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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和亲公主生存手册

和亲公主生存手册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我和亲了,成了死对头的妃妾。 他要成为我的夫君,将我带回北国折磨。 而我,带了十六位专授秘籍的喜嬷嬷,也意图着弄死他。 男人的杀伐在朝堂中,女人的手段则在宝帐内。 且看鹿死谁手。 1. 皇太女和亲,带了后宫所有隐技之人,众人不解之至,随行婢女花衍也蹙眉深深,掀帘望着那皱皮耷拉的

第 3 / 3 部分

宗貔的纯白猎鹰落于我肩头,众人见他远远策马而来,终将目光退避。

我瞧着他在天草之际的策马身姿,丰神朗致,如降落凡间捕射白狐的东君。

我不禁低喃:「大王,你的爱,我不必谋了。」

你活不得多久了。

死人的爱,谋来做什么呢?

金歌公主入朝,骤然掀起轩然大波,那位公主的面容,居然与已故的东帐阏氏又六分相似。

东夏本是北国属国,欲以公主进美。

不过这与狼主故妻有几分相似,这位公主,一时之间竟难以割断要嫁给谁了。

除了西帐阏氏和狼主看见这张脸便厌烦不已。

几位与宗貔不睦的皇子自然要一争的,连族内几位叔伯也垂涎这份别样乐趣,愿以大妃之位相许,意图让狼主难堪。

而宗貔自是不用说,无论金歌公主嫁给谁,今后每日都会有那位获美着,拿着他母亲与这位公主比较。

公主嫁给谁,都会得罪其他势力,一时间北国朝堂风起云涌,狼主头疼个不住。

我头上顶了快一年的「妖孽」之名,顺利转承于这位祸水。

原来一女当真可倾一国。

万奴王的这位沧海遗珠,当真是我见过最锋利的宝剑。

无奈之下,狼主只能道:美女嫁英雄,谁能拿下边境小国赫叱,便将公主嫁予谁。

出征前,我默默打理着宗貔的甲胄,那冰凉的触感仿若一条条凉蛇,顺着手指直直钻入我心中,宗貔深深看我许久,我微微笑言:「大王怎的说话不算话。本是给六大王预备的,大王竟自己爱了别人去。」

宗貔不语。

我又道:「大王喜爱金歌公主,竟愿为她上战场,妾自负美貌,想着大王看不上妾,更看不上旁人,到底是妾自不量力了。

宗貔定定瞧着我:「你当知我心高气傲,即便是有人以金歌做局,我也定会前往。」

「只因金歌公主与大王母亲相似?可若娶来做妻子,到底流言一传,也是难听。」

宗貔目光望向帐外,不知是看着哪一处天际,许久才道:「北国女子地位甚低,几乎与牛羊等同,贵族之间觊觎他人后帐的比比皆是。母亲貌美而族弱,心气高却无算计,终究是要担上祸水之名的,金歌公主若是不归于我手,必定会内引兄弟相争,外惹众族觊觎。到时草原大乱,为了一个女人,倒是犯不上。」

我哼出一声:「既这样,大王何不了结了她,还不是贪爱美色舍不得?」

宗貔双眸直直钉入我心中:「她若没有这张脸,你当我还能容她活到现在?也不知是谁寻来,竟让我无法下手。」

我抑制住心口急跳,不着痕迹地掩过:「大王说什么便是什么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年少而慕少艾,大王即便动情,妾也不会笑话大王的,不过妾可先说好,我不做小的。」

宗貔轻笑,不接我话,反而换了一个问题:「你嫁来草原许久,九殿下却只有一封信问候,帝姬可曾落寞?」

「哥哥不见我回信,便知大王不许我获悉南国的消息,便不再写了。其实有无家书又何如呢?我与哥哥血脉相通,终究是生死不断的。」

宗貔微怔,随即道:「是啊,血脉相通,方能心意相通,生死不断的。」

那一瞬我疑心大起,东帐阏氏只有宗貔一子,莫非他还有手足?待要引逗宗貔多说些话。

可宗貔只是轻笑,再不言语。

宗貔出征那日,我裹着黑狐裘去送行。

彼时大雪纷飞,是草原这几年来的最早的一场雪,落在我们身上,仿佛一时间双双白了头。

我看着宗貔俊美的面容。

哥哥局已做成,他便是回来,也要搭上半条命。

我苦心孤诣地要置他于死地,真的到了这一天,心内竟不知是何滋味。

我垂下眉眼,宗貔却以手抬起我的下巴,似无所觉般嘱咐道:「男人出征时,族内姬妾争斗颇多,我不在,你莫要惹事。」

我眸心流转,他是怕此刻用兵赫叱,我若有了伤残,南国便有理由发兵讨要说法,到时狼主自然要推一族出来顶罪,那……

我正想着,突闻一声叹息,宗貔只唤了我一声:「卿卿。」

我微怔,待回过神来,他已立马而去了,掩于白茫茫纷乱的那个背影,静得仿若眼前这一场雪。

十日后,前方战报传来,狼主死了三个儿子,大大王死了,死于一场痢疾;六大王也死了,死于流箭穿心;宗貔亦死了,他带着一支小队追击敌军于鹰愁涧,待被人寻到时,一行二十人被野鹰掏吃了心脏。

举国齐哀,草原的牧民们哀悼他们的英雄。

又过十日,父皇遣了八哥为使,商议要迎护国公主还朝。

我知道那是哥哥的意思。

哥哥要做的时候,总是能做到的。

哥哥在北国为质数年,除了宗貔没有看得上眼之人,一切布局皆是为了戕害于他,金歌公主是哥哥早就预备下的人,照着东帐阏氏的画像一寸寸在草原寻的,万奴王荒淫无道,沧海遗珠数不胜数,诓他冒认一个绝色美女,也不是难事。

只是宗貔知晓外族女子必有异心,草原女子又将伦理纲常看得轻,是以几次力拒北邦小国进美。

哥哥要我安排金歌公主入朝,只要金歌一至,草原贵族男子必有纷乱,哥哥安排的人才可动手。

一举打杀狼主两位嫡子,自此哥哥此局已定,草原坠落了最亮的一颗星,以后只有群狼撕咬纷争。

我再留下,的确已无必要。

但我仍然给哥哥去了一封信。

八哥入北国,我只安排他静候第二道消息,对外只说八哥代替父王看望与我,不肯要他同狼主奏议还朝事宜。

八哥是最敦厚的,倒也待得住。

不消五日,七哥夜行而至,想是日夜兼程,眼睛里血丝密布。

他见我,简直气急败坏,指着我厉声责骂:「你可是疯了?你可是疯了!?」

八哥不知所以,七哥怒道:「她去信给九郎说她要留在草原!」

八哥唬了一跳:「简直胡闹!你知不知道草原有兄死弟继的风俗,宗貔已死,你若留下,便要改适他的兄弟!此等事如何做得?」

我只道:「现下正是草原最乱的时候,若是我以改适,暗中使手段挑唆他剩下的兄弟相争,搅弄一场内乱,草原五十年内元气难以恢复,咱们的子民就可以休养生息,再图来日了!」

七哥八哥怔怔看我,说不出话,沉默许久,七哥一拍桌子,八哥平了激愤,缓和了语气轻软劝慰道:「卿卿,这不是你一个弱女子要考虑的,先同哥哥回去,九郎那样聪敏,自有他的办法,草原一样将无宁日。」

我静了静,突然一笑:「八哥,父皇说过,若用一个女子便可解决的事,何须劳动千军万马?以前我只觉得父皇凉薄,现在才知道,舍我一人换草原安宁无多,还是上算的。」

七哥气极,手都簌簌而抖:「你想过你嫡亲哥哥没有?九郎苦心孤诣日夜难眠的是为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他看完你的信,脸上的血色顿时褪了个干干净净!还要面若无事般报请父王商议!」

想起哥哥,我泪眼含珠,依旧倔强地开口:「哥哥已是太子,二位兄长亦没有夺位之心,此刻朝堂已是一种微妙平衡,父皇不必再以生子杀子来拨弄后宫,若我回去,便是太子阵营又多了一位曾经的皇太女、护国长公主,我的威望、哥哥的聪慧,必将又使哥哥被父皇猜忌。待新一波皇子长成,甚至会连累三位哥哥连同十一弟,三哥的例子还不够么?正当壮年的皇帝是不肯看见自己成年儿子有本事又团结的。到时候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我抓住七哥的衣角,泣声道:「七哥,当年禧母妃去的时候,卿卿发过誓,要用此身一命护十一弟周全,卿卿怎可以自己安好,将哥哥们与十一弟置于炭火之上呢……」

七哥闭眼仰头,终究一叹:「我是奈何不得你们兄妹。」

说着将一封信笺交予我手:「九郎给你的。」

我打开,并无一个字。

我却抱着这张纸,哭出了声。

那日我曾亲笔写下:妹有三愿,一愿国安永康休,二愿亲人万寿宁,三愿为国除疢疾。有卿卿在北国一世,便可保边境一世安宁。哥哥可信?

哥哥的回答已在我手中——信。

哥哥终究是懂我的,他既然信,我还有何后顾之忧?

承君一诺,此生必践。

母妃、哥哥、我的国家,我终究会赢的。

草原,有我赵晗月,以后便再也不是完颜一家的天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