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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夏日目击者

夏日目击者 孤夜觅凶 那只是个普通的夜晚,我看到一个男人用刀割开了一个女孩的喉咙。 而那个男人,也看见了我。 1 我的家乡是个南方水乡小镇,夏日的暴雨前夕,高温加上水面的湿气,总会让所有东西都黏糊糊的。 我没想过,就是在这样一个夜晚,会让我连命都差点送掉。 桥下的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时,我原以为只是什么小动物经过那

第 2 / 3 部分

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坐在我的床边,她不停地用手擦着脖子,可是血还是一直流下来。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不走,不过两天的时间,我已经习惯了她在我身边,即使她看起来恐怖极了。

我又想到梁起,那个雨夜他的出现,还有今天下午他的出现,都是巧合吗?

他突然就搬到我家附近,就好像是刻意接近我一般。

可是如果他是凶手,他为什么要救我?

我记得凶手的眼神,他抓住我时就像豹子抓住猎物,死死咬住不会放手。可是梁起的眼睛里,没有杀气,只有莫名其妙的悲伤和温柔。

我想不通,那晚之后,医生担心我有睡眠障碍,给我开了一些安眠药,还有防止噩梦的甜梦胶囊。

我想不通的事情太多,只好服下药睡下。

我又梦见了那个女孩,那个女孩带着我回到了桥上,回到她被杀掉的地方。

她和我站在桥上一起等着凶手的出现,我似乎听见了雷暴声,那个男人在电闪雷鸣中,割开了女孩的喉咙。

随后他看见了我,向我奔来,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奔跑,浑身是血的女孩就跟在我的后面,她的表情比我还急切紧张。

我跑不掉,我知道。

我重重摔倒在地上,那个男人慢悠悠地走到我的面前,用手掐住我的脖子,刀刃抵在上面。

他的眼神里满是兴奋,身体因为猎杀的快感也开始颤抖。

我害怕极了,但是在这害怕里,我看到了他的脖子上,挂着一块白色玉坠。

那是我在梁起胸前看到过的,一模一样的白色玉坠。

下一秒,我看见凶手的脸变成了梁起。

我从梦中惊醒,一下子就从床上坐起来。一摸额头,已经是满头大汗,后背也已经湿透,我明显能感到自己心跳变快,像是刚经历了长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仿佛我才从那个雨夜回到现实。

没错,那块白色的玉坠,我一定是在那个雨夜见到过。

梁起和凶手都出现在那个晚上,我无法确定是不是我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我看向那个女孩,她只是蹲在我身边看着我,我问她。

「梁起,是杀你的凶手吗?」

她只是眨了眨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可能真的出现了问题,我怎么能问一个自己的幻觉凶手是谁?我很清楚她是幻觉,她不是鬼魂,她是我思想的映射,她和我的情绪太接近了。

我等不到第二天早上,我下了床,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家。便衣在晚上嘱咐过我,警力有限,他们无法 24 小时对我进行保护,让我晚上不要出门。

可我顾不上,即使是深夜 2 点,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要去找梁起。

我总觉得,他还有秘密。

说不定,他就是凶手。

凌晨 2 点,梁起的窗前还亮着灯,我站在楼下踌躇着要不要上去,窗边出现人影,梁起撩起窗帘,似乎是感知到了我的到来。

他在窗边示意我上去,我的思想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般,一步步走上去。

梁起开了门,他的厨房是开放式的,操作台上放着一把餐刀,旁边有个切开的西红柿。

那刀刃上像是染了血。

「吃面吗?」

我点点头,他熟练地切番茄炒鸡蛋,做了两人份的番茄鸡蛋面。

当他将面条端到我的面前,升腾的雾气挡在我们中间,空气中只剩下两人安静吃面的声音。

「想问什么就问吧,这里就我们两个,问完你可以早点回家休息。」

他直截了当,我也不遮遮掩掩。

「你身上的那块白色玉佩,是从哪里来的?」

「小的时候我妈妈给我的,一直戴在身上。」他低头吃着面,并不看我,可我更希望他说是捡来的,不是他的,或者是别人送的都好。

只要不是他贴身多年的。

「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看见过这块玉佩,在凶手的身上。」

我对自己的记忆并不确定,但梁起的身子却突然僵住了,只是那一瞬间,又很快恢复正常。

他没有再回答我,直到把面吃完。

「如果你觉得我是凶手,可以直接报警,不用自己来的。」他的声音平静的像冬日的湖水。

「你是吗?」

我发誓,如果梁起说他不是,我一定不会再怀疑他。

「你觉得我是吗?」

他的眼睛里多了些亮晶晶的东西,我甚至觉得那是我的错觉,他哭了吗?

我开始歉疚起来,我甚至觉得,是我误会了他,他那么好那么温柔,他救了我的命啊。

「对不起,我记不太清了,我没有跟别人说过,我的大脑出现了问题,我能看到那个死去的女孩。」

我指了指那个女孩坐着的方面,她正在看茶几上的合照。

梁起有些惊讶,他看向我指的方向,那里空空如也。

「就在这里。」

我走到女孩的身边,女孩指了指桌上的合照,我拿了起来看了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照片是梁起和另一个人的合照,而那双眼睛,我认得。

是那个雨夜,狠狠掐着我的脖子的眼睛。是将刀子毫不犹豫割在那个女孩动脉上的眼睛。

女孩害怕极了,她躲到了我的身后。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凶手是谁?」

我拿着照片,质问梁起。

他看起来无力极了,颓然地在沙发里坐下。

「我阻止了他杀你,可是我没有办法阻止他杀掉那个女孩。一切都太迟了。」

「你明明知道凶手是谁,你为什么不报警?他随时可能来杀我!」

「不不不,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我不会让他伤害你。」

「你拿什么保证?凶手现在在哪里?」

梁起摇摇头,那个雨夜过后,他一直也没有见过那个凶手,他知道凶手还会回来,所以搬到我家旁边。

「小暖,我只是想保护你,我……」

他欲言又止,我也不想再听了,我明白他不是意外救下的我,他甚至不是在救我,他只是希望凶手的罪孽能够少一些。

至于我们之间那些暧昧不清的情愫,就算不是我一厢情愿,也已经到了尽头。

「我该走了。」

我放下合照,向外面走去。

「注意安全。」

他没有求我不要报警,没有一句挽留的话。

「我要报警。」

梁起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他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是掉了下来。

「你决定就好。」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回家,我回到房间,趴在床上大哭。

我的脑海里都是梁起的影子,还有那双满是杀戮的眼睛。我怎么也想象不出来,梁起会认识凶手,他绝口不提,即使在我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

我没有他那么无私,我得活着,我得让凶手绳之以法,我不能毁掉自己的生活。

就那么睁着眼睛到了天亮,微光照进我的房间,我看了一眼旁边浑身是血的女孩,拨通了报警电话。

4

警察很快到来,将梁起带走了,途径我家的时候,他看向了阳台,我就躲在阳台后面,心怦怦直跳。

梁起啊梁起,别怪我。

整整一个晚上,梁起都没有回来,他家里的灯,一直都没有亮起来。

不回来也好,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为了加强对自己的保护,防止凶手什么时候再次入室行凶,我买了许多把刀,放在房间的各个地方。

桌子下面,茶几抽屉,沙发缝里,甚至是卫生间水箱。

我知道,无论是梁起,还是警察,他们都没有办法真的保护我,凶手有一万种方法躲过监视,他下了百分之一百的决心要杀我,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就在这时候,梁起回来了。

那是夏日的午后,我在房间里看着吹动的窗帘发呆,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就趴在窗台上,她眯着眼,享受着阳光。

我仔细观察着她的脸,她其实长得很美,皮肤白皙,长发飘逸,她的目光总是含水,像是河流。

甚至那浑身的血,都给她平添了几分鬼魅妖冶,但依然是美。

敲门声响起,我和女孩都紧张起来,我妈不在家,只有我一个人。

「谁啊。」我大声问着。

「小暖,是我。」是梁起的声音。

我警惕的心放松下来,还顺便理了理头发再去开门,心脏又怦怦地跳起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我给梁起倒了一杯水,他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

「我有话跟你说。」梁起拉起我的手,让我正对着他。

「什么事?」他今天依旧穿着白衬衫,胸前的玉坠若隐若现。他的眼神热切,让我有些招架不住。

「我……我们在一起吧。」

我的大脑突然空白了,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我心里直接炸开。

我抽开被他握着的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他向前靠近我,我能感觉到他炽热的呼吸。

「不是,只是我们之间,还有无法解决的问题。那个凶手……」

「我跟警察已经说过了,我想过了,我是真的喜欢你,也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我会配合警察抓住他,然后跟你好好生活。」

如果在我去找他之前,听到这些话我想我会很开心,可是现在,一切的一切都让我有了更多顾虑。

「你让我考虑一下吧。」我还是决定拒绝他。

「你还考虑什么呢?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还没等我回答,梁起就扣住了我的脑袋,对着我的嘴唇吻了上去,那是个缠绵深长的吻,侵略性极强,我甚至有了窒息感。

大脑渐渐缺氧,趁还有一线理智,我推开了他,反手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耳光。

梁起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我在他眼睛里看到了愤怒,但是很快他便深色如常,他向我道歉。

「对不起小暖,是我太心急了。我应该给你时间考虑的。」他往后坐了一点,在我们中间保持了一点距离。

「我……我去倒杯水喝。」此时的气氛过于尴尬压抑,我只想逃离这个小小的客厅。

「我去给你倒吧。」

梁起拉住要站起来的我,转身向厨房走去。

心还在快速狂跳,我的脸颊发烫。我一遍遍地深呼吸,希望自己尽快冷静下来,我必须冷静下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已经回到客厅,我正想着该怎么面对他,但脖子突然被死死勒住。

强烈的缺氧让我不停地去拉扯脖子上的带子,那是一条皮带。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要是这么没意思,就直接处理掉好了。」

那是梁起的声音。

前一秒还是温柔缠绵,下一秒便是生死搏命。

我一只手努力地扣住皮带,另一只手则去摸索沙发下面的刀子。运气很好,直接就摸到了。

没有犹豫,我将刀子径直插向梁起的手臂,他吃痛大叫一声松开了手,我趁机得以逃脱。

我站起身来,手握刀子正面面对着他,身边的女孩早已吓得躲在了我身后。

「你演得太拙劣了,梁落。」

跌倒在地上的男子捂着自己的伤口突然大笑起来,他慢慢地站起身子,随手撕下衬衫的一角,包扎住手臂上的伤口。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进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是的,眼前的人不是梁起,而是梁起的孪生兄弟,梁落。

那天晚上,去到梁起家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房间里有两个人了。他不会提前知道我要过来,他不过是发现了我要过来而已。

而他已经早早准备好了两人份的食材,我就知道,这个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我不确定那第三个人是谁,直到我看到桌子上的照片。

照片里,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相互搭着肩膀,而他们的胸前,都挂着一块一模一样的白色玉坠。

他们是一对双胞胎兄弟,而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我的记忆中,凶手的脸和梁起的脸总是重叠。

我将这个情况在报警的时候就告诉了警方,警方调查以后也告诉我。梁起的确有个双胞胎弟弟,但是和梁起不同,他有着强烈的反社会人格,一直被关在 M 市的精神病院。他们打去电话去精神病院,才知道梁落已经在一个月前逃了出来,目前下落不明。

梁起知道我要报警,所以提前让梁落离开了他家,而这个时候,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梁起的线索上,这也是梁落对我动手的好机会。

他以为我认不出来梁起,可是人的眼神,是遮掩不住的。他的眼神里,那种兴奋狂野,那种即将爆发出来的欲望,是梁起不曾有过的。

而当他进门的瞬间,我身边的女孩就已经瑟瑟发抖了,我知道,他就是梁落。

那个让我差点在雨夜死掉的凶手。

「那你还跟我接吻?真不知道我哥喜欢你什么。」梁落一步一步地接近我,我一步一步向后退。

即使害怕,我也必须自己了解这件事。

「我也没想到你做戏会做到这个地步,让我想起来就感觉恶心。」

「哈哈哈哈,这不重要,我哥现在还在警察局,没有人能帮你了于暖,你最好乖乖的,还能少受一点苦。我答应你,我会尽量温柔地让你去死。」

这一刻,终于来临了,我等的就是这一刻,我和梁落,只能活一个。

他向我冲了过来,我拼命拿着刀向前刺去,又一次划伤他的手臂。只是一道小小的口子,却对惹怒他有出奇的效果。他趁我不备一把将我手中的刀子夺了过去,甩了出去。

「没有刀了,我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我退到墙角,他冲上前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拖向客厅,绑在了餐厅椅子上。

地上的刀也被他捡起来,他笑着看我,兴奋让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如果不是我哥,你活不了这么久。等下我会像杀那个女孩一样,在你的脖子上划开一道口子,一点点地将你的血放干。你知道,人在失血的状态下,慢慢地会感觉越来越痛,但你的大脑不会很快进入昏迷的状态,你会一点一点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失,死亡能给人带来最高的快感,我希望你能感受到。」

梁落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在向我死亡的感受,他不是想让我恐惧,而是真的想让我享受。但是,他错就错在话太多了。

在他喋喋不休地跟我讲述死亡的快乐时,我已经摸到了餐桌底下的那把刀,将束缚住我的胶带割断了。

这是我的第二次机会,我不会再失手了。

他就在我面前,那块玉坠已经从他的衣服里掉了出来,在这块玉坠的右边就是他的心脏,只要冲着那里,狠狠地扎下去就好。

就是现在,在他沉浸在观看死亡的愉悦中,狠狠扎下去。

我的视线聚焦,透过衬衫我甚至看到了那颗蓬勃跳动的心脏。

扎下去,扎下去!

「噗嗤!」

梁落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已经埋没的刀子,血液从伤口中汩汩流出来,白衬衫浸染成了血红色。

和我身边那个女孩一模一样。

原来看着人死去,是这种感觉啊。

我默默地蹲在梁落身边,而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就蹲在我的身边,我们一起看着他,慢慢地瞳孔散大,慢慢地不动了。

5

在拨通报警电话之前,我对着镜子,将自己的脖子划开了一道口子。这道口子就在动脉附近,虽然也流了不少血,但也不至于致命。

警察来得很快,满地的狼藉和身上的伤证明了我是防卫过当,在我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过失杀人没有构成刑事责任。

在配合调查结案以后,我很快就被释放了。

回家的路上,经过所有事情开始的那座桥,梁起就在那里等我。

身边浑身是血的女孩已经不再是那副骇人的样子,只是穿着白裙,看起来如晚霞般美好。

我走到梁起身边,他看着我,眼神里的悲伤更浓了,我的心一阵绞痛。

「现在,你安全啦。」

他声音沙哑着说出这句话,他的脸依旧好看,只是这段时间,憔悴了许多。

「是啊,你很难过吧。」

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向梁起说声对不起,但我说不出口。

「我从小和梁落就不一样,这个世界上,他只喜欢我,只听我的话,可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他视所有人为猎物,视所有生命为草芥。小的时候,我发现他杀猫杀狗,我骂过他。他答应我不会再杀猫杀狗,他的确做到了。只不过他的目标,从动物变成了人,16 岁的时候,他杀了一个女孩。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他有反社会人格障碍,所以他被关进了精神病院。说实话,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逃出来的。我收到他的消息,才来到这个小镇,他说他在精神病院太苦了,想换个地方跟我重新生活。我心软了,只是我没想到,我的心软害死了一个女孩,还差点害死了你。」

我静静地听他说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他的痛苦太丰盛,那些自责、失去、愧疚,让他整个人陷入了无尽的情绪低谷。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我跟他有一样的情绪。

「我知道,那天晚上你出现在现场不是偶然,你是出来找梁落的。但是我的出现,也不是偶然。」

我笑着看着梁起,他的眉头皱得很紧,我忍不住轻轻伸手将他紧皱的眉头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