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夏日目击者
夏日目击者 孤夜觅凶 那只是个普通的夜晚,我看到一个男人用刀割开了一个女孩的喉咙。 而那个男人,也看见了我。 1 我的家乡是个南方水乡小镇,夏日的暴雨前夕,高温加上水面的湿气,总会让所有东西都黏糊糊的。 我没想过,就是在这样一个夜晚,会让我连命都差点送掉。 桥下的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时,我原以为只是什么小动物经过那
第 1 / 3 部分
夏日目击者
孤夜觅凶
那只是个普通的夜晚,我看到一个男人用刀割开了一个女孩的喉咙。
而那个男人,也看见了我。
1
我的家乡是个南方水乡小镇,夏日的暴雨前夕,高温加上水面的湿气,总会让所有东西都黏糊糊的。
我没想过,就是在这样一个夜晚,会让我连命都差点送掉。
桥下的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时,我原以为只是什么小动物经过那里而已。
只是下一秒,一声女人的惊叫穿入我的耳膜,但仅仅是一秒,就没了声息。
我觉察到事情不对,向树林看去,所看到的一切,让我也忍不住惊叫起来。
那是个身穿白裙的女孩,她的脖子上正在汩汩流出血液,从白色的裙子一泻而下。在她的面前,是个穿黑色帽衫的男人,他戴着黑色手套。
我的惊叫让他发现了我,我看到了他。
他戴着帽兜,戴着口罩,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他的手掐着女孩的脖子,没有惊慌,只是看着我,松开了手。那个女孩就像被抽了线的娃娃,瘫倒在地,脚还在抽搐。
我站在原地,强烈的画面刺激已经让我动弹不得,我的牙齿在打颤,我很想发出声音求救,可是我的喉咙发干,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那个男人就那么注视着我,突然他动身,朝桥上跑了过来!
他冲我来了!
我的身体像是被解除了封印,我提起脚步,疯狂地向前跑了起来!
暴雨将至,天空中已经是电闪雷鸣。
那个男人就在我身后不远处!我甚至能听到他厚重仓促的脚步声!
「救命!」我拼命地大喊着!
雷声轰轰,它将我的呼救声彻底淹没在了这个夜晚。
几秒后,大雨倾盆而下。乡下小镇不是处处都有路灯,大雨让我看不清前方的路,而脚下也变得更加湿滑!
跑!拼命跑!
只有向前我才能活命!
那个男人似乎离我越来越近了!
前方就是大路,不时有车经过,跑上那条大路!我就有逃生的机会!
想到这里,我用尽全力,脚步要更快一些!
「啊!」
跑得太急,我没有注意到脚下的一个水坑,摔倒在地!
地上的石块磨破了我的膝盖,疼痛让我的腿无法动弹。
站起来,必须站起来!我用力将身体往上一抬,又在瞬间重重地跌回地面!
没时间了!那个男人已经追上了我!
我知道自己没办法再站起来,只好拖着腿一步步向后爬行。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
他的手上还拿着那把刀,刀上的血水在雨水的冲刷下滴落到地上。
「救命!有没有人!」我朝着马路边大喊!
他就在我的面前。
「求求你,别杀我,求求你!」
呼救已经变成了向他求饶,泪水混着雨水从脸上流下来。
那一刻,我清楚地感受到,死亡正在来临。
他蹲下身来,掐着我的脖子。他的力气很大,我没有办法挣脱,只能愣愣地看着他。
我的嘴巴不停张开,我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还想要乞求他的怜悯。
他的眼神里满是杀气,但我却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笑意。
求求你,放过我。
我在心里呐喊,下一秒,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医院的床上,旁边还挂着点滴瓶。
我妈坐在我身边,看着我醒来,立刻围了过来。
「小暖,你感觉怎么样?」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要掉下来。
我像是从那个雨夜突然回到了现实世界,刺眼的阳光让我睁不开眼。
「妈,我怎么了?」
「你命大,差一点你就遭人害了。」我妈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我脑海里回忆起那晚的场景,雨夜,持刀的男人,刀架在我脖子上的冰凉触感。
雨声很大,我只记得,有辆车在离我们不远处停了下来,有个人摇下车窗,朝我们这里大喊了一声。
随后那个持刀的男人打晕了我,再后来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是谁把我送到医院的?」我摸了摸额头上厚厚的纱布。
「那个救下你的人,好像叫梁起。他在病房外面跟警察说话呢,等下人家进来,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想再睡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我的脑子里全是那个雨夜的场景,那个戴着帽兜口罩在雨夜追逐我的男人。
还有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她死了吗?
此时有人敲门,两名警察走了进来,他们身后,跟着一名穿白衬衫的男子,他低头不语,双眉紧锁。
「你就是于暖吗?」
「是。」
「昨天晚上镇上发生了一起恶性凶杀案,作为唯一的目击者,我们要对你进行询问,请你把你知道的都如实说出来。」
两名警察一前一后坐下,后面那名警察摊开了笔记本。
「描述下你看到的事情经过吧。」
虽然不愿再想起,但为了尽快抓到凶手,我还是逼自己将能回忆起来的都一一说给了警察听。
「你说你的尖叫引来了凶手要对你下手,那你有没有看清楚凶手的脸?」
我摇摇头。
「那凶手有没有其他的比较有标志性的物品,或者外形上,有什么特殊的吗?」
「那晚雨很大,也没有多少路灯,他穿的是黑色衣服,我太害怕了,没有注意到什么细节。」
受伤的地方突然疼痛起来,连带着连那晚的记忆都有些迷糊不清了。
「妈,我头疼。」
「警察同志,医生说我家小暖头部受到创伤,不能用脑过度,您看……」
我妈心疼我的身体,急于想要结束这场谈话。
警察也没再说什么,只说过几天还会再来,让我想起来什么随时联系他,我说好。
警察走后,那个白衬衫走了上来,我妈看到他,热情得不行。
「梁起快坐,阿姨削苹果给你吃,等于暖出院,阿姨得好好请你吃顿饭,感谢你对我们家小暖的救命之恩。」
「阿姨您太见外了,我也只是碰巧遇到。」
那个白衬衫,原来就是救我的人。
「那你先坐会儿,于暖头疼,我去叫医生来看看。」
我妈离开病房后,就剩下我们两个人,梁起低着头,也不说话。
「那个,谢谢。」
「不客气,你好好养伤。」他笑起来,很好看。
「你……不是本地人吧?」
梁起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
这个小镇不大,常住人口也不多,像梁起那么好看的男人,如果是本地人,十里八乡的,多少都会听说过一些。
「猜的。」
他又笑了笑,白衬衫很适合他,整个人都显得阳光而温暖。
「我是镇上新来的美术老师,小学的。很高兴认识你。」
我们又寒暄了几句,相互介绍了名字,梁起便离开了。
关于那晚救我的细节,我没有多问,他也没有多说,我想,也许我们都认为那是不太美好的回忆吧。
我正准备睡一会儿,我妈拿着一个水果篮,喜滋滋地走了进来。
「小暖,不知道是你哪个朋友,送来了这么大一个水果篮,都没送进来,就放在门口。」
「放门口?有卡片吗?」
「我来找找,哦,还真有。」我妈从水果堆里翻出一张卡片,递给了我。
当我看到卡片上的内容,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
我还会来找你的,下次你可就跑不掉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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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那是凶手留下的,他不会放过我。
我又忍不住想起那个雨夜,如果不是梁起,我就会是第二受害人。我忍不住浑身发抖,我妈看我情况不对,立刻把纸条拿了过去。
当她看到上面的字,惊讶得尖叫起来,她立即拿起电话将刚刚离开的警察又叫了回来。
很快,我的病房重新围满了人。
有取证的,做笔录的,查监控的。
从警方的调查中得知,这个水果篮是清洁工送到我病房门口的,清洁工说,有个男人给了他一百块钱,让他把这个水果篮送给我。
他戴着鸭舌帽口罩,水果篮和纸条上也没有留下他的指纹。
监控也没有拍到这个人,就像他不曾出现过一般。
警察跟我说:「你不用害怕,我们会加强对你的人身保护,一定不会让你置于危险之中的。」
我笑了,现在正值暑假,两个月后我就要离开小镇回到大学,如果那个杀人凶手一直追着我不放,难道警察可以跟着我去上学吗?
警方建议我妈,安全起见,我最好回家休养,我妈二话没说,马上给我办了出院手续。
她总是说:「你爸走得早,你要是再出什么事,妈可就活不了了。」
为了不让我妈担心,我很听话地跟她回了家,而且我没有跟她说,我能看见那个女孩。
那个死掉的,喉咙被割开的,浑身是血的女孩。
她就跟在我旁边,就一直看着我。
她跟着我回家,坐在桌子边看着我吃饭,还给我指窗外斑驳的阳光。
她就像还活着一般,活在我的眼睛里。
但这件事情,我没有跟任何人说,我知道,我的大脑出了问题,也许是心理问题。
但现在的我,没时间顾忌这些,我还要保命,还要活着,那个凶手还在逍遥法外,他随时会来找我。
我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只是我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那是一个午后,我还在睡午觉。我妈出去买菜,离我们家单元楼不远的地方,站着两名便衣警察,他们在炎热的夏日午后,显得昏昏欲睡。
叫醒他们的,不是我的尖叫,而是隔壁一栋楼突然传出的爆炸声。
这爆炸声也惊醒了我,那个死去的女孩给我指了指阳台,我立刻奔过去,隔壁楼的三楼已经燃起大火。
楼下已经聚集了许多人,那两名便衣警察为了保证居民安全,立刻上前查看,疏散人群,避免爆炸后的二次伤害。
其中一名便衣正忙着打火警电话,而消防车已经开进了小区大门。
我还没来得及感叹消防员出火警的速度,我家的门也在此时响了起来。
「咚咚咚。」沉默的敲门声。
「谁啊。」我向前走去,等待门外人的应答。
会是我妈吗?她是不是忘了带钥匙?如果是,她不会不说话。
「咚咚咚。」又是三声敲门声,而这次明显急促了很多。
「到底谁啊!」我的心揪了起来,我看向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她看起来害怕极了。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越来越急迫!
我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紧紧地握在手上。
要开门吗?我很肯定,门外站的就是凶手,他来找我了。
门外的敲门声响了很久,突然停了下来。可我的精神依旧紧张,我知道他没走,没有脚步声。
「咚!」突然一声巨响,整个门都跟着颤抖。
他在踹门了!而他踹门的声音在爆炸后的混乱中显得微不足道。
他一下一下地踹着门,墙灰「簌簌」地掉下来。
我拿着菜刀的手跟着一起抖起来,那个女孩也瑟瑟发抖,她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对!我的电话还在房间里!我可以报警!
我冲进卧室,找到手机,外面的踹门声丝毫没减。电话拨通,我快速地跟他们说明了情况,警察说很快会派人过来。
我的心安下一些,可下一秒,我想起我妈,她快回来了。
我立刻给我妈打电话,可是一直都没有人接。
而门外,踹门声也停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菜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我的手上。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
「咔嗒。」门打开了。
我妈拎着菜走进来,看着我握着一把菜刀站在门口,愣住了。
我的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扔掉菜刀,冲上去抱着她。
这时警察也到了,他们向我了解了刚刚的情况。
而从他们口中得知,刚刚发生爆炸的是隔壁单元的一间空置房,由于高温,煤气罐老化泄露,产生了爆炸,痕迹鉴定专员正在检测起因是否人为。
我心有余悸,爆炸后的气温还弥漫在空气里,让我更加不舒服。我走到阳台边,准备关上窗户。
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梁起。
他站在树荫下,望着爆炸的方向,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抬起头往上看,刚好就看见了我。
他微笑着向我招了招手,阴影里他的脸格外的白。
不久以后,梁起出现在了我家的客厅,他礼貌地向我妈打了招呼,我妈看到他热情极了,极力挽留他吃饭。
他不好拒绝,只好留下,警察已经离开,我妈躲进厨房,只剩下我跟他坐在客厅里。
「这么巧啊。」说出这四个字我立刻就后悔了,典型的没话找话。
「是啊,我刚搬过来,没想到你也住这里。我就住在你前面那栋楼。」
梁起指了指前方,我点点头,我们又陷入沉默之中。我的脑袋里,突然浮现起那天雨夜的场景,我突然好奇,梁起是如何救下的我。
「那天晚上,你是怎么救下我的?」
梁起正在削苹果,他的背僵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了我,我愣了一下,接了过来。
「那天我从学校下课回来,正准备回家,雨下得很大,我模糊中好像听见叫声,所以就特地开得慢了一点。接着就发现了你和那个……凶手。我怕下车来不及,所以先打开窗户朝他大喊了一声,幸好,他没有对你下手,只是把你打晕逃跑了。」
「就这么简单?」
如果我是凶手,我在行凶时刚好被人看到,按照这个凶手的逻辑,他会杀死目击者,就像他杀那个女孩之后来追我一样,为什么在梁起大喊一声之后就逃跑离开了呢?
「嗯,我看你昏迷着,就赶紧开车把你送去了医院。」
我妈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他很自然地站起身,去帮我妈摆餐具,好像这一切理所应当。
梁起吃完饭便道谢离开,我妈一直将他送到门口,在门口他突然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写生。
「我?」我指着自己感到惊讶,那个女孩和我一样疑惑,偏头看着我。
「嗯,你应该出去散散心,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大自然可以治疗你的情绪。」
「好啊好啊,小暖,妈妈觉得梁起说得对,你就出去走走吧,好歹见见太阳。」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天晚上以后,我开始害怕离开家。我害怕自己会在某个时刻莫名其妙地死掉,但冥冥中似乎有一股力量,让我无法拒绝他的邀请。
我换下了睡衣,答应和他一起出去。
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也跟着我们,还有那两名便衣警察。
在我的视角里,我们是五个人一起出去了。
梁起没有选择有桥有水的地方,他把我带到了山上,此时已经快要黄昏,晚霞很好看。
梁起支起画板,开始画风景,我就在他旁边坐着,静静看着这一切。
旁边的两名便衣警察还在讨论着那件恶性凶杀案,目前关于凶手的信息几乎是毫无进展。
「你希望抓到凶手吗?」我问梁起。
他搁下手中的画笔,转头看我,点了点头。
「当然。你呢?」
梁起这个问题问得天真好笑,如果不抓到凶手,我的生命危在旦夕,这是个没有第二个回答的问题。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都在心平气和地向对方撒谎。
「画好了。」
过了很久以后,梁起搁下画笔,我凑过去看他的画,他的确画了山川晚霞,但是这山川晚霞里,还有我。
「不好意思,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私自把你当模特了。」
「没关系,我很喜欢。」
那幅画里,我侧身看山,周围鲜花遍地,如遇天堂之境,但是只有我知道,我身边那个女孩,她的鲜血早已染红这片草地。
「你喜欢那就送给你吧。」梁起拆下画纸,卷好以后拿了一根丝带系了起来递给了我。
「谢谢。」我收下了那幅画。
我意识到,我跟梁起之间,有一种隐秘的情感正在发酵,而这情感的背后,很有可能就是深渊地狱。
梁起起身收拾颜料画板,他没有穿围裙,但白衬衫还是一尘不染。他留了两颗扣子没有扣,在他弯腰的瞬间,一个小物体从他脖颈间掉落出来。
那是一块白色玉坠,而这玉坠,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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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起看我望着他,终于发现胸前的玉坠已经掉落出来。
「要不要拿下来给你看看?」
「哦,不用了。」我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回去的路上,我和梁起都没说什么话,从某种角度说,我们也算一起经历了生死。
那个夜晚无形中拉近了我们的距离,又在无形中成了我们的隔阂。
他只是说,没事的时候可以多出来走走,有助于帮助我恢复良好的状态。
我点点头,进小区以后,我们分道扬镳。下午失火的那栋楼火早就扑灭了,空气中还残留着余烟。
警察告诉我,突然的爆炸其实是人为导致的,加上消防车在爆炸之前就已经接到了报警电话,他们怀疑,这场爆炸只是烟雾弹。很有可能是凶手冲着我来的,他们也会加强附近的安保,让我不要担心。
可是我,并没有那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