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重重真相
重重真相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五年前,我爱上了一个叫做秋华的女人。 然而,就在我们相识三个多月后,她的尸体在工地被人发现。 我因谋杀罪被警方逮捕,锒铛入狱。 出狱后,郊区家具城,死去的秋华竟再度出现在我的面前。而站在她身旁的,是另一个男人…… 1 「别过来!」 女孩跌倒在地,瘦弱的身体不断向后退缩。双腿在泥地上拖
第 2 / 4 部分
秋华和蓝头发是同事,那上次在面馆他怎么还当着她的面偷东西?听秋华说,他们那公司似乎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但再怎么乱,堂而皇之地当着熟人面偷东西这种行为不至于吧。
等等,难道秋华迷恋上的那个人就是蓝头发吗?秋华怎么能跟这样的人搞在一起?
我打定主意,等她回来后一定要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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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秋华却主动找来了。
「听我说,你什么也别问,好吗?」
秋华脸色有些苍白。我只好点头表示同意。
「我打算辞职,会暂时离开这里一段时间。能帮我照顾一下房间里的两株绿萝吗?房间密码是 xxxx。」
「你多久回来,怎么不请年假呢?」
我脑海里被「她要离开」的想法占据,完全忘了别的。
秋华似乎有些急迫,朝过道尽头看了几眼:
「还不确定,总之你只管答应我就是。两三天去一趟就行,不用经常浇。」
「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秋华笑的有点勉强:
「我还能有什么?就是处理些私事而已。」
我以为她跟她亲生父母有关,于是没再追问。
秋华离开不一会,门口传来嘈杂声。我兴奋地以为她不打算走了。开门一看,却见两个工人师傅正在搬梯子,检修监控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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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过去,秋华也没有回来过。
我打过很多次她的电话,从来没有人接起过。每天下班后,我都会在她家门口徘徊一阵,期待推开门的下一瞬间看见她的盈盈笑脸。
柳柳倒是来找过我。
四个多月没联系,她瘦了些,精力却像更旺盛了。
她把大袋果蔬放在桌子上,又把桌面的外卖盒清理干净。像我们过去无数次争吵结束后那样,继续若无其事地扮演女友角色。
我躺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地玩游戏。她以为我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
「有什么可气的。」
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说。
「我之所以那样做只是担心你。我看过太多类似的病例,常年的抑郁症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产生严重的幻觉,臆症频发,甚至导致精神分裂和多重人格。你之前的行为满足很多症状你明白吗?」
柳柳又摆出一副教导主任的语气,揪着一些细枝末节大做文章。
我不答话。柳柳幽幽说道:
「还记得七年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按动操作键的手指失控地停滞,血条瞬间降到零。
「我可以保证我不变,但是你呢?」
柳柳像在竭力压抑住激动的情绪。
我脸上一阵热一阵凉的,背上也燥得慌。
和柳柳认识是在高中。七年前我因为妈车祸去世、高考失利患上重度抑郁,是她陪我度过了最艰难的两年。
……
「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你们男的今天一个说法,明天对着另一个女的没准又是另一种说法。」
「我不会变,我发誓。」
……
「我没忘。」
「你忘了。」
「我没忘!」猛地把手机摔在地上。
柳柳捡起手机,脸上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
「看看你,还是连情绪都控制不好。」
我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后感到无比懊悔。
柳柳眼眶红了,仿佛无声指责——看,你真是个糟糕透顶的男人。
我走过去抱住她。
就这样吧,也好,一切都回到原点。
秋华很可能不会再回来了,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我害怕这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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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我们一块看了部电影。我留她在这住下,毕竟这个时间点回她那里都半夜了。
柳柳起身穿好白色风衣:
「不了,我妈今晚叫我回去住。她最近身体有些不大好。」
我把她送到地铁口。回来洗漱完却接到柳柳妈的电话。
「你都三个多月没来我们家了,我问柳柳她什么也不肯跟我说。」
柳柳妈在电话那头抱怨。
「没有的事,阿姨,我们挺好的。只是这段时间工作有些忙。」
「哎,小陈呐,柳柳要是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你多担待着点。这孩子脾气古怪,犟得跟头牛似的,一点也不懂服软,但心里比谁都善良。就像她爸。」
「柳柳挺好的。」
「小陈你有所不知,我也不想再瞒你。柳柳爸在她初中的时候突发精神疾病,姐弟俩眼睁睁看着爸爸跳桥而死,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缓过来。弟弟当时年纪小些,从此性情大变,高中毕业后就再没回过家。柳柳也一直对精神方面的问题过度敏感……负责她爸爸病情的医生对我说,这种精神疾病具有遗传性,男孩子概率要更高。我想这些两个孩子都知道,所以才会……」
柳柳妈声音颤抖,估计在电话那头哭了。
原来柳柳当初执意要读心理学,原来她总是催促我定期做心理和精神方面的检查、提醒我吃药,竟是这个原因。
「小陈,我知道你学历好,家世性格都好。这丫头高中就很喜欢你,在日记里写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但做母亲的,并不觉得我们家柳柳差到哪去。最近看着她心情沮丧,失魂落魄的,我就想是不是和你吵架。」
我依旧搪塞过去。
柳柳妈没再多问。
「阿姨,那我挂电话了。听柳柳说您身体不舒服,早点休息吧。」
「我没有不舒服啊?你是不是搞错了。」
柳柳妈疑惑道。
「柳柳不是说您不舒服,今晚要去您那住吗?」
我看了下时间,「这个点大概也快到了。」
「噢,好像……好像是有这回事。」
柳柳妈匆匆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愣一阵。什么意思?柳柳没有回家吗?
站在阳台上,可以看见对面电商大楼仍旧亮着不少灯光。要是秋华没有离开,估计又能会吐槽无休止的工作吧。
街道空无一人,偶尔几辆车子飞驰而过。
就在我打算进房间休息的时候,看见电商大厦里走出一个瘦高的女人,白色风衣被风吹得蓬起。
是柳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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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华离开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
她的房子租期已到,房东过来清理房间。
我把两株绿箩带回家放在窗台上,想起和秋华之间的点点滴滴。
她其实是个很神秘的女人,谈论的话题永远是她在公司里的人和事。不然就是一副小女生模样,笑着谈论最近看的某部电视剧,里面哪个明星很帅很有魅力之类。很少提起自己的心情、感受,以及过去。
自从那天嘱托我替她照顾那两盆草之后,她一下从我的生活里消失。
就在我开始接受她离开的事实,并打算放下这段感情的时候,工地埋尸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更令我错愕的是,死者竟是秋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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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柳柳分手后,我开始调查秋华死亡的真相。考虑到秋华社会关系网集中在那家电商公司,我打算先从那里着手。秋华曾向我提起的人一个个具像化。
「秋华啊,噢,我听说了她的事,真是不幸。」
经理油光满面,肥硕的肚子将白衬衣挤得满当当。
「你是她男友?」
我没有否认。
「秋华失踪前几天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或者说过什么她要去哪里之类的话?她向您请假了吗?」
经理站起身走向饮水机方向,从我身旁经过时散发出一股腐朽的味道。
想起秋华曾跟我讲这个经理曾如何揩她油,我就一股生理性反胃。
「喝水吗?」
经理走回位置,又带起一阵风。我婉拒了。
「要我说啊,这些问题都不是你该问的。警察早问过话啦,你也不必太难过,该做什么做什么,等警方的调查结果吧。人死没法复生,但活着的人呢还要继续讨生活。」
经理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也许我有点着急了,话语间质疑的意味让对方感到不舒服。既然如此,只好使出杀手锏:
「秋华跟我提起过您,就在失踪前几天。」
他云淡风轻的脸上果然露出一丝诧异:
「提起我?说什么了?」
「是对您声誉造成不良影响的话。而且……秋华还让我替她保管证据。您心里应该清楚是什么东西。」
我决定诈一诈他。果然,他的眼神逐渐拢聚怒意,隐约可见几分慌张:
「胡说八道!我对她做什么了?还能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不成?」
愤怒往往是恐惧的一种表现。
推荐截断点:
我气定神闲地站起身:
「告辞。」
转身要走,果然手臂被人拉住。
「你想知道什么?」
经理把我硬拉回座位,鬼鬼祟祟地走到门边检查了一番。
「秋华失踪之前在公司做过的事。」
「没什么奇怪的啊。她就跟往常一样上下班,忽然有一天就没来上班,也没告假。打她电话也打不通,我以为她不想干了呢,毕竟现在这样的年轻人也很多。哪天干的不高兴,不想来就不来了。他们称之为,个性。」
他显然一肚子牢骚。
「秋华不是这样的人。」
没想到经理古怪地上下看了我两眼:
「看来你对你这前女友了解不够。」
「你什么意思?」
「不好说,毕竟是死者为大,我又是她的前领导,你要是想听,出门左拐茶水间门口站会,最近的话题都是她。」
他这种面子上一本正经、实则龌龊伪善的人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正往办公室外走,脑海中闪过一头蓝发。
「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个蓝色头发的,和秋华走得挺近。」
「你说张起?他的确我们这的一个主播,在网上小有名气。至于他跟秋华……不好说,我不清楚。」
我推门而出,朝左手边方向走过去。顺带掏出手机搜索张起的名字,本地人,我们竟还上过同一所小学,只是张起年纪小我五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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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看见没,刚刚进经理办公室那男的。」
脚步在茶水间外停下,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看到啦,谁啊,难不成经理私生子都这么大了?」
一阵笑声。
「好像是秋华的男友。」
「什么男友,冤大头还差不多。」
「秋华男友不是……」
「谁知道她有多少个男友,几天一个几天一个的。」
「还是少说点,人都死了,小心晚上入到你梦里。」
「怎么不能说?她这种人啊,死了都要下地狱的。业绩不行就在领导面前煽风点火,搬弄是非。背地里勾引别人男朋友,一肚子坏水。」
「对了,你跟男友现在怎么样?」
「一个巴掌拍不响。踹了。」
里面一阵啧啧。
一时无话。
「不过你说那女的脾气这么古怪,家里还那种情况,但凡公司男的稍微了解情况都对她避之不及,怎么还有男人看得上她?」
「装呗,平时沉默寡言,抽烟喝酒一样不落。发脾气的时候跟个疯子一样,穿些稀奇古怪的衣服以为自己很个性。好多男的看不穿。要我说那模样,每天跟个丧脸锯嘴葫芦似的。」
「砸摄像机那次真的把我吓坏了,就这样也没被辞退。」
「有手段呗。」
唏嘘声此起彼伏。
「之前还有听说她吸毒,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还真不一定,不然你看她瘦成那样,一张脸白得像……」
我实在听不下去,猛地把门推开:
「人都已经死了你们还在这里造谣,内心这么恶毒就不怕遭报应吗?」
茶水间里五六个人齐刷刷望向我,男的女的都有。愤怒让我变得莽撞,但我已经无暇顾及那么多。
转身离开,背后传来刻薄的讽刺:
「失踪五个月,人死了才跑过来打听,到我们跟前装什么亲密爱人?」
我没往心里去,只是心疼秋华生前的处境。原来她每天在公司面对的就是这样一群人,怪不得她总是一个人下班,我们每次见面很多话要倾诉的样子。她内心很孤独吧。
打起精神来,现在重要的不是在这跟一帮人置气,找到秋华生前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我猜测,秋华很可能是在寻找亲生父母的过程中遭到毒手。我记得她提到过去的悲惨经历,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她的故乡、养父母家庭情况、拐卖儿童的案子……
一切都不明晰,看来警局要尽快去一趟。
在这之前,我得先找一个人,一个同样具有嫌疑、并且嫌疑不小的人——张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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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有开始寻找张起,他却主动出现了。
夜晚,我买了一束雏菊花,偷偷掀起桥洞底下黄色警戒线,打算在秋华尸体被发现的地方祭奠一下。
走进桥洞,视线逐渐适应黑暗,借着灰白色月光,竟看见张起也在那里!
他蹲在尸坑附近,瑞士军刀刀光明灭。他用刀尖挑一抔土,凑到鼻尖,近乎病态地细嗅。
张起听到背后传来响动,反应很警觉,立马起身用刀子对着我:
「谁在那?」
他显然记得我,看清我的脸后收回刀,「原来是你。」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问。
「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
「你是秋华什么人?」张起继续问。
「我们是朋友,我想你心里清楚。」
「倒没听说她还有个这样的朋友。」
张起一步步向我逼近,手里的瑞士军刀的刀片一下收拢一下弹出,脖子上银光也忽明忽暗。
我看清了那条项链,死神手握镰刀的吊坠和秋华尸体被发现时所戴的那条重合到一起。
——凶手是张起的可能性极大。如果真是他,此刻他手里又有刀,四下偏僻无人,我无疑是把自己置于险境。正思索对策,张起面色冷峻地盯着我,眼露寒光。
「秋华的死,你明白怎么回事吗?」我喉咙有些发涩。
「我不知道,相信警方会调查的。你觉得秋华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张起话锋一转,竟然跟我谈论起秋华为人。怎么,是想两个大男人一起怀念故人吗?不知道张起玩的什么把戏,直觉告诉我他正酝酿某种阴谋!
我缓缓后退,没有回答他,眼神忍不住往他脖子上的项链瞥。
张起忽然笑了,低头看了眼项链。一步步向我逼近,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觉得眼熟?」
糟糕,他果然起疑了!
「秋华是个很好的人,温柔,善良。」我话题转移得很生硬,
「你刚刚说警方调查,你知道警方调查是个什么情况吗?有没有什么新进展?」
我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装作轻松的样子。
「你说的是我认识的秋华吗?她性格……无论如何也算不上好吧。」张起神色幽深。
张起和秋华关系这么熟吗?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自然是……情侣。」
我脑子嗡地炸开,情侣?难道秋华骗我吗?
……
「就是那个男的,你身后那个,偷钱包的时候被我撞见了。」
「重要的是我找到了我爱的人……」
……
怎么会是张起呢?秋华这样欺骗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大脑一片混乱,就像塑料袋勒住一样,一切模糊又让人难以喘息。
「秋华小时候,父母涉毒被判无期,她一直因为这事抬不起头来。性格也变得内向、敏感。我们从小就在一个院子里长大,我亲眼看着她从一个活泼明媚的小女孩一点点变得阴郁。原生家庭对人的影响真的是一辈子的,你说是吧?」
张起停在距离我一步之遥的地方,语气很是感慨。
「秋华明明是被人贩子拐卖……」
真真假假,我已经分不清了。
一阵狂风刮起,对面的芦苇丛被风吹得低伏。隐约露出一个黑色的鬼影:
「对面……好像有人!」
我指着草丛对张起说道。没想到张起置若罔闻,反而拽住我的胳膊,面色狰狞。
「面馆那次,她是不是跟你说我偷了你钱包?」
我后背撞在柱子上,火辣辣的疼。雏菊花散落一地。心里腾起一阵恐惧。
「其实偷东西的是她,她说想整整你。后来你家门口是不是出了几件怪事?」
张起的话像刺一样一根根扎在我心头。
「胡说,秋华怎么会做这种事?」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不对,张起一定是在胡说八道,想借此打乱我的情绪让我放松警惕。秋华生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她死了,而张起很可能是杀害她的凶手。
我应该先想办法脱身,然后向警方告知情况。
「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之后再谈吧。」
我试图挣开他的胳膊起身,但他更加用力地把我禁锢在墙上。
「你就是看到她隐藏的真实面目,才痛下杀手的吧?」
张起面露寒光,话语毫无逻辑,竟反咬一口、把罪责强加在我身上。但无论从体力还是工具上我都处于下风,不能激怒他。
「你可能误会了什么,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说话间掏出裤兜里的手机,在背后摁下 110。幸好我习惯性地将手机调成静音。只是昏暗的桥洞里,手机屏幕的光亮还是没能躲过张起的眼睛。
「你的手机亮了。」
张起右手从兜里再度掏出那把刀子,朝我脖子逼近。我把手机塞回裤兜。
「不打开来看看吗?」
「可能是短消息,没什么重要的。」
一阵寒风吹过,树叶唰唰作响。张起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要下雨了吧,我们差不多回去吧。」
冰冷的刀锋贴近我脖子的皮肤,鸡皮疙瘩瞬间遍布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