沉戟咬着牙:「动手吧,去杀了她!」

夫人不住摇头,泪水很快糊了满脸。

萧沉戟抵着她的腰一步步推进我,直到那把匕首抵上我的胸口。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随着萧沉戟的用力,匕首的顶端没入了我的胸口。

血染红了整个前襟,夫人尖叫一声挣脱开萧沉戟跑开了。

我脚步一软随即摔倒在地,萧沉戟将我抱在怀里。

哀愁的,悲怆的喘息着。

「我放过她了,我不要她了。」

他按着我的胸口:「疼吗?」

其实只是看着吓人,那伤口不过一寸长。

「你怎么能比得上她呢?」

萧沉戟嗤笑了声:「或许我应该杀了你的,杀了你她就会留下来了。」

为了我,萧沉戟放夫人离开了。

那天晚上将军府熄灯特别早,一辆马车从后院偷偷离开了。

那里面是夫人,这样的行为是将军默许的。

他在碧竹轩给我上药,凉薄的眸子里不含一丝感情。

夫人的离开把萧沉戟的一切都带走了,他满心怨恨要找一个发泄口。

我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他本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他没有,为了留下我的性命他把夫人赶走了。

「柳玉芙,你真是该死。」

之后,这一整个冬天我都没再见过萧沉戟。

春天来临之后,将军府的下人开始陆续放探亲假。

春烟告诉我:「姨娘如果想回家的话给将军写个假条就行。」

于是我特意请王管家写了封假条,可一连等了好几天也没有得到回应。

我知道萧沉戟不待见我,如果可以他压根就不想看见我。

可我归心似箭,只能鼓起胆子去他的书房。

萧沉戟正在练字,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战战兢兢说了意图,萧沉戟也只回了个滚字。

这大概就是准许的意思。于是我收拾好行李背上辛苦攒了一年的银子回家了。

我家还是那副样子,没什么变化。

每天吃的不是野菜就是米汤,家里的农活全靠我娘。我爹依旧读着他的圣贤书,时不时指手画脚两句。

我把在街上买的吃食拿出来,弟妹好像饿了许久的大尾巴狼。还没反应过来就将一笼包子分了个精光。

我把娘亲拉到一边,把攒的银子交给她。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我没说我在将军府做妾,只说是将军看我干活伶俐赏的。

我娘第一次见这么多银子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将军真是个好人,你一定要好好伺候他!」

我心说是啊,我要是能看见他一定好好伺候他。

一年没见,除了高兴更多的是心疼。

娘摸着我的脸泣不成声。

「做下人的哪有那么容易,你这孩子报喜不报忧,肯定吃了很多苦头。这次回来住多久,娘亲给你做好吃的。」

萧沉戟不想看见我,那我在家里多待些日子反而惹不到他。

「半个月吧。」

我娘一连说了几个好字。

「我去村头买只鸡做给你吃。」

我在家安心住了五六天,这日村长家嫁女儿请村里的人都去凑个热闹。

村长是我们这最有钱的人家,他的女儿又是嫁给员外。这场面自然排场,听说足足摆了二十桌。当天去的每个人都能分到喜糖不说还有六个鸡蛋。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只是我娘看着那新娘子总有些惆怅。

「你这腿,日后如何是好。」

「什么如何是好,在家里做一辈子老姑娘呗!」

接话的是村长的小儿子,我不爱搭理他,他就是个二流子。

我娘也不敢招惹他,只能赔着笑脸。

那二流子还不依不饶,走近了打量我:「其实玉芙长得不丑,就坏在这腿上。听说还入了奴籍,以后就更难找个依靠了。」

「是啊,我也发愁。」

「不如给我做个二房也算是好归宿了!」

二流子笑得厉害,害我没了吃饭的胃口。拉了拉娘的袖子想走倒被他堵住了去路,两杯酒下肚,酒壮怂人胆。何况这家伙本就是个好色的因为他爹的关系村子里也没人敢惹他。

二流子伸手来摸我的脸,被娘挡住了。

「成文啊,你喝醉了!」

「去你的,爷看上她是她的福分,就一个村姑还真把自己当仙女了不成!」

那人一把把我娘推到要来抓我,吓得我掀翻了桌子。

「今天是你姐的大喜日子,你不要发疯!」

飞起的盘子刚好砸到二流子的脸,他怒不可遏,握紧了拳头就要打我。

我只能蹲下身子护住头,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对方的拳头。却等来一道冷清的嗓音:「你还真能惹事。」

我抬头一看,那二流子被萧沉戟踹出数米开外。他骑着马,逆光叫我看不清脸。只觉得神采飞扬,移不开眼。

「你还记得你是将军府的人吗?」

周围的人一个个噤如寒蝉,警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萧沉戟冷哼一声,他是三公之后哪里被这么多人看鸭子似的打量过。

「见到本将军为何还不下跪!」

大伙这才反应过来,穷乡僻壤的。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令,什么时候见过这大名鼎鼎的护国将军。

萧沉戟看着乌拉拉的跪了一片才觉得心情好点,此刻冷冷瞧着那二流子。

「你刚才说什么?看上她是她的福分?本将军倒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人要你来评头论足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有人喃喃道:「怪不得看玉芙那丫头不一样了,原来是成了将军夫人了!」

我哪里是夫人,我不过是个妾。

萧沉戟瞥了我一眼:「你要愣到什么时候,还不回去!」

我只来得及和娘亲匆匆告别,便跟着萧沉戟回了将军府。

他是一个人骑马来的,我走得慢。萧沉戟总是甩开我一大截再等我慢慢跟上。那匹御赐的汗血宝马总是不耐烦地蹬蹄子甩尾巴,见我跟上还要从鼻孔里喷出浓浓一口气,似乎特别埋汰我。

「你的腿是怎么瘸的?」

说实话我都不太记得了,大概是从驴车上摔下来又没有及时医治。

萧沉戟责怪我:「你的父母未免太不称职了。」

我只能苦笑:「将军,像我们这样的人光是活着就费尽力气了。」

萧沉戟没说话只是放慢了速度好让我跟上。

「将军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萧沉戟笑了,他说我痴心妄想,他说我也配。

「你一个村姑。」

那人最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你只是我用来消遣的玩意,不要妄想自己可以取代临月的地位。」

我每日三省吾身,绝对不会越界半步。

只是这样走回去未免太累了,萧沉戟大发慈悲让我上了马背。

他把我圈在怀里,骏马飞驰,春风拂面,心就跳的厉害。

9

汗血宝马的名字叫御风,皇帝亲赐,萧沉戟一手带大的。

我很喜欢它,总觉得御风跑起来特别带劲。

可惜我的瘸腿光是爬上马背都很费劲。

我壮着胆子去摸御风的脊背,它却不愿意。烦躁地甩着尾巴跑开了。

萧沉戟在一旁笑我不自量力:「除了我,御风还没让第二个人碰过。」

我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萧沉戟随手拽着缰绳。

「在沙场上,坐骑是你最值得信任的伙伴。我和它一起在尸体堆里打过滚,除了我御风谁也不信。」

萧沉戟压低了声音:「信错了人可是会丢了性命的。」

我被他说得心慌,脸上的血色褪去,嘴唇都在哆嗦。

萧沉戟觉得有趣:「你的胆子也就比鹌鹑大一点吧。」

他像是想到什么表情变得很凝重:「我能信得过你吗?」

我点点头,萧沉戟把御风的缰绳交到我手里。

「这次去北疆我不打算带着御风,你好好照顾它。」

我把萧沉戟的话当圣旨,更何况我本来就很喜欢御风。

皇帝病重,蛮族来犯,萧沉戟走得很急。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带御风,明明在战场上他们是最合拍的搭档。

我每天都要喂马,清理马厩。夏天炎热,小厮打来井水后我会悉心为御风清洗,久而久之它也能让我挠挠下巴。

说实话我蛮想萧沉戟的,虽然他讨厌我。床榻上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他到底给了我衣食无忧的生活。说不定,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长了就不会是这样了。

我娘常说啊,石头都能捂热了,何况人心呢。

我抓了把干草,御风慢吞吞地嚼着。

我小声问它:「你说萧沉戟会喜欢上我吗?」

御风别过头,看样子不想理我。

王管家每天都会跟我说些朝堂上的风云变幻。

皇帝病得神志不清,现在是大皇子监国。

「大皇子跟咱们的将军可不好,将军是拥护二皇子的。」

我听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只知道萧沉戟现在在边疆。山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他。

可是大皇子一纸诏书将萧沉戟召了回来。

是夜,有人摸上了床。我吓得刚要叫就被捂住了嘴巴,那人捏着我的下巴问我:「小村姑想我没?」

是萧沉戟。

我老实地说想,萧沉戟砸吧砸吧嘴。掐着我的腰道:「想我还能长这么多肉?」

「将军府的伙食太好了。」

萧沉戟不说话,拉了床帏睡觉。

第二天他去上朝,而后就没再回来。

王管家说:「咱们将军这次回来没带一兵一卒,可那诏书上写着让他带十万人回来。」

「边疆还在打仗呢怎么带人回来啊。」

「所以嘛,是故意的。」王管家叹了口气,「这是故意要给将军扣上抗旨不遵的帽子啊。」

我去刑部探了探路,他们说将军被关在天牢等着皇帝醒了再发落。

想去看萧沉戟要银子打通关系,我的钱都寄回家了。去库房支银子,管账的却以我只是个姨娘为由打发了我。

我找王管家,他告诉我他会想办法。于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王管家牢房府里两头跑,半点消息也打探不到。

没办法,我把金钗卖了。

萧沉戟送我的唯一一个礼物。

嗯,可能也算不上。

有了银子买通了狱卒我总算见到了萧沉戟,他没以前那么威风了。盔甲被扒了个干净,头发也乱糟糟的。满脸青茬,身上还有很多被鞭子抽打的痕迹。

我看着心疼,没忍住别过了脸。

好在这些情况我都是考虑到了的,我把金疮药偷偷塞给萧沉戟。又让他靠近些,我带了小刀来可以稍稍帮他整理面容。

「要是我死了你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但是想来我应该不会再嫁了。

于是回答他:「守寡。」

萧沉戟哼哼两声,让我去库房支点银子赶紧回家算了。

「我不走。」

「不走?我要是死了就是满门抄斩,砍头你怕不怕?」

「不怕。」我直勾勾盯着萧沉戟,「剜心我也没有怕。」

萧沉戟的声音软下来:「那你怕什么?」

「怕你死了。」

「我死不了。」萧沉戟戴着镣铐的手伸出来摸了摸我的头。

他的手那么好看,耍起刀来威风的紧。如今戴着镣铐,手腕处都是磨出来的伤痕。

「别哭了!」萧沉戟吼我,大概是我哭哭啼啼的样子惹他厌烦了。

「陪我说会话。」

我其实不知道说什么,萧沉戟不爱说话,只能是我天南地北的说。

说破了天也只是将军府里大大小小的事。

「库房不给我支银子,我把金钗卖了。」

萧沉戟嗯了声:「他不给你支银子你就打他,让他知道谁是主子。」

我的注意力没放在这上面。

「等你出去了可以帮我把金钗赎回来吗?」

「为什么,我给你重新买一个不好吗?」

我有点可惜:「我喜欢那个。」

萧沉戟短暂沉默了下:「那个不好,我给你买你就拿着,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都知道,那个金钗是夫人不要所以你才给我的。」

萧沉戟被我戳穿有些脸红:「别人不要的你还喜欢。」

我笑笑,没敢说心里话。

你也是夫人不要的,我也喜欢。

探视的时间太久,狱卒过来赶人。

「萧沉戟,我下次再来看你。」

萧沉戟捂着耳朵:「下次别来了,聒噪得很。」

明明是他让我说的。

边疆连着吃了七场败仗,迫于压力大皇子把萧沉戟放了。

萧沉戟是被人抬回将军府的,他受了很重的伤。只能掀开一点眼皮看我,一说话就直抽气,嘴里吐出来是浓浓的血腥气。

「别哭了,哭得我心烦。」

我不敢再哭,也不敢看萧沉戟身上那些痕迹。

那些劈开血肉的伤痕。

我只敢在厢房外面偷偷地哭,等大夫处理完伤势再进去。

萧沉戟就那么靠在床上,微微喘着气。

见我进来嘲讽道:「哭得丑死了。」

这么重的伤怎么能上沙场?

「大皇子让您即刻启程。」

「他是想要我的命!」萧沉戟吩咐王管家,「今夜子时让人扮成我的样子出城。大皇子在路上埋伏了刺客,届时我的人会将刺客诛杀殆尽。对外就说我失踪了,没有回去复命的人大皇子也无法判断。」

我的脑袋突然灵光起来。

「可是谁都知道你有神驹御风,如果骑得不是那匹马,马上的人又怎么会是萧沉戟呢?」

萧沉戟抬头看了我一眼:「你想得倒是仔细,那你说该怎么办。除了我,没有人能接近御风。」

我咬着牙,努力让自己不发抖。

「我可以,我可以接近御风,它让我骑得。」

萧沉戟嘲笑我:「怎么骑,靠你那条瘸腿吗?」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却还是固执己见。

「如果不是御风的话,大皇子的人一定会看穿。将军不要任性了,如果你死了将军府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人可是要给你陪葬的!」

萧沉戟闻言闭上了嘴,只是始终没有同意我的提议。

入夜之后王管家找到了我。

「柳姨娘,这是将军的铠甲。你骑上御风以后只需抓牢它,出城的路它走过千百遍了。其余的交给我们的人就好。」

我接过铠甲,险些坠得我倒下。

「柳姨娘,其实将军不让你去,他看重你。」王管家满脸为难,我知道他也舍不得我。

「可是将军是我从下看着长大的,萧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了,我不能让他往死路上走。」

我都知道,我让春烟帮我穿好铠甲。

王管家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有三个字:「多保重。」

我不怕死,但不代表我不怕疼。

刀光剑影,血腥肃杀我怕得要命。

我被谁踢落马下,沉重的铠甲虽然挡住了刀剑却也压得我心头一直。

周围都是厮杀声,我被压得站不起来只能拖着瘸腿在地上爬。饶是如此也时不时被踩上一脚,亦或是凌厉的刀锋落下来,砸在后背。叫我满口腥甜,还好是我,要是萧沉戟。他那样的身子,肯定是要死的。

我也不知道两伙人打了多久,只知道最后身边躺的都是尸体。

活着的人把我带回了将军府。

我又见到了萧沉戟,他似乎气得厉害,抓着王管家的胳膊哇哇吐血。看得我一阵反胃,一张嘴同他一样吐了一地。

「我们这算什么呀?苦命鸳鸯吗?」

「你还笑得出来!」

我挣扎着去抱萧沉戟:「还好是我,要是你就回不来了。」

京城快报,护国将军萧沉戟遇刺生死不明。

事实上,我和萧沉戟在将军府养了整整两个月的伤。

他好的比我快,萧沉戟能举着两百斤的大石墩深蹲的时候我还在床上虚弱地喘气呢。

萧沉戟说他要干一件大事,我小声问他是不是要反了。

他没正面回应,只说那些皇族没一个好东西。

那就听他的,萧沉戟干什么我都支持他。

萧沉戟反了,在那年的冬天。

我被抓进天牢的时候大皇子问我江临月在哪?

江临月就是夫人。

「跑了,跟人私奔了。」

大皇子大势已去,笑得像个疯子。

「哈哈,萧沉戟那么在乎江临月怎么可能不把她的后路安排好!」

他怎么就不信呢,夫人她真的跟人跑了。

大皇子说要把将军府的人通通杀了,挂在城墙上给萧沉戟看。

我被折磨得说不出话,那条瘸腿被彻底打断了。

我想不明白,萧沉戟为什么不来救我。

10

再次见到夫人是在二皇子府上,她给我上药。见我醒了笑得很温柔。

「好久不见,玉芙。」

我才知道夫人的情郎就是二皇子,萧沉戟也是因为夫人才会跟二皇子在同一阵营。

「大皇子死了。」夫人说,「萧沉戟亲自杀的,他现在正找你呢。」

我想去见萧沉戟,夫人却告诉我。

「我不能放了你,因为我现在不确定我是否还能牵制住萧沉戟。」

我的心一寸寸凉下去,我应该是比不过夫人的。毕竟萧沉戟亲口说过我只是一个替代品。

二皇子其实是个挺丧心病狂的人,表面上温润如玉背地里杀人不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