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我的室友失踪了。 警察在西京市找了无数遍,也没有发现她的踪迹,他们告诉我,我的室友应该是死了。 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做一个重复的梦。梦到一口朱红色的棺材,滴滴答答的渗着血,不停的摇晃着,里面好像还有女人的尖叫声不断传出。 我想我大概是病了,应该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1. 我叫吴醉,今
第 2 / 3 部分
「今天,我又跟男朋友吵架了。他打了一天的游戏,从早到晚打到晚,我帮他煮好了饭,他就算放冷了也不吃。扫地的时候,我让他抬一下脚,他打游戏刚好死了,便对我拳打脚踢,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每天白天要去打工,晚上还要回来伺候他,稍有不顺意,他就打我,很疼,真的很疼,他每一拳都好像想要我的命……」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我甚至连提出分手的勇气都没了,如果我说分手,他一定会杀了我的。当初来西京,是他承诺我,一定会在西京买房,一定会好好照顾好我,一定会尊重我的爱好。现在呢?什么都没了,我以为他懂我的,我喜欢一些老物件,那张羊皮面具,是我最喜欢的,我那时候没有钱,我足足饿了一个月,才买下来的,全都没了……」
「哈哈哈,他不仅撕了我的羊皮面具,还因为我提分手,就拿菜刀对着我,他说他要杀了我。我把他杀了,用菜刀杀的,用刀把他的脸皮剥了下来,既然我的羊皮面具没了,就用你来做吧。我把他埋在了市郊的坟岗,用一个朱红色的箱子,箱子还会渗血,那个畜生的血……」
这是日记的最后一篇,日期刚好就是汪小春失踪的前一天。
那天我是记得的,小春明明很开心,她又是什么时候谈的对象呢?
为什么,这一切,我怎么都对不上呢?
原来,汪小春是个杀人犯吗?
我将日记本放回了原处,浑身鸡皮疙瘩落了一地,日记写着的东西,与我记忆中的汪小春有很大的偏差。
她是个腼腆内向的姑娘,怎么会杀人呢?她又是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呢?
许许多多的信息涌入脑中,我顿时有些头昏脑涨,只能不停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我关上窗,走出了汪小春的房间,从外面将房门反锁。
那日记我看了三四个小时,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五点,不过西京的日头落得很晚,外面依旧是艳阳高照,可我却感觉浑身冷的厉害,找了条毛毯盖上,这才好了些。
没来由的,我忽然好想去汪小春日记上提到的埋尸地点看看,汪小春写的日记,究竟是精神错乱写下的疯话,还是却有其事呢?
日记里,也没有留下任何有关于小春失踪的线索,看来想要找到汪小春,只能去那处坟岗一探究竟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我便连忙甩了甩头,否决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汪小春杀人与否,与我何干?我与她虽说关系不错,可也不过是室友而已,为什么要去惹上这么一身腥呢?
我从冰箱里倒了杯水出来,一饮而尽,这才稍微平复了紧张的心情。然后便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扑在了床上。
兴许是今早起的太早了,昨晚又没睡好,躺在床上的我,不一会功夫便进入了梦乡。
这个梦轻轻柔柔的,没有带血的棺材,也没有人皮面具,我整个人丧失了知觉,就好像一只陷在了云朵里的鸟儿一般。
我好久没做过这么好的梦了。
日落月升。
躺在床上的我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我这才从梦境中醒来。
始一听到敲门声,我原本松懈的神经顿时紧绷了起来,我打开手机屏幕,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这么晚了,是谁在敲门呢?
咚咚咚……
门外的人见无人回应,依然没有离去,反而敲得越加卖力,每一道敲门声就如同一记重锤,精准的落在了我的心脏上,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
我走出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地通过猫眼,向门外望去。
门外是一片漆黑,楼道的声控灯诡异地没有响起,不知是坏了还是怎么回事。
可敲门声却仍旧在继续……
一声接一声,仿佛没有止境一般。
我瞬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尖直冲天灵盖,我鼓足勇气,朝着门大声喝道。
「你是谁!」
门外那人听见我的声音,明显愣住了,敲门声也暂缓了一阵。
外边似乎传来了女人的抽泣声,烦人的敲门声再度传来,力气明显小了许多。
「外面好冷……阿醉……能让我进去吗?外面真的好冷……」
沙哑的声音飘荡进来,我心中一惊,这分明是汪小春的声音。
难道说,汪小春回来了?
我心中泛起了一丝疑问,可再一想到下午看到的日记,我心头骤然一紧,连忙退后了数步。
如果汪小春真的是杀人犯,我要是给她开门,万一有什么危险呢?
可把小春一个人扔在外面,我又有些于心不忍……
「小春,日记上写的…都是真的吗?」
我瘫坐在地上,背靠着房门,轻声问道。
窗外清冷的月光洒进屋子里,落在了我的脚上,在墙上映射出了一道长长的孤单影子。
门外的汪小春哭的愈加大声,好像要将二十年来积攒的眼泪一口气哭干一样。
「真的,都是真的……」汪小春继续道:「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他毁了我,拿刀要砍我,却没有拿稳刀,刀砸在墙上,把他半边脸都削了下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我杀了他。我不敢叫救护车,我什么都不敢做,我跑了,当我再回来的时候,他的尸体已经冷了,是我杀了他……」
汪小春语速很快,却好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清楚,我靠着房门,仿佛能够听到她急促的心跳声。
「那后来呢?」我追问道。
「后来…后来……」汪小春语速慢了下来,仿佛在用力的回忆着:「后来我找了一个朱红色的木箱子,是从跳蚤市场上买来的,我把他的尸体放了进去,可血却从渗了出来,我又加了一层保鲜膜,一层衣服,这才让血渗不出来,我把箱子埋在了市郊的坟山,我不敢回家……」
汪小春如同一头受惊的小鹿,在门外颤抖的说着。
我仔细的听着小春说的每一个字,她说的景象就如同昨日发生在我眼前一样清晰,在某一瞬间,我甚至能够感受到她的心悸。
吱呀一声,房门就这样打开了,屋子里的灯光照在了汪小春的身上。
房门外,汪小春眼圈红肿,双目通红,衣服鞋子上沾满了泥土,头发散乱的披在肩头,双手诡异的扭曲着,手掌上结着漆黑的血痂,甚至还有泥沙掺在其中。
「进来吧,小春。」我温柔的说道。
汪小春迟疑了许久,终于走进房门,眼神中写满了挣扎,很久之后,汪小春的声音才再度传来。
「阿醉……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实在是太冲动了……」
我轻轻的拍着汪小春的后背,安抚道:「没事,我们不逃了,你先带我去埋尸的地方吧,明早我们就去自首……」
凌晨一点,西京市郊。
我跟着汪小春的脚步,来到了她口中的那座坟山。
虽然入夏已经一月有余,可西京的夜晚依旧冷的刺骨,城市的深夜似乎总比农村的要更冷些。出门前,我特地换上了一身白裙,现在被夜里的凉风吹的瑟瑟发抖。
汪小春带着我越走越远,四周景象渐渐荒芜,马路也从一开始六车道,逐渐变成了乡间水泥路,直到最后,彻底变成了田垄小径。
来西京之前,我从未想过,西京也有这么荒芜的地方。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冷清的月光洒在我的身上,影子被拉的很长。
耳边传来的,除了我与汪小春的脚步声,就只剩远方不时传来的乌鸦呱噪和稀疏虫鸣。
我隐隐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决定了,医生说的是对的,也许,我真的不该插手这种可怕的事情的。
不知是出于怜悯还是共情,我竟鬼使神差的给汪小春开了门,并揽上了这种事情。
事到如今,也由不得我反悔了,如今我也只能跟着汪小春的脚步,一点一点的朝着那座坟山前进。
在小路上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方的汪小春这才发出了一点轻微的动静。
「到了……」
我抬起头,借着月光,总算看清了这座坟山的真容,说是山,实际上更像是一座光秃秃的小土坡。
小土坡的对面是条一两米宽的小溪流,小溪蜿蜒曲折,不知流向何方。小土坡上,横七竖八的立着几座老旧石碑,石碑后埋着一个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包。土包上,插着一根根枯黄的竹子,发黄腐烂的纸钱被牢牢的夹在竹节上。
看这样子,这坟山显然是很久没人打理了。
汪小春如同机器人一般,继续向前走,我望着四周的景象,总觉得好像在何处见过一般。
没走几步,我的心就扑通扑通的跳到了嗓子眼。
恍恍惚惚间,我跟着汪小春的步伐,走过了小桥,一步步走上了坟山。
终于,汪小春在一颗老槐树下,停下了脚步。
月光透过槐树叶,在地上落下深深浅浅的影子,晚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山林中,传来几声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吼叫。
「就是这里了。」汪小春指了指槐树下的小土包,冷漠的说道。
我顺着汪小春手指的方向望去,那处的泥土新鲜,的确有刚刚翻动过的痕迹。
下一刻,汪小春没有待我回应,便直接蹲在了地上,用手刨起土来。
汪小春的手长满了血痂,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此刻又开始挖土,血痂顿时破开,猩红的鲜血汩汩流出,沁进了黑色的泥土里,浓郁的血腥味四散开来。
我吃了一惊,连忙想要去扶起汪小春,可小春就好像焊死在了原地一样,任凭我怎么用力拖拽,都无法移动她分毫。
忽然,一只鲜血淋漓甚至能够看见内里白骨的手,牢牢的抓住了我的手腕,殷红的血顺着我的手腕滴落在地上。
「和我一起……」
汪小春眼神空洞地盯着我的眼睛,机械地说道。
我连忙想要抽出手,却头一次发现汪小春的力气这么大,拽了几次,都无法脱身。
「小春!你怎么了!醒醒啊!」
此时此刻,我终于发现了汪小春的不对劲,连忙出声想要唤醒她。可汪小春就好像失去了魂魄一般,依旧木然的看着我。
我见呼唤没有反应,顿时大急,手上再度发力,谁了汪小春竟然在此刻松开了抓住我的手。
失去重心的我一个踉跄,身子直接跌坐在了小土包上。
下一刻,我的意识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疯狂变换,然后所有的一切,归于黑暗。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坟山,小溪,汪小春的身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的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伸出双手,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我的脸很痛,撕裂一般的痛,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一般,我好像被以一个奇怪的姿势,锁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痛,太痛了。
我多想尖叫出声,可嗓子却被腥甜的血水塞住,只能发出呜呜的轻微声响。
我双手握拳,用尽全身力气,砸在了这封闭的空间上,下一刻,拳头好像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一般,又被弹了回来。
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恍惚间,我好像听到外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动静,是铲子铲土的声音,这声音极有规律,每一道声音都分明地落在我的心尖。
「对不起,姜虎,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带着哭腔的女人声音飘荡了进来,这声音,竟然与我的一模一样……
而姜虎,恰好就是我前男友的名字。
外边的「我」好像终于把坑挖好了,我只感觉箱子一阵晃悠,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涌上脑海,我整个人在箱子里翻滚了数圈,终于落进了坑中。
我用力的捶打着面前的木板,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都是这层破布惹得祸,我伸出双手,想要撕开破布,我用尽了全身力气,丝线勒进了我的血肉里,鲜血滴落在我已经失去知觉的脸上。
箱子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了,我要喘不过气来了,包裹着我的布终于被我撕成了布条,泥土覆盖上箱子的声音,无比侵袭的落入我的耳中。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敲打着木头箱子,传出了一些细微的声响,而这个声音,却被泥土砸在箱子上的声音尽数覆盖……
「救……救我……」
我张大了嘴,终于喊出了这样一句话,可这声音,跟蚊鸣没有什么区别。
隐约中,我甚至能听见外边的「我」的喘气声。
空气已经消耗殆尽了,我不顾撕心裂肺的疼痛,把嘴张到最大,想要将箱子里仅存的氧气吸入肺中。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疼痛感也越来越微弱,我好像一个人被闷在封闭的房间里,旁边火盆正在燃烧,一点一点的目睹着自己的死亡。
浮浮沉沉,我好像一个溺水者,拼尽一切的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可奇迹终归没有发生……
当最后一捧土压实后,我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永远的沉睡了下去……
料峭的寒风吹来,我打了个冷战,悠悠的睁开了双眼。
我竟在这荒郊野岭,倒在这大槐树下睡着了,此处虽然紧挨着西京,可西京旁边便是秦岭,因此哪怕是靠近城市的郊区,也是有可能碰见野兽的。
更何况我还只不过是一个女孩子,我揪起了心,暗暗恼怒自己最近为何总是这么嗜睡,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睡着。
我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全身,发现无碍后,心情也总算放松了些。
环顾四周,汪小春早已不见了踪影,我身旁是一个深深的土坑,刚掘出的泥土堆的老高,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小春?小春?」
我试探性的呼唤道,可回应我的却是几声嘈杂的虫鸣。
汪小春好像又失踪了……
我摇了摇头,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可手刚刚撑地,便感觉好像摸到了什么冰冷僵硬的东西。
僵硬的扭过头,我手中握着的,赫然是一只苍白青紫的胳膊……
月光皎洁,投射在这具尸体上,闪烁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苍白。我尖叫着瘫倒在地,又踉跄着跑了几步,最终却脚下一软,再次跌倒在地。
巨大的痛苦袭来,由于方才剧烈的运动,我的右大腿抽筋了。这种酥麻感直击灵魂,我抱着腿原地蹦跳了好几分钟,这才稍稍缓过劲来。
我的心情也终于平定下来些许。
这具尸体,应该就是汪小春杀的人了吧。我鼓起勇气,探过头去,借着月色想要看清尸体的脸。
可尸体没有脸。
这男人的脸皮就这样完完整整的消失了,只剩下两颗眼珠子泛着灰白衰败的光。
男人的胸膛上,赫然摆着一张端端正正的人面皮,这张面皮我是见过的,每晚都会在我的梦里出现,上次坐地铁,它也不由分说的闯进了我的梦中。
而这张脸皮上的容颜,是姜虎,我的前男友。
此刻,我再也顾不得害怕,一连串的问题疯狂的涌入我的脑海中。
为什么,汪阿春杀的前男友,会是姜虎?
我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可内心深处却怎么样也不敢去相信它。望着眼前的尸体,我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忽然,在距离我数十米远的地方,猛地传来两声凄厉的惨叫。
我回过头来,只见两个醉汉被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一人慌不择路,直接扑通一声跳进了冰冷的溪水中,酒顿时醒了大半。另一人喝的稍微少些,一边跑一边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其实也难怪两人这么失态,他两本就是喝多了,这才打赌看谁的胆子大,来着坟山逛上一圈。
谁料刚一走近,便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子痴痴的立在坟头,女子的身旁,是一具已经灰白发青,看上去便死了几日的无脸尸体。
无论是多么坚定的无神论者,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都会感到毛骨悚然吧……
我望着两人慌忙逃窜的模样,破天荒的露出了微笑,面对即将到来的警察,我心里感觉不到任何慌张,反而生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解脱快感。
「阿春,看来我不用自首了,一切都结束了……」
西京市永安区派出所。
天刚蒙蒙亮,我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外面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动静,现在正是警察换班的时间。
我的手机被没收了,双手被银白色手铐铐住,放在了桌面上。我低着头,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哒哒哒……
门外的声控灯忽然亮起,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闯入我的耳中。
审讯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男人没有理睬我,踱步至我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上去。
面对突然起来的压力,椅子开始摇摇晃晃。
「吴醉,吴女士,对吧。」男人拿起桌面上的一张纸,冷冷道。
「嗯。」我点了点头。
那警察从怀中摸出火机,吧嗒一声点燃了一根香烟,缕缕烟尘悠悠而上。男人吸了一口,左手夹着烟,继续说道。
「据报案人称,今天凌晨三点,你出现在西京永安区虎门山坟区,挖出了一具无脸男尸。据我们警方辨认,死者是你的男朋友,死亡时间五到七日,死因为面部大面积受伤,造成失血性休克,还有窒息。吴醉女士,你有很大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