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你不过是我的掌心之物
你不过是我的掌心之物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人人都赞我夫君郎艳独绝,冠绝天下。 然而,当着满城贵胄的面,他双膝跪地,请旨纳他的心上人入门。 我的皇帝姑父不仅笑而应允,还破格亲封那姑娘为郡主,食邑三千。 满京权贵都称他俩天造地设、珠联璧合, 唯有一人俯身,朝我低低一笑:「依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 刹那间,仿佛精魅
第 2 / 3 部分
停在我脚边,嗷呜一声,娇憨可爱。
一只遒劲有力的手,轻轻搭在它的后脖,将它提溜在手心。
冬天的初雪落下,落在那人的脸上。
有一粒雪,缀在他眼睑处。
那是一双疏淡到隽永的眼,深褐色的瞳孔将我拢在眼底。
仿佛百花深处,无声绽放。
「依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
他俯身,朝我低低一笑,刹那间,仿佛精魅落入凡尘。
6
梁若尘,和他的名字一样,他的容貌简直不像是凡尘能拥有的。
听说当年他的母亲就是因为容貌倾城,而被陛下一眼看中,掠入宫中。
可惜郁郁寡欢,早早撒手人寰。
他在宫中排名第四,仅次于我表哥,处境却有天壤之别。
如果说我刚刚在大厅内,是众人心知肚明的摆设,那么这些年,他在宫中则像是一抹可有可无的影子。
某种层面来说,我们很像。
都是别人眼中的失败者。
可在今晚这般隆重的庆功宴上,御林军在殿外层层守卫,他却能抱着只狸奴,如入无人之境。
很明显,他和我一样,都有秘密。
我朝他微微一笑:「梁若尘,好久不见。」
和当年一样,我从不称呼他殿下。
这世上,佛口蛇心的人多了去了,我们之间,没必要这么虚伪。
他眯了眯眼,伸出右手,轻轻掸去我披风上的积雪。
远处的御林军像是集体失明,烈风中,只有孤雪落地的声音。
白到透明的指尖最后落在我的下颚。
很神奇,明明应该冰冷,却带着一丝温暖。
「冷不冷?」
他将那只狸奴放到我怀里。
温热的小东西下意识在我怀里伸了个懒腰,柔软的、粉色的肉垫甚至往我手心上蹭了蹭。
我被挠得有些痒,笑着摇头:「还好。」
他「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笑意。
「要是觉得无聊,可以来找我。」
他顿了顿,眼底的光泽一闪而逝:「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我。」
这次,换我「嗯」了一声。
「世子妃殿下。」
远处忽然有人叫我。
听声音像是姑母宫里的大宫女。
我无聊地揉了揉狸奴的耳朵,见它朝我眨眼,忍不住唇角上挑。
我将它还给梁若尘,朝他摆摆手,又恢复往常的笑意,走到殿宇亮处:「姑姑找我?」
来人立马行礼,恭恭敬敬道:「贵妃娘娘请您去一趟永和宫。」
我点头,随她过去。
果然,姑母已经等了我有一会儿。
宫里燃着凝神香,姑母的气色却大不如前。
我知道,太子被圈禁,陛下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姑母。
姑母亲手剥了一只蜜桔,递到我手心。
「宴会上的事情,我听说了。依依,你不要怪陛下。西蛮癫狂,楚王又举兵谋反,如今军心不稳,陛下也是没有办法。」
我躬身点头,道理我都懂。
如今宁隽兵权在握,又捏着太子的把柄,不仅陛下要怀柔,连姑母也劝我要谨言慎行。
「你毕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即便赵茹宁入府,也得尊你敬你,你千万不要任性,记住,不要因小失大。」
婉约慈爱的姑母对我谆谆教诲,可眼底却如冰刃,刀刀锋利割人。
我戏谑一笑。
哦。
我低调恬淡的姑母终于不装了。
7
圣上亲封的婉宁郡主嫁入宁国公府时,爆竹响遍了大街小巷。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哪家老太君做寿,忒有排场。
全京城显然都在看我的笑话。
酒楼里的说书先生已经不再谈那年乞巧节英雄救美的典故,而是畅谈战场上执手相守、死生契阔的传奇。
我婆母脸上的笑容更是从来没停过,欢欢喜喜地握着赵茹宁的手,叮嘱她早日为家族添丁。
赵茹宁脸上一片嫣红,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宁隽。
我的夫君温柔地抱着他心上人,眼中星辰密布,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下人们最开始还频频看我的脸色。
到后来,眼见宁隽夜夜宿在赵茹宁那里,转过头,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巴结上去。
大年夜,我一个人坐在自己房里,面对满桌子冷饭感叹:在后院,再贤良淑德的名声,也比不上男主人的心。
我索性将家里对牌还给了婆母,甩开琐事,出府透气。
父亲已官至户部尚书,太子虽被圈禁,但迟迟未被处置,圣上心意,让人揣测不透。
宁国公府明明觉得我行为逾矩,却也没有多拦。
当初出嫁,母亲为我备足了嫁妆。
除了金银物件,最令人侧目的,就是京城郊区的几个别庄。
位置虽比不上公侯别苑,但胜在面积宽敞,占地极广。
这世道,女人无法拥有权势,但钱财,于我来说,从来不难。
京中最赚钱的钱庄庄主、赌场老板、盐商巨富,见我落座,立即恭敬行礼,低头齐喊:「东家。」
我摆摆手,让他们坐下,核对账目。
全大梁怕是没几个人知道,若论钱财,皇家都够不上我的私房。
谁让这三年大军西征,流水一般地花钱,国库早就空虚。
门外忽然有人影掠过,我抬头看了一眼,是锦衣卫指挥使霍棋,太子殿下的心腹。
他来做什么?
我挥退一众掌柜,等他开口。
果然,众人离开后,他没有一丝迟疑,直截了当:「殿下今晚逼宫。」
8
「这么快?」
逼宫并不出奇。
已经被圈禁的太子,想要靠着圣眷重新掌权,细数历朝历代,从无先例。
只要不蠢,他都知道该怎么做。
但奇就奇在,他选择的时机太过仓促。
宁隽的大军还守在京外,论兵力,他准备再充足,也抵不过西征大军。
霍棋压低声音:「太子殿下与楚王联系的密信刚被截获,陛下震怒,下旨废储,改立四皇子为太子。」
我心中一转,豁然明了。
太子为争军权,泄露宁隽行踪,导致西征差点功败垂成。
被圈禁后,他转头与楚王暗中勾结,以求后路。
然而,最关键的密信却被人送到御前。
圣旨一旦公之于众,太子就是谋朝篡位,难怪狗急跳墙。
「你不跟着你主子,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捋清全部思路,我看着霍棋,满脸稀奇。
霍棋刚想说话,院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宁国公府管家带着府兵围住了别院,「恭请」我回家。
我笑了。
看来,太子逼宫的消息,我的夫君也知道了。
我就说,战场上吃了那么大的一个亏,回来,陛下只成全了他和心上人怎么够?
怕是他早就派人盯着太子,正等着今天。
当初因为我是太子表妹的身份,他憎恶我,厌恨我阻了他的姻缘。
如今,太子谋反逼宫,正是他动手的时机。
可是我很好奇。
明明早有准备,为什么他不直接入宫救驾,而只是命人将我押进后院?
下人们将院落围得水泄不通,我被捆住手脚,压在地上。
然而,我只在意一件事:「你为什么不进宫?」
我的夫君冰冷地盯着我,太阳穴青筋绷起:「半炷香前,太子鸩杀了所有的皇子,如今正逼陛下退位让贤。」
「什么?」
我呆滞地重复了一遍。
所有皇子?
梁若尘也在内?
一旁的赵茹宁目光如血,愤恨地盯着我:「装什么无辜!如今陛下在太子手中,其余皇子全部被杀。楚王大军就驻扎在十里开外,一旦我们派兵入宫,楚王即刻攻城。届时京城大乱,你来负责?」
哦。
原来是进退两难,拿我出气。
「所以呢?你们准备拿我当人质,威胁太子?」
新婚那晚,太子亲临,宁隽怕是至今还记忆犹新,到现在还以为,我的贵妃姑母和太子表哥一定会护住我这个周家独女。
赵茹宁恨极,亲手将我推入祠堂,随即拿起木板钉在门上。
铁钉嵌入木条,声声沉闷,像是天边的雷声,震荡轰鸣。
「要不是你的表哥,我们会死那么多将士?我父亲、兄长,会战死沙场、死无全尸?都是你们,都是你们草菅人命!」
我站在阴冷空荡的祠堂里,看着满院子奴婢用一种隐晦而痛恨的眼神望过来。
哦,现在连我都成了谋害忠臣良将的罪魁祸首。
而我的好夫君,目光里含着止不住的嫌恶和厌弃。
仿佛多看我一瞬,都是脏了他的眼。
痛打落水狗,永远是世上最酣畅淋漓的事。
只不过,下一秒,远处一排排的火把聚拢了过来。
黑夜中,无数的黑羽兵甲手持刀柄,冲了进来。
国公府的府兵们很快被砍得浑身鲜血,溃不成军。
踏着满地狼藉,那张仙人看见都忍不住自卑的脸终于映入我的视线。
他伸手,将门上钉着的木板一块一块掀开,就像是拆积木一般。
随后,他缓缓朝我露出一个清朗的笑。
在他身后,凶狠毒辣的锦衣卫簇拥满园,一眼望不到边……
嗯。
我轻轻笑了。
我就说,他怎么可能死。
梁若尘若是死了,大梁也该完了。
9
梁若尘牵着我的手,缓缓走到庭院高处落座。
我的夫君和他的心上人,被锦衣卫双手反扣,踹倒在地,尽数跪于我们脚下。
公府的下人们,战战兢兢地以头抢地,大气都不敢出。
阖府上下,一片死寂。
「四皇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夫君一脸惊愕地看着我的身侧,显然无法理解,已经该被太子鸩杀的人,怎么会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和我坐在一起?
「放肆!先皇驾崩,太子伏诛。陛下没有发话,窥视帝颜乃死罪。」
说着,锦衣卫指挥使霍棋将我夫君摁于地上。
「周依依,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聒噪的叫嚣充斥耳边,声音里满是不甘和困惑。
梁若尘右手轻轻擒着我的手腕,一脸戏谑地看着我的夫君:「依依,你就为了这么个玩意,拒朕于千里之外?」
我夫君神色骤变,剧烈挣扎起来。
无论是身为国公府的世子,还是作为我的丈夫,他都不能接受这样的挑衅。
他拼尽全力,昂起头,目光森冷地盯着我的手,张口欲言。
而我,漠然瞥他:「闭嘴!」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蠢,到现在还想不明白。
怪不得当初能被太子那狗东西设计伏击。
敢情脑子全花在赵茹宁身上了。
「周依依,你身为世子妃,竟然与别人暗中苟且!」
宁隽的咒骂,阴狠而狂躁。
果然他和赵茹宁天生一对,一个动手将我钉入祠堂,一个开口将我钉上耻辱柱。
我懒得听他废话,干脆让霍棋扣住他的下颚:「宁隽,从头到尾,你不过是一个蠢货。」
噪音瞬间戛然而止。
「什么意思?从头……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我,我嫁给他三年,都没有这一眼望着的时间长。
我轻轻眨眼道:「当然是从乞巧节相遇的那天起啊。」
10
这么显而易见的事,竟然还用问?
宁隽睚眦欲裂,一旁的赵茹宁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只从未见过的画皮。
后院所有执事、奴仆瑟瑟发抖,似乎集体想起了这些时日,他们将我当作一个傀儡夫人的过往。
然而,这一切都是我提前设计好的。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世上蠢货太多,看多了伤眼,我干脆挪开视线。
梁若尘递来一盏茶,还别说,挺解渴。
掐指算来,我只见过太子三面。
说实话,每次印象都不太好,尤其是第一次。
我随父亲回京,入宫拜见,姑母说有话要与我父亲私聊,让我先去东宫。
于是,我撞见了太子虐待妃嫔的现场。
而他撩起下摆起身,朝我望过来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艳、偏执和残忍。
在他眼中,我不是什么表妹,而是一个姿色卓绝的女人。
我姑母野心勃勃,当年不顾家族反对,执意进宫。
诞下皇子后,欲望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父亲在我表哥 10 岁时,自请外放,远离京中是非。
可惜在我 16 岁那年,户部尚书告老还乡,朝臣举荐我父亲来担此重任,终究还是绕了回来。
从东宫回家的那天,我就开始物色对象。
得找一个身份足够贵重、让太子都无从下手的人作为夫婿。
我查了京中所有贵族子弟,除皇室之外,宁国公府最为举足轻重。
乞巧节是未婚女子唯一能自由上街游玩的时候,距离市集最繁华处,我果然等来了猎艳的平西侯爷。
自然,负责那晚巡查安防的宁隽,也不在话下。
英雄救美……
所有人以为的惊艳邂逅,从一开始,就是我安排的一场戏。
后来,京中盛传,一见钟情,才子佳人,不过是推波助澜,不值一提。
宁国公作为四大国公中唯一的武将世家,为防陛下猜忌,顺水推舟,来我家下聘。
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向陛下表示,他是坚定的太子拥趸,绝无二心。
父亲和我商量后,决定入宫,告诉姑母这个「好消息」。
能将国公府收为助力,姑母即便表面上装得再安分守己,也急不可耐地去求了圣旨。
陛下急于西征,正是要控制宁国公府的时节。
瞧,这一道「天造地设」的御笔圣旨,来得多水到渠成。
「所以,我只是你躲开太子的一颗棋子?」
宁隽目光深沉地盯着我,五指攥紧,浑身绷紧。
梁若尘嗤笑一声:「不止,还是躲开我的。」
我想了想,摇摇头道:「准确来说,你只是障眼法。」
名义上的夫君,可以省掉很多烂桃花。
以前,梁若尘在我眼中,也是烂桃花之一。
11
宁隽和赵茹宁被拉下去,被专人看守起来。
原本形势混乱的京城,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安定下来。
不,或许应该说,在梁若尘把我从宁国公府祠堂救出来之前,他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首先,自然是将太子与楚王联络的密信送至陛下案头。
既拿下继位诏书,又逼得太子狗急跳墙。
随后,凭借诏书拿到虎符,调令三军,镇压楚王。
我的皇贵妃姑母畏罪自杀那天,梁若尘正式登基。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毕竟,太子逼宫那天,他们要么站在太子身后规劝先皇识时务者为俊杰,要么暗中联系楚王,准备「弃暗投明」。
谁能想到,最后按照遗诏,四皇子竟然「名正言顺」地成了天子。
这位没有母家外戚,身后又无权臣支撑,但一夜之间就将前太子和楚王双双扫下马的四皇子,心机城府之深,光是想想,都令人后背发凉。
至于他暗中豢养的锦衣卫,各个如狼似虎,凶悍异常,这些年,哪来的财力支撑,众人更是想都不敢想。
我坐在后宫,看着满庭芳飞,摸了摸怀中的那只狸奴。
它嗷呜撒娇的样子,仿佛还是我小时候送给梁若尘的模样。
只不过,最近好像又有点圆润了。
12
小时候,梁若尘一个人像是活在宫里的一只鬼。
帝王掳了他母亲入宫,却没有珍惜,转瞬搜罗其他美人。
他容貌遗传了母亲的艳炽,母亲去后,帝王也厌于见他。
我父亲外请离京时,我曾随母亲入宫拜别姑母。
那时,我 8 岁,在后宫走廊处,看到梁若尘的时候,还以为见到了误入凡尘的鬼魅。
可惜,他浑身都萦绕着厌世感,仿佛这皇宫的一切在他看来都肮脏腥臭。
明明长得这么好看,眼睛里却空空荡荡。
我想了想,干脆把准备送给姑母的那只狸奴给了他:「它叫娇娇,你看,多可爱。」
好看的人,抱着狸奴的样子,都像是一幅画。
可惜我要和父母离京了,以后都看不到这么美的人。
不过没关系,父亲说,江南水乡最为养人,那里有数不尽的昳丽风光。
所以,我撒了个善意的谎言:「等我回来,再找你们玩。」
梁若尘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深邃地盯着我。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江南我还没有待够,父亲就收到消息,我表哥被封为太子。
树欲静而风不止,姑母的野心渐渐快掩饰不住了。
书房内,父亲抚摸着我的头:「依依,告诉为父实话,你想不想入宫为妃?」
我知道,姑母在家书中,已经隐约透出「亲上加亲」的意思。
太子早有正妃,我嫁过去,最多也就是妾。
当然,最重要的是,皇宫在我眼中,从来不是能让女人幸福的地方,所以我笑着摇头。
父亲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知道了。」
于是,就有了英雄救美、入宫请旨、天造地设等等佳话。
看,多像一出话本子。
和梁若尘再次见面,已经是西征凯旋的庆功宴了。
陛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赏给我夫君一位侧夫人。
身份尊贵,满门忠烈,她还被封为郡主。
我夫君拥着他的心上人,得偿所愿,花好月圆。
我则是像个破落户一样,被满京权贵嘲讽嬉笑。
站在百花深处仰头望月,一只狸奴爬到我的脚边。
那人踩着满庭华芳,朝我轻笑:「依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
13
乖吗?
我不觉得。
我只是觉得,八年不见,这人长得比当年更妖孽。
又是一个皇子,和太子一样的烂桃花。
我在心底叹气。
皇家是个是非之地。
这是我和父亲的共识。
所以,他来找我时,我第一反应就是拒之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