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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他目光压抑地看我,「丁沁,你知不知道男生的喉 结不能乱动?」 「动了会怎么样?」 他俯身亲我,亲到我只能抱着他腰喘气,才慢条斯理说:「会 被这样。」 1 我一开始挺讨厌余晨的。 因为他是我后妈的儿子。 我奶奶不喜欢我后妈,觉得她太漂亮,漂亮的女人心不定。 我奶奶私底下跟我说,这个女的就是想让我爸帮她养儿子而

第 1 / 4 部分

「别动。」他目光压抑地看我,「丁沁,你知不知道男生的喉

结不能乱动?」

「动了会怎么样?」

他俯身亲我,亲到我只能抱着他腰喘气,才慢条斯理说:「会

被这样。」

1

我一开始挺讨厌余晨的。

因为他是我后妈的儿子。

我奶奶不喜欢我后妈,觉得她太漂亮,漂亮的女人心不定。

我奶奶私底下跟我说,这个女的就是想让我爸帮她养儿子而

已。

我警惕了很久,也小心眼了很久,在这期间,后妈一直对我不

错。

她会带我买衣服,比买给她儿子的更贵。

她儿子要买书,她一定会也给我买一本。尽管我不写生物题,也不参加信息联赛。

这算是一种讨好吧?

或者怎么说,糖衣炮弹?

我直说了。我说,阿姨啊,你不要讨好我了,讨好的事情不会

长久,我不想有心理落差。

后妈脸上的笑僵住了,我爸开始骂我。

从小到大他都没怎么骂过我,这次他说我刁钻任性不识好,以

后走入社会了没人愿意搭理我。

我把门摔得震天响。

那时候是冬天吧,天真的蛮冷的。

家里有暖气,我跑出来的时候连羽绒服都没穿。

冻得够呛。

我想去爷爷奶奶家,发现连手机也没拿,压根坐不了车。

这个时候我觉得我好可怜。

真的好可怜。

大街上人来人往,有母子牵着手吃糖葫芦的,有情侣依偎着吃

关东煮的,还有手里拎着菜跟电话那头说啊早点回来今晚做糖醋排骨的。

好像他们都有人牵挂,只有我没有。

我就哭了。

我哭得好大声,很丢脸,我知道,四周的人都看我,但我真的

忍不住了。

超市的老板娘出来问我:「姑娘你咋地了?怎么穿这么少就出

来了,要不要进来暖和暖和啊?」

余晨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他跟老板娘说:「我妹妹跟家里人怄气,我领她回去,谢谢你

啊。」

他长得好看,有好学生的书卷气,老板娘一下子就信了。

还反过来劝我:「嗨,姑娘,多大点事儿啊,快跟你哥回去

吧,大冷天的,别冻着自个儿啊。」

我就很生气。

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是我有错是不是?

余晨还在跟老板娘道谢,我用力推开他,「你装什么哥哥

啊?」

他被我推了一个踉跄,皱着眉说:「你不要闹了。」老板娘见势不对,连忙来劝和:「丫头快回家吧,有话回家

说。外头这么冷呢,你看你脸都白了。」

余晨好像才注意到似的,把羽绒服脱了,不由分说地塞给我。

我没拒绝。

一是因为真冷,二是因为,这衣服他妈的是我爸给他买的,我

为什么不能穿?

我就要穿,最好余晨他还感冒发烧了,影响他考试发挥!

想到这个,我不闹了,把羽绒服穿好,还把帽子戴上,就露出

俩眼睛。

我在女生里已经算高的了,余晨还是比我高半个头,他的羽绒

服给我穿松松垮垮的。

我故意慢悠悠地跟着他,快到小区门口了,羽绒服的衣兜突然

震动了,我把手机拿出来,他伸手,我不给。

当着他的面,我接通了这个叫做「悦然」的微信电话。

「余晨,下周末你有空吗?我生日,你来吗?」

女孩子声音挺甜的。

我声音就比她更娇,「不好意思啊,下周末我也生日,他去不

了了。」余晨又皱眉,劈手要过来夺手机。

我躲开他的手,继续跟电话那头的女孩儿聊天。

「啊?什么我谁啊,你说我是谁啊,能拿到他手机的还有

谁?」

「丁沁,你别闹了!」余晨很恼火,攥住我手腕,把手机抢

走。

在他抢走的那一瞬间,我挂断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手指很快地打字,大概是在跟对面解释。

过了一分钟,他抬头看我,像看一块垃圾。

然后他再没搭理我,转身就走。

寒风吹过来,我一点也不冷,心里反而很高兴。

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我爸说得没错,我这个人刁钻又任性。

那又怎样,我开心就够了。

2

我是什么时候意识到我喜欢余晨的呢。太早了,我有点记不清了。

寒假我们进了辩论队,因为是同一个班的,老师把我们分到了

同一个小组。

余晨模样好,说话斯文,打一辩,赚评委第一印象。

我这个人吧,语速快,爱抬杠,打二辩,就爱在自由辩环节追

着对方打。

我们学校的校辩论队基本上只能一轮游,因为以前从没有哪一

届能进入省赛。

不过这一次,我们小组场场都胜。

余晨拿了辩风奖,我拿了最佳辩手。

老师喊了摄影师给我们队拍照,我举着奖杯笑得可嘚瑟了。

后来我缠着老师讨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我笑得见牙不见眼,余

晨站在我旁边,唇角略弯,十分清隽。

那时候我穿着衬衫短裙,他穿着衬衫长裤,黑白色调,是我们

最接近情侣装的一次。

再后来,我们就没拍过这种合照。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庆功宴上,老师说,哎呀丁沁,你这张小嘴叭叭的,怎么这么

会怼呢,来来来,我敬你一杯啊。

我心里得意,刚跟老师碰完,她就把杯子举向余晨。

然后还说:「不过丁沁啊,你下次还得学学余晨,内容再怎么

狠,表情还是要到位,要友善,不然评委不喜欢。」

我说:「是啊老师,我是得学学余晨,各方面都得学,全方位

地学。」

我其实是在阴阳怪气。

因为我爸在家经常这么夸余晨。

当然了,老师肯定听不出来,但是余晨能听出来。

他看了我一眼,没什么表情。

一如既往地懒得理会我。

不知怎么的,我觉得特没意思。

一直到庆功宴结束转战去KTV,我都兴致缺缺。

老师几次cue我,说丁沁是不是在场上把劲儿都用完了啊,怎

么不爱说话了?

我就笑笑,去抢麦,唱了首《精忠报国》。大伙儿都叫好,估计没见过女生唱这歌。

这歌我爸爱唱,他应酬多,我小时候在家没人管,他就把我也

带上。

这首歌要靠喊,一喊我就舒服了。

我唱得正嗨,余晨忽然喊我。

我没停,就着麦克风没好气地问他:「你干嘛啊?」

他说:「你爸爸送急诊了。」

包间里音乐声很大,他离我近,说的话都被麦克风传大了。

不知道是谁把歌调成了静音,老师说:「啊这样吗,丁沁你赶

紧回去吧。」

我慌忙去摸手机,没摸着,发现手机被我塞进外套兜里了,而

我的外套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我看清手机屏幕上有五个未接来电,一个我爸的,一个我后妈

的,剩下三个是我奶奶的。

我把麦撂下,拽上外套就走。

都来不及穿上。

我闷着头往前跑,边跑边打电话。撞到了谁,不知道。

「你不长眼睛啊?」

身后有人替我道歉:「不好意思啊,她不是成心的。」

是余晨。

他追了出来。

「你知道在哪儿吗?」

我不知道啊,电话完全打不通。

我紧急停下脚步,拽住他袖子问:「你知道是哪个医院的

吧?」

他垂眼看了看我,把袖子从我手里扯出去,「我喊了滴滴,已

经到了。」

滴滴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我腿都软了。

就特慌特慌,后背都在冒冷汗。

每走一步我就在想我爸出什么事了啊,会不会很严重啊,然后

我就想到了我唯一一次来医院急诊是为了什么。

那时候,我送走了我妈。急诊这儿人很多,人影憧憧,担架啊,白大褂啊,吊针啊,红

十字啊,这种东西就在我眼前无限放大。

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我突然站不住了,扶着墙开始大喘气。

后妈在,立刻扶住了我。

「我爸怎么了啊?」我问。

她拂开我额头上汗湿的发丝,让我在椅子上坐下,说:「胃出

血,他应酬太多,酒喝太多。你别怕,没什么大问题的。」

我垂着头坐在塑料椅子上,慢慢松了口气。

面前忽然出现一杯温水,握着水杯的手指很好看。

是余晨。

我愣了一下,接过来喝了几口。

温水熨帖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我捧着塑料杯,一句话也不想

说。

我平时会凶我爸,跟他斗嘴,绝对算不上一个称职的小棉袄。

到现在我才知道我多怕失去他。

而在这样惶惑无依的情况下,能让我有安全感的,居然是我平

时常常针对的后妈和余晨。我闭上眼,轻声说了句谢谢。

3

我爸手术后还需要住院。

后妈,哎,算了,改叫阿姨吧。

阿姨收拾了衣服去医院陪床了。

她照顾我爸照顾得很辛苦,我心想,就算真的是为了钱,她这

么仔细地照顾,也值了。

我对阿姨和余晨的态度都变好了,也不是嘘寒问暖的那种好,

就是正常跟长辈和同学的相处。

我爸和阿姨都常驻医院了,家里就只剩下我和余晨。

我爸给我们俩各自打了钱,让我们自己解决夜宵和早饭。

我不经常出去吃啊,因为我肠胃不好,怕小摊不干净。

所以,我拿着钱,一时不知道去吃啥。

余晨没我这么娇气,小区周边的饭店啊早餐摊啊都摸透了。

我厚着脸皮跟在他后头找吃的,他不管我也不赶我,随便我

跟。

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小巷,小巷黑灯瞎火的。他个高腿长,马上就进去了,黑暗里都快看不清身影。

我迟疑了一下,然后他也停了一下。

像是在玩手机,屏幕一道亮光。

我咬咬牙,跟上了。

巷子里有家黄焖鸡,生意出人意料地好,小屋都坐满了。

老板在外面支起了折叠桌,把两大碗黄焖鸡端了上来。

外面风有点儿大,但架不住黄焖鸡真的香。

我加了粉丝和口蘑,浸饱了汤汁,不要太好吃哦。

期间我们俩谁都没说话。

我不说话主要是,不停在吃,腾不出嘴来。

余晨不说话的原因么。

他好像挺烦我的。

丁沁,自信点,把好像去了。

我对自己说。

我这个人内心戏真的太多了,居然就被自己逗乐了。余晨看了我一眼,搁了筷子,去付钱了。

我耳朵支棱着呢,听见商家微信到账的数字,是我们俩的饭

钱。

「谢谢啊。」我说。

「不客气。」他说。

然后又沉默。

行,少了我爸和他妈的说说笑笑,我第一次感觉吃夜宵这么没

劲呢。

第一天就这么混过去了,第二天阿姨回了趟家。

来拿东西,顺便嘱咐点事儿。

我们不住校,学校是老牌名校,宿舍不够多,安排高一高二的

小崽子们走读,把紧俏的床位留给高三。

以前晚上都是我爸来接我的,他怕我走夜路不安全。

后来多了个余晨,他也就顺路一起接回家了。

但是现在他正躺医院虚弱地喝白粥呢,阿姨就嘱咐余晨回家的

时候带上我。

我本来不情愿,心说我可以跟闺蜜一起下学啊。但我看见余晨皱眉了。

很好。

他不乐意,那我就非要跟他一起上下学。

因此,我抢在余晨前头开口,一口应下来,「那就谢谢哥哥

了。」

余晨匪夷所思地看我一眼。

因为我以前从来不喊他哥哥。

「你想干什么?」阿姨走了之后,他问。

我挺无辜地看他:「我怕死啊,十点多走在路上,万一碰到流

氓怎么办?」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

我特别好心地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出来。」

他说:「流氓不挑的吗?」

我反应了一下,立刻:「你滚啊!」

他从善如流地滚了。

我站在原地看他被风鼓起的校服,好像一叶船帆。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

在这个瞬间,我忽然意识到,他是一个会开玩笑的鲜活的十七

岁少年,并不是家里那个沉默寡言各方面无可挑剔的「后妈的

儿子」。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我开始用看待同龄人的方式看待他。

4

再过几天就要省赛了,在隔壁市办。

学校挺重视,觉得首次出线必须好好培养一番。

于是又给弄了个集中训练。

那会儿已经放寒假了,我们白天训练,晚上回家补作业。

辩论队里的人都特有意思,我没事儿就捧着个保温杯听他们臭

贫。

我们三辩叫刘兆,是个玩咖,什么都玩儿,也爱组局,下训了

就偷开家里大人的车带我们去兜风。

四辩叫许骁,看着是个没心没肺体育委员的样子,实际心比谁

都细,嘴巴比谁都毒。我常说要么跟他换个辩次,他就诡异地

看看我,再看看余晨。然后笑一声,什么也不说。

集训七八天吧,我都是跟着他们混的。有天下训,刘兆咳了咳,说丁沁你先回去吧,今儿哥不带你玩

儿。

我立刻怀疑:「你们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

许骁皮笑肉不笑地说:「瞧你这话说得,哪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事儿啊。有些地方男生去得,女生就不太方便去,哥儿几个是

为了保护你的安全。」

这个形容,我以为他们要去什么色情场所。

刘兆去可以啊,许骁也行。

但如果要带上余晨,那就把我也捎上。

然后过了半个小时,我们坐在城郊钓鱼。

……

我真没想到需要「保护我的安全」的地儿是鱼塘。

许骁说:「怎么了,你不是说你不会游泳?」

我不会游泳,也不擅长钓鱼。

钓鱼没半个小时,我已经找刘兆说了二十次话了。

刘兆被我烦得不行,说:「这位美女,麻烦你别老把头转右边

儿,适时地去看看左边那位帅哥,跟他聊两句,

understand?」他嗓门大,余晨和许骁分明都听见了。

余晨依旧是老神在在的样子。

许骁在旁边笑啊笑,意味深长地看我。

末了说一句:「行了,别钓了,来打牌吧。」

我跟刘兆一对,许骁和余晨是我们对家。

我不会算牌,老是出错牌,被炸得灰飞烟灭。

余晨记性好,跟我是另一个极端,神算子似的。

刘兆嚷嚷着说不能跟我组队了,都输光了。

我锤他:「你刚才非要姑奶奶跟你组队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

脸!」

刘兆躲得那叫一个快,咻一下跑过道去了,叉腰对另外两个:

「我们骰子吧,谁小谁跟丁沁组队。」

这时候余晨站了起来,坐到了我旁边,「我来吧。」

我诧异。

他看了眼我,不紧不慢地洗牌,说:「好运带动厄运,说不定

你就转运了呢。」

然后他的好运就被我打破了。三连输后,他倒没说什么,我先不好意思了。

「要不,我们先吃个饭再玩儿?」

他坚定地洗着牌,说:「不,再来一局,哥带你赢。」

5

省赛我们折戟沉沙。

当然了,也不算折戟沉沙。

刘兆拿了个最佳辩手,辩风奖我拿了。

下台时,老师痛心疾首:「丁沁你怎么不怼那个三辩呢?他说

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你还跟他讲道理,讲道理不是你的作风,

胡搅蛮缠才是啊!」

我特无辜地看他:「可是老师,不是你让我学着点余晨的

吗?」

余晨笑了笑,走了。

省赛拿了个倒二,不开心的只有老师。

我们几个都挺想得开的。

我想得开主要是,我爸在电话里说,后天他就能出院了。

呜呜呜再也不用吃路边摊了。我的快乐!又回来了!

我们下了高铁就分别了。

我拖着行李箱跟在余晨后头。

一路上我们还不时闲聊几句,但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神色

突然就不对了。

我往前看了看,除了有个醉鬼挡路,别的好像也没什么吧?

正说着呢,醉鬼跌跌撞撞往我们这边走过来。

我吓了一跳。

余晨把我挡在了他身后。

他语气很冷:「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你俩认识啊……

醉鬼掀开眼皮,嘿嘿笑了两声。

他这一笑,就显出他五官依稀和余晨有些相似。

「你和你妈住的地方,我来不得?」他说。

余晨语气更冷了:「我问你怎么找到这儿的?」男人绕开他,看向我:「这是你同学?你们俩还带着行李箱

呢?干嘛去了啊?」

他边说边往我这儿走,酒气很重,我下意识后退。

男人嘿嘿笑了起来,朝我伸手,「出息了啊你余晨,会谈……」

他还没说完,余晨松开行李箱,一把搡开了他。

「我警告过你,别来找我们。」

男人连连往后退,余晨揪着他的衣领,又重复一遍:「我说了

多少次了,别来找我们。」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男人偏头看我一眼,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余晨把他往路灯柱上

掼。

要是真掼下去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在一旁欲探又止的保安大

叔立刻走了过来,边走还边提溜出腰边的警棍。

「你们俩干嘛呢?」

余晨不说话。

我连忙说:「没事叔叔,他们认识,认识。」

我猜那个男的是余晨的爸爸。余晨偏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很碎,在灯光下看不分明。

就在他转身过来的那一刹那,那个男的忽然从灯柱上起来,顺

手抄起玻璃酒瓶就往他身上砸。

我都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冲上去推开了余晨。

他被我推了一个踉跄。

然后酒瓶就重重砸在了我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