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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他朝雪

他朝雪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上辈子我被盛名所累,从少年成名的浑名,到后来蛇蝎妇人的骂名,一辈子活在刀锋浪尖之上殚精竭虑。 这辈子我只想当个背靠祖荫庇佑,混吃混喝等着继承家产的草包。 1 想来我和时胤应当算是孽缘,他忍辱负重装疯卖傻,是为了避人耳目地活着,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登上帝王宝座。 他布好每一个局,算计好每一步

第 13 / 15 部分

明月山庄地势占据天险,入口隐蔽,还设有奇门阵法,不熟悉其中门道的人,根本不可能轻易闯入。

那日莫名烧起的山火和突如其来的贼人,是谁放出的消息和泄露了入阵法门?

此刻,答案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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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前世阿娘和姨母,还有众位师叔伯师兄姐,全部被贼人所杀,尸身被烈火付之一炬。

整个明月山庄,无一人生还。

便头痛欲裂,嗓子腥甜,将将养好了些的身子,肉眼可见虚弱几分。

今世由于我的插手,明月山庄活下来的人,都迁徙到平城。

阿娘整日在安将军身边,她知道这个秘密,便等同于安将军也知道。

若北玄军倒戈相向,不再支持时胤,那么无论对上哪位藩王,他都毫无胜算。

来日若是有人将时胤的身份宣扬出去,到时恐怕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更何况那虚无缥缈的帝位。

时胤生性多疑,宁可杀错绝不放过,趁我们在江陵牵制住裴无瀚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宁王的兵马,同时指使檀郎对平城出手。

事成之后立即杀回京城,了结了薄太傅的性命。

至此,知晓他身份的人都解决得七七八八。

猜至此处,我的心凉得彻底。

「时胤,你知道自己是流民之子,所以绝对不会放过所有知情之人。

「你不相信人心,自然不会知道,安将军和阿娘他们会为了天下大义,为了早日结束战乱,为了百姓不再受苦,会将你的秘密烂在肚子里。

「他们并不在意谁坐那个帝位,他们在意的是天下万民,是太平盛世。

「而你,被『流民之子』这几个字,刺痛了眼。

「以为全天下的人都与你一般,看重你身上流淌着的到底是哪里的血。」

时胤脸上的血色倏然褪了个干净,震惊之色溢于言表,整个人呆住,似乎反应不过来。

「时胤,你前后两辈子,欺骗算计了那么多人,背弃了那么多人的心意和性命,就为了坐上那把龙椅,值得吗?」

「值得,当然值得!

「我若不坐上那帝王宝座,我这一生岂不是个彻彻底底的笑话。」

时胤咬牙切齿,暴怒着回答我。

「可坐上了,难道就不是了吗?」

我摇了摇头,活了两世,头一次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上一世我杀俘,我屠城,我手染业果,我家破人亡,我恶名远扬。

「我一直告诫自己,这是我选择的人、我选择的路,我不该后悔。

「可我现在是真的后悔,你做的一切,竟是因为这样可笑的原因。

「流民之子也罢,皇子也罢,你当我真不知道吗!」

我声色俱厉,一波未落,一波又起。

时胤还未从我方才的话中缓过神来,又被我下一段话打了个措手不及,眼中布满了惊惧。

「上一世在鹿韭城,众人都以为我不惜伤亡,将桐城变成人间炼狱,定要将裴无瀚困至力竭而亡,是为了替安昭报仇,恐怕连你都信了。

「可我从未对人说过,我要裴无瀚死,甚至一刻都等不了,是因为他知道你不是皇子!

「他一日在世,对你,对大夏,都是巨大的祸患。

「我必须得在他将此消息散出前,将他剿灭。

「可笑你们却将我的雷厉风行,认成手段残忍,报仇雪恨。

「可我与裴无瀚又有什么仇!」

我心口一酸,想到安昭,想到我上一世如何对他,心痛到几近不能呼吸。

上一世我甚至从未想过替阿昭报仇。

裴无瀚没有说错,最终我也没有落得什么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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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当初明月山庄覆灭一事,上一世我一直不敢深究。

害怕与时胤有关,害怕自己无法面对。

后来我一心求死,对一切灰心丧气,就更没有勇气追究到底。

如今一朝解惑,却天地变化,物是人非。

过往恩怨,如今都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恩怨。

只是,上一世时胤既然打算让明月山庄消失,为何又要留下我一人?

难道是因为我蠢?被爱意迷了眼的女子,怎能不蠢。

他算计一切,连我的爱慕,都是时胤刻意诱之。

时胤那么自信,从没想过我若不愿意,他做什么都没有用。

这一切……

不对!

今世我并不爱他,他怎能笃定我一定愿意助他!

甚至我已明确地表示出想要忘却前尘的意思。

这一切,似乎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各种线索在我脑中极速纠缠,混成一团迷雾,隐隐指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我虽早已知时胤的真正身份,可他方才的反应证明,他并不知道我知晓此事。

如今战事已平,他已经利用完我,何必多此一举告诉我他的底细。

难道是故意试探?试探我是否知情,然后再杀人灭口?

我心底一凉,却没有从他眼中看出想要杀我的意思。

不想杀我?那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我心底隐隐冒出一个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猜测。

「上一世,你灭我明月山庄,将我利用殆尽。今世重来一遭,还不肯放过我吗?

「或者,我说得更明白一点,你当真记得上一世的事情吗?」

时胤低垂的眼眸终于抬了起来,闪烁着细微的碎光。

「连这都要骗我吗?你若如此不坦诚,后面又如何能说服我与你联手。」

我嗤笑一声,觉得这一切荒唐至极。

原本以为时胤也回来了,当初的恨意便有了着落。

可如今发现只是虚晃一枪,他根本不记得,只是在骗我而已。

新仇加旧恨,让我对眼前这个人藏不住杀心。

可偏偏,他不能死。

「你终于看出来了。」

时胤面色恢复从容,仿佛方才失态的另有其人。

他一撩衣摆,干脆坐在地上,目光直直刺入我的眼睛。

这一刻,他才真正卸下伪装,似乎想与我坦然相对。

我理了理思绪,不吐不快。

「当日送姨母出江陵后,我心神大乱,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不见其他人,唯独见你一人在我屋内,就察觉不对。

「你与臣下之妻独处一室,怎么看都不应该是一个帝王应该做出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这也不会是上一世的时胤会做出来的事情。

「除非,你另有所图!

「你一直都很聪明,察觉到我的抗拒,立即抛出你也记得过往的事情,来震乱我的心神,打消我的怀疑。

「可你若真的记得上一世的事情,今日便不该是这般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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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胤眯眼:「哦?原来是今日露了破绽,可阿雪似乎也不是今日才开始怀疑我的吧?」

「当然不是,今日只是证实了我的猜测而已。」

上一世的时胤,怎会认不出安宁的回马枪。

「所以,你确定我不是上一世的我,就迫不及待就想杀了我?

「我与另一个我,在你心中竟有如此大的区别吗?」

时胤的语气有些微妙,话说得也微妙。

哪个他,不都是他吗?

我眼前开始灰暗,人也摇摇晃晃,自嘲般笑道:

「杀你?我杀得了你吗?我能杀了你吗?

「即使我猜到你在利用我,我还是要如你所愿,助你打败裴无瀚。

「他今日身受重伤,能否好全还是未知数,再待些时日,你彻底将兵马拢入手中。

「到时就算他东山再起,也无法再动摇你的帝位。」

我缓缓抱住双膝,宽大的衣袖将自己包裹起来。

如今禹州的危难已解,东祁元气大伤,短期内构不成威胁。

再给时胤些日子,大夏定能固若金汤,山河统一指日可待。

为了信守我曾经的诺言,即使知道时胤在利用我,我也不能杀了他,毁掉这得来不易的安定。

今日事毕,一切尘埃落定。

那一刀,不过只是我孤注一掷的泄愤而已。

时胤的耐心比我想象中好,他一一将我没有说的话说了出来。

「当初在江陵,你故意不吃不喝,一再挑战我的耐心,就是笃定我不会让你死。」

我冷哼一声:「你当然不会让我死,我死了谁能替你收拾这些烂摊子,谁能替你扫清障碍,谁能助你稳固帝位!

「你表面是在照顾我,实际是变相将我软禁起来,与外界隔绝。

「你怕我猜到真相,怕我会翻脸,怕我会跟随阿昭而去。

「到时,就没有人能替你对付裴无瀚这个心头大患!」

时胤绕有所思,我出声质问:

「既然你不记得上一世的事情,那真正记得的人倒底是谁?

「今世我与你并没有什么干系,如果没有人告诉你,你怎么会知道我与你的前世纠葛!」

见他不语,我继续猜测。

「这个人,你一定很信任他,才会把前世这种虚无缥缈的鬼话当真。

「但是,你又肯定很恨他,不然以你的性格,绝不会杀了他,以至于前世的故事,都没能听个完整。

「你在我面前装愧疚,装作不愿提起前世的模样,其实是因为你根本未知全貌。

「你怕露馅,你怕功亏一篑!所以才闭口不提。

「这样说来,这个人的身份就很显而易见了。

「是太傅薄砚吧!

「只有他会对我厌之入骨的同时,又想要利用我。」

时胤看向我的眼神,忌惮的同时,又难掩欣赏,情绪交织,错综复杂。

「阿雪,我从未这般欣赏过一名女子,而你是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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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胤的话,让我莫名有些不适。

曾经他也十分欣赏过安宁,可现在看来,大多也是装出来的。

世间男子,凉薄起来,也是透人心肺。

「你根本不记得上一世的事情,是薄砚告诉你,上一世我为你所做的一切。

「他让你装作愧疚、装作后悔,来欺骗我、麻痹我,好让我继续心甘情愿做你手中的刀刃。

时胤,亏你自以为算计好一切,谁知自己也是被算计的一环,你和我这个从始至终被利用的棋子,又有什么差别!

「薄砚久居人后,洞察人心。

「他告诉你,裴无瀚迟早会知道你的身份,所以你必须要让裴无瀚死,而如今他手握重兵,想杀他谈何容易。

「于是,他想到我和安宁。

「上一世就是我和安宁联手,一路将裴无瀚逼入绝境。

「今世要杀他,我们二人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明月山庄和北玄军,都只不过是你们利用的对象罢了。」

寒意自骨头缝里散发着凉气,我浑身冰凉。

时胤一把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推回床榻之上,立于我身前。

他此前的行为,不论是激怒我,还是试探我,都是为了验证我是否能成为他最后的盟友。

待我想明白前后的关系,将一切都挑破后,他才神色渐缓,真正卸下伪装,与我坦诚相待。

「不论你信与不信,明月山庄遇袭一事非我所愿,但我亦需向你致歉,此事非我所为,但却与我有关。」

上一世究竟是谁将将消息散播出去,引贼人夜袭明月山庄,已经不可考据。

可这一世却十分明了,那个人是薄砚。

他从时胤口中得知山庄外奇门阵法的出入之法与皇子在世的消息,一并散了出去,才引得当日明月山庄之险。

薄砚在混乱渐起后,点燃山火,欲想像上一世般将在场所有人赶尽杀绝。

只是这一世他赶尽杀绝的目标多了两个人,我和时胤。

谁知天不如他所愿,安昭及时赶到,救下了我们的性命,没有让明月山庄真的覆灭。

时胤也是从这一件事中察觉不对,对薄砚生了疑心。

人一但对某个人生了疑心,就会发现从前忽略的事情处处都是疑点。

可他乃薄砚一手养大,不愿恶意猜想。

薄砚见他未死,又得安将军青睐,若时胤就此得到北玄军的支持,也未尝不是好事。

可后来明月山庄也向时胤倾斜,事情的走向渐渐不受薄砚所控,他便再也稳不住了。

时胤虽不愿疑心,但总归是与薄砚生分了些。

对他的要求,不再言听计从。

那日安昭江陵遇险,薄砚让他不要发兵救援,那是时胤第一次拒绝他的要求。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便接踵而来。

时胤并非愚钝之人,对世事也有着自己的判断。

而薄砚一再左右他,两人不可避免产生了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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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蜀战败,宁王被俘,两人就如何处理宁王一事争论起来。

薄砚的意思很明确,斩草除根,如我上一世一般直接屠宁王城,以绝后患。

可时胤认为,宁王投降在先,一贯杀降不祥不说,最主要的是,此刻根本无须到屠城的地步。

确实,今世时胤提前坐上帝位,虽说仍旧战起,可与上一世有本质上的不同。

上一世梁王窃国,先帝驾崩前连时胤的面都没有见过,他的身份更是明面都没过。

哪怕后面北玄军力挺时胤,其他藩王也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当时拿下宁王之后,还有祁王在后虎视眈眈。

若是心慈手软,恐怕会落得前有狼后有虎的被动境地。

那时,别无选择,只能屠尽宁王一族,以绝后患。

可今世时胤自先帝处继承帝位,不论梁王还是宁王,或者祁王,他们举兵都占不住道理。

合归到一处,便都是谋反。

时胤师出有名,顺理成章发兵征讨,何况前方还有安昭为他出生入死。

即身为帝王,必得考虑民心所向,而宁王城中的人,也终归是百姓。

只要除掉宁王直系一族,再提拔其余旁系,恩威并施。

不但能解决问题,还能博个好名声。

薄砚与时胤意见不一,两人大吵一架,自此离心。

时胤本想着,不论如何薄砚待他有再生之恩,日后只要他不再插手朝堂之事,便随他去吧。

可薄砚却恼羞成怒,来了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向时胤抖落出他的来历。

薄砚借此羞辱于他,时胤难以置信,他不敢动用天知,只是暗中派了心腹去查这件事。

但他心知肚明,薄砚所说之事大概率是真的,以薄砚清高的性格,绝不会拿此事开玩笑。

薄砚步步紧逼,一再激怒时胤,时胤却只问了一个问题。

「若太傅说的是真的,我是从流民中捡来的,那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薄砚十分不屑。

「流民能怎么死,不是饿死,便是被乱军踩死的。」

「你撒谎!她到底是饿死的,还是被你斩草除根,扔在井中活活溺死的!」

薄砚眉间皱成一团,沉声答道:「当然是饿死的,难道我会诓你不成。」

「你还在骗我!你真当我不会自己去查吗?」

时胤甩袖将桌上事物扫落在地,面色涨红,极度失态。

「可笑她还以为自己的儿子能够不再颠沛流离,过上平安的日子,心甘情愿赴死,却不知前方等着我的,是必死之路。

「太傅,你从没想过要让我平安活下来吧!要不是因为皇子出了意外,你别无选择,不然我早就死在宫变那日了!」

薄砚冷哼一声,不与他多说。

「你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往后就该知道怎么做。

「接下来几日,你好好想想,等你想明白了,我再来找你!」

说罢甩袖而去,留下一脸阴霾的时胤。

……

我听到此处,已猜到接下来的事情。

「所以再见之时,你毫不犹豫杀了他。」

时胤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微微蹙眉,不知他是何意。

「我是存了杀心,他一进来我便向他出手,可等他倒地而亡后,我才察觉,这一切似乎太顺利了些。」

我接过他的话:「你怀疑是薄砚设的局?」

「没错!我杀死的人并不是薄砚,而是与他九分相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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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檀郎!」

我暗自喊出他的名字,檀郎与薄砚出自一族,长相有五分相似,若是刻意装扮一番,九分相似也不奇怪。

薄砚刺激时胤出手,抓住他的把柄,又假装檀郎在平城中,引发叛变。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结果。

那个死于襁褓之中真正的皇子,还活着。

薄砚做的这一切,是在为他铺路。

周遭安静,针尖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在我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时胤轻轻点头,确认了我的想法。

此事非同小可,若有朝一日揭穿在众人面前,时胤必定首当其冲遭其反噬。

现在摆在我眼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如薄砚一般,坚持大夏正统,支持那未曾谋面、不知底细的真正皇子。

可若这般,风险极大,皇子是什么人,除了薄砚,无人得知。

如今天下才刚刚安定,是所有将士和百姓拼了命才打下来的。

难道就因为皇族血脉,就这般轻易交到一个不知道脾性的人手中吗?

二、坐实时胤的身份,助他坐稳帝位,他虽非皇族血脉,可乃治国良才。

江山交到他手中,至少百姓能够安稳度日。

忠义摆在我眼前,一时间让我难以抉择。

为难之时,不禁想起安昭。

如果是他,会如何选?

……

那夜时胤与我相谈至天明,最终我选择帮他。

不和的传闻也是刻意制造的假象,为的就是让薄砚放松警惕,引他入局。

我心知,若是安昭在此,也会如此选择。

谁能让百姓过上安宁的日子,谁便值得坐上那个位置。

薄砚太过心急,东祁一退,安家三人死的死,消失的消失,北玄军群龙无首,他便肆无忌惮地杀来祭天大典。

迫不及待想要摘取胜利的果实,将这大好江山收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