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撑腰
撑腰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瑞王这人,生得好看又权势滔天。 他有些嫌弃地说:「王府都给你撑腰了,可别再给人欺负了。」 他又认真而虔诚地说:「所以,沈姑娘,不如将就一下,做我的瑞王妃。」 【1】退婚 我及笄那天,雪下得很大,他说要退婚。 「知夏,我们的亲事本就是父母之言,我爱的是言悦,你若懂事,便同意退婚吧。」 说话的
第 7 / 7 部分
小姑娘大方地挥挥手:「没事,我那有很多,你吃完我再给你送。」
夏行深自小尝过的美味甜食数不胜数,但他的记忆深处却永远记住了那天的桂花糕。
他边吃边问:「你是哪家丫头。」
小姑娘缓了两秒:「蒋家姑娘,哥哥可以唤我小蒋。」
夏行深倒是知道,这条街的宅子除他的范围便是江南巡抚蒋家的地盘。
他确认一遍:「江南巡抚蒋家?」
对方点了点头,又问:「哥哥叫什么呀?」
「阿深。」
自此之后,蒋家姑娘三天两头开始往隔壁府衙跑,今日拎着好吃的过去,明日抱着兔子灯回来。
夏行深身上的阴沉日渐散了些,偶尔还能露出久违的笑容。
子烨见状,更是尽心竭力地伺候好隔壁来串门的蒋姑娘。
时间长了些,俩人愈加熟悉。
夏行深身上的那股吊儿郎当的少爷气息开始暴露,具体表现为手痒嘴贱,开始有意无意地逗弄小姑娘。
姑娘素日里吃得多,整个人肉乎乎的,也就心宽体胖,夏行深每次把人逗生气,随便哄几句对方又笑呵呵凑过来了。
直到那天,夏行深正在教小姑娘写字,结果等喝完药回房间,就看见小姑娘趴在美人塌上睡着了。
那几日他顽皮心太过,于是拿起桌上的剪子悄悄地剪了一绺小姑娘的头发。
刚剪完,就着姿势弯腰凑过去看小姑娘的脸,不料对方突然醒了过来。
他一慌,吓得直起身,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小姑娘刚睁开眼睛便看见他手里还拿着一绺头发,地上的剪刀上还有些碎头发。
她愣了两秒,开始嚎啕大哭。
夏行深软了语气,道着歉:「抱歉,我跟你闹着玩的。」
小姑娘哭得伤心,闭着眼睛谁都不理,只见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夏行深这才觉得慌张,赶紧扔了头发,凑到她面前:「别哭了,我带你去买糖好不好?」
「不然再给你做个纸鸢?」
「带你去逛灯会可以吗?」
哭着的人充耳不闻。
祖母说女孩子的头发是很宝贵的,但是她宝贵的东西被人剪掉了。
她真的太伤心了。
夏行深左哄又哄都不见成效,脑子里突然像想到什么:「别哭了,不是故意剪你头发的,我错了,原谅哥哥好不好?」
他舌尖抵了一下腮帮,说得认真。
「等你及笄,我就来提亲。」
小姑娘抬起脑袋,打了个哭嗝,眼睛还闪着泪花:「提亲是什么意思?」
「就是,娶你的意思。」
五岁的小蒋姑娘对娶你这两个字的理解,还停留在大哥哥和嫂子的拜堂成亲,她只知道那天的新娘很漂亮,而且席上有好多好吃的,家里人还会给她穿上崭新的新衣服。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她歪着脑袋问得认真:「娶我是不是也很宝贵?」
夏行深见人终于不哭了,那顿慌张过去,紧接而来的是姗姗来迟的羞意,他红到发烫的耳根子透露了他的强装镇定。
「自然是宝贵的。」
可惜小蒋姑娘没那么仔细的观察力,她的小脑袋瓜里想着,头发很宝贵,娶我也很宝贵,那应该可以扯平了。
所以,还是原谅阿深哥哥吧。
于是她破涕为笑。
「好呀,等哥哥来提亲。」
那日夏行深亲自送她到家门口,最后还是亲手做了个兔子灯赔礼。
小姑娘拎着粉红色的灯盏,笑意盈盈地挥了挥手。
「哥哥再见。」
「嗯,明天见。」
只是这一别,成了永远。
当夜,皇上病重,夏行深被宫里的人连夜带回,走的过于匆忙,连个口信都忘了留。
等他处理好京城的事情时,派过去江南打探的人也传了消息回来。
蒋家老太太喜欢热闹,那年共有三个表姑娘住在府上,加上蒋府原来的三个小姐,共有六个姑娘。
只是六个姑娘里都没有夏行深要找的人。
三个表姑娘不姓蒋,姓蒋的三个姑娘和描述中长得却不一样。
夏行深看着下属带回来的六张画像,顿觉有些怒火中烧。
他后知后觉,自己这是被一个五岁的丫头片子给骗了。
少年瑞王怎么能允许自己犯下这样的错,他觉得自己愚蠢至极。
他气不过,又让人将那年蒋府上所有人的画像送了过来,连末等丫鬟都没放过,可是全都没有。
也就是说,那姑娘消失了,消失地彻底。
那时,新一轮的皇储争夺正激烈,他身陷囫囵,无法抽身再去一趟江南。
时间长些,他开始不再允许自己把精力花在这件事情上。
他心想,左右不过一个骗子罢了。
时间长了,好像确实就过去了。
可是最近,可能是随着苗疆的毒发作得愈加频繁,他又开始频繁地梦到那段时光。
他内心其实很清楚,不论面上表现得多么风轻云淡,他都不可否认,那是他这么多年以来仅有的能感受到快乐的岁月。
闻太医建议他换一个新的环境治疗,于是他到了灵岩寺。
刚开始几日确实还好,没再继续梦靥。
可那天出门见到了个沈家丫头,对方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莫名熟悉感,于是他搭了话。
晚上回来后又开始陷入那个梦境。
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说:「哥哥再见。」
梦境一转,又变成傍晚的见面,小姑娘甚是不在意道:「被家里赶出来啦。」
他一下惊醒,呼吸有些急促,靠在床榻上冥思,脑子里有个念头突然一闪而过。
夏行深用手指敲敲木梁,子烨闪身进来,他低声吩咐。
「去调查京城沈家,我要沈府所有消息。」
第二日,夏行深没忍住内心的躁动,晚间又出了门。
低下头和小姑娘对视的那一瞬间,他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
子烨回来得很快,他开口回禀的第一句话便是:「主子,沈小姐当年确实去过江南。」
听到这话,夏行深感觉自己猛地受到一阵强烈冲击,回过头,远远地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夏行深脚步加快,他迫切地想知道所有的过去。
年幼的沈知夏的确到过江南。
那年沈知夏五岁,沈言悦刁蛮任性,在沈夫人的撺掇下,沈家便把沈知夏送到了江南的祖母蒋家,只是沈侯爷怕被人参本,此事没有对外声张,对外宣称是沈知夏在家养病,自然也就不允许沈知夏在江南使用真实身份。
夏行深走后,沈侯爷可能是担心被戳穿的风险,还是将人接了回去,蒋家对外也抹去了沈知夏到过蒋府的痕迹。
所以任凭夏行深如何打探,一个大活人,就是那么凭空消失了。
得知所有真相的那一刻,夏行深心里那团多年的怨气,一点点消散。
罢了,还能指望五岁的丫头记得些什么。
子烨随后回禀了沈知夏这些年在沈府的经历,话音结束的时候,夏行深的手早已紧紧地攥到了一起。
他曾经以为,那么精明的小姑娘连他都骗了,穿着及气质间都透露着娇娇养着的世家小姐,她肯定能过得风生水起,起码是过得好的。
可他没想到,世家千金是真,但小姑娘却过得不好,很不好。
若是他当初再多花点时间,再去找找蒋家的亲戚,是不是就会早点找到她。
若是他早点找到她,他的小姑娘是不是就不会受那么多苦了。
夏行深独自想着,望着窗外的月亮,翻来覆去,也没想出个答案。
他的心里涌上阵阵酸意,有点痒有点疼,涩涩的。
说到底,是心疼了。
他不敢贸然去问沈知夏,他不想抓着当年那种懵懂的感情和不懂事的承诺去束缚她,但他又真的和她走近。
还没等他思考出个万全之策,沈知夏的丫鬟找上了门,哭喊着救救她们家小姐。
夏行深什么都来不及想,披了件薄外套便跑了出去。
从树林中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又叫来闻太医治疗。
一阵慌乱过后,夏行深在床边安静地看着沈知夏的睡颜。
他缓缓地伸出右手,在空中比划了下对方的脸廓,恍然间,好像和当初那张圆乎乎的小脸就那么重叠上了。
小姑娘长大了,也瘦了,但必须承认,还是漂亮的不可方物。
夏行深的脑海里像连环画般不断翻页着当初的「小蒋姑娘」,记忆不断往前倒退倒退,然后,定格在初遇那日。
那一瞬,他突然就相信了一眼万年这个词。
只要你眉来又眼去地看我一眼,我就会永远扬起心动的船帆。
后来他站在暗处,听到小姑娘对着母亲伤心哭泣呢喃自语的那一段,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对她说出所有秘密时,他很确定,就是她了。
很快,他便独自回了京城,直奔御书房。
皇上有些惊讶,问他怎么突然想要配合治疗体内残留的毒素了。
他说:「遇到个小姑娘,想着多护她几年。」
【番外】沈家下场
说起沈家和范家的事情,那还真是近日京城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纷纷。
沈知夏和沈家断绝关系后,沈言悦被关在家里学规矩,沈大人和容氏不断地在外周旋和应酬,沈家也算是恢复了几分元气。
又过了大半年,当初的沈家风头早已过去,京城里开始有其他新鲜事后,沈言悦自然也就被放了出来。
她出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想去找自己的心上人。
一路畅通无阻到范建的房间门口,沈言悦正准备敲门,却先听到了一阵令人不适的声音。
她的手在空中迟疑了两秒,在听到一声女子尖叫之后,她直接推门而入。
床上的两人被吓得不轻,男子慌不择路地拿衣服,女子抱着被子的一角,半边香肩还裸露在空中。
沈言悦呆滞两秒,直接扑过去大喊大叫,狠狠地抓着女子的脸,左右开弓。
范建到底还是个男子,他胡乱裹了件衣服,伸手将两人分开,狠狠地将沈言悦退到了地上。
沈言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推我?」
范建也很烦躁,谁知道就这么一次偷吃,居然被这个难缠的大小姐撞破,怀里的表妹哭得梨花带雨,浑身还贴着他微微颤抖,他又想到沈家也大不如前,本来想服软的语气转了个弯。
「这是我表妹许知月,你看看你,注意点形象,别整天像个疯婆子。」
沈言悦学了小半年的规矩全忘了,她指着范建,大声地怒骂。
「我管你什么表妹什么月!都是勾搭别人未婚夫的贱人!我以为这段日子你会想我,所以我刚被放出来就迫不及待来找你!结果呢!范建!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大概是刚刚偷吃到,在自己女人面前,心里作用尤其作祟,范建不想失了面子,说话完全没有经过思考,脱口而出。
「说她是勾搭别人未婚夫的贱人!你不是吗?当初你不也是这样从你姐姐手里抢到我的吗!」
房间里的动静早就闹得其他院子来了人,门口的人群听到这话,彼此对视又整齐地看向了地上的沈言悦。
沈言悦从没觉得自己如此羞耻过,她被自己的未婚夫说是勾搭的贱人!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已经完全毁掉了!
她擦了擦眼泪,愤恨道:「你等着,范建!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本是个桃色事件,想来不过是两家退婚便算是结束,但沈言悦的疯癫程度还是打破了大家的想象。
翌日一早,沈言悦敲响了衙门门口的大鼓。
她跪在衙门前,大声诉讼着范家世子范建草芥人命的案件。
京城上下,一片哗然,
这一下,便是彻底撕破了沈范两家的表面和谐。
不到半月,范家反手就告了沈家夫人容氏收受贿赂,让沈大人在朝堂上安插自己的娘家人。
而后一个月内,沈家礼尚往来,又投桃报李地送上了范家贪污的证据。
最后,有官员在朝堂堂送上铁证,直指沈范两家皆与盐商勾结哄抬物价,从而赚取大量银钱,天子大怒,当场下了严查彻查的旨意。
这场惊天闹剧,终是以双方一起携手走进牢狱画上了终点。
时隔两年,总算是落下尾声。
夏行深今日要去的便是最后的审判,待亲耳听到主要犯人秋后问斩、其他族人流放之后,甩了甩袖子转身离去,回家前还买了珍品阁的糕点。
沈知夏躺在美人塌上看书:「回来的这么早?」
夏行深将糕点放在桌上,先低头亲了亲她,声音有些低。
「主要犯人秋后问斩,其他族人全部流放。」
沈知夏正欲翻页的手指停住,过了半响,她问:「是你做的吗?」
「我不干凭白陷害人的事。」
「但欺负过你的人,我总不能就那么放过,寻些关键证据总是可以的。」
比如沈言悦那日出门刚好撞上偷吃的范建,比如她怒气冲天回府时便看见桌上有范建杀害百姓的证据,比如两家都与盐商勾结的铁证。
夏行深从来没有自诩过自己是个好人,本想早点动手,但他顾及着沈知夏的名声,说到底还是沈家出来的人,总不能刚断绝关系对方就出了事。
所以他难得花了点耐心等了又等,甚至还让几个官员审判慢一些。
夏行深知道她心里多少有些难受,搂住她的肩膀。
「他们是自己犯了错,盐商勾结本身就是死罪,贪得无厌,身为朝廷命官却弃百姓于不顾,只能说他们罪有应得。」
沈知夏闷闷地嗯了一声。
下一秒,突然被打横抱起,她的双手勾住夏行深的脖子。
夏行深迫切地想让她转移注意力。
「沈知夏,说件事。」
沈知夏被动作轻柔地放到床上,她被迫抬着头:「嗯?怎么?」
「你五岁那年是不是去过江南?」
沈知夏一惊:「你怎么知道?」
「你还记不记得总是去找隔壁院里的一个哥哥?」
沈知夏愣了一瞬:「你,你怎么知道?」
夏行深没了往日的耐心,他一想到他来晚了这么多年,他就自责不已,好像现在对她再好也不够。
沈知夏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回忆,她不确定地开口道。
「阿,阿深哥哥。」
「嗯,是我。」
这世间,最浪漫不过,慕然回首,那人在灯火阑珊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