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太子妃
太子妃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顾嘉衍重伤昏迷那日,道士对我说:「姑娘,这通往招提寺的阶梯共有九百九十九层,要想见到慧空大师,那你可必须脱簪散发,身着布衣,从山脚开始,三步一跪,五步一拜,七步一叩首,整个过程不能假手于人,更不能中途放弃。什么时候拿到药材,殿下便什么时候能醒。」 周围人都急了,大骂荒唐,他自顾自地问着我
第 4 / 9 部分
满脑子一头乱,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干脆拥着被子坐了起来。
窗户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谁?」
感觉像是一阵风,周遭很快又陷入安静。
我刚缓口气,结果扭头就看到灯光下站了个黑影。
「啊——」
刚出声就被人冲上来捂住了嘴,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别叫,是我。」
我瞪大眼睛点点头,对方这才把我放开。
「小姐,怎么了?」刚才的动静把守夜的阿阮吵醒了。
「没事,我刚做了噩梦,不用进来了,你去睡吧。」
随着阿阮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房间中只剩我和顾嘉衍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你来干嘛?」
我是真的被吓得不轻,也不知道我哥和我爹怎么安排的护卫,居然轻而易举就让人进来了,明天就去和他们说加强防范。
「你说呢?」
我披上外套踱步坐到他的对面,又把烛火剪短一截,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真的不认识那个什么王子,而且我也没有出风头去表演才艺,今日穿的衣服还是你送来的,我真的真的从头到尾只在吃饭,什么都没做。」
他看着我,黑暗之中显得眼眸更加深邃:「我知道。」
「但我不高兴。」
尽管他说得那么平淡,但我愣是听出来了一丝求安慰的语气。
我有些许不确定,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所以你是来这,是想让我哄哄你?」
「嗯。」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听得异常清楚。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平日里灵光的小脑袋再次宕机。
拜托,这可是堂堂的太子殿下欸!
他也一直沉默,只是淡淡地看着我。
我被他盯得低下头,目光扫荡着突然看到旁边的篮子。
有了!
「这个呢,叫黑曜石手串,我专门给你做的,下个月就是你的生辰啦,不确定中途还会不会见面,所以就提前送给你。」
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就借着理由量到了他的手腕大小,于是回来就把手串加紧完工了。
他将手直接伸到我的面前,示意我给他戴。
我看了他一眼,深呼吸,硬着头皮给他轻轻戴上。
「提前祝你生辰快乐,岁岁如意。」
顾嘉衍转着手腕看了好几圈,然后突然捏着其中一颗珠子定睛看了会,又抬头看我。
那一颗黑曜石上面刻了一个「衍」字。
我尝试战略喝水转移目光,然后就听到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谢谢,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物。」
「你喜欢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
「婉婉,再等等我。」
这话前后不着调。
我抬眸看去,与他的视线空中相遇。
其实我那一刻有好多问题的。
但那双漂亮至极的桃花眼里装着的认真与深情太蛊惑了,我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好。」
【16】
万事长空,旧疾翻新,又迎来新的一年。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皇上有意打压宰相一党,那日给我和柳夕瑶的赏赐天差地别就是警告,就算那个什么王子没有求亲,也会找其他别的理由封赏我。
懂了,我就是个吉祥物。
没关系,明争暗斗是他们的,真金白银是我的。
这不,拿了赏赐立刻就约钱瑾瑜看戏。
清音阁是京城最近的热门戏楼,听说戏团是从江南那边过来的,当家花旦颇有姿色。
不出所料,我独自在雅间里喝了半盏茶,钱瑾瑜才姗姗来迟:
「抱歉抱歉,我表姑今日突然来家里,一直拉着我说话,实在是走不开。」
「你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哥也来了?」
钱瑾瑜家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
前两年,她表姑家从江南迁到京城,江南商人生意做得大,家里自然富得流油,而梁赫宣就是她表姑家的独子。想着表姑曾经尽心照顾过钱大人,算是有恩,所以钱夫人倒是热情来往了一番,结果这一来二去,看着钱大人官运亨通,她表姑的心思便活络了起来,总是带着梁赫宣上门做客,还让钱瑾瑜带他到处转转,美名其曰「表兄妹之间多多增加感情」。
钱瑾瑜直觉不喜欢那个表哥,但是面子又要过去的,每次都要斗智斗勇。
「可不是咋,要不是我跑得快,这会咱就是三个人了。」
我低头抿了口茶,招呼她一起看戏。
看戏是假的,八卦才是真的。
她才坐下就忍不住了:
「我可看见了啊,那天那个王子刚指向你,太子殿下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茶水差点没喷出来,我轻轻咳了声:
「你下次说这种话之前能不能有个铺垫?」
「所以呢,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他跟我说,让我等他。但我不知道等什么,等多久。」
而且那天顾嘉衍说完那话就走了,到现在又消失了一个月,只是偶尔会差人送些点心和衣服来。
听起来挺像个渣男的。
钱瑾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特别小声地说:「可能是皇位吧。」
「你别瞎说。」
我瞪她,万一隔墙有耳,惹祸上身都不知道。
「真的,」她整个人凑到我耳边来窃窃私语,「前几天好像玉贵妃的娘家出了事,六皇子和太子之间就更加水深火热了。玉贵妃出名地泼辣,就怕那边发起疯来玉石俱焚。」
这事我也大概知道些,皇上近几年的身体越来越差,双方的争斗已经到了明面上。
「不过没事,真要打起来,就你俩现在这个情况,宋家肯定是太子派。至于我家,那都不用想,我爹那么喜欢太子,天天在家夸他能干,所以也是太子派。关键就是看柳丞相家怎么做了。」
我想了一下:「你说我爹我娘看得出来我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吗?」
钱瑾瑜翻了个白眼:「我都看出来了,你说呢。」
「他们好像在我面前没怎么提起过顾嘉衍,万一我爹不喜欢他呢。」
钱瑾瑜拍了拍我的肩:
「宋伯父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但你哥蛮欣赏太子的。」
我飞速转头:「你怎么知道我哥欣赏太子?」
钱瑾瑜立刻移开目光:「啊,我就是那么一猜。大家肯定都欣赏啊。」
「老实交代,饶你不死。」
在一起玩那么多年,她一撒谎就不敢看人的眼睛,我简直可太清楚了。
「哎呀,就是上个月梁赫宣说有个朋友在军营里,可以一起去玩。我之前拒绝他三四次,再拒绝就不太礼貌,所以就去了。然后一进去在练兵场看到你哥了,所以闲聊了几句。」
我长长地「哦」了一声:「那你们聊啥了啊。」
「我就说你哥射箭的时候很帅,然后他说他的箭术不是第一,最厉害的是太子殿下,就说他各项能力都很强。」
钱瑾瑜说着说着觉得有点热:「这房间真热。」
「这才开春,哪里热。」我看着她脸颊的红晕。
「钱瑾瑜,你该不会?」
钱瑾瑜回过头看我:
「该不会?」
她在咽口水,她紧张了:
「该不会看上我那个木头哥哥了吧。」
钱瑾瑜干脆放弃挣扎:
「没到那一步,就是觉得你哥有时候挺帅的。你知道的,我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皮囊。」
我忍不住笑出声:「确实,我哥正儿八经的时候还是能看的。」
楼下传来阵阵掌声,台上的戏刚好落幕。
「不过,宋觉予人真的还不错,如果你想当我嫂子的话。」
「滚,我拿你当姐妹,你却想让我当你嫂子。」
【17】
立夏之时,我独自出城去郊外清点庄子的账目。
回程路上,遇到个书生被七八个流氓群起攻之,我便让家丁上去帮了忙,又听说是进京赶考的书生,于是让阿阮给了他袋银子。
「姑娘,今日拔刀相助,沈某人感激不尽。但这银子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要的了。」
他的声音从帘子外传来,想来是阿阮没说服他。
「公子,萍水相逢就是缘,进京还有很多花钱的地方,你只有专心在读书这一件事情上,才有可能回馈到更多的百姓,这才是这银子最好的去处。」
「敢问小姐何许人家,沈某日后定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若是有缘,江湖总会相见。公子还请留步。」
晚上回去,我把这件事说给家里人听,父亲连连称赞我做得对。
母亲说:「天下苦的人太多了,遇到的话能帮点就帮点。」
哥哥也点头:「希望他真的能考取功名,造福百姓。」
四月底,皇家祭祀。
皇上病了段时间,最近才恢复些,所以想趁着机会大办仪式,也算是冲冲喜。
最近的朝堂上本就暗流涌动,祭祀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于是我爹和我哥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几乎不着家。
祭祀那天,倾盆大雨。
爹爹上朝前特意嘱咐,今日无事不要出门。
我乖乖点头:「那爹爹和哥哥也要注意安全。」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也开始跟着七上八下,而且眼皮左右跳个不停。
我一整天都和母亲待在一起,我知道她也紧张,她只是不说。
我从小就知道,母亲会笑着送爹爹去战场,然后回到房间自己一个人偷偷地哭。
「将军夫人」这个光鲜亮丽的称谓,其实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离别和盼归中不断徘徊。
深夜,终于等到爹爹和哥哥冒雨而归。
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落下,我和母亲连忙迎上前去。
「爹爹,你们总算回来啦。怎么这么晚啊?」
爹爹并没有回话,看了我一眼之后便低头进了屋。
我心里咯噔一下,转过头看向哥哥:
「哥,怎么了?」
宋觉予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母亲拉着我俩进屋:「别急,先休息一下再说。」
「婉婉,你先答应哥,听完,别急也别哭。」
「到底是怎么了啊?」
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太子今日遭到伏击,重伤昏迷,至今未醒。」
「你说什么?谁受伤了?」我不可置信地问道。
父亲从位置上起身,走到我的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今日祭祀,回程的时候有人行刺,太子殿下为了保护陛下,胸口中刀,身受重伤。」
脑中轰的一声,我恍惚间没站稳,往后猛地后退了两步,哥哥伸手紧紧拉住了我。
我就那么看着父亲和哥哥,脑袋里好像什么都想不起,只有眼泪唰唰地往下流。
「太医院的所有太医这会都在东宫守着。别太担心,殿下吉人天相。你明早进宫去看看吧。」
【18】
第二日,母亲带着我进宫。
整个东宫都很安静,李公公带着我和娘亲往里走。
刚进门,就看见坐在上首的皇后娘娘。
我随娘亲刚准备行礼,皇后娘娘却一把拉过我的手:
「瞧这肿起来的眼睛,昨晚是不是哭了一宿。」
我有些被人看穿的尴尬,低下了头。
「好孩子,去看看他吧。」娘娘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往床边走,扑面而来全是药味。
顾嘉衍就那么躺在那。
双眼紧闭,嘴唇发白,胸口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纱布,还能看见星星点点的血迹,整个人和往日的意气风发大相径庭,苍白又脆弱。
他的手腕上还戴着那串黑曜石。
我跪在床边去看他,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我想伸手碰碰他,却又不敢动。
「刀上有毒,此番伤及了心肺,按理来说,太医止了血也清除了体内的毒素,人是应该清醒的,但还是毫无反应,皇上已经去悬赏名医入宫了。这一遭,要看他自己能不能挺过去了。你陪陪他吧。」
皇后娘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哽咽,听上去像是沧桑得老了十岁。
门口传来一阵开关门的声音,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顾嘉衍。
我一直努力地眨眼睛,想要忍住眼泪。
宋婉婉,不能哭了,不能再当着顾嘉衍的面哭了。
但终究还是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滴到他的手腕上。
我跪在他床前,哭得撕心裂肺:
「顾嘉衍,这就是你说的要我等你吗?
「你个骗子,大骗子。
「那么危险的事情,你都舍不得和我说一句。
「空口白牙让人等你,这到底要我怎么等你?
「你说啊你说啊,你倒是和我说清楚啊。
「顾嘉衍……
「顾嘉衍,求求你起来好不好。」
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房间。
我刚准备动动手想要起身。
「小姐,您可算是醒了。」一脸焦急的阿阮连忙伸手扶住我。
「阿阮,这是哪里?」
「小姐,这是东宫的偏殿。您刚见着太子殿下,情绪太激动晕倒了,太医给您开了安神药。您都睡了好几个时辰了。」
「殿下醒了吗?」
「还没有呢,听说陛下已经请到江湖名医了,正在准备进宫呢。」
我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要过去看看。」
「小姐,您慢点。「
正穿着鞋,娘亲走了进来,把下人都遣了出去。
「好些了吗?头还晕不晕?」她一把拉过我的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好些了娘。」
「你这一晕倒差点把为娘吓死,皇后娘娘听到消息也立刻赶了过来,刚看完你就被叫去殿下那边了。还好太医说没什么事,不然你爹估计该冲过来了。」
我扯了扯嘴角让自己试图微笑:「对不起娘,让你担心了。」
「傻孩子,这有什么对不起的。」
娘亲就那么温柔地看着我,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又捏了捏我的手:
「婉婉啊,真就那么喜欢了?」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母亲的意思,只能呆呆地看着她。
母亲笑了笑,轻轻地拍拍我的手背,温声细语地接着说道:
「以前你们年纪小,就算走得近些,在长辈眼里都是小孩子打打闹闹,做不得数。我和你爹打小不拘着你,也不太管束你,是因为想让你自由自在地成长。一直想着你年纪小,做爹娘的嘛,谁还不想留儿女在身边多几年。其实你出生的时候,可把你爹高兴坏了,他那个时候还没成大将军呢,就想着说必须要拼一身功勋,『以后咱们婉婉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所以就算是皇家,咱也是完完全全配得上的。」
我眼眶湿热,喊了一声娘。
「但娘必须要和你说,殿下是个好儿郎,可这皇家却深似海。你可真的想清楚了?」
我吸了吸鼻子,很认真地说:「娘,我是真的喜欢他。」
我不知道未来会有多少困难,但从遇见顾嘉衍开始,我的世界再也没有过其他人。
所以,他让我等,我便等。
等我的少年郎苏醒。
等我的少年郎来兑现他的承诺。
【19】
回家前我又去看了顾嘉衍,他还是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一动不动。
在我晕倒的几个小时里,顾嘉衍又重新发起烧来,太医们前后手忙脚乱一场,好不容易才降了温。
我坐在床边,一边用毛巾给他擦手一边跟他说着话:
「顾嘉衍,我要回家了哦。母亲说留在这里总归是不太好的,而且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太医嘱咐我说你需要安静休息,我知道的,其实他们还担心我又哭晕过去,因为皇后娘娘冲着他们发了好大的火。
「皇上找来了江湖名医,待会就进宫了,感觉这种江湖人士都会很厉害,等明天我来看你,你肯定就能醒过来了。」
我刚说完,就听见门外传来阿阮的声音:
「小姐,夫人说准备出发了,要赶在宫门下钥之前出宫。」
起身给他掖好被角,我轻声道别:
「顾嘉衍,明天见。」
带着阿阮往外走,正走到院子中间,迎面遇上李公公领着一个赤脚道士往里走。
莫非这就是名医?
还没等我开口,对方倒是先用手里破烂的芭蕉扇拦住了我:
「这位小姐还请留步。」
「放肆。」阿阮正想走过去打掉他的扇子。
我拦住了她:「不得无礼。」
然后看着赤脚道士,开口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赤脚道士扇着扇子,围着我走了一圈,然后大笑两声:「你家殿下有救。」
这话是对着旁边的李公公说的。
「那还请大师跟老奴来,殿下在里面。」李公公作势邀请他往里走。
我沉默地打量着他,衣衫褴褛,疯疯癫癫,倒像是个讨饭为生的小老头。
「不用去看了,你家殿下能不能醒还得看这位小姐。」
我抬头与他对视,满脸疑惑:「道士可是说我?」
小老头笑得灿烂:「是的,能救他的只有你。」
我的心里猛地一震:「可是我并不懂治病救人。」
「姑娘,救人除了医术还有命数之说。殿下这一劫需要的是命数解局。而你,就是他的命数。」
我被震惊在原地,心底又传来一阵劫后余生的快感,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敢问大师,我能做点什么?」
赤脚道士从背着的箱子里翻翻找找半天,最终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来看全是草药:
「这是能让他醒过来的药草,但是里面还差一味最重要的药材,需要姑娘你去拿。」
「您说在哪,老奴派人去。」李公公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
「不行,这味药只能她去。」道士指着我,语气笃定。
我上前一步:「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