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与妖结契

狄青似乎很高兴，他只剩下半截的尾巴不停地晃动着。

「别晃了。」

看着我揪心。

狄青反应过来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的脸一僵，慢慢地把尾巴耷拉下来。

一时之间，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把上衣脱了。」

狄青愣愣地看着我。

我拿起桌子上灵泽给我的药罐。

「快脱，上药。」

狄青快速地把上衣褪去。

一道惊心怵目的伤疤在狄青的心口。

「先说好，这是灵泽拜托我的，他对我有恩。」

「好，好～」

狄青看起来心情稍微恢复了些，尾巴放在床上轻轻地颤抖着。

为了不分神，我飞快地就给他抹完了药。

狄青穿好衣服，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渴望。

「尾巴放过来。」

他抱着自己的尾巴放在了我的膝盖上，我瞪了他一眼。

「离你近点……好上药。」

我拆开带着血的绷带，明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尾巴上的伤口还是让我感到触目惊心。

尾巴好像不是被刀割断的，而是被硬生生地拽下来的。

「吓到你了吗？对不起……」

狄青想把尾巴收回去，被我摁了下来。

「哪儿那么多废话，上药。」

「桑觅，你能帮我上药，我感觉好得更快了。」

「哦。」

「桃子好吃吗？我往里面注入了灵力……可以帮你恢复伤口。」

给狄青上药的手微微顿了顿。

这个傻子，自己都快要活不了了，还想着往桃子里注入没用的灵力。

「不好吃。」

狄青有些焦急。

「是不喜欢吃桃子了吗？那你喜欢什么，我给你摘。」

我把药罐摔在桌子上。

「你省省吧。」

「我更希望你赶紧养好伤，别来往我这里跑。」

狄青不再说话了，我抬起头看着他红透了的眼眶。

「上完了赶紧走。」

狄青这回没有磨叽，头也不回地就走出了山洞。

我以为第二天狄青就不会来了。

没想到天一亮狄青就端着个果篮走了进来，果篮里有各种各样的水果。

我还没有睡醒，迷迷糊糊地就接过了果篮。

狄青别过头，硬生生地说：「上完药我就走。」

他来得实在是太早了，我困得睁不开眼，走到桌子旁拿起药罐，没想到被石头绊了一跤。

「唔。」

看着眼前狄青被放大的脸，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和他的嘴就贴在了一起。

我赶紧就推开了他。

狄青也蒙了，他的嘴被我撞肿了一块。

「桑觅……」

「闭上你的嘴，把衣服脱下来上药。」

整个上药流程非常地迅速。

期间我们没有说一句话。

「明天……我中午再来。」

「哦。」

接下来几天，我和狄青相处得很和平。

我们也会闲聊一些其他事情，但是大部分都是狄青在说，我偶尔回应他。

「我明天不过来了。」

「哦。」

「你的伤口还没有好彻底，尽量每天都上药。」

我又加了一句。

「这是灵泽说的。」

狄青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

「你……很想我来吗？」

「没有。」

「那我明天晚上过来。」

我在山洞里打扫了一天屋子，但是都没等到狄青。

以为他今天不会来，我就早早地准备上床休息了。

没想到狄青突然出现在山洞口。

他看起来有些焦灼，不安地甩着尾巴。

「进来上药吧。」

狄青犹豫了一下。

「桑觅，今天是朔月。」

「朔月……怎么了？」

狄青摇摇头，坐在木椅上。

「怎么不坐在床上？」

「呃……椅子上就可以，今天尾巴可以不上药。」

我点点头。

「脱衣服吧。」

狄青顿了一下。

「今天能不能不脱？就这样帮我上药。」

「你如果不需要我上药，以后就不要来了。」

狄青立马哆哆嗦嗦地把衣服褪了下来。

我感觉他好像在隐忍着什么，身体非常地烫，而且不断地颤抖着。

「你发烧了吗？」

「没有。」

「桑觅……可以摸摸我的尾巴吗？就随便摸摸就行……」

「不是说今天尾巴不上药吗？」

「拜托，就摸摸。求你了……」

昏暗的灯光下，狄青的眸子亮得勾人。

鬼使神差下，我的手摸在了他的尾巴上。

尾巴并不像之前一样冰凉凉的，今天的尾巴烫得吓人。

狄青的喘气声越来越重。

「你真的没有事吗？」

「对不起。」

还没反应过来狄青在对不起什么。

他的唇就贴了上来，我没有反抗。

淡淡的香味从狄青身上蔓延开。

我被他拉到了冰床上。

狄青的尾巴搭在我的腿上，我又摸了摸，他猛地打了一下战。

「再摸摸……」

「我不做其他的，就摸摸尾巴。」

他亲昵地蹭着我的脖颈。

我一遍遍地摸着他的尾巴，这天晚上我们谁也没有睡着。

等到早上狄青的温度才慢慢降下来。

狄青带着余温的手摸了摸我的脸。

「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

「如果你今天拒绝我，那我天天都会来找你，天天跟你说。」

我刚要张嘴，狄青就捂住了我的嘴。

「还是别说了，桑觅我现在受不了刺激……」

我打开狄青的手，看着他眼睛里倒映的我。

「你对我造成的伤害，已经不能挽回了。」

狄青面色惨白，把头低了下去。

我用手扶起狄青温热的脸，迫使他直视我。

「再给你一次机会，狄青你能给我你的真心吗？」

大滴的泪水落在了我的手上。

「能，我都给你。」

狄青抵住我的肩膀不停地哭。

我只好安抚地顺着狄青的后背。

「为什么那么爱哭啊……刚认识你的时候不是这样啊。」

「谁让你说话不说完，吓死我了。」

「再哭我就把话收回去了。」

「不行！」

看着狄青泛红的眼尾，没想到这样的他也有别一样的趣味。

我坐起身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狄青不停地冲我眨着眼。

「干嘛？」

「可以亲亲吗？」

「不要。」

「为什么？」

「昨天亲过了……唔……」

过了很久狄青才把我松开。

我瘫软在他的怀里，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

「你昨天晚上怎么了？」

狄青看起来非常地害羞。

「昨天是朔月，是我特别的日子。」

我鄙夷地看了眼狄青。

「你个男妖也有大姨妈？」

「不是！」

狄青小声地在我耳朵旁边解释了一番。

好吧。

这下轮到我脸红了。

灵泽知道了我和狄青的事情。

他一点都没惊讶，反而非常平静，甚至平静得有点过头。

灵泽拍着狄青的肩膀。

「你小子……有够慢的。」

狄青有些歉意地看着灵泽。

「师傅……我辜负了你，我不打算回天界了。」

「我想和觅觅在人界生活。」

灵泽释然一笑。

「我早就知道了，狄青，放下仇恨吧，我们都该释然了。」

狄青红着眼眶抱紧了灵泽。

「行了行了，你的女人还在旁边看着，能不能支棱起来？」

灵泽把狄青支开了。

他去收拾山洞里我们的东西，今天狄青就要跟我回家生活了。

「你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灵泽温柔一笑。

「天神有三个妻子，花神弥雪是狄青的生母，她也是我的师尊。」

「弥雪上神是世间最漂亮的女人，也是世间最好的女子。她待我很好，但是嫁给天神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直到弥雪上神怀孕，我才见到了她。我看出来了她过得很不好，但是我没有办法带走她。因为我不光有我自己，身后还有整个神鹿族。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这些都是我这个懦弱者的借口。」

「见到弥雪上神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命数。我求了弥雪很久，让她不要生下这个孩子。但是她还是要生下来，因为这个孩子是弥雪在天上唯一的依靠。」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弥雪上神这些呢？」

即便灵泽眼上蒙着白纱，我依然能感受到他眼里的痛苦。

「那是她唯一的依靠，我说不出来，就算说出来也她也不会听，我太了解她了。」

「孩子生下来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狄青确实命带不祥，天神非常忌讳他，为了能够保住狄青我就请求天神囚禁我们在白陵山。」

「那……弥雪上神呢？」

「死在她爱的人眼前了，天神不会留她的性命。」

「我拉扯着狄青在那种地方长大，他是一个孤单的孩子，但是也很懂事，长得和弥雪上神很像。」

「对不起，桑觅。」

我没想到灵泽突然跟我道歉。

「你妈妈的胎梦是我用灵力托的，因为命数里你和狄青绑在了一起。」

「你说过不好奇自己的命数，但是我一直都利用自己的灵力，看你们的命数，真的很抱歉。」

「但是我真心恳求你，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的。」

灵泽走后，狄青从后面抱住了我。

「都听到了吗？」

「没……没有。」

「那为什么声音哽咽了？」

「哼。」

「狄青，你恨过吗？」

「嗯。」

「白陵山顶真的太冷了，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要我，只有灵泽陪着我。」

「但是他很别扭，我从小到大没有抱过他一下，刚刚是我第一次抱他。」

「桑觅，没有人教过我爱。但是因为你我有了这种情感，所以求你别离开我好吗？」

我低下头咬破了狄青的手指，把他的血滴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一条深深的红线出现在我们之间。

「你……」

狄青看着红线激动得说不出来话。

「这就是我的回应。」

「狄青，永远陪在我身边吧。」

后来灵泽偷偷告诉我，狄青的尾巴其实可以再长出来。

但是方法呢，让我非常地犹豫。

「你们到哪一步了？」

灵泽坐在我家电视机面前，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着电视。

「什么到哪一步了……」

没错，我在装蒜。

「你们身上都连着红线了，到底有没有正式缔结啊？」

我倔强地别过头。

「还没。」

灵泽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咱们也缔结了契约，也有红线！」

「苍天可鉴，咱们是清白的，那可是你求我的啊。」

「况且……」

灵泽抬起我的手，我这才发现我们之间的红线竟然消失了。

「这是为什么？」

「友情提示，如果没有完全缔结契约进行到最后一步，红线就会完全消失哦～」

「啊……那怎么办？」

灵泽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再一个友情提示，今天是朔月。」

「山洞我已经帮你们收拾好了。」

我一个爆炸脸红，赶紧把灵泽赶了出去。

狄青从我的房间里走出来，他嗅了嗅空气。

「灵泽来过啊？」

「哦，他来坐坐。」

狄青有些不开心。

「为什么他老找你？你们缔结的契约应该早就结束了吧！」

「嗯嗯。」

「桑觅我还是很在意，他在我前面和你缔结契约……」

我打断了狄青的话。

「狄青……你要不要今晚和我出去约会？」

狄青眼睛眯了眯。

「今天晚上吗？」

「嗯。」

「去哪？」

「你的山洞。」

狄青的笑容带上了点玩味。

「晚上出去约会，去我的山洞约会？」

我又烦躁又害羞。

「不去算了。」

狄青马上黏了过来。

「去去，我可太想了～」

夜晚狄青变得滚烫，整整烫了我一个晚上才罢休。

他的尾巴缠上了我的腿。

「你今天很不一样。」

「灵泽都跟你聊什么了？」

我摸了摸他烫手的尾巴，意识有点迷糊。

「尾巴……他说尾巴这样能长出来。」

狄青微愣，唇角微勾，靠在我身上低低地笑。

「傻瓜。」

「？」

「我的尾巴再有一个月自己就能长出来了，被灵泽骗了吧？」

「什么？！」

我想冲出去找灵泽算账。

狄青的尾巴把我钩了回来。

「再睡会儿。」

「待会我跟你一起去找他算账。」

我靠在狄青的怀里，听着彼此的心跳。

这一刻，我确定——

我们相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