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与妖结契

狄青看到白发男人和他肩膀上的白蛇猛然一愣，不动声色地缩到了我身后。

但是我光注意那个白发男子了，并没有注意到狄青的这些小动作。

没想到白发男子向我和狄青走了过来。

「嗨～桑觅！」

白发男子热情地抱住了我。

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松香味。

「你……你是？」

白发男子松开了我，看上去有些委屈。

「我？我祁廖啊！」

「你是祁廖？！」

我对祁廖的长相没有什么印象了，绝对不是什么帅哥更不是白头发，印象里只有祁廖那张臭嘴。

「你怎么还是像原来那么呆啊？都把我给忘了。」

「那是因为你和原来长得不一样啊……」

祁廖摸了摸肩膀上的白蛇，白蛇顺从地绕到他的胳膊上，它红色的眼珠盯着我和狄青，时不时朝我们吐着蛇信子。

「我已经得到了仙人的点化，这些年我一直在修炼，这条白蛇就是我从凌雪峰收服的。」

没想到一别几年祁廖竟然有如此作为。

「那你呢？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祁廖看到了我身后的狄青，眼神中透露着好奇。

「这位是？」

「啊，他是……」

「我是桑觅的男朋友。」

狄青单手搂着我的腰，冷冷地看着祁廖。

他此话一说，在场的两个人一条蛇都惊住了。

我凑在狄青耳边小声说：「你什么意思？」

下一秒狄青就亲了上来，与此同时我感觉到他往我嘴里渡了一口气。

紧接着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抱上了狄青，亲昵地用脖子蹭着他。

嘴里也开始讲着胡话。

「他是狄青，我帅气的男朋友。」

狄青满意地摸了摸我的头。

祁廖则是奇怪地看着我们。

「怎么会呢？你妈说你单身啊……」

「我们家桑觅比较害羞，况且我们才刚刚确定了关系，还没有告诉父母。」

「原来是这样啊。」

祁廖胳膊上的白蛇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吐着蛇信子朝我冲了过来。

「啪！」

狄青一巴掌就把白蛇扇到了桌子上。

我：「？」

祁廖：「？」

可怜的白蛇：「！」

狄青不在意地摸了摸我的头发。

「嗨～不好意思。」

「桑觅怕蛇。」

祁廖心疼地抱起他的白蛇。

「你这个家伙……它可是几百年一遇的白蛇，你是怎么敢的啊！」

「笑死……我怎么敢？」

狄青猛地抓住了祁廖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

看着狄青澄黄的眼眸，祁廖才反应过来他不是普通人。

「带着你软绵绵的白绳子赶紧走！」

等到祁廖屁滚尿流地跑了，我才能控制意识。

此时此刻狄青正品尝着店员端上来的咖啡。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刚刚对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会不受控制！」

「而且你、你还亲我！」

狄青皱着眉头，把咖啡放回桌子上。

「咱们不是早就亲过了吗？这有什么的……这个黑色的水也太难喝了吧！」

「那能一样吗？而且你还对我做了什么……控制了我，还让我抱你！」

狄青站了起来，淡淡地瞅了我一眼。

「走了，回家吧。」

「那个祁廖没什么厉害的，而且他肩膀上那条蛇顶多五十年，那个傻子估计是让什么仙人给骗了。」

我不解地看着狄青，和他一起走出咖啡店。

「怎么会啊……可是他长得确实和原来不一样，头发也白了。」

「那是因为他被那个什么仙人施了法术，仙人会从他的身上夺去精气，让那个小子的样貌发生改变。」

「这个世界上总有这种混蛋妖怪，借着屈服于人类之下的名义，吸取他们的精气。」

说到这里狄青自嘲地笑了笑。

「啊？那祁廖会死吗？」

狄青不悦地回头拉起我的手。

「会，但是他应该还能活一会。」

「你不会突然想发善心去救那个蠢蛋吧？」

我倔强地摇了摇头。

「我跟他不熟，也是因为我妈非得让我来才来……」

突然狄青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我撞到了咖啡店的玻璃门上。

一道寒光闪过。

一把巨大的铡刀劈在了我和狄青中间。

地面瞬间裂开一个巨大的裂缝。

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茫然地看着那把铡刀。

一群黑衣人站在我和狄青面前，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戴着奇怪的面具，我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浓浓的魔气。

周围的群众看到这个场景纷纷跑散。

领头的黑衣人轻轻松松地抬起铡刀，指着我。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狄青挡在我的面前。

「真没想到你们会来这里。」

我赶紧躲到了狄青身后。

黑衣人没有理会狄青，他探头看着我。

「后面的那个女人，你是谁？」

狄青伸出蛇尾，猛地向黑衣人的方向刺过去。

「你是在无视我吗？」

没想到狄青的蛇尾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黑衣人，但是黑衣人毫发无损。

「哼，真是没种。」

「都只能用傀儡来见我吗？」

黑衣人无奈地抬起头，轻叹一口气。

「狄青大人……话可真多。」

他大手一挥，一股黑气朝着狄青奔了过来。

我想都没想就推开了狄青，用自己的身体接收了那股黑气。

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蔓延，一口黑血从我嘴里面流出来。

慢慢地四肢开始麻痹，我瘫倒在地上。

狄青看着我，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我看到他不停地冲我喊着什么。

但是我什么都听不见。

我用尽最后的意识拉住了狄青的手。

「她怎么还没醒啊！」

「着什么急，丹药也需要时间才能发挥作用。」

「这个傻女人……竟然还挡在我前面。」

「狄青大人……您的计划还要进行吗？」

「哼，废话。」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我躺在狄青的冰床上，一只巨大的白绒绒的兽爪放在我的肚子上。

紧接着一张巨大的猫猫脸出现在我眼前。

「这是哪里来的大猫猫？是我还在做梦吗？」

我伸出手捏了捏放在我肚子上的兽爪，准确地找到了肉垫。

「就是大猫猫啊……」

狄青冰凉的手掐了掐我的脸。

「终于醒了。」

我还是很迷糊，伸出手搂上了狄青的脖子。

「呜呜……狄青疼死我了。」

狄青拍开了我的手，仔细打量着我。

「谁让你推开我的？明明我自己可以承受住那一击。」

「那不一样！我是你的主人……」

「我都说了，我还没有完全承认你！」

委屈涌上心头，我知道狄青有着自己的傲气，身为高等妖物肯定不愿意被我这种菜鸟收服，但是我一直都很努力地让他相信我，替他挡伤，帮助他融入我的世界。

如果做的这些都没有意义，那就意味着狄青和我就要分开了，他会去找其他厉害的人当他的主人。

见我一直不说话，狄青伸出手挑起我的脸，看到了我眼里的泪珠。

他一下子慌了。

「虎珀！快！赶紧过来，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白色的大老虎蹭了过来，巨大的爪子搭上我的胳膊给我号脉。

「这……不应该啊！脉搏没问题啊……」

狄青着急地抱着我。

「桑觅，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还疼？」

我实在忍不住了，就哭了出来。

「狄青……我知道我很菜，但是你能不能不离开我啊。」

「我好不容易才遇见你这种级别的妖……」

狄青愣住了，虎珀也眨着它的卡姿兰大眼睛。

「你……你是笨蛋对吧！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你刚刚说不承认我啊……」

狄青别过脸，依旧抱着我，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承认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我承认了！你真的是烦死了！」

「狄青。」

「你又要干什么！」

「你耳朵红了哦～」

「杀了你啊！臭女人！」

「我说……我是不是有点碍事呢？」

站在旁边的白毛大老虎开口说话了。

我甩开狄青，盯着虎珀。

「为什么这里会有老虎？你也是妖吗？有没有主人？」

虎珀舔了舔爪子。

「小姑娘，我可不是一般的虎妖。」

一股仙气从虎珀身上飘出把他包裹住。

强光闪出，虎珀竟然变成了一个八九岁小孩的模样。

「吾乃天界白虎神医，虎珀。」

「天界！那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是因为我……」

「虎珀是我游历时候的朋友，你受伤了我才把他找过来。」

狄青替虎珀解释了一番。

「嗐……那太可惜了。我还想着您愿意的话，要不要跟我走……」

虎珀朝我微微一笑。

「天界神官虽为妖，但是不可被驯服。」

「好了好了，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你走吧。」

狄青推着虎珀，把他赶到洞穴外。

「桑觅！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狄青有些幽怨地看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蛇尾伸了过来，缠在我的手上。

「怎么，你还想着再招惹一只妖？」

我安抚地摸着狄青的尾巴尖，直到把它搓热。

「开个玩笑嘛～」

「哼。」

狄青坐在床上，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是一只很强的妖，一生只会承认一个主人，更不会和另外一只妖共同侍奉主人，所以你要是想和我好好的，就只能有我这一只妖。」

我点点头，狄青收回了他的尾巴。

「对了！刚刚的那帮黑衣人……他们是干什么的？」

狄青没有回答我的话。

「好了你该回家了，身体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吧？」

我拉住狄青，有些不满。

「别岔开话题！你都承认我了，代表着相信我了。为什么还不愿意告诉我？」

狄青的喉结微动，过了很久才开口：

「他们是我还没有化成人形的时候招惹上的人。」

「还没有化成人形的时候？」

狄青点点头。

「他们是一群邪恶的人族教士，当时我是一条灵力充沛马上就要化成人形的蛇，他们想要抓走我取我的妖心。因为我的妖心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我颤抖着双手摸上了狄青的心口。

「活死人，肉白骨……这么厉害啊！」

狄青轻轻地拍下我的手。

「怎么？你也想要？」

「咱们可是同生共死的关系，我的妖心要是没了……你的小心肝也就不跳了！」

狄青威胁地指了指我心脏的位置。

我立马谄媚地贴到他的身边。

「你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被他们伤到？」

狄青用手抵住我的头，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所以你知道刚才你有多傻了吗？」

「小小人类，竟然站在我的前面。」

我觍着脸又贴了回去。

「承认吧，狄青。」

「承认什么？」

「你心动了呗！偶尔被别人保护一下是不是也不错？」

「切～」

「你该回家了，我就先不和你回去了。」

狄青拖着我走到洞口。

「你是我的妖了……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回去？」

狄青修长的手指搭在了洞穴口长满青苔的石头上，他不答话默默地注视着远方，站在我的旁边。

过了很久，狄青才开口：

「我要去跟那帮追杀我的人族教士做个了结。」

「会很危险。」

「那我也要去。」

狄青满脸写着拒绝。

「让我去吧！既然他们跟我一样是人类，有些东西我也可以帮你处理。」

「而且我们不是同生共死吗？如果你有了什么事，我也活不了了。」

狄青默不作声地看着我，点点头。

一路上狄青走在我的前面，我慢悠悠地跟着他走。

「我们要去哪找那群人类教士呢？」

「白陵山。」

白陵山我曾经听其他驯妖师说起过，那是世界上灵力最充沛的地方，许多妖物生活在那里。

曾经有人传言白陵山也是唯一一个与天界相连的地方，普通人是去不了那里的。

「你是在那里长大的吗？那个天界的白虎神医虎珀也是你在那里认识的吗？」

「是。」

我一下子来了兴致。

「那你还认识什么天界的人吗？」

「不认识。」

我小心翼翼地凑到狄青的耳朵旁轻声问他：

「我还听说……天神一脉都是龙。」

狄青推开我，像是看傻子一样。

「你都是从哪里听来这些的……天界的事情我们这些妖怎么知道？」

「都是大家口口相传的，这些东西传传就是真的了。」

狄青不屑地撇撇嘴，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我费力地跟在狄青的身后，小声嘟囔。

「没准咱们这回能见到龙呢……」

狄青猛地停住了脚步，我没刹住脚狠狠地撞到了他的后背。

他闷声说：「为什么想见到龙？」

我眨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件事情我只告诉你一个人……这可是我的秘密。」

「我还在我妈肚子里的时候，她做了一个胎梦，说我是天上神仙的贵人！」

「天上神仙的贵人？」

「等到长大了我自己分析，天上的神仙不就是天界一脉吗？又听说天界一脉都是龙。所以如果我幸运地见到了龙，肯定会发生好事。」

「切，会有什么好事？」

「不知道啊……你说会不会龙能帮我完成一个愿望。」

狄青回过头有些好奇地看着我。

「桑觅，如果你真的能见到龙，你想要什么愿望？」

我看着狄青的侧脸，咽了咽口水，直接抱住他。

「我希望你永远陪在我身边。」

说完我就紧张地闭上眼睛，等着狄青把我推开。

没想到狄青非但没有推开我，还摸了摸我的头。

「桑觅。」

「嗯？」

「你头发打结了。」

这个不懂情趣的傻蛇！

这种时候竟然跟我说这个。

狄青拉住我的手，和我十指相扣，嘴里念了什么咒语。

再次睁眼我们就到了一处秘境。

秘境里的地貌非常奇特，我和狄青站在树林当中，抬头就是一座白雪皑皑的山峰，阵阵冷气朝我们扑过来，但是我并不感觉冷。

最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山腰有一处瀑布，瀑布里的水是逆流而上走的，这里的场景是我在人类世界从来没有见过的。

「哇！」

狄青摸了摸我的手。

「冷吗？」

我摇摇头。

「这里就是你长大的地方吗？好漂亮啊！」

「狄青……中间的那个瀑布，竟然是逆着流的！」

狄青目光凝视着那个瀑布，突然拉紧了我的手。

「桑觅，咱们回去吧。」

说完就拉着我的手，又准备念咒语。

「你、你在想什么啊？都来这里了。」

狄青眼神中有一丝慌乱，慢慢地他放下了我的手。

我看到他这样，心里有些不安。

「狄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

「我只是在想，那帮人族教士邪恶不堪……会用许多卑劣手段，咱们两个可能敌不过。」

「别开玩笑了，刚刚你都打算自己一个人来。」

一个不好的念想在我心里产生，我低着头纠结地看着自己的手。

「狄青，是因为我会拖后腿吗？」

「不是……桑觅其实我……」

不等狄青跟我说完，一股浓郁的魔气在我们周围散开。

从四处爬过来巨型的黑色蜘蛛，它们的嘴角流着脓黄的恶心黏液。

我不明白为什么白陵山这种仙气灵气皆充裕的地方，怎么会有这种恶心的魔物。

它们看到我和狄青，嘴里发出了刺耳的叫声。

下一秒黝黑的蜘蛛丝从巨型蜘蛛的嘴里面喷出来，层层叠叠把我缠住。

「桑觅！」

狄青拽住了我的手，但是我还是被蜘蛛丝卷了进去。

「狄青大人。」

「你可是让我们好等啊。」

我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变故。

那些巨型的黑蜘蛛变成了先前攻击我和狄青的黑衣人。

为首的黑衣人走到了狄青面前。

「狄青大人一直都不来，我们还以为您毁约了。」

黑衣人回头看了眼被蜘蛛丝包裹着的我，奇怪地笑了笑。

「您总不可能被这种人类女人绊了脚步吧？」

这是什么意思？

我茫然地看着狄青。

狄青一脸淡然地看着我。

「放了她吧……我现在能够稍微施展灵力了。」

狄青的声音慢慢在我脑海里炸开。

「那么我们就要跟您谈谈条件了。」

为首的黑衣人喉咙里发出一阵幽怖的笑声，魔气从他的身体里渗出来。

「您比和我们约定的时间要晚了三天，而且那天在人界您贸然出手，害得我们派出去的人团灭。」

「这笔损失可不小啊！」

狄青不紧不慢道：「你们想要什么？」

「你的一半妖心。」

「哼……真他妈敢开口。」

「不可能。」

黑衣人走到我的身边，掏出了一把黑色的莲花箭。

这莲花箭我再熟悉不过了，是人类的武器，只要把箭插入肉身，箭头就会在肉里面绽放成莲花状，藏在箭里的箭毒也会被释放出来。

想要解箭毒就要把莲花箭硬生生地从身体里拔出来，但是这样会把伤口上的肉都扯下来，让中箭者痛不欲生。

「狄青大人，这个人类女人对您是不是挺重要的。」

「如果这把箭刺到这个女人的身体里……会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与我何干？」

狄青随口吐出的四个字，让我这些天卖命焐热的心凉了半截。

「你们对她干任何事情，都跟我没有关系。」

他猛地伸出蛇尾，精准无误地绑在了黑衣人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