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亡夫归来
亡夫归来 孤夜觅凶 午夜三点,我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 睁开眼,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正趴在床边看我,黑色的瞳孔中泛着精光。 我吓坏了,刚要尖叫,他用力捂住了我的嘴。 「是我。」伴随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男人用另一只手摘下了口罩。 「老公?」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直冒。 我的老公王远,已经在一个月前的车祸中去世了。 1 「老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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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夫归来
孤夜觅凶
午夜三点,我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
睁开眼,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正趴在床边看我,黑色的瞳孔中泛着精光。
我吓坏了,刚要尖叫,他用力捂住了我的嘴。
「是我。」伴随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男人用另一只手摘下了口罩。
「老公?」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直冒。
我的老公王远,已经在一个月前的车祸中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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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别怕,我还活着。」王远直勾勾地盯着我,压低了声音解释道,「死的人是小鹏。」
王鹏是王远的双胞胎弟弟。
一个月前,住在老家的婆婆不小心摔断了腿,他们两兄弟开车回家探病。
途中发生了车祸,车子失控撞到了高速路上的护栏,发动机着了火。
救护车赶到的时候,王远重度烧伤,当场死亡。
王鹏轻度烧伤,头部遭受重创,至今还一直躺在医院里。
我伤心欲绝,亲自操办了王远的葬礼。
他死后的每一天,我都活在巨大的痛苦与思念之中。
此刻,我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这怎么可能?」我颤声问。
「出事之前,小鹏想试试我新买的手机。车祸发生后,一切能验证身份的信息都被烧毁了。我昏迷不醒,警方通过小鹏手上的手机,将他错认成了我。」
王远耐心和我解释。
这未免有些太巧了,我一时间难以消化。
王远见我沉默,叹了口气:「老婆,我还活着,你难道不开心吗?我醒来以后,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你。」
他的话让我心中一暖。
「老公,我就是太开心了,所以才会难以置信。」
我打开灯,起身用力抱住了他。
与此同时,我才看清他右脸颊烧伤后留下的疤痕。
「还疼吗?」
我心痛不已,伸出手指还没碰到他的脸,王远便跟触电似的,一把推开了我。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阴森而诡异。
「老公,你怎么了?」我很诧异。
他恢复了平静,摇摇头说没什么,微笑着问我:「对了老婆,我的保险赔偿金到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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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全职太太之前,我做过一段时间的保险代理人。
结婚以后,我向王远提出为彼此和双方父母购买保险。
王远很支持我。
我至今记得在签字的时候,他满眼温柔看着我的样子。
「老婆,以后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也能靠着赔偿金好好活下去。」
没想到一语成谶。
保险赔偿金高达五百万,还在走打款流程。
现在,王远活着回来了。
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赔偿金,他对我而言比钱重要得多。
「老公,等天亮了我陪你去警察局做身份证明。」
我挽着他的手,问他饿不饿,要不要我去给他做点吃的?
「不行,这笔钱我们一定要拿到手!」王远皱了下眉头,表情无比严肃,「有了这笔钱,我们后半辈子能活得更轻松。」
王远对赔偿金动了心,一年前他投资失败,至今还欠了几万块的外债。
「这是骗保!要是被发现了,是会坐牢的!」我尝试阻止他。
王远冷笑了一声,幽幽道:「王远的死亡证明已经下来了,没有人会发现的,从今以后我就是王鹏。」
我知道骗保的风险很大,但我最终还是答应了替他隐瞒。
他脸上的疤痕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我不禁想起他过去英俊帅气的脸庞。
如果有了五百万,我就能陪他去国外做植皮手术了。
见我同意,王远长松了一口气,承诺道:「老婆,等赔偿金一到账,我们就换个没人认识的城市,幸福地度过下半辈子。」
3
我当时又惊又喜,以为只要每日紧闭门窗,等赔偿金到账后就可以和王远双宿双飞。
以至于忽略了很要命的一点。
医院里的昏迷不醒的「王鹏」突然失踪了,查房的护士第一时间就会发现。
第二天,弟媳周琳给我打来电话,语气急切地告知了王鹏失踪的消息。
「嫂子,王鹏和大哥打小就感情好,我怕他醒来后会想不开。我已经报警了,如果他来找你,请你第一时间联系我!」
我开着免提。
王远听见周琳说已经报警时,脸色大变,夺过了我的手机。
「小琳,我没事。我只是太难过了,想来探望下嫂子。」
王远说,他的额头冒出了颗颗汗珠。
周琳激动不已:「老公,你没事就好,我现在就过来接你。」
王远赶忙叮嘱道:「好,你记得先给警察局打电话,不要让人家浪费警力了。」
挂断电话,王远焦头烂额。
周琳和王鹏结婚多年,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
得知王鹏出事后,周琳向单位请了长假,专心在医院伺候着王鹏。
「要不待会儿等周琳来了,我们向她坦白实情,再把赔偿金分一部分给她?」我提议道,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王远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行!要是周琳报警,一切就都完了。」
我急道:「那该怎么办?我们总不可能一直骗她啊?」
王远沉吟了片刻,忽然意味深长道:「至少今天得先骗过她。」
他的意思是在周琳面前继续扮演王鹏,先拖住不让她报警,再另行想别的办法。
事已至此,我尽管心里忐忑不安,但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听王远的安排。
一个小时后,周琳大汗淋漓地赶来我家。
见到王远,她哭成了泪人,猛地扑进他的怀里。
两人俨然一对阔别重逢的恩爱夫妻。
王远拍打着她的后背,轻声哄她:「小琳,你的眼睛之前才做过手术。听话,快别哭了。」
我脑袋嗡了一声。
王远怎么会知道周琳的眼睛做过手术?
4
王远已经死了,眼前这个男人是王鹏。
他冒充王远接近我,目的是得到王远的保险赔偿金?
这件事就连他的老婆周琳也不知情,所以刚才他才会下意识地露出马脚。
这个细思极恐的念头刚冒出来,我就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之前沉浸在王远死而复生的喜悦中,我失去了理智,压根就不可能去怀疑他。
此刻细细想来,昨夜王远回来之后,的确有许多和过去不太一样的地方。
比如他本能地拒绝和我身体接触;比如他忘记了家里的水杯放在哪儿;再比如今早起床洗漱的时候,他竟然错拿了我的牙刷。
「嫂子,我还需要定期去医院复查,这段时间只能和小琳暂住在你家里了。」
男人的话拉回了我的思绪,我愣了愣,一时间分不清他究竟是王远还是王鹏。
他找了一个很完美的说辞,周琳没有怀疑,一个劲儿地跟我说打扰了,又安慰我节哀顺变。
「嫂子,大哥要是在天有灵,也一定希望你今后过得好。」
他们一块儿住进了客卧。
我辗转难眠。
一方面,我期望着王远真的还活着;另一方面,我不得不做出最坏的打算。
如果王鹏真的冒充王远在骗我,我该怎么办?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我都在认真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半夜两点,我还没有睡着,起床去了趟卫生间。
路过客卧的时候,我隐约听见一声周琳的娇喘声。
紧接着是男人低沉的嗓音:「嘘,别叫出声,小心被嫂子听见了!」
我的猜测没有错,这个男人果然是王鹏!
5
今天是王鹏去医院复查的日子,周琳亲自陪他去的。
他们前脚刚走,我便捏着手机开始犹豫。
我想过报警,但是这样一来,王鹏必定会被抓起来。
王远已经撒手人寰了,王鹏是他唯一的兄弟,如果我把王鹏送进监狱,王远的在天之灵会原谅我吗?
还有他们七十岁的老母亲,今后我又该如何面对她?
「老婆,你在给谁打电话?」
王鹏不知何时回来的,他还在冒充着王远的身份,一双眼睛警惕地打量着我。
「没什么,刚接了个骚扰电话。」我快速熄屏,调整表情笑着问他,「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周琳呢?她不是和你一块儿出门的吗?」
此刻屋内只有我们两人,我不敢轻举妄动。
直觉告诉我,拆穿他不是明智之举。
他没有生疑。
「我借口说忘了拿手机,让她在楼下等我。」王鹏朝我走了过来,满脸假笑,「老婆,这几天我和周琳演戏,你不会生气了吧?」
王鹏竟然一把将我搂在了怀里。
原来他特意回来,是为了安抚试探我。
我身体一僵,但是没有挣扎,顺着他的话反问:「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对了,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会争取在拿到赔偿金前解决掉这一切的。」
王鹏说这话的时候,总让我感觉瘆得慌。
他要解决掉什么?我吗?
就在我打定主意,决定待会儿就报警的时候,王鹏突然低头在我的前额处吻了一下。
他深情道:「老婆,我之前答应过你,要在海边给你建一座花园,种满象征着幸福的天竺葵。你再等等,很快就能实现了。」
6
拥有一座海边花园,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
这件事我只跟王远一个人说过!
王远告诉过王鹏?
不太可能,他们两兄弟工作很忙,平时很少碰面,就算碰面也不太会聊起这种私人的事。
难道他真的是王远?
我的大脑如同一团乱麻,猛地想起了那夜周琳的娇喘声。
那夜我听得真切,他们分明是在温存。
如果他真的是王远,绝不会背着我做这种事。
「老婆,你怎么了?」王鹏问我,抱住我的姿势未变。
我眯起眼睛,佯装生气道:「你和周琳每晚睡在一起,就没发生点什么?」
「原来你是吃醋了。」他无奈地笑了笑,「我和周琳同住一间房,但是什么也没发生过。如果你还是介意,我今天就找个借口睡沙发。」
王鹏还在骗我。
他这样对我,就没有想过他死去的大哥吗?
我在心里骂了他千百遍,面上还是沉稳道:「算了,我怎么舍得让你睡沙发,我还等着你给我修海边花园呢!」
我催促着王鹏赶紧下楼,不要让周琳久等生疑。
心里计划着,等他出门我便立刻报警。
就在这时,王鹏的手机响了,是周琳打来的。
挂断电话后,他往沙发上一坐,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主治医生临时有事,今天不去医院了。」
我措手不及。
很快,周琳也回来了。
当着他们的面不可能报警。
我只能再找别的机会。
只是我没想到,当天夜里便出了事。
7
晚饭是周琳亲自下厨做的,四菜一汤十分丰盛。
我没有什么胃口,只喝了一碗汤便找借口回卧室休息。
我没料到周琳在汤里下了安眠药。
我躺在床上沉沉入睡,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巴掌重重地扇在了我的脸上。
我从疼痛中惊醒,睁开眼,看见周琳站在我的床边,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菜刀。
我禁不住浑身一个哆嗦。
「弟妹,你在干什么?」
周琳的手上、衣服上也沾满了鲜血,一张脸狰狞而恐怖,阴森森地注视着我:「贱人,你终于知道害怕了?你勾引我老公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表情!」
我勾引她老公?
我压根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试图解释。
然而周琳并不想给我机会,她举起菜刀,情绪激动道:「误会?白天我亲眼看见的,你在我老公的怀里发骚!我之前还奇怪,他从医院里醒来,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来找你?原来你们早就偷偷搞在了一起!你们这对贱人,就该一起下地狱!」
白天我顺着王鹏演戏的样子被周琳看见了。
周琳误以为我和王鹏在偷情!
「周琳,你先听我说,是王鹏在冒充王远,他想要王远的赔偿金!」我急道,「你要是不信,可以叫王鹏来当面对质,我有办法证实我说的一切!」
周琳面无表情,听见「王鹏」的名字时,突然冷笑了一声。
我一个激灵,看着菜刀上的血,后背开始发麻。
「你……你对王鹏做了什么……」
「背叛我的男人,应该下地狱。」周琳冷冰冰道。
她揪住我的头发,将我拽下了床,一路拽进了次卧。
王鹏躺在血泊之中,一动也不动。
周琳杀了王鹏!
我失声尖叫了起来,双腿发软,跌倒在了地上。
周琳捂住我的嘴,又给了我一巴掌,然后用准备好的绳索将我绑在了客厅的角落。
「不想死,就按照我说的做。」
一个小时后,周琳换了身干净衣服,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从次卧出来。
8
我盯着黑色的箱子瑟瑟发抖。
我知道,那里面装着的是王鹏的尸体。
周琳不会开车,她想利用我抛尸。
她刚刚杀了一个人,现在正是胆大包天的时候。
因为晚餐的药效反应,我现在浑身还没什么力气。
为了活命,我不能激怒她。
我只能按照她的吩咐,拖着箱子和她一块儿下到车库。
凌晨三点,车库里没有其他人。
沉重的行李箱扔进了后备箱,周琳命令我开车。
「去哪儿?」我问她。
她打开了车载导航,选了一处远郊的码头。
车子启动之后,周琳如同没事人一样,竟然坐在副驾驶开始把玩手机。
见她情绪平静了些,我尝试着和她说话:「王鹏就是个王八蛋,为了这样的男人杀人值得吗?周琳,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如果你愿意投案自首,我可以告诉警方王鹏欺诈的事,你我都是受害人。」
周琳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忽而笑出了声。
「我现在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骗你了。」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警车从侧后方加速驶来。
「车牌尾号 152,请立即靠边停车!」警察用喇叭喊话。
我出门时没带手机,根本没有机会报警,警察是怎么追踪到我们的?
无论如何,我获救了。
「加速,甩开他们!」周琳紧张地命令我。
我佯装顺从地答应,同时在心里想办法,为警察争取营救我的时间。
我踩足了油门,猛打方向盘,随后一个急刹。
伴随着周琳的一阵尖叫,车子撞到了防护栏上,安全气囊弹了出来。
求生的本能欲望,让我飞速地推开了车门,朝着警车的方向跑去。
有警察迎了上来,一把搀扶住了披头散发的我。
「女士,你就是报警人周琳吗?」
9
我愣住了。
竟然是周琳报的警!
不一会儿,另一组警察从车里将受伤的周琳抬了出来。
她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以一种无比恐惧的目光看着我。
周琳到底想做什么?
我脑子嗡了一声,指着车子跟警察说:「周琳杀了人!尸体就在后备箱!」
警察们闻言很警觉,很快,有人从后备箱里拖出了那个巨大的行李箱。
「她杀了自己的老公!王鹏的尸体就在里面!」我激动道。
警察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行李箱,随即皱眉道:「只是几块泰山石。」
王鹏的尸体不翼而飞了!
这怎么可能?我明明亲眼看见周琳杀了王鹏!
我惊慌失措。
在警察的询问下,周琳开始怯生生地陈述:「为了方便照顾昏迷不醒的丈夫,这段时间我借住在嫂子家里。大哥去世之后,嫂子因为思念过度,时常精神恍惚。就在今晚,她突然叫醒我,说我老公冒充大哥回来了,想要诈骗大哥的保险金。无论我怎么告诉她,我老公还在医院昏迷不醒,她就是听不进去,还突然拖着一个行李箱要出门。我担心她出事,只能一直跟着她,然后在车上用短信报警。」
我万万想不到,周琳会倒打一钉耙。
等我反应过来,这是周琳与王鹏联手设计的一场陷阱时已经晚了。
深夜撞车,胡言乱语。
无论我怎么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
甚至有警察怀疑我吸食了毒品。
他们将我带回了警察局。
在检查确认我没有吸毒后,我被带去做了调查笔录。
我极力保持着冷静,原原本本地描述了事情的经过。
「叶佳佳,我们已经派人去过你家里,没有采集到任何血液信息。所以无法证实你所描述的周琳杀害王鹏的事实。」警察严肃地告诉我。
我问:「你们去医院看过了吗?王鹏离开医院,一定会有人发现的啊!」
警察说:「这一点我们也取证过了。经医护人员证实,自车祸发生后,王鹏一直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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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百口莫辩,想不通周琳和王鹏是怎么做到瞒天过海的。
一名警察推门进来,表情严肃地看了我一眼,沉声说:「叶佳佳,刚接到的消息,周琳在医院被诊断为右臂骨折,她现在要起诉你故意伤人。」
「什么?」我愤怒不已,从椅子上噌地站了起来。
「坐下!」警察呵斥了一声,皱眉说,「我们已经通知了你的父母,在他们和律师赶来之前,你只能安静地待在这儿!」
警察将我铐在椅子上,带上门离开了。
密不透风的审讯室里,我彻底崩溃,抓着头发嚎啕大哭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光亮透了进来。
「叶佳佳,你的父母带着律师到了。」
警察将我带去会见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