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重重真相
重重真相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五年前,我爱上了一个叫做秋华的女人。 然而,就在我们相识三个多月后,她的尸体在工地被人发现。 我因谋杀罪被警方逮捕,锒铛入狱。 出狱后,郊区家具城,死去的秋华竟再度出现在我的面前。而站在她身旁的,是另一个男人…… 1 「别过来!」 女孩跌倒在地,瘦弱的身体不断向后退缩。双腿在泥地上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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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真相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五年前,我爱上了一个叫做秋华的女人。
然而,就在我们相识三个多月后,她的尸体在工地被人发现。
我因谋杀罪被警方逮捕,锒铛入狱。
出狱后,郊区家具城,死去的秋华竟再度出现在我的面前。而站在她身旁的,是另一个男人……
1
「别过来!」
女孩跌倒在地,瘦弱的身体不断向后退缩。双腿在泥地上拖拽出两道墨色的印迹,就像垂死挣扎的动物在被宰割前留案板上的抓痕。
「不要杀我,求你……」恐惧扭曲了她姣好的面容。
「你还想着背叛我吗?」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竟是我的声音。
我怎么能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右手不受控制,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女孩的心脏!
「不——」
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躺在阳台的瓷砖上。后背湿透,化作一股股凉意。
七月,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蝉鸣声此起彼伏,阳光热烈地照在大地上,仿佛一切晦暗都无处遁形。
房间里飘荡着一股腐肉和汗臭味儿。
柳柳走进房间。我还瘫坐在阳台地面上,没缓过神来。胡子拉碴,颓废至极。
三天来,这是我唯一一次入睡。
回忆和现实在我眼前交替。一闭眼,总能看见她对着我微笑、听见她甜脆的嗓音喊我的名字。
我反复回忆那一天的场景。如果那天她离开时我多问她几句话,或者挽留她一番,事情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坐在阳台边上,睁开眼就能对面工地。警方拉起黄色警戒线,把桥洞以内的区域圈起。线外依旧围了一堆看热闹的人,还有些媒体博主用手机做现场直播。
「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柳柳压低嗓音,仿佛忍着怒意。
房间乱七八糟。书、脏衣服、废纸扔得到处都是,花瓶和碗的瓷片碎了一地。搬家用的打包袋、纸箱胡乱堆在客厅角落。
我沉默不语。
「你真是个公子哥,一天天等人伺候。」
柳柳转身走进卧室,开始动手替我整理衣柜。
「我们分手吧。」
柳柳转过头来看着我,面色异常平静:
「你想清楚了?」
「我们……性格还是不合适。」
柳柳冷笑一声:
「你会后悔今天说的话。」
大门「咚」一声关上。房间死一般的静。
我打开语音新闻,再一次点开那则消息:
「7 月 3 号晚,我市发生了一起重大事件。xx 区轻轨施工工地 5 号桥洞,工人作业时挖出一具尸体。致命伤在心脏,被利器刺中。由于尸体腐坏严重,无法确定准确死亡时间,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超过三个月……
……死者是个年轻女性,左耳耳垂上挂有圆圈耳饰,颈部戴有一根别致的银色项链……」
死去的是一个名叫秋华的女人。
2
我是二月份才搬到这栋公寓的,当时因为某些原因从原公司离职,转租了之前的房子。公寓位于郊区,四环外,到市中心近一个半小时车程。
搬来之前,我和女友柳柳大吵了一架。
柳柳是个敏感又强势的人,平时一点风吹草动都夸大成不得了的事。
她在北二环租了套三十平的小房子,我刚离职那会去她家住了几天。
有天夜里,家里进了小偷,客厅保险箱被撬,五千块现金不翼而飞。
但柳柳拉着我死活不让报警。
「算了,也没有多少钱。」
我感到奇怪,柳柳平时可不是会吃一点亏的人。
「当是花钱免灾,要是报警被人报复就得不偿失了。」柳柳反过来劝我。
那段时间她有些古怪,还总爱对我发脾气。半夜嚷着要吃冰淇淋,散步的时候忽然说脚疼闹着要我背,又或者叫我大清早赶两个小时公交去一家烧饼店给她买早餐——近乎无理取闹的事上演了很多次。
然而最让我难以忍受的,是她又逼迫我吃药。花花绿绿的药片递到我嘴边,一遍遍催促我吃下去。理由仅仅是有天夜里我梦游围着客厅跑了两圈。
「你知道你当时多么可怕吗?」
柳柳嗓音尖细,
「嘴里念念叨叨,满屋子翻东西,眼神还特别吓人,我都怕你谋杀我。」
她再度把药递过来。
我受够了她近乎病态的控制欲,不止吃药这件事上。
大吵一架后,我从她那里搬走了,连着几个月都没再联系。
3
公寓附近处于开发阶段,配套还没搞起来,充斥着荒地、烂尾楼和一片片杂乱的树林。虽地处偏僻,但房租便宜,入住率倒是挺高。工人、学生、上班族、自由职业者和无业游民,进进出出什么人都有。
每天清早,我都是被对面工地电钻声叫醒。轻轨将在不久的将来延伸到这片区域,工人每早五点多就开始忙碌。
楼下的商场空空荡荡,只有几家商户入驻。到处都是废弃的广告牌、宣传页,以及堆成小山的泥沙。楼下垃圾箱倒是每天扔满新鲜垃圾,沿着靠墙的角落堆积,每次进出单元门,厨余垃圾发酵后的气味异常冲鼻。
唯有街对面那家电商直播大楼,高耸气派,和周围环境诡异地割裂开。
每天,很多浓妆艳抹的男女从那进出。
秋华也是其中一个。
4
认识秋华,是在三月初。当时天还冷,公交站处的洋槐冒出嫩绿的新芽。
那天我下班晚比较晚,到公寓楼下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意外发现一家新开的兰州拉面馆,走进去点了一碗牛肉面。
店面很小,仅四张桌子。除我之外只两个人。卡其色大衣的女孩坐在进门左手边一号桌,另一个一身黑的蓝发少年坐在她对面右手边的位置,脸上还画着夸张的烟熏妆。
我在男孩前方的三号桌旁坐下,顺势把背包挂在靠背上,忍不住回头打量了他两眼。男孩脖子上项链吸引了我的注意——身披斗篷手拿镰刀的死神。他发现了我的窥探,眼刀子飞来,我赶紧转过身装作看手机。
店里暖气开得很足,但总感觉一道目光冷冷地扫在我后脖颈上。
5
走出面馆没多远,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声音。
是方才面馆里那个女孩,面庞清秀,左耳耳垂一只精致的圆圈耳环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你的钱包掉了。」
伸手摸了摸背包侧边,果然空空如也。我尴尬地点了点头。
「下次记得放好一点,别再被人顺走了。」
「被人……顺走?」
「唔……就是刚刚在面馆,坐你后面那个人。」
见她走进电梯,我忙不迭跟了进去向她道谢。
「不过,你是怎么帮我拿回来的?他不会报复你吧?」
「没事的。他拿你钱包的时候被我看见,我横眉一竖,瞪得他手直抖,钱包就『啪』地掉地上了。当时想提醒你,谁知道你动作那么快,提着包转身溜得飞快。」
她故作无奈又带了点俏皮的微嗔,陌生人之间的隔阂感一下就消失了。
电梯「叮」声响后打开。八楼。
「我们竟然在同一层。」这令我有些惊喜,「我住在左手边最里面那一间,801。」
她也像是感到十分意外,杏眸闪烁:
「还真有缘。我在右手边最里面那间。」
秋华朝我伸出细白的手,两颊的梨涡像两个调皮的逗号,
「我叫秋华,很高兴认识你。」
6
之后半个月时间里,我只碰到过她三次。一次在公寓楼下,一次在她公司楼下,还有一次在电梯口。
短暂偶遇后,我忍不住一次次幻想她的生活。她爱美,很注重形象,衣服和包配色都是精心挑选过的。爱笑。一笑,两颊梨涡深深。看到荒地上躲藏的流浪猫,也要停下脚步买点东西喂它们。
每次见她都会从她身上发现一些新的侧面。那是我在柳柳身上无法找到的女性的另一种特质——恬静、娇俏、温柔。
没错,我当时就喜欢她,男人对女人的那种。
可惜每次我们的行进方向都相反。我只能面上装作波澜不惊,点头致意后匆匆离去。
直到有一天,我们在地铁偶遇。那天夕阳是粉紫色的,地铁从黑洞洞的地底驶向色彩斑斓的地面。
一路聊回公寓。我惊喜地发现我们竟然有这么多相同的喜好,没事的时候也爱玩原神、看推理和科幻。
「比起本格,还是更喜欢社会派。」秋华说,
「读完一个文本后,只是感叹『哇,原来如此』,心里什么也没留下。哪怕再惊险刺激,总觉得差点意思。」
她的一切彷佛都长在我的偏好上。
之后,每晚我下班走出地铁都会径直朝她公司方向去。
她下班时间也晚,总是一个人从大厦出来。昏黄的路灯打在她瘦弱的肩膀上。
一个多星期,我们都是一起走回家的。虽然只是很短一段路,但我们的脚步都不约而同迈得很慢。
然而,我渐渐发现她从不提起自己的家人、故乡或别的朋友。我只从她口音听出她老家是外地的。每当提起求学和家庭这些话题,她总是兴致缺缺的样子,很快把话题转移到别的上。
令我感觉我们之间的关系像浮藻一样飘在表面,有关海底的部分什么也看不清。
7
真正跨过和秋华之间那层信任隔膜的,是后来那件事。
一天早上,我像往常那样七点出门。俯身往走廊鞋柜里拿鞋,却摸到一手黏腻。
伸出一看,是血。
下班后我立马去物业办公室,要求查看从前一晚到早上的监控视频,却被告知我们那层楼监控损坏,过段时间才有人来修。
夜晚,狭长的楼道在昏暗灯光映照下显得有些阴森。
——那会是谁的血?难道我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
想来想去理不出个头绪。
第二天晚上,怪事再度发生。
半夜,我被猛烈的敲门声惊醒,外头的人似乎来势汹汹,敲门声一声比一声大,就像是点燃的土火炮,急促剧烈得令人心惊。
我大喊了一声:
「谁啊?」
没人回应,敲门声依旧不停。
我们这小区安保不是很好,管理松散,楼下的门禁也形同虚设。我以为是碰到小偷或者变态之类。从厨房拿菜刀往门口走。
敲门声忽然停了。
耳朵贴在门上,外头什么声音都没有。小心翼翼地转动门把手,推开门。
过道空空空如也。穿堂风呼呼刮过,吹得玻璃窗嘎吱作响。声控灯熄灭,亮起,熄灭,亮起。
我走进过道左右探看,一个鬼影也没见到。
转身。
浅桃木色门板上印着无数个鲜红的手掌印。
第三天早上,一只死猫蜷缩在鞋柜上,红褐色的血沿着柜门流淌,滴落在瓷白的地砖上。
恰巧碰上秋华出门上班。见了死猫,她忍不住惊呼起来,主动提出帮我处理掉猫。
我站在一旁,胆战心惊地看着她把猫放进黑色的口袋。
「前天我还喂过它吃火腿肠呢,怪不得这两天不见它。」
她语气很是哀伤。
8
晚上下班回来,秋华蹲在过道里同一个小男孩说话。
看见我,她眼睛一亮:
「回来啦?」
小男孩一见我却眼神躲闪,猛地转身钻进我对面那间房子。
「该不会是……」
往我家门口放死猫的,该不会是这个小孩儿吧?
「别担心,他不会再骚扰你了。」
「这不是我怕不怕被骚扰的问题。连猫都杀,这孩子心里估计有问题,不好好治一治,以后怕酿成大错。」
我第一次觉得和秋华之间意见分歧。
秋华叹了口气:
「这小朋友因为生病不能正常上学,爸妈天天把他关在房间里,才憋成这样的。」
再怎么说也不能做这么残忍的事啊?
「你会找他爸妈吗?」
秋华忽然问我。
「当然,我觉得有必要把他们孩子的恶劣行为告知他们一下,让他们好好看管他。」
「别去好吗?」
她的语气近乎哀求。
「为什么?这样做是在害他。」
「我答应了,说……我们不会告诉他爸妈。」
她拉住我的手,
「我们约定,我不告诉他的父母,他也不会再做这样的恶作剧。」
「可是……」
「大人都有糊涂的时候,为什么不给小孩一个改变的机会呢?」
「告诉他的父母,才能让他变得更好啊。」
秋华松开了我的手:
「他的父母既然能做出把孩子一个人关在公寓这种事,不说是怎样的父母了。要是我们说了,不也摧毁了他对大人的信任吗?」
我没有吭声。我忽然觉得秋华很有辩才,我怎么也说不过她。
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虽然短暂地争执了一番,但的确是秋华帮我解决了这恼人的麻烦。也因为那一番争执,我感觉我们之间的关系更密切了一点。
9
3 月底,回家的地铁上,我接到爸的电话。听说我在给一家小公司做财务助理,他气得在电话里破口大骂。加上白天工作上也出了点差错,心情很是糟糕。走出地铁,看着空荡荡的荒芜的空地,感觉自己二十五年活得有够失败的。
我约秋华到楼下烧烤摊喝啤酒。
她穿了一条红色的碎花裙,毛衣外套搭在肩上,显然精心打扮过。
那天我喝了很多,啤的白的混在一起,很快就感觉轻飘飘的。酒精给了我胆子,我靠近她的身体,伸手触摸她的脸。
秋华显然也醉了,眼睛里漾起一阵阵涟漪。
桔灯笼罩在我们身上,气氛暧昧。
「那个人啊,要多烂有多烂!开着会呢,手就伸到人大腿根来了。」
秋华难得透露出这么大情绪,
「部门经理那个老色鬼,不分场合地占人便宜……办公室女的之间也是,一天到晚比来比去,谁的包更贵,谁的男朋友更有钱啦,但凡对着个男的又争相献媚。真让人受不了……天天我都在想,挣够钱我就走,多久才能攒够钱呢?」
「你们经理简直不是人,赶快辞职吧。」
我舌头都有些打结。
「辞职你养我啊?」
秋华脸红红的,说话还清晰。
「养啊,怎么不行?」
我想我是真醉了,这样的话也可以不经大脑就说出口。
一阵没声。我抬头一看,见秋华眼睛里噙着泪水。
「我来这其实是为了找我妈的。你之前问过我我家里人,我没回答。」
她强笑了一下,垂下眼眸,眼泪在我没看见的地方化开,
「我小时候……走丢了,被人贩子卖到山里。那两个人经常打我,打碎碗或者摘坏一根菜都免不了一顿狠打。十六岁那年,村子里来了几个男的,说可以带我们挣大钱。我和几个女的就跟着他们来到了这里。我知道我亲生父母就在这座城市。刚来那会……吃了很多苦。后来因为年龄不够,人生地不熟的,很难找事儿做。洗碗工啊玩具厂之类的,什么都做过……到这公司也是运气好,经人介绍才才来的。」
虽然有些醉,听了秋华这番话还是愣了好久。我家虽然不是什么富裕人家,但从未接触过经历这么惨的人。更让我难受的是,经历这么多苦楚,秋华还能像如今这样善良乐观。
我很心疼她,一时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
「那……你有找到亲生父母吗?」
秋华耸耸肩,话锋一转: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找到了我爱的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假装毫不在意:
「谁啊?」
她语气娇嗔,让我分不清真假:
「反正不是你。」
心里还是点的落寞。
「我和他之间差距太大。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他表明心意吧。」
「他对你好吗?」
「忽冷忽热的。他心里装了很多事儿似的。但就是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他,了解他,帮他。」
秋华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毛刷一样在我耳边轻刮。
灯光下的她看起来越发楚楚动人。她的脸朝我越靠越近,微红的脸颊、漂亮的眼睛、秀气的鼻尖,最后,是两瓣莹润的微颤的唇。
我伸手搂住她的腰,吻上两片惹人心乱的红唇。
10
那晚,我们发生了关系。
第二天醒来,秋华却不见了。我给她打电话,没有人接。
一连几天她都没再出现。
我以为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过界了。她心心念的那个人,原来真的不是我。
我感觉心灰意冷,没再给她打过电话,下班后也再没去她公司楼下等她。
11
周末早上下楼扔垃圾,意外地在电梯上碰到秋华。她不是住八楼吗?
站在她身边的,竟是面馆里坐我身后的那个蓝发少年。
四目相对,她率先移开视线。我们都没有跟对方打招呼。
电梯甫一开,她就急匆匆地跑出去了。蓝头发跟在她身后,回过头瞪了我一眼。
回家后我越想越不对劲,秋华是不是因为上次为了帮我得罪了那男的?那她岂不是有危险?我怎么能因为自己一点小情绪就把她置于危险中呢?
但不管我怎么打她电话、去她家敲门,都没有人应答。
就在我赶去秋华公司的路上并打算报警的时候,她的电话打了过来。
「加班呢。」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那个蓝头发,偷东西那个,他是不是为难你?」
秋华显得有些含糊其辞:
「没事,其实……我们是一个公司的。你别担心,我什么事也没有。」
电话匆匆挂断,我还陷在一片混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