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漫山春草
漫山春草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我穿书了,穿成一个非常漂亮的路人甲。 在我 22 岁这年,男女主回京。 很快我爹就要凉,我也即将从宰相独女沦为罪臣女。 我爹似乎有所预感,一把鼻涕一把泪。 说这些年树敌万千,等他死了,我一个女儿家会被欺负,非要给我找个夫婿当靠山。 唉,老爷子也没几年活头了,为了让他开心点,我点头同意。
第 1 / 7 部分
漫山春草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我穿书了,穿成一个非常漂亮的路人甲。
在我 22 岁这年,男女主回京。
很快我爹就要凉,我也即将从宰相独女沦为罪臣女。
我爹似乎有所预感,一把鼻涕一把泪。
说这些年树敌万千,等他死了,我一个女儿家会被欺负,非要给我找个夫婿当靠山。
唉,老爷子也没几年活头了,为了让他开心点,我点头同意。
然而我看着我爹给我找的男人,懵逼了。
这不是几年后搞我爹入狱,送我爹流放的那个狗东西吗?
一股荒唐涌上心头,我在这本书里偷生近二十年,一直游离于剧情之外,如今竟要与书中核心人物成亲?
或许,就算是路人甲,也心有所不甘吧。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个原书中运筹帷幄、玩弄权术的人物成亲后天天搂着我叫卿卿。
我以为凭我的名声,我爹给我找一个合意的夫婿,至少也要一年半载。
没想我刚松口,他第二天就笑眯眯地对我说:「小岑很不错哦,很乐意娶你哦。」
小岑?大理寺少卿的小儿子?
我在脑中思索了一下,大理寺少卿门风清正,小儿子白白净净,看起来弱不禁风,还有些呆傻之气。
说实话,有些磕碜。
但有些呆气好啊,过日子罢了,嫁谁不是嫁,挑个呆的,许是还自在些。
我道:「行吧,就小岑吧。」
我爹嘴一咧,把我推上马车,让我去雅月楼茗兰间和小岑吃饭,培养感情。
侍女小鱼一直觉得小岑配不上我,路途中不乏愤愤:「小姐嫁到大理寺少卿家真是委屈了!」
哎,她还不知道再过几年,左相府就要没咯,你小姐我就要成为罪臣之女咯。
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仗势欺人的。
但现下……
「容妹,我喜欢你。」
「岑哥哥,容妹身份低微……」
「不怕,我先抬你做妾,等以后再将你扶正。」
我看着眼前卿卿我我的男女,一时间有些迷惑。
小岑今日来跟我培养感情,培养到别人身上,是不是过分了?
他这么做不是在打我的脸,是在打我爹的脸,打相府的脸。
于是我冲进去扬了他们的桌子,酒菜摔了一地。
那个叫容妹的吓得躲进男人的怀里。
男人带着几分呆气的面容此刻充满了防备:「你,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我冷笑一声,指着写着「茗兰间」的门牌道,「是我宰相府太抬举你了,你不知道我是何人?」
没想到这呆子真的开口:「我不知道,我没有得罪过宰相府……」
我一愣,抬眼看了一下门牌,没错啊,是茗兰间。
又仔仔细细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没错啊,瘦瘦弱弱,白白净净,是那个呆子。
「你是大理寺少卿家的小公子对吧?」
他点了点头。
跟在我身后的小鱼骂道:「那你他妈的装什么装!竟然这么埋汰我家小姐!」
我们这边动静太大,左右房间的人都钻出来凑热闹,酒楼里的管事也上来了。
楼里都是贵客,管事不敢得罪,点头哈腰道:「两位贵人,这是……」
「你别管!」小鱼对着管事怒道,又转过头看岑呆子,「你与我家小姐都已经换了庚帖,竟然……竟然还敢跟别的女人啵……啵嘴!」
呆子瞪大了眼睛,拼命摇头。
我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捂住小鱼亲切问候的嘴,转头看向管事:「抱歉,我来赔偿。」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周围的人都开始细细议论:「大理寺少卿家小公子给宰相女儿戴绿帽啦!」
我听着自己传播出去的词嘴角一抽,没想到到头来被人用在了自己身上。
一片混乱中,走廊转角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都嚷嚷什么呢这是?」
来人一袭大红衣袍,像个新郎官似的,管事见了又是一阵点头哈腰:「东家,简单来说,就是这位公子把这位小姐绿了,这位小姐把这位公子的酒桌扬了。」
「乖乖。」红衣男子绕着岑呆子走了一圈,鼓了两下掌,「我求你嫁我你不嫁,这种货色你也看得上眼啊季卿卿。」
人群中又是一阵炸锅。
岑小公子涨红了脸说不出话,倒是他怀里的女子急了:「我不准你们羞辱岑哥哥!」
我看着火上浇油的某人,咬牙:「萧凌川!」
他对我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转身面对人群:「散了吧各位,我家季小姐爱寻仇,看热闹可以,被她记住了可就不好。」
又传我的谣。
我在他身后狠狠拧他胳膊,他像没事人一样:「这一遭也算叨扰了各位雅兴,这样吧,在场诸位今日酒菜全免,请诸位快回去尽兴朵颐吧。」
「萧老板大气!」旁人开始起哄。
我又气又笑,可给他装到了。
不过这一闹之后,众人都打算回自己包间。
没想到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
「岑某一直等着季小姐,原来季小姐属意的是别家公子。」
这一下,锅盖都炸没了。
我循声找人,发现他就在隔壁。
倚着门,勾着笑,目光淡淡。
我:?
萧凌川:……
众人:!
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右相的公子,朝中的小岑尚书。」
我看了一眼他的门牌,瞪大了眼。
再看了一眼另一个隔壁的门牌,两眼一黑。
茗兰间、鸣蓝间、明岚间……
这一整个二楼,都是「茗兰间」!
一时间我不知该甩锅谁。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看着眼前笑意不达眼底的男人,我只觉得我爹疯了。
他不就是我爹口中「树敌万千」的那个敌?
前几天我爹和他爹还打架呢,脸上的瘀青至今未散。
他还经常跟我骂:「那姓岑的老不死的,生出的儿子也不是好东西,阴得一批!」
我压下心中的微妙感,思索着我爹的意图。
萧凌川一见他就翻了个白眼,拉着我往楼上走。
然而路过岑寂山的时候,我的手臂被拽住。
「放手。」
岑寂山不理他,从容地看我:「季小姐?」
我想了想,拒绝了萧凌川。
「季卿卿!」他生气了,「我从外地一回来就去相府找你,听说你在雅月楼,又特地过来,你居然要为了他抛弃我!」
不知为何,对比起不动声色的岑寂山,再看看炸毛的萧凌川,我突然产生一种傻儿子在外头丢人的感觉。
我扶额,顺毛安抚萧凌川一通,才进了岑寂山的包间。
男人端坐在案前,青衣广袖,似见山河。
「季小姐让我好生惊喜。」他悠悠斟了一盏茶推到我面前。
「岑大人真是越长越标致。」我尚在欣赏他一副美丽的皮囊。
上次我爹被他爹打得眼肿,他爹被我爹打得嘴歪,我去宫门口接我爹,恰巧碰到他去接他爹,那时候他臭着脸,没有今日好看。
他噎了下,兀自道:「我们两个月后就要结亲。」
「我知道啊。」
他懒洋洋地靠到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桌子:「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但希望你不要给我惹麻烦。」
「好啊。」我很听话。
男人微微动了一下眉,似乎有些惊讶。
我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百无聊赖地去戳他突起的手指骨节:「但是当我夫君,我也是有要求的哦。」
他垂眼瞧着我动作,也不躲,只是饶有兴致道:「说说。」
「一、我吃不了苦,你要护好我。」
他点了一下头,慢悠悠:「男人自然要护自己的妻。」
「二、我不贤不肖,无才无德,只会享乐,你要忍受我。」
他又点了一下头,嘴角带起几丝笑意:「听说过季小姐的名声。」
「三、你可以在外面乱搞,但得了病不要传染给我。」
岑寂山笑意止住,面容出现了一丝裂缝。
并不是我刻意冒犯他,原著里他经营着京城最大的风月场所,谁知道他是不是根烂黄瓜。
他眼里风云几经变幻,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吐出一句:「好的。」
我弯起唇,看着眼前人,突然觉得他还挺顺眼,当我夫君也未尝不可。
我老爹有几分眼光。
我刚回府没多久,我爹就冲进我的院子。
「卿卿!全京城都在传雅月楼的东家是你舔狗,而你为大理寺岑家公子绿了岑寂山,岑家小子又为一个妓女绿了你,这是真的吗!」
我揉了揉额角,怒从中来:「还不是怪你,那他妈是明岚间,不是茗兰间!」
「啊,什么?什么明岚?」
我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他一拍脑袋:「我哪知道这破酒楼有那么多明岚间,哪个龟孙设计的,脑子有包!我要责令老板整改!」
萧·脑袋有包·凌川打了个喷嚏。
「爹,你为什么给我挑了岑寂山做夫婿,他和他爹不是你政敌吗?」我认真问。
老爹摸了摸我的脑袋:「就是政敌,我才要把你嫁给他。」
他目光悠悠,看着缥缈的空气:「岑家人虽然行事阴毒,但话说出口便不会违诺,不至于人走茶凉始乱终弃。」
「卿卿,」他说,「不嫁人也是好的,但爹爹不放心,这条路随时有人丧命,总要有一个护你。
「你嫁去岑家,爹爹败了,岑家护你;岑家死了,爹爹护你。」
大理寺少卿家小公子相亲局上给对方戴绿帽,令人唾弃,名声尽毁。
户部尚书岑寂山被左相女儿季卿卿戴绿帽,好不可怜,枉为男人。
京城首富萧凌川竟是季卿卿的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令人没眼看。
宰相之女季卿卿顽劣跋扈,又添新罪——水性杨花。
小鱼绘声绘色地给我念从说书先生那里薅来的本子。
这种涉及黄色绿色的谣言,最容易风雨满城。
我爹差了全府的家丁去大街上喊:没有人被绿!没有人被绿!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然而没人信。
什么误会,耳听为实!
我本来就没什么名声,属于是虱子多了不痒,但三家男人的英明拜我所赐都受到了折损。
我爹亲自提了礼上大理寺少卿的门道歉。
萧凌川不用在乎,他自作自受乐在其中。
只剩下岑寂山那儿还没有表示。
虽然我爹不想跟岑家低头,但涉及我的姻亲大事,被绿又关乎一个男人的尊严,他忍了口气,打算去岑府道歉。
我看着老爹呼气吸气,吸气呼气不停做心理建设,不忍心:「爹,我去吧。」
可把老头高兴得,歉礼往我手里一塞,拔腿就跑,生怕我反悔。
我去岑府的时候,先遇到了岑寂山的爹。
虽然我爹常常说岑相面黄肌瘦,像根丑陋的豆芽菜,但实际上人家一身白袍子,像个道仙。
就是嘴有点歪。
「小季,」他看见我,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掩了掩嘴,「你来做什么?」
我老老实实:「来道歉,为之前雅月楼的事。」
岑相立马和善起来:「不错不错,那头犟驴倒是养了个知变通的好女儿。」
岑寂山见到我来,微抬了下眼皮,把手中事务批完才看我:「季小姐?」
「小岑大人。」书房里,我把手里的锦盒推到岑寂山面前,目露诚恳,「我是来道歉的,这是我爹准备的……呸,我准备的歉礼。」
「呦呵,稀罕。」他闲闲靠到椅背上,「季小姐嘴皮子厉害,也有说软话的时候?」
「所以你就珍惜着。」我戗声,「别给脸不要。」
他轻笑,把盒子推回到我这边,眯了眯眼,露出几丝烦倦:「不必,我昨日已经说过了,你无需为我做任何事,不要惹麻烦就够了。」
什么是言出必行,这就是言出必行。
「再者,这件事情,误会罢了。」
他突然压着身子凑近我,鲜明的眉目倏然在我面前放大,语气难得地认真:
「季小姐被说成水性杨花,想必心里不好受,这样的骂声于女子很残忍,你亦是受害,不要为风言风语挂心。」
什么叫同理心,这就叫同理心。
然而浮名种种,我通通不在乎,甚至我乐见于世人以为我是一个顽劣、跋扈、水性杨花的女人。
譬如一个好人捣乱,众人必然指责他不该,若捣乱的人大声说,对,我就是一个坏蛋,大家反而会包容他,是他呀,那算了。
我要当坏人,我才能跳脱这个世界的框架。
其实我也不是很坏,但我不想辩驳,我偏要当这个坏人,我才快活。
于是我挑眉,带着点惹是生非的快乐:「不,我确实水性杨花。」
岑寂山的脸渐渐变黑,慢慢后退,恢复靠着椅背的姿势。
我笑了:「但是你很可爱。」
他的耳朵渐渐变红,有些沉冷的眼神忽然变得飘忽。
「不要乱讲。」他一本正经地呵斥。
真是不禁逗。
「好的,你不可爱。」
他的脸又开始黑。
那到底要我怎样嘛,真是的。
我走后,岑寂山打开了我硬留下的歉礼,是一本前朝大家的诗集,孤本。
到底是有几分诚意的,他心情转晴,打开诗集,不承想里头掉出一片纸。
纸上书四个遒劲大字:老子没错。
这下岑寂山是真的气笑了。
最近有一件大事,驻守边疆多年的七王要回朝了。
老皇帝身体每况愈下,儿子们嘴角越翘越高。
原书里,七王的回朝彻底拉开了这场夺嫡之争。
所以我爹最近很忙,夜夜与人密谈,为他效忠的三王出谋划策,对付这个即将回来的劲敌七王。
主子忙,府里的下人跟着一起忙,一个皇子忙,其他皇子更是卷生卷死力图比兄弟们更忙,正值秋收,百姓们贩子们也忙,于是全世界就只剩下我一个闲人。
闲人如我,拉上萧凌川去郊游。
「这样安逸的日子不知还能过多久。」我翻动着烧烤架上流油的烤串,感慨。
萧凌川躺在草地上,一边揪草玩,一边对我不满:「你怎么这么快就嫁人?
「还是嫁给岑寂山那个狗东西。」
我递了一根烤肉给他:「我想让爹爹高兴一点。」
他嗤笑:「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孝顺。」
「你要嫁给他,不如嫁给我。」懒洋洋的声线如同秋日的白云,我看过去,刚好对上他一碧如洗的眼睛。
「别闹。」我不以为意,「男人的贞洁很重要哦,你要保护好自己的贞洁,留着它娶自己最心爱的姑娘。」
他把自己的衣袍往旁边摊开,拍了拍,让我躺到上面去。
他今日穿着蓝色的衣裳,和天空一样晴朗。
我躺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天看云看鸟。
茫茫荒野,晴空万里,秋凉日暖。
「又不来真的,」他吃完一串烤肉,签子丢到一边,「做样子给你爹看看。」
「我知根知底,还能对你不好?别人就不一定了,你也没跟别人处过,不要相信他们会对你好。」
他平时不正经,这会儿倒化身老妈子:「嘴上说得好,是最不能信的,谁没有一张嘴。」
「那也不行,我不能耽搁你和你以后心爱的姑娘。」
「没有,」他空空地望着蓝天,「我没有心爱的姑娘,心爱是什么感觉,我不知道。」
心爱是什么感觉呢,我回忆着前世初恋时的怦然心跳,道:
「心爱就像,心里漫山遍野长满春日的草。
「有时会有风,草就飘啊飘,荡啊荡,越长越高。」
「这样啊,」他仔细思考了一下,「我真的没有心爱的姑娘。」
吃完烤肉,萧凌川的小厮来报,有生意上的事情要他去紧急处理,他没办法,只能依依不舍地回去。
没了玩伴,我带着小鱼到处闲逛,想起附近有我的一片橘子林快熟了,于是又过去摘橘子。
我的橘子是早熟的品种,比市面上其他橘子都熟得早。每到这个时候,所有王公贵族买到的精品甜橘子,都出自我这片橘子林,季府里的人更是不要钱随便吃。
我和小鱼挑着已经成熟的橘子摘,摘着摘着,像是天际突然传来一阵兵马声,顺着大地震颤到我脚下。
我跑过去看热闹。
远方一名身披铠甲的男子当首,身后跟着一个方阵的骑兵。
队伍里还有一辆马车,里面的女人掀起车帘,伸出头看了看,发丝漫卷风中。
我眯了眯眼,男主和女主。
最扎我眼的,是骑马并行在男主身边的男人。
穿着深灰色常服,悠然远淡。
是岑寂山,来迎他未来的君王入城。
浩荡马蹄带起滚滚尘土,一众人的气魄恢弘,我思绪被拉扯到三年后,父亲被眼前人判处流放。
直到他们行到我跟前停下,我的意识才回归。
岑寂山看了我一眼就移开目光,好像我哪里得罪他了一样。
「你是何人!」男主身后一名圆脸属下问我,「见到七殿下,还不行礼?」
我心里嗤笑,面上无辜,眼睛转了一圈转到岑寂山身上,朝他举起我手中的篮子:
「我不认识什么七殿下不七殿下,我是来给我夫君摘橘子的。」
圆脸和七王同时看岑寂山。
他终于把目光放到了我身上,嗤道:「谁是你夫君啊?」
「还真是个狗东西,」我骂他,「前几日刚见过,还收了我的礼,今日就不记得了。
「你办事务,写公文,是不是也这么没记性呀岑大人?」
本来心情就差,岑寂山还同我拿乔。
圆脸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瞅我,被我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