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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和亲公主生存手册

和亲公主生存手册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我和亲了,成了死对头的妃妾。 他要成为我的夫君,将我带回北国折磨。 而我,带了十六位专授秘籍的喜嬷嬷,也意图着弄死他。 男人的杀伐在朝堂中,女人的手段则在宝帐内。 且看鹿死谁手。 1. 皇太女和亲,带了后宫所有隐技之人,众人不解之至,随行婢女花衍也蹙眉深深,掀帘望着那皱皮耷拉的

第 2 / 3 部分

是以我每日向西帐阏氏请安,愈发拿出端庄大气的样子来,连语气中都有「真诚」的高兴:「我家大王若是能娶了裴满家的女儿,儿臣妾还有什么可求的呢?便是一生有靠了!」

拿着金银珠宝不断催促西帐阏氏务必向狼主进言,促成这桩美事才好。

而只要出了皇帐,无论是在草场还是在溪流,我都打扮得明艳张狂,口中尖刻不已:「裴满氏比大王还大着两岁,草原放马女,也敢要孤的强!?凭她也配做阏氏?做个老妾,我倒能赏她一顶独帐呢!」

经我这样一闹,契赫宗班来了脾气,定要女儿为东帐而我为西,必要压我一头才好。

狼主不肯,毕竟我先嫁入,即便是平妻,也要我为东帐。

契赫宗班便提出要女儿为大妃。

按道理,大妃才应是大王的正妻,大妃有金印,也有掌事、议事之权。只有大妃可在夫君面前称「臣妾」,而在狼主面前称「儿臣」。

大妃下,是阏氏,一般分为东西两帐,有平妻之名,可掌事,却无议事之权,大王和大妃说什么便要是什么。

再下便是妾,称为夫人、小夫人,可互相赠予。

完颜家的男人,百年来为了联姻各部、制衡各部,而不稀释权力,均不册大妃,只册阏氏。

草原便默认了东帐为主妻,而西帐为平妻。

契赫宗班想为女儿争得一个名分,却不知,狼主连七大王的宝帐都不想让他女儿进。

这一下便将宗貔置于炭火之上。

娶了裴满氏,必会被狼主猜忌。

若是拒绝裴满氏,契赫宗班便要与他反目。

无论如何选择,他都要掉下一块肉!

我独坐帐中等着看他笑话,近期也不许花衍来伺候。

这样作弄于他,只怕挨他打罚也在情理之中。

还是莫要吓坏了花衍罢。

宗貔自然是气的,可愈气,他反而愈冷静。

连将打我的力气都放于了帐内。

镇日与我在帐中,也不出去看一看外头是何等天日。

他不出去,也不许我出去。

我竟不知,裴满氏已在这几天里,换了心肠。

我的心情,大概与我的表情一般难画难描。

真不愧是宗貔。

他竟引得西帐阏氏为其亲子六王引逗裴满氏。

施计引二人敖包相会,西帐阏氏又将六大王宗赦随身携带的马奶酒,换成相悦之酒,二人生米做成了熟饭。

这下可好,宗貔成了受屈之人,占尽道德制高点,不仅不用娶裴满氏,还两头不得罪。

六大王抢了他的权势,也分了狼主对他的猜忌。

而狼主有的头疼了,原本一个儿子不老实,现在另一个也傍上了大族,尤其这两位,还都是阏氏所生的嫡子,更是难分高下的东西帐。

他这个狼主当得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你以为这就完了?」宗貔笑着拥我入怀里,手中执壶为我塞上一杯,「帝姬尝尝。」

我一闻:「这是……」

宗貔笑:「帝姬总说本王难缠,殊不知比本王难缠的多着呢,西帐阏氏换的不是北国常用的酒,而是你们南国的……若不是本王爱怜妻子,扣着帝姬在帐内躲避几日,只怕现在裴满氏已打上门来。」

我心内冷笑。

这就是我做局坑他,他做了初一,人家西帐阏氏做了十五。

也是,毕竟当年是斗倒过他亲娘的,西帐阏氏的战斗力至少能顶我那养母贵妃和昭妃娘娘加起来。

也难为宗貔前被人坑,后被人截,还能笑得如此涵养。

我拿额头顶上他的心口,不禁叹道:「大王,你的境地比我九哥当年还不如。」

宗貔又笑:「帝姬还有心情操心本王,不如想想以后怎样面对裴满氏,她肯定以为是你做局阻止她成为我的大妃,势必不与你甘休。」

我抬头,知道他在试探我。

学着他的样子笑得懒洋洋的:「大王怕裴满一族吗?」

「不怕。」

「那妾何必怕区区一个裴满氏。」

宗貔饶有兴致地挑眉,我钩上他的脖子:「大王,你这后娘,真真儿见缝插针的好猎手,四两拨千斤,给儿子谋了权大的岳家,污盆子扣我身上,挑唆我们妯娌针锋相对,且不说你们兄弟自然更不可能安宁,裴满氏为了压我一头,定会和六大王一条心打压我们夫妻,我若再与大王生了嫌隙,岂不让西帐阏氏把便宜都占了吗?」

宗貔了然而笑:「所以呢?小妖精。」

「所以……」我轻笑,「既然西帐阏氏以为大王疼我才做此举,那就有劳大王往后真心疼疼我了。」

「你倒是看得开。」

「只输不赢,妾只在大王这里感受过,若咱们吃了这亏,不是辱了你我夫妻的门风?这种时候,自然要一致对外。」

宗貔把住我的下巴,笑意深沉:「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把住他的手:「那大王带着俊杰去看星星吧。」

草原的天,是深蓝的。

我与宗貔共乘一骥漫步在朗朗夜色中。

我被他裹进大氅里,望着满天星宇,心内不住地盘算。

他被狼主猜忌得这样厉害。

分权而立,是宗貔不得不走的一步。

可敌对上西帐阏氏、六大王和裴满氏,他让外人以为我们夫妻情坚,他有了弱点,那一旦有变,首当其冲要损折的便是我这个远嫁之女。

真真好算盘,损了我,他自然有办法借此生事,一举扳倒西帐阏氏,没准儿连他娘东帐阏氏的仇都一起报了。

我若想活……就必须与他一个战线。

若在背后依旧树敌于宗貔,只怕我的死期掰着指头都能数到了。

夺位之争,他的确胜负难料,可我,不与宗貔一起是活不下去的。

宗貔在帐内与我同在数日,躲过裴满氏闹嫁的风雨,没有直接把我牺牲掉。

也是在告诉我,这里只有他保得下我。

我做,便是他的一把刀;不做,以后便是他的一个借口。

他的手段,真是越来越像我父王了……

或许,他也和父王一样,真的不是好父亲、好丈夫,但以后能成为一位好君王。

那我呢……

我心下黯然,一个飘萍,谋生、谋存、谋权、谋爱,随风逐雨,也难挽系也难羁。

何时我才能扎下根脉,成为哥哥和南国可以依靠的遮风天树?

我往后贴靠,努力地往上看。

他的心跳混着北国爽凉的风在我的耳边萦绕而过。

天那样静,星子那样亮。

他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我回神,或许他要的他已经得到了,才这样耐心不足。

那我也要收取我要的了——即便他算计着我,我也要让他爱上我。

我揪住他的衣袖,叹息着轻问:「晗月想母妃,大王想娘吗?」

宗貔身上微微一僵,随即漫声道:「你嫁来此处多时,应当知晓我与母亲不睦。」

宗貔的母亲不是九大贵族,而是庶族之女,因着才色双绝,很是被狼主钟爱了一阵子,但到底,也因着出身,并且一意要为儿子订婚更加弱小的庶族,而与儿子有了嫌隙。

但天底下,谁家的母子有隔夜仇呢?

我眯着眼睛轻声道:

「妾知晓,却不以为意。」

宗貔的声音有一丝讽刺:「哦?」

我道:「那年哥哥还很小,妾更小,母妃绵弱,父皇想起来时,就好一阵;想不起来,妾与哥哥便吃没好吃,穿没好穿。待哥哥要去跟着师父学骑射了,连全套的装备也没有,好在母妃绣艺绝伦,即便是普通的料子,也将哥哥打理得严整。

众皇兄里,只四哥是最受父王疼爱的,鞍辔上都有错金缠丝,可四哥依旧闷闷不乐,尤其冷待哥哥。妾小时候很不喜欢他,哥哥却总说:四哥许是觉得不公平吧。

后来我们失了母妃,妾也大了些,才知道,原来四哥是因为只有他没有亲母妃这个事儿觉得不公平……」

我的声音愈发低低:「原来,一个大男人,再如何是顶天立的男子,也会因为没娘疼这个事儿觉得不公平……」

我仿似睡着一般,再不言语,只感觉宗貔久久僵着,最后,用下巴抵住了我的额发。

我唇角有不着痕迹的笑痕,我知道。

他还是在意他母亲的。

只要他在意东帐阏氏,那至少这一夜——我赢了。

宗貔说得没错,裴满氏当真恨我入骨,给西帐阏氏敬茶时,她不经意着随手将奶茶泼向我,若不是躲得快,只怕要被她泼上一裙子。

她恨恨地瞧着我,我慢条斯理地顺一顺衣袖:「嫂嫂何须如此疾言厉色,你我还有一世的妯娌要当呢。」

裴满氏将一个酒囊扔在我裙边:「你可识得这个?」

我仰一仰脸,花衍上前拾过,拧开壶口,奉于我身侧。

我闻一闻,眉头深皱:「好劣的酒。」

裴满氏冷颜厉厉:「这是你南国的东西,我们这里,何曾有这等腌臢之物!你还想不认!?」

看她那样子,似乎要扑上来撕了我,我失笑:「嫂嫂,我也不说我没有这样的东西,只是这酒如此粗劣,怎能是我一国帝女所用之物?花衍。」

花衍知意,回宝帐取来一只九转银壶。

我笑眯眯道:「此酒名为一枕春,是我南国宫廷秘宝,嫂嫂若不嫌弃,可一品其效。他日自荐枕席,也更得趣些。」

「你!」话音未落,裴满氏已抽出随身的马鞭。

花衍下意识护住我,我却拉了拉她的手,轻慢笑道:「嫂嫂要打便打在人看得见的地方,顺手毁了我的容貌岂不更好?在婆母这里被损了容色,孤也能做个当朝第一人呢!」

有我此话,一旁静声不语的西帐阏氏也不得不出来圆场:「萨琪格,晗月同你玩笑而已,你当真了。」

裴满氏只得悻悻住了手,血红着一双眼睛死死瞪我。

我轻声冷哼,瞥见宝帐外的玄色衣角,知晓与我搭戏的宗貔携着六大王已至,通报声传来,眼见两位大王将入帐中,我盯着裴满氏的眼睛,在她的目光中,挑衅一笑,随即抽出帕子,展手一抖,哀怨婉转的哭将起来,将一屋子人哭得怔愣不已。

宗貔上前:「怎么了?」是在问我,亦是在问西帐阏氏。

西帐阏氏还未及说话,我已扑上去,滚在宗貔怀中,犹是哭噎不已:「大王,嫂嫂厌弃六哥哥,要打我呢。」

众人皆未想到我一国帝女,如此张嘴便胡搅蛮缠,一时都不知如何反驳,裴满氏气得眼冒金星,也不顾宗貔在场,便要真真打上我。

我心内冷笑,怪道宗貔瞧不上草原这些贵女,久久不肯娶妻,若都是这种随意挑唆便火冒三丈的憨货,当真配不起宗貔。

宗貔眉目冷峻下来,六大王的脸面也开始发青。

西帐阏氏在震惊中回神,缓一缓颜色笑道:「小女孩子绊了两句嘴。你们男人家也往心里听?」

我却截住话头:「如何是女孩子拌嘴,嫂嫂问大王在帐内喜欢什么酒,我大方奉上,她却说我胡缠,要来打我。」

说着我拉住宗貔的衣袖:「大王却说,大王是不是喜欢此酒?」

宗貔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什么酒,瞧见我眸中促狭,也只能咬牙道:「喜、欢。」

裴满氏瞪大了眼睛,像是梦中纤尘不染的神君跌落神坛,震碎了年少绮梦。

西帐阏氏再看不下去,只冷声道:「行了,还有下人在此,帝姬适可而止。」

她又望向宗貔:「大王也当大度些。」

宗貔冷笑着环视一圈众人,只将一众人等看得纷纷低下了头。

我小声嘟囔:「九大贵族有什么不得了,还不是看谁的肚子争气……待妾生子……」

宗貔突然拍一拍我的肩膀:「走吧。」

我仿若惊觉,生生咬住了要脱口的话。

裴满氏依旧望着我。

我仍嫌不足,贴住宗貔的胸口,回头向她挑衅一望。

她眼中争强斗狠之意陡生。

我的激将甚是有效,裴满氏一边针对我,一边热衷备孕,定要抢在我前头生下孩子。

她自然是禁不得激的,狼主虽有几个孙辈,都是偏帐所出的皇子生的,东西两帐的这两位嫡子,婚姻上倒是多舛。

宗貔孤傲,不肯同小族之女完婚,偏那女子多年病病恹恹,竟生生拖到了宗貔求娶我的前一个月便暴病而去了。

我心内也怀疑着宗貔不肯留人在身边,那女子有婚约却身弱不能完婚,是个极好的借口,只怕是宗貔掌握着她的病情生死也未可知。

而六大王就可怜些许了,他本是草原第一美男子,孤高得很,比之宗貔更要眼高于顶,人又轻浮,草原女子多霸道,他不肯娶妻被管束,却因落马毁了面容,本就品行一般,又失了俊美,草原贵女都是一族公主,如何肯将就?自此高不成低不就。

西帐阏氏抓紧时机给儿子娶了九大贵族中的前三大姓,草原皆知九大贵族只嫁储君,六王的身价一跃攀升与宗貔比肩。

何况裴满氏若诞下嫡长孙,有裴满一族支持,六王的狼主之位,自然如探囊取物。

裴满氏自然是自傲此般,才定要有子。

只是她一个被父亲娇养的女儿家,只看得见一二三,如何想得着四五六。

狼主正值壮年,最小的儿子现在还在吃奶,怎能容得下有显赫岳家和九族血脉后代的丰了羽翼的嫡子呢?

帝王之心都一个样,当年我父王如何疑心人大心大的三哥,狼主自然也会如此疑心六大王。

西帐阏氏只怕万万想不到,宗貔做初一,她即便做了十五,占尽了便宜,我还有一手反击。

这样家世显赫的儿媳妇,她是不敢明劝其暂时莫要生育的。

她只能吃下被狼主愈发猜疑针对的这个哑巴亏。

我在帐中向宗貔讨赏:「大王瞧见西帐阏氏最近新添的白发没有,想必六大王被狼主申叱,狼主转头又纳了她族姐的长女为小夫人,西帐阏氏夜寝难眠,眼下都有了乌青呢,此般狼主再也顾不得大王了,大王可要赏妾些什么?」

宗貔看着我,抬手扔过来一封信,上面有哥哥熟悉的笔迹。

我心内欣喜不已,面上不肯流露半分。

宗貔轻笑:「帝姬无需防备,若无我保着你,就凭你哥哥在北国做的事儿,九大贵族,早已将你绑了。」

我心内一动,是啊,哥哥在北国为质,如何能让草原安生,不然狼主怎么会不肯放哥哥还朝,非要我做局相逼呢。

但我依旧煞有介事为哥哥喊冤:「哥哥素来仁厚,深得贵妃娘娘手引口传,是最软和不过的人,定是南北差异,又多有嫌隙,贵族们误会了哥哥也是有的。」

宗貔嗤笑不已:「草原贵眷,有父死子继,兄死弟继的传统,他唆引四哥为了三哥的小夫人,击杀亲生兄长,又挑唆大哥和十弟的岳家子弟火拼,以至他二人不睦至此,不仅让牛羊染疫,还在东夏国进贡的布缎中掺杂了薯蓣的汁液,给整个草原都带来一场皮疹之病,物价动荡不止,你们南国,称其为仁厚?」

我道:「大王可有证据?怎好随意血口喷人?」

「若有证据,只怕你那嫡亲的哥哥已然喂狼了,可笑我完颜家皇子皇孙加起来十七八个,居然算计不过一个他!」

我冷笑,你在南国,我赵家又何尝不是倾巢而动才将将与你斗成平手?

我不言语,只将信件展开,逐字看去,不过是哥哥思妹心切的问候之语。

不过纵使千山万水相隔,我与哥哥一母同胞,自有心有灵犀之处,只是几个字与往日用笔不同,我便已获悉哥哥的意思。

这封信一旦到手,便是我与哥哥携手拨乱草原之日。

我将信件还予宗貔,想了想道:「大王,您可知道,让一个男人终日不宁的,是给他娶上几门身价相差不大的妻房,而让一个已入中年的女子,每日烦厌不安的是什么?」

「哦?但请帝姬赐教。」

我笑意深深,天真无邪道:「给她安排两房谁也不服谁的儿媳妇。」

宗貔轻笑出声。

宗貔的手脚甚快,不久狼主寿辰,东夏的万奴王就要进北国来贺了,并且宗仳此次允许他带来了东夏第一美人金歌公主。

草原上再无比裴满氏更尊贵的女子,只能引一国公主才能与其相争。

我骑着宗貔送我的纯白母马,悠荡在天青草原。

这一日这样晴好,可我心中总是郁郁。

我知晓的,我已然撬动了宗貔的心,再坚硬刚强的男人,也没有不为娘亲之事挂怀的。

宗貔胸怀大气,一心为国谋事,从不在意这些阋墙谇帚,若不是对上西帐阏氏,宗貔如何会许我在北国拨弄宫廷不和?

我来了这许多日,关于东帐阏氏的传闻,狼主内帐讳莫如深,连那几位年轻的夫人都不知晓。

但宫廷就是宫廷,大妃就那么一位,阏氏却可设东西两帐,说来说去,也是那些事罢了。

西帐阏氏与宗貔的母亲想必是有着殊死相拼的过往,只不过他的母亲败了,而西帐阏氏做人一向乖滑,若不是为了儿子的终身,她是从不出手,也是从不出错的。

宗貔多年抓不住西帐阏氏的小辫子,如此天赐良机,他又岂可甘休?

他想以我借力打力,可不知,我是母妃留给哥哥唯一的血脉至亲,知晓要以我和亲之时,哥哥如何能坐以待毙?

我冲着远远观望与我的草原贵胄清浅一笑,妍美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