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阿凝
阿凝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我爹助贤王谋反失败,男丁处斩,女眷充军。 充军的前一天,我被救了。 救我的人,正是当年被我百般羞辱的马夫。 1 我含泪咽下最后一口窝窝头,看着我阿姐和嫂子们藏在手里的碎瓷片,心里蔓延起一股悲凉,以及不可思议,其实,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 在这个时候,我亲阿姐都没忘记我,特意给我藏了一片碎
第 1 / 2 部分
阿凝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我爹助贤王谋反失败,男丁处斩,女眷充军。
充军的前一天,我被救了。
救我的人,正是当年被我百般羞辱的马夫。
1
我含泪咽下最后一口窝窝头,看着我阿姐和嫂子们藏在手里的碎瓷片,心里蔓延起一股悲凉,以及不可思议,其实,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
在这个时候,我亲阿姐都没忘记我,特意给我藏了一片碎瓷片。
塞进我手里。
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训斥说:「我知晓你从小便贪生怕死,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与其沦为玩物,倒不如以死明志,以慰父亲在天之灵!」
碎瓷片在手中,棱角分明。
我该怎么告诉我阿姐,父亲若是顾及我们,就不会起兵谋反了。
我该怎么告诉我阿姐,这粗糙的碎瓷片,割破我的细皮嫩肉都困难。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有衙役进来,二话没说,抬手把我提溜起来。
这是咋回事?
凭啥只带我一个人出去?
我有些怕,叽里呱啦地哭着,我姐姐跑上来抱住我:「切记,莫做折辱门楣之事,人,不过一死而已。」
我:……
我连哭都忘了。
我阿姐给了我一抹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鼓励眼神,鼓励我自杀。
我被粗暴地推推搡搡着带了出去。
一直被带到了一个男人面前。
我刚要抬头瞧一瞧,是谁要见我?
屁股和膝盖后面同时挨一脚,顿时,我像个乌龟似的趴在了地上。
十分不雅。
若是被我阿姐看到,定要戳穿我的脊梁骨。
「二小姐,多日未见,可还安康?」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
我猛然翘起头。
好家伙。
这不是我们家曾经那个被我踩在脚底下的马夫吗?
2
是的。
我家的马夫,飞黄腾达了。
不同于一般的飞黄腾达,我家的马夫,镇压了贤王造反,成了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如今是大雍朝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
我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
跪下。
整个人,瑟瑟发抖。
娘的,为什么这么害怕?
3
我是相府最小的千金,最大的哥哥大我十五岁,从小便被家人宠得如珠似宝。
我也很争气地长成了一方小纨绔。
七岁那年,乞巧节。
我阿爹带我出去游玩,遇到了卖身葬父的云朗,我瞧着云朗长得好看,便央了我阿爹把人买下来,就这样,云朗成了我的小马夫。
阿姐玩笑地说一句「云朗长得竟比阿凝好看」,气得我用粉嫩嫩的指甲划破了云朗的脸。
云朗喂养的小马驹让我没在闺秀赛马中拔得头筹,气得我让云朗吃了三日的喂马饲料。
我的死敌刑部尚书家的大小姐偷偷地看了云朗几眼,我便故意当着她的面儿,让云朗给我当马骑。
最严重的一回,小马驹发了疯,我快被摔死的时候,云朗不顾被小马驹践踏的危险救下我,事后被我爹亲自打了好几十鞭子,打断了肋骨,吐了血,危在旦夕,丫鬟们跟我说马夫快死了,彼时的我,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小马夫。
仔细地想想,云朗在我家的五年中,竟然一直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现在,云朗成了圣上身边的大红人,他定然是来复仇了。
肯定要我吃马粪、被马踩断肋骨,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呜呜呜,阿姐为什么不能把陶瓷片磨得更尖锐一点呢?
云朗看我半天没回话,朝我伸出来一只手,那只手上,伤痕遍布,我仿佛可以窥见他的那只手杀人无数。
断人臂膀、砍人脑袋,不在话下。
我惊慌失措间,求死的心异常强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出碎瓷片,想要了却余生。
然而瓷片刚刚触碰我的脖颈,我只看到云朗手起手落,我便晕了。
我明白了。
仇人,就要玩死,方能以解心头之恨。
相府的小纨绔,要完蛋了。
4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刚睁眼,就听到一个浑厚的女声:「阿凝小姐醒了,速速去通知将军。」
我一听,迅速地继续装死。
不多时,房间门外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是推开门的声音,少年将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
云朗在我床边停住脚步。
「将军,阿凝小姐,方才分明醒来了的。」
「你先出去吧。」
「是,将军。」
完了,开始清理杀人现场了,我藏在被子下面的手抓紧了床褥。
云朗清冽的声音缓缓地响起:「我已求了圣上,顾家女眷免除充军刑罚,现已被充入教坊司,我会交代教坊司姑姑,让其做些粗杂活什,保住清白。」
说实话,云朗的「仇将恩报」,我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
他在我床前站立许久,转身离开。
我赶紧睁开眼,可怜巴巴地问道:「将军,何时送我……奴才去教坊司?」
我亲眼看到云朗转过身。
他微微地凝眉,眉毛上横亘一条伤疤,剑眉断成两截,乍看起来很是骇人,但是少年意气,气宇轩昂,减弱了几分骇气,甚至蛮赏心悦目,半晌后云朗竟然开口告诉我:「你将是我的夫人,为何要去教坊司?」
5
「你若是想探望家人,待我稍作周旋。」
「七日,不,三日之内,我会给你答复。」
「尚可?」
我觉得云朗的脑子一定是坏掉了,兴许早就坏掉了,我怀疑是被我爹打坏掉的。
翌日。
十里红妆,明媒正娶,我成了云朗的夫人,将军夫人。
我听丫鬟说,街头小巷,到处都是我的传言,说我定然是上辈子积攒下来的福气,小时在达官显贵的父母膝下如珠似宝,父母刚倒下,又有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呵护备至。
简直掉进福窝窝里。
可是我还是害怕。
毕竟我若是云朗,顾阿凝早就死了一百次了。
新婚夜。
云朗带着淡淡的酒气进来,他灌了我一杯酒水,就开始咬我,撕我衣服。
我就知道,他不会轻易地放过我。
他白日多么儒雅随和,这时候就多么放浪疯狂,我好想我阿爹,想我早逝的阿娘,甚至还有点儿想我迂腐古板的阿姐。
可我逃不掉,只能被他钳住手腕殴打,浑身又酸又疼,还有点点……愉悦?
完了,难道我是受虐狂吗?
月上柳梢头,云朗终于放开了我,我迷迷糊糊地睡着,隐隐约约地能觉察到云朗换了被褥,给我擦净身上的污渍,太舒服了,我根本睁不开眼睛。
再次醒来。
虎背熊腰的丫鬟侯在旁边,我也是今日才知晓,这个一看就非常有安全感的姑娘,原本是将军府里的烧火丫头,叫虎子,因为将军突然娶妻,府上没丫头伺候,才被赶过来,临时充当了我的丫鬟。
她啥也不会干。
比如发髻没盘上,还扯下来我十几根青丝,疼得我快哭了。
她也快哭了。
云朗进来,就看见我们主仆俩面对面,默默无言流眼泪的一幕。
「怎么了?」
「将军,奴婢手笨,不会给夫人梳头。」
「无妨,你下去吧。」
虎子瞬间破涕为笑:「将军、夫人,奴婢下去了。」
云朗站到我身后,拿起竹梳,我还没想到借口阻止,云朗已经给我梳头了,虽然生疏,但是小心翼翼,比虎子梳得舒服多了。
气氛有点儿尴尬,我咳嗽一声。
云朗:「夫人,你头上,长虱子了。」
6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太丢人了,我好歹也是曾经的相府千金,怎么能长虱子?
哦。
我曾在大牢住过一月之久……
我嚎的声音有点儿大。
云朗在旁边不知所措地捏着手,欲言又止。
半晌。
他递过来一方手帕,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以为自己定然是梨花带雨得楚楚动人,然而转眸望向铜镜。
「啪!」
一个硕大的鼻涕泡泡,炸在我脸上。
我似乎听到了云朗的闷笑。
待我重新洗好头发,虎子在旁边给我擦拭,云朗陪在旁边:「教坊司那边我已经打点过了,明日晚,我可以带你去见你家人。」
我有点开心,偷偷地、飞快地看了云朗一眼,迅速地伸手在云朗手上握了握:「多谢」
云朗的脸,红了。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很机灵地帮他解围:「今日,的确有点儿燥热。」
虎子憨乎乎地说:「夫人,明日便是冬至了。」
我:……
我:「今年的冬天来得有些晚啊!」
我心虚地转过身去,看着铜镜。
看到了虎子一脸茫然地揪了揪我身上厚厚的亮红色袄子。
7
云朗好像并没有打算把我怎么样,除却新婚夜,第二夜,我俩便只是背对背地睡了一晚。
大概昨儿一夜他就出完气了吧。
他的气性真小,不像我。
醒来后,我就坐在榻上等傍晚,去见我古板的阿姐。
嘿,是真的有点儿想她。
傍晚。
饭后。
我跟在云朗身后,像个尾巴似的,云朗把我拉过去,从虎子的手里接过我的朱色大氅,帮我披上,粗糙却修长的手指轻而易举地在我下颌处打个结。
手还挺巧。
云朗交代我:「去教坊司不许哭,要不然,下次我可就不带你去了。」
说得我就像是哭包一样,我以前从来不哭,我都是把别人气哭。
云朗低声一笑,牵了我的手出去,把我抱上马后,抬脚上马坐在我身后。
他胸膛很暖,心跳有点儿快。
大概是马儿疾驰的缘故。
教坊司。
我在后面破落的院子里看到了阿姐,阿姐手里的木桶落在地上,我第一次见她如此失态。
「阿姐。」
「阿凝。」
我阿姐走过来,步履生花,这可是名扬京城的才女,多少贵门公子争相求取的顾家大小姐,现在粗布麻衣,手上生疮,我包了一汪眼泪,却不敢落下。
「阿凝。」
阿姐拉起我的衣袖,猛地向上撸一把,看到我肉肉白白的胳膊像是藕节一样,雪白细腻,阿姐脸色微微地变化:「阿凝,你……被欺负了?」
「阿姐,没有,阿姐和嫂子受苦了。」
「跟阿姐进来。」
阿姐带我进去破破烂烂的小屋,嫂子们聚在一起做衣服,看到我,都一脸的关切,七嘴八舌地问我怎么样。
「听闻带走阿凝之人是府中当年的马夫。」
「听闻云将军昨日已成婚。」
「可怜我小阿凝成了别人家妾室,若是你父兄还在……」
我愣住,揉了揉眉头:「阿姐、嫂嫂,我就是云朗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夫人啊。」
8
我阿姐和嫂嫂们,用了很久才消化掉这个事实。
之后就开始为我筹谋。
和我的担忧不同,她们一番分析后,觉得,云朗心悦于我。
我觉得有点儿可笑。
嫂子红着脸问我和云朗有没有行过周公之礼,我不太明白什么叫周公之礼。
嫂嫂恨铁不成钢。
抬起手在我额头上狠狠地戳了一下,压着声说道:「他有没有把东西往你身上放一放?」
我:……
看我还是懵懵懂懂,嫂子叹息一声:「罢了,这种事情,男人无师自通。」
我让阿姐和嫂嫂们等我,我想办法把她们救出去。
阿姐和嫂嫂只让我管好自己。
没一会儿,我被冻得有些咬牙,阿姐带我出去,我看着阿姐光秃秃的发髻,忍不住从自己头顶上拔下来了一根金簪,插在了阿姐乌黑的发髻上。
阿姐只是笑着摸了摸我的脸:「阿凝懂事了。」
我挺不好意思的。
我早就懂事了好不好!
阿姐把我交给了云朗,阿姐很认真地看着他的脸:「拜托,照顾好阿凝。」
云朗微微颔首,薄唇翕动,告诉我阿姐:「大小姐,江少卿,择日要成婚了。」
阿姐转身很快。
但我还是看到了阿姐眼角落的一滴泪。
我有些讨厌云朗。
干吗要告诉阿姐呢?
糊糊涂涂、得过且过,多好?
9
可在江少卿大婚之日,我还是央求云朗带我去了。
我原本只是想看看,江少卿放弃我阿姐,最后选择的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在新娘子被送入洞房之后,有小丫鬟过来请我,说是新娘子有话想对我说。
我不疑有他。
跟着小丫鬟进去新房。
新娘子已经挑下了盖头,竟然挑衅我:「顾阿凝,听说你姐姐现在在教坊司都开始挂牌接客了?不过你姐姐那么迂腐又古板,怕是也卖不了好价钱。」
我鼻尖酸得发疼。
握紧了拳头。
看着那张脸,看着这个在我们家鼎盛之时,跟在我阿姐的屁股后面,像跟屁虫一样的女人,不止一次谄媚地夸我可爱的女人,如今面目可憎。
我拿起桌子上绑着红绸布的酒壶,砸在了新娘子的脸上,血溅出来,我眼睛都没眨一下,新娘子尖叫一声,捂着伤口喊「救命」,外面的丫鬟听到声音跑进来。
那么多人。
我打不过怎么办?
我一边哭一边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朗终于出现,把我护在了怀里。
而紧随其后的宾客们也都看到了新娘子的模样。
他们认定是我搅乱了这一场婚宴。
非要我认错。
我窝在云朗的怀里,像个缩头乌龟,云朗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后脑勺,忽然打横抱起我,清凉的声音在我头顶上响起:「我家夫人向来不会主动地欺负人,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楚之前,休要让我家夫人道歉。」
说完。
云朗就带我回家了。
我有那么一丢丢地相信阿姐和嫂子的话了。
「云朗,我好好地给你当媳妇儿,你以后能一直护着我吗?」
……
云朗怔了下,之后缓缓地笑开:「好!」
听说江家老头子把这件事情弹劾到了圣上面前,圣上把云朗狠狠地训斥了,不过谁也没提让我去登门道歉的事儿。
反正只要不关我的事儿,我乐得自在。
这天。
云朗从宫里下值回来,手里拿了两支冰糖葫芦,来到我房里。
我一把抢过去。
云朗欲言又止:「夫人,能商量件事儿吗?」
我握紧了冰糖葫芦:「分你一只?」
云朗破功,笑出了声音:「皇上说想见你一面。」
我手里的冰糖葫芦瞬间就不香了。
少年皇上,我曾见过的。
现在的太后娘娘也就是当初的皇后娘娘,还说要把我嫁给他,可能他没看上我,后来就再也没有人提这件事儿了。
10
我最终还是进宫见了皇上。
皇上特意支开了云朗,对我说道:「云顾氏,你可知道为了娶你,云朗都威胁起朕来了,说若是朕不答应,就辞官还乡,再也不帮朕守江山了。」
我才不信。
我又不是傻子。
何况外面都传开了。
明明就是皇上年纪大了,还不充盈后宫,也不立后,很古怪。
有大臣上书弹劾,怀疑皇上和少年将军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皇上下令少年将军赶紧成婚,少年将军自己选了我当媳妇儿。
到底是看到了我眼睛里的怀疑,皇上笑了笑:「你父亲其实是不可多得的治国之才,只可惜自己选错了路,朕也无能为力,还望你莫要恨朕。」
我学着姐姐的姿态,不卑不亢地说:「臣妇明白。」
皇上又道:「你父亲死前,有没有给你们留下什么东西?」
我摇头,语气带了一点控诉:「家不是都让皇上抄了吗?」
皇上爽朗地笑起来。
他赏了我不少东西。
回去的时候,云朗陪着我坐在马车里,我抱着皇上赏给我的绫罗绸缎、金石玉器,抬起头,笑眯眯地和云朗说道:「皇上还挺大方的。」
云朗只是抬起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忽然想起了皇上的话,问他:「你为什么要娶我?」
云朗笑而不语。
我没有得出答案,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云朗待我极好。
回府后。
云朗抱我下马车,又帮我亲手抱着绫罗绸缎回去了院子。
为了感谢云朗。
我给他捏肩:「我阿爹说我捏肩最舒服,哼,便宜你了。」
捏着捏着,云朗就把我抱在了他的腿上。
这一次,我没感觉疼。
好像,云朗也并不是在打我。
这大概就是嫂子们口中的周公之礼。
还挺让人乐在其中的。
云朗一直盯着我的脸,只要我稍微地有不舒服的样子,他就会紧张地立刻停下来。
他似乎真的挺喜欢我的。
11
江少卿死了。
我阿姐也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天,云朗正在陪着我放风筝,风筝在天上飞,自由自在。
我嫌弃跑得累。
云朗就背着我跑。
我没有见到我阿姐的尸体。
元朗带我去教坊司,姑姑说阿姐的尸体已经被处理了。
不管我怎么哭、怎么闹,教坊司姑姑看在云朗的面上好生地安慰、赔罪,可就是不许我见姐姐尸体,她说死相凄惨,怕冲撞到我,我呸!
但是她跟我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我阿姐的生前事。
我才知道,原来,最近一段时间,江少卿经常来找我阿姐。
我阿姐从一个恪守规矩的大家小姐,变成了惊艳教坊司的花魁,我从来便知晓我阿姐好看,我一点儿都不像她。
我阿姐也是在江少卿醉生梦死的时候,用一根金簪了结了江少卿的命。
随后。
自己也死在了那一支金簪之下。
我没有见到我阿姐的最后一面,我心里痛死了,要不是我把金簪留下,我阿姐是不是就不会死呢?
是我间接害死了我阿姐。
那天夜里。
我噩梦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