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阿凝
阿凝 福运娇妻:古代青云之路 我爹助贤王谋反失败,男丁处斩,女眷充军。 充军的前一天,我被救了。 救我的人,正是当年被我百般羞辱的马夫。 1 我含泪咽下最后一口窝窝头,看着我阿姐和嫂子们藏在手里的碎瓷片,心里蔓延起一股悲凉,以及不可思议,其实,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 在这个时候,我亲阿姐都没忘记我,特意给我藏了一片碎
第 2 / 2 部分
我梦到了无数的鬼魂来向我索命,一夜没有睡安稳,第二天才发现,云朗的胳膊上都是被我掐出来的伤痕。
「你都不知道躲的吗?你傻呀?」
云朗也只是轻轻地捏了捏我的脸:「我怕你会伤着自己。」
我捂住脸。
眼泪从指缝之间落下来:「我是个坏女人。」
云朗把我抱在怀里:「谁说的?阿凝是最善良的姑娘。」
这是云朗第一次叫我阿凝。
我抱着云朗:「我阿姐现在已经是出生一天的小宝宝了吗?」
我说:「你以后可以一直叫我阿凝吗?」
我还说:「云朗,我只有你了。」
云朗轻声地哄着我,是无法用语言形容出的温柔。
他真好。
听说,不久之后,皇上从宫外带进去一名女子,说自己幼年时候曾被女子搭救,要履行诺言,将女子封为才人。
皇帝后宫本就空置许久,虽说女子身份低微,可总比没有的好。
言官无一拒绝。
据说,那名女子,盛宠不衰。
半月后,不知道皇上发了什么善心,我嫂嫂们被放了出来,恢复平民身份,我邀请她们来府上同住,她们却愿意回我阿爹老家——很远很远的县郡。
送她们离开那天,雪落京城,我和云朗站在雪中,最后的最后只留下了一行车辙。
我还是只有云朗一个人了啊。
12
云朗被下药了。
虎子把我拖拽到云朗的书房,将我吓一跳。
他躺在榻上,袍子随意地脱在地上,穿了一身白色中衣,胸膛大开,露出结实有力的臂膀,我莫名其妙地想到了撑在我两侧时候,也是如此轧结凸起。
「阿凝,莫要靠近,我会伤了你的。」
看到我走到榻前,云朗面色潮红,气喘吁吁,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
「我……那你怎么办?」
「无碍,你先出去。」
我怎么可以在这时候走呢?
我可是云朗明媒正娶的妻,也是他的后宅唯一的女人。
我跟他说我不怕。
他眼神定定地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伸出手,拉住我手腕。
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一番天旋地转,我便已经落在了榻上。
子时。
待我筋疲力竭之际,我还没有忘记拉着云朗的手问了一句:「谁敢给你下药的?」
云朗的回答:「坏人。」
说完,他低头吻了吻我的眉眼:「没事了,辛苦我的小阿凝了。」
他声音有点儿愉悦。
我反正很累就是了。
从今天晚上开始,云朗就变了,变得黏糊糊的,特别黏人。
我和虎子出门去买胭脂,他也非要跟着,我拿着两罐胭脂,还没有确定买哪一罐,他就已经把银子递给店家了,气死我了。
我去听书,他也寸步不离。
我凶他,让他离得远点儿,他就委屈巴巴地远走……半步。
唉!
这也太喜欢我了吧。
上值的时候,他会交代虎子,让虎子在府里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若是我想要出门去走走,要等到他回来之后。
没办法。
我这个当家主母的威力不如当家的。
虎子不听我的。
只听云朗的。
而我又打不过虎子。
我就只能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似的,连后花园里有几块方砖,都数得清清楚楚。
约莫下值了,我就搬着小板凳坐在院子门口翘首以盼。
看到云朗的身影。
开心了我会扑上去。
不开心了,我会躲在门后,等到云朗进来,就狠狠地吓他一下。
他每次都没什么表情。
也就看我快要生气了。
才装出一副很容易被戳破的恐惧的样子,纸老虎一样!
我让云朗蹲下来。
我趴在他的背上。
让他背着我去赏花。
他的背很宽阔,我待在上面稳稳当当,就像小时候,曾经在阿爹的背上,从来不担心会被摔到。
「云朗,你如何会系结的?」
……
「嘿嘿,我都听王豹说过了,你在书房里偷偷地练的哦,还有,王豹说你每日都逮着他,给他梳头发,练习梳头呢。」
「嘴巴不严,该打。」
「你打打试试?」我提高了声音,像个不讲理的、嚣张跋扈的小姑娘。
「好好好,听夫人的话。」
「这还差不多。」
我好奇地问云朗:「你有没有见过他们口中那个被皇上盛宠的女人?」
云朗的身子微微僵硬:「不曾。」
13
我见到那个女人的时候,是在除夕宴上。
大雍朝重文轻武,所以我和云朗的位置距离皇上很远,我只蒙胧地看到了那个女人的一抹侧影。
是个漂亮的女人。
和我阿姐似的。
那个女人好像看了我一眼,她的旁边是皇上,天子的尊容,怎么能随意地窥探呢?
所以我赶紧垂眸,低下了头,吃着距离手边最近的芙蓉糕,这是我最爱吃的糕点,只是皇宫御膳房可能缺糖了,糕点一点儿都不甜。
还有点儿发苦。
苦得我眼泪都快掉下来。
除夕夜宴会结束,我和云朗归家的路上,遭遇了刺客。
几百名训练迅速的刺客,从四面八方,像是下饺子一样落下来,将我们的小马车团团地围住。
大概……
连一只鸟也飞不出去吧。
云朗为了救我,在援兵到来之前,被刺伤了背,我抱着云朗,手心黏稠温热,而我浑身发凉。
「我求求你不要睡,云朗,我求求你。」
「我害怕,云朗,你说过你要保护我的,你说过你要永远保护我的啊。」
「你还说我是你的小阿凝……」
13
我叫顾阿凝。
我,什么都知道。
金簪中,其实有一张纸条,上面罗列着新皇的承诺。
早在多年之前。
当今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把贤王视为心腹大患。
那时候皇上就开始下了一盘大棋。
而我爹光荣地成了这盘棋里面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皇上让我爹取得贤王的信任,并鼓动贤王起兵造反,皇上承诺我爹,事成之后封官拜爵。
可万万没想到,事成之后,等待我们顾氏一族的,是灭门之灾。
但是我爹有先见之明。
大概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所以也在很久之前,便物色好了一个人选——那便是云朗。
我爹应该没想到,他和云朗的对话,其实被我听到了。
他让云朗去参军,告诉了云朗,贤王一旦起兵造反,哪里会是要害之处,他的目的就是让云朗成为朝廷新贵,保住我和阿姐,以及众女眷。
云朗问他既如此,为何不直接谋反?
他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金簪是我爹亲手交给云朗的。而云朗亲手交给了我,云朗应该不知道金簪有玄机,否则他也不会给我。
哦,对了。
还有一件事。
我爹许给云朗的女儿,不是我,是阿姐顾明珠。
大抵是觉得没有男人逃脱得了我阿姐的美貌。
14
云朗生死不明,宫里传来消息,皇上的才人所住寝宫走水,才人不幸身亡。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彻底地崩溃。
我趴在云朗床前哭了一场。
江少卿的弟弟还跑来问我:「你知道才人是谁吗?」
我说:「才人就是才人。」
他愤愤然地瞪我一眼,甩袖离开。
很是莫名其妙。
江少卿成亲那日也是,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只知道喝酒,像个哑巴,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便莫名其妙吧!
此时此刻,我已经无暇顾及他人。
射中云朗的箭矢上有毒,宫里派来了一批一批的御医,个个束手无策。
我的云朗,好像快要不行了。
我好难过啊。
要是开始就是姐姐在他身边,他一定不会这样的。
是我明明知道他选错了,还是义无反顾地跟着错下去。
明明当年他和我阿爹说的是顾家大小姐,顾明珠。
而不是顾家二小姐,顾阿凝。
我抢了姐姐的生活,抢了姐姐的郎君,老天爷终究还是要收回去了。
我的眼泪要哭干了,眼睛也哭肿了,虎子一边哭一边劝我。
我充耳不闻。
我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云朗平安无事。
14
可是事情终究不遂人愿。
我的云朗,还是离开我了,他的呼吸消失,手脚冰冷。
御医让我节哀,皇帝派来探望的公公让我准备后事。
谁能想到。
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前途无量,大好的人生刚刚开始,就这样没了。
我的三魂六魄,仿佛也没了。
我变成了行尸走肉。
最爱我的阿姐和云朗,都因为我没了。
好难过啊。
痛得快要死了。
血腥涌上来,在口腔里翻滚着,最终生生地化为了血泪,一滴一滴,坠落。
云朗下葬那天。
宫里公公到了,特意地去摸了摸云朗的尸体,帮他整理一下仪容,满含热泪地对我说:「夫人节哀。」
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云朗下葬,最后一抔土落下,公公转身离开。
皇上说,我还可以继续在将军府住。
可我不想。
我不想待在京城了。
我收拾了行李,带着虎子、王豹,回到了乡下。
在乡下的日子很苦,蚊虫繁多,老鼠、麻雀、蝙蝠出没,我却感受到了这一生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怀孕了。
把出来已经两个月,虎子和王豹开心坏了。
我也开心。
但是我笑不出来。
云朗,生孩子多疼啊,你都不陪着我。
但我还是将枕头底下那一枚乌黑色的药丸,亲手丢进了锅灶里。
我的肚子越来越大。
出奇地大。
虎子说里面肯定是两个娃娃,一男一女,王豹说两个男孩,他俩每天都因此争执不休。
每天被他俩熏陶着,我也开始期待我的孩儿。
一定会像云朗吧。
千万别像我,贪生怕死又自私。
一点儿都不好。
会让自己最亲近的人受伤害,无法弥补。
我开始学着给我的宝宝做小衣服。
可是我手笨。
小时候阿爹心疼我,我不想学就不让我学,不像阿姐,虽然贵为千金小姐却做得一手极好的针线活。
阿姐最拿手的就是鸳鸯。
嫂子还因此取笑过阿姐,古板的阿姐也会红了脸。
转眼间,腹中宝宝已四个月大了。
虎子出去买菜回来,没进门,粗犷的嗓子就在门口大喊:「谁家的东西怎么放我家门口来了?」
喊了半天没人应答。
我让虎子拿进来。
虎子抱着一个包袱送到我身边,我打开包袱,放在最上面的一个小孩儿兜兜上绣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鸳鸯。
我捧着兜兜,泪如雨下。
15
又过去一个月。
盛夏来了。
我每天都被热得不舒服,白天没胃口,晚上不想吃。隔壁老王婶家的阿哥上山的时候顺便帮我摘了几个酸桃子,倒是让我吃得喜欢。
王阿哥每天都会过来帮虎子做饭,渐渐地,我也明白了他的心思。
他是个好人。
家里卖豆腐的,小富即安。
可是我不喜欢他,我只喜欢云朗。
我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云朗了。
我占有欲强,阿姐夸他好看,我会生气;尚书千金盯着他看,我也会生气;我赛马的时候,旁人都不看我的小马驹,只看我的小马夫了,我更生气。
王阿婶也来过,大抵是拗不过儿子,连我的孩子都可以接受了。
虎子和王豹忐忑地看着我。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我只爱云朗啊。
不爱的人,为什么要嫁呢?
而且我和云朗的宝宝,怎么可以叫别人爹爹呢?
虎子和王豹明显地开心了,王豹甚至连夜就去山上给我摘酸桃子了。
盛夏雨多。
屋里潮湿。
深更半夜我都会腿疼,也不知道跟这有没有关系。
虎子很累,白天要做活、烧火、做饭,我不舍得打扰她。
我就一个人平躺在床上默默地流眼泪。
顾阿凝,不许哭,不是说以前都不哭的吗?
可我控制不住。
我咬住牙关,啜泣声还是传出来。
这时,我只听到屋外传来一声细微的叹息。
我泪眼蒙胧地望去。
只见门被推开。
银色月光洒下,如波澜壮阔的海面。
梦里的人站在月色下,一派温柔:「败给你了,小阿凝。」
「番外一」
云朗视角:
皇上说,可以放过阿凝,但是我和顾明珠只能活一个。
他大抵是害怕。
怕顾明珠会将一切说于世人听。
怕顾明珠有异心。
怕我会同顾明珠联手。
毕竟我在相爷的嘱托下,势如破竹,俨然是一名前不见古人的智勇双全之良将。
原本我和顾明珠策划了江少卿的死和顾明珠的自杀,可是顾明珠却私自改变了主意,打得我措手不及。
她入宫了。
成了皇上的才人。
我不知晓她的目的,但我知道,她太危险了。
我不能让她冒险。
因为这是我欠她的。
当初的相爷指给我一条飞升的路径,唯一的交换条件是让我娶顾明珠。
可是我食言了。
我喜欢的,向来都是小阿凝。
她那么一点点,指着我,对相爷说想要我的一刹那,我这辈子,注定就是她的了。
她偶尔娇娇软软,偶尔嚣张跋扈,有时候像只兔子,有时候像只小老虎,不管她像什么,她的一指,都是我贫瘠的童年唯一被选择的一次,她是我的光。
为了保全顾明珠,我选择了假死。
我知道皇帝疑心重,定然不信,所以我躲躲藏藏了五个月,躲开了皇帝派来搜查的所有官兵,原本想一年后再出现,可终归是……躲不开我的小阿凝。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