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太子妃
太子妃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顾嘉衍重伤昏迷那日,道士对我说:「姑娘,这通往招提寺的阶梯共有九百九十九层,要想见到慧空大师,那你可必须脱簪散发,身着布衣,从山脚开始,三步一跪,五步一拜,七步一叩首,整个过程不能假手于人,更不能中途放弃。什么时候拿到药材,殿下便什么时候能醒。」 周围人都急了,大骂荒唐,他自顾自地问着我
第 5 / 9 部分
「城外有座大峰山,山顶有座招提寺,去找寺庙里的慧空大师,你去了他便会给你。」
我点头,表示记下了。
然后就听见他话音一转,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
「姑娘,这通往招提寺的阶梯共有九百九十九层,要想见到慧空大师,那你可必须脱簪散发,身着布衣,从山脚开始,三步一跪,五步一拜,七步一叩首,整个过程不能假手于人,更不能中途放弃。什么时候拿到药材,殿下便什么时候能醒。」
李公公一下就急了:
「大师,这事万万不可。老奴可以去,也可以找其他人,但宋小姐乃是千金之躯,真的万万不可。」
「你是哪里来的怪和尚,说的尽是满口谎话,这不是摆明了害人吗?」
阿阮也跟着着急,恶狠狠地护在我跟前。
道士也不恼,只是扇着那把破烂扇子,看着我笑着问道:
「小姑娘,你去还是不去?」
「我去。」
顾嘉衍,等我。
【20】
回家的路上,母亲刚听阿阮说完前因后果,便大声怒斥荒唐,气急败坏地骂道:
「且不说那个赤脚道士什么来头,就这法子,除了折磨你我看没有任何作用。招提寺我倒是听说过,不过是城外众多寺庙中毫不起眼的一个,根本没什么人去,又怎么可能有什么慧空大师,这简直满口胡说。而且就你这娇生惯养的身体,还没到一半就挨不过去了,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的拿到了,可万一人家骗你,随便给你个什么药材,实际上根本就没用呢!」
「娘,可万一真的有用呢?」
我知道母亲是良苦用心,她说的也全都是实话。
可是没办法,躺在那的是顾嘉衍,就算是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要去试一试。
「你呀,我看你就是糊涂了。」母亲气急,干脆转过眼不肯搭理我。
等回了家,父亲和哥哥在大厅坐着等我们。
「怎么了这是?」
宋觉予走上前来,扶着还在气头上的母亲坐下,又奉了杯茶:「母亲消消气。」
「我倒是想不生气,你问问你这个好妹妹,准备做什么?」
父亲也抬头看向我。
阿阮上前支支吾吾地说完了和尚的话。
父亲全程都在皱眉,越听越觉得不可置信:
「什么疯魔和尚这是。我明日早朝会如实启奏陛下,如果真的有药,陛下自会派其他人前往。」
宋觉予思考半天也跟着说:「确实不可盲目相信。」
我站在原地认真听完他们的话,突然深呼吸一口气,往后迈一步,屈膝跪下,向父母行了个大礼:
「爹爹,娘,你们是为婉婉好,我知道,」我跪在地上,头低垂着,声音不大却坚定,「但是请原谅,这一趟女儿必须去。」
「去什么去?我看你是疯了,简直不可理喻!」
父亲很是生气,指着宋觉予命令道:「给我把你妹妹看好了,哪儿都不准去。」
转身拂袖而去。
母亲叹了口气站起来:「婉婉,你也心疼心疼爹娘。」
宋觉予送我回了房间。
「哥,你也觉得我不该去吗?」
他靠在窗边,听见声音转过头看着我:「婉婉,你是知道爹娘不同意的原因的。」
是了,八岁那年我不小心落了水,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皇上派了四五个太医轮流照看,最后才捡回一条命。太医嘱咐说不可过于劳累,要好好将养。自那之后身体就留下了病根,一到冬日就容易咳嗽发热,所以家里最好的炭永远都是紧着我的院子先使用,顾嘉衍更是在东宫专门找人重新装置了地龙。
「你可知这三步一跪,五步一拜,七步一叩首有多累人,想要走完九百九十九阶台阶,习武之人都要斟酌一二,以你的身体条件,还有命回来吗?」
宋觉予说着有些于心不忍,别过了头。
他就这么一个妹妹,放在手掌心里捧着长大的,如今要让他看着她搭上命去做这种事,他不愿意。
「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小的时候我就被送进宫里了,别以为我整天大大咧咧,但其实我都知道的。我知道入宫表面是公主伴读,实际上却是皇上忌惮父亲的兵权,这是天家人的警告。我也知道爹爹和柳丞相必须要掐得你死我活,这样皇上才会觉得制衡有道,不会出现一家独大威胁皇权,所以我也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和柳夕瑶互相挑衅。我很早就明白自己的角色,我越不守规矩,越能打消皇上对父亲的猜忌。」
「婉婉,你……」
「嘘,让我说完。在那个宫里,小五儿比我小,大多时候是我要照顾她。皇后娘娘对我也很好,但应该是包含了些愧疚和无可奈何。只有顾嘉衍,是我不小心主动进入了他的世界,打破了他原来的平衡。我对他一分好,他便对我拿出十分真心,而这只因为我是宋婉婉,并不是因为我是将军嫡女。他也明明可以利用我,把将军府和他绑在一条船上,但是他没有选择那么做,甚至为了避嫌,不给我们家添麻烦,在我出宫后从未拜访过将军府。
「哥,我知道,和他在一起,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对于我来说,对于宋家来说,甚至对于顾嘉衍来说,我们在一起可能会带来很多问题。但是,哥,喜欢一个人,太不由自主了。
「你知道我进宫的时候,看着他毫无生气地躺在那,心跟被刀割一样,太疼了,真的太疼了。好不容易有了法子,如果我不去,那这辈子我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我的身体你知道,这两年已经养得好很多了,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咳嗽过了。而且现在是天气热些,我可以慢一点走。」
我一边说一边走到他旁边,拉着他的袖子,仰着头小声地哀求:
「长这么大,我还没求过你呢。
「宋觉予,求求你,帮帮我吧。」
【21】
宋觉予最终还是被我说服了。
带上郎中,吩咐阿阮给我在膝盖上绑好垫子,连夜带着我出了城。
到了大峰山的山脚,阿阮扶着我下了车。
哥哥虽然答应了,但是全程摆着脸,没有给我一个好脸色。
「今日这笔账我是记在顾嘉衍头上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必定去东宫给他再补两刀。」
他转身下马,一边说着话一边摸了摸我披散的头发。
我笑着给他顺毛:「好。」
我把外衫交给阿阮,然后站在楼梯前,抬头望去,月光和烛火照耀下依然遥不见尾。
提步踏上阶梯,开始。
走了三步,跪。
往上五步,拜。
再走七步,磕头。
整个山里死一样地寂静,只听见跪拜和磕头的声音,如此循环往复。
宋觉予带着人在后面跟着我。
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不想让哥哥担心。
越上山的路越陡峭,若是白日里上山的话,基本还要搀扶着婢女走走停停还要歇一歇。
整条上山的路荒凉又寂静。
我不知道走了多少,脑子里只剩下三跪,五拜,七磕头。
膝盖很疼,腿也很疼,手掌也疼,脑袋更是晕晕乎乎的。
夜里的冷气越来越重,偶尔飞过不知名的鸟儿,低低地叫上一声后扑打着翅膀往林中飞去。
天空逐渐泛白,前方的台阶越来越清晰。
不知道是多少次的跪拜之后抬头望去,竟然隐约看到寺庙的建筑角落,我正想回头对着哥哥说快要到了,结果刚起身,脚步打颤,头重脚轻,整个人站不稳就往旁边歪了过去。
哥哥连忙上前扶住了我:「咱不受这个罪了,婉婉。」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宋觉予流泪。
尽管那个时候我已经头晕目眩,膝盖生疼,耳朵里一直在嗡嗡地叫,但我不能说。
我借着他的力重新站稳,笑着安慰他说:「快到了,哥。」
然后又重新往上走了七步,磕头。
直到天将将亮起,露出鱼肚白的天空,到处都是薄雾冥冥。
「小姐,到了。咱们到了。」
阿阮冲上前扶起我,一边哭一边激动地喊:「咱们到了。」
我抬头就看见了「招提寺」三个大字。
宋觉予向着门口的和尚走过去:「您好,请问慧空大师在吗?」
顾不上发疼的膝盖,我扶着阿阮跟上他们的脚步。
小和尚放下扫帚,看了看宋觉予,又越过他看了看我,然后对着我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师父吩咐我在此等候。这位女施主,请跟我来。」
「不行,我要和她一起。」
宋觉予伸手拦住了小和尚的路。
「抱歉,慧空大师只让我带女施主进去,其他人还请在门口等候。」
「不行。」
宋觉予的手摸到了右侧的剑上,我上前按住了他:
「好,我跟你进去。」
然后对着宋觉予说:「你在这等我,要是不对我会出声的。别担心。」
「半刻钟,如果你没有出来的话我会直接冲进去。」
「好。」
然后我跟着小和尚往里走。
膝盖实在是疼痛难忍,于是走得慢了些,小和尚也放慢了脚步等我。
我没有告诉宋觉予的是,下车前我让阿阮把膝盖上的垫子解下来了,所以阿阮才会跟着哭了一路。
这傻子,声音都哭哑了,回去多给她做几盘红烧肉。
绕过走廊,我们来到了一个房间。
「慧空大师在里面,施主请进。」
我谢过小和尚,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推开了门。
屋内坐了个人,正在执手下棋。
「大师您好,我是宋婉婉。」
榻上的人转过身看着我,双手合十:「施主好。」
其实我在原地已无法站稳,勉强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手心保持清醒。
宋婉婉,再忍一忍,就快要拿到了。
「大师,我是来拿药材的。」
慧空大师笑了两声,很是爽朗:
「你倒是不客气,一上来就直接拿药。」
我勉强赔着笑: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师慈悲。」
他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走到我面前递给我:
「拿去吧,服下便可清醒,一日三次,一周内就会好起来。」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正准备磕头表达谢意,却被慧空大师伸手扶住:
「心诚则灵,施主此生将得偿所愿。」
小和尚将我送到门口。
宋觉予正急得团团转,看见我出来,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怎么样?」
我刚把药举起来,正想嘱咐他让人送到东宫,结果还没出声就没了意识。
我彻底晕了过去。
【22】
等再次醒来,已是深夜。
阿阮被我起身的动静吵醒,连忙扑了上来:
「小姐别动,你的膝盖要卧床静养。」
来不及管我的腿:「殿下醒了吗?」
「醒了醒了,殿下喝完药一个时辰内就醒了过来,太医们说其他一切正常,慢慢养着就可以了。」
我长叹一口气,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于是安心地躺下了。
还没一口气放松到底,房间门被推开。
「只知道问人家,自己的腿是不想要了吗?」
父亲母亲走了进来。
我爹此刻咬牙切齿:「吃了你用命换来的药,还能不好吗?」
我一时不敢说话,只敢将目光看向旁边的母亲,母亲亦是面无表情。
我只能讪讪地笑了一下:「爹,娘,这么晚还没睡啊。」
「有你这样的女儿,我还能睡?」
我爹的怒火持续燃烧中。
我伸头看了看,发现宋觉予不在:「我哥去哪里了啊?」
「能去哪里,敢私自带你出去,刚受了一顿板子抬回房间了。」
「爹,是我执意要出去的,我威胁哥哥带我去的,您别罚他了。」
「别叫我爹,我不是你爹。你这顿板子也是欠着的,要不是腿伤了起不来,跟他一起挨。再给他求情,我明天就罚他去军营里继续受训。」
我立刻选择闭嘴。
对不起,哥,等我好起来,一定给你当牛做马。
父亲还想继续发火,突然被侍卫叫走了,说是书房来了客人。
母亲走到我的床边走下,掀开被子看着肿得像两个粽子的膝盖,然后问我:
「我们婉婉是不是疼坏了?」
我抱着娘亲的胳膊撒娇:「娘亲原谅婉婉,婉婉就不疼了。」
「你呀你,」娘亲伸手点了点我的额头,「这次把你爹可气得不轻。」
「娘,你是不是知道我那天会逼着我哥带我去。」
我一开始以为是我哥心软,被我说服了,后来仔细想想才觉得,如果没有娘亲默许,就算是我哥带着我,那铁定也出不了门。而且我哥那个榆木脑袋,他心疼我是真的,但是大概率还是会听我爹的,不让我去。
「但是你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我后悔了,尤其是看着你哥抱着你回来,脸色苍白,膝盖乌青,浑身是汗,虚弱得就剩一口气的样子,我的心就跟被人用针密密麻麻地戳着,痛在你身,疼在娘心啊。」
「对不起,娘,女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此刻,除了对不起我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好那个疯癫道士过来看了你,给了药,又给了祛疤膏,太医验过之后说确实不会留下什么病根,也不会留疤,只是要多卧床休养。不然你爹这会估计闹着呢。」
「大师还在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宫里说找不到人了。」
可能是白天睡的时间比较久,晚上的时候我仍显得精神奕奕。
阿阮在我的再三保证下终于去睡觉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床顶发呆。
脑海里一会想起我哥,觉得这事确实很对不起他,得多给他买点喜欢的武器装备。
一会又想起我爹,可能要多在他身边装装可怜,这事才能翻篇。
最后又想起顾嘉衍。
也不知道那人怎么样了。
正想得出神,突然窗户边传来响动。
我刚准备叫人,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是我。」
床头的烛火还亮着,我隔着灯光看过去。
一身黑衣的顾嘉衍,就那么活生生地站在了我的跟前。
他站在床边看着我,一时之间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是不是很疼?」
他的声音温柔到了极致。
我哇的一声,压着嗓子哭出来:「疼死了。」
这么多天脑子里紧绷着的那根弦,在这一刻,在看到整个人站我眼前的这一刻,总算是断了。
顾嘉衍上前一把抱住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顾嘉衍,你怎么才来啊?」
在他怀里,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低着嗓子和我说话:
「哪里疼?」
「哪里都疼,膝盖最疼,腰也好疼,手也好疼。」
我一边说一边把被子掀开,露出两条又肿又青的膝盖,还有胳膊上被小石子划破的痕迹。
顾嘉衍眼底布满了心疼与自责。
他轻轻地摸过膝盖上的纱布,突然低下头吹了吹。
我于心不忍,吸吸鼻子,腿往回缩了缩,说的话断断续续:
「没事,其实已经包过药就没那么疼了。」
顾嘉衍没说话,他一直紧紧地抱着我,下巴放在我的颈窝处,像只狗狗,轻轻地蹭了蹭。
我感觉有些痒,却不敢动。
直至有一抹凉凉的感觉从我的后颈上滑过。
顾嘉衍,哭了。
我一下就慌了,赶紧开口解释:
「我就是太久没看见你了,想撒撒娇而已,真的已经不疼了,真的。」
他沉默了会儿,然后开口。
声音从我的左耳道传来,经过血脉,直击心脏:
「婉婉,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可能不合适,也不够浪漫。
「但我还是想问,你愿意做我的太子妃吗?」
我仿佛又听见了在那长长的阶梯上我内心一遍一遍虔诚的祈求。
佛祖啊。
如果可以的话。
一愿郎君千岁。
二愿妾身常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
我按捺住心里的欢呼雀跃:「要不你先说服我爹?」
美好的表白气泡瞬间被戳破。
顾嘉衍被气笑,话到嘴边最后又是无可奈何:「你呀你。」
我小小得意地看着他。
他像是想起什么,突然放开我,从兜里掏出了一瓶药:
「这个是祛疤的,之前西域的贡品,我跟父皇要的,听说效果奇好。」
又拿出一瓶药:「这个是去乌青疤痕的,专门从母后那拿来的。」
还有一瓶药:「这个是美容养颜的,可以没事试试看。」
最后补充道:「用完了我再给你送来。」
顾嘉衍把药全部放在桌上,又看了看窗外:「时间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
我也突然反应过来,然后嘱咐他:「快去吧,被我爹发现你就死定了。」
他笑出声:「你真以为我来,你爹不知道吗?」
我一脸疑惑。
知道你还怎么进来?
顾嘉衍没再继续解释,只是替我掖好被角,又趁机轻轻地捏了捏我的脸。
然后起身:「这不是你所需要考虑的事。」
「宋婉婉。」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过身叫我。
「嗯?」
「乖乖养病,其他的都交给我。
「等我来娶你。」
【23】
九月初,皇帝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