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人皮面具

男人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片刻之后，香烟从鼻孔中冒出，直奔着我而来。我皱了皱眉，想要挥手驱散烟雾，而手却被手铐锁住，动弹不得。

良久之后，我才继续说道：「我没有杀人，他是汪小春杀的，我没有杀姜虎。」

警察听完，抬眼望了望墙上滴滴答答的时钟，右手轻轻的敲了敲桌子，打断了我的发言。

「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吗？」警察有些生气了，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个精致的本子，重重的甩在了桌上。

「你自己看看吧……」

「这不是我的日记！这是汪阿春的，是汪阿春杀了人！」我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

警察猛吸一口，指尖的香烟燃尽，烟灰无声的落在桌面上，男人将燃烧着的烟头重重的按在了烟灰缸里，这才继续说道。

「你一直说的汪阿春，我们警方查过了，根本没有这个人。还有这日记上记载的内容，跟你的生活轨迹完全重合，这本日记，就是你的……」

「不过日记关于你杀人的记载十分情绪化，我们警方也不可能完全采用，希望你能把案件的经过交代清楚，也算是方便我们警方办案，兴许能够获得宽大处理……」

「不可能……不可能，我没有杀姜虎，阿春是我的室友，我们相处很久了……」我有些慌乱的说道。

「具体多久呢？」男人的声音再度传来。

听到这个问题，我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痴痴的立在原地。我与汪阿春是那么熟悉，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可关于她的记忆，她究竟是什么时候进入了我的生活，为何会出现我的生活，我却全然记不清了。

见我沉默不语，一脸茫然的模样，对面的警察也没有出言打扰，只是安静的等待着下文。

咚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我心中一惊，连忙将带着手铐的双手举过头顶，用手臂挡住了耳朵。

男人离开座位，打开了门。门外传来了一道年轻警察的声音。

「张局，昨天吴醉去看的心理医生的精神报告出来了，您看看。」

「嗯，知道了。」张局答应道。

门哐当一声又关上了，男人再次走到了我对面，坐了下来，耐心的翻看起了我的精神报告。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唯有男人翻阅档案的声音不时传来。

许久之后，被叫做张局的男人终于看完了报告，他将报告轻轻一甩，正正好好的落在了我的面前。

「吴醉，你心里应该早就有答案了吧。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你看看吧……」男人望向我的眼神中，原先的厌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怜悯。

我抬起眼帘，目光扫向了那份报告。

「患者吴醉，性别女。因长期家庭暴力及生活压力，心理状况十分糟糕，有轻微躁郁症倾向，疑似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人格被自我意识强行分裂成两份，症状出现时长不详，可以与分裂人格交流，互动，笃定的认为对方的存在。后精神遭遇重大挫折，造成另一个人格缺失，从而出现致幻，眩晕，嗜睡等症状。以上诊断符实，特兹证明。」

我张大了嘴，脑子却已经进入了放空的状态，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上脑海，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疯狂的夜晚，我心底的那个猜测，到底还是被证实了。原来，我就是汪小春……

小春其实并没有失踪，只是我太懦弱胆小，将一切过错都推到了她的身上，她的失踪，只不过是我逃避一切的心理需求罢了。

我叹了一口气，无力的瘫倒在了冰冷的椅子上。

「你长期因为家庭暴力，导致精神分裂，又因为男友死在自己面前，从而产生了逃避性心理，将自己的另一个人格隐藏了起来，从而幻想出一个自己从未杀人的结局，对不对？」男人冷漠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跟据我们的尸检报告，死者脸部并没有重复切割的痕迹，并且角度十分巧合，不存在特定发力点，我们推测，死者的第一处致命伤，是由于菜刀脱手导致的无意伤害，对不对？」

「嗯。」我轻声答应道，将当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

从姜虎对我施暴，到他被反弹的菜刀误伤，直至我逃跑后归来，发现姜虎没有了呼吸，到最后我将他埋在荒郊野岭。我都缓缓的说了出来。

「可你知道吗？」男人抬了抬眼，冷冷的盯着我，继续说道：「其实在你埋尸的时候，姜虎并没有死……」

场中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再后来呀，我被西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判了故意杀人罪，但因姜虎的主动施暴行为，我只被判了二十五年。

又因为我的精神状况，我被送到了一间疗养所，精神疗养所。

疗养所并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可怕，护工人很好，我也终于不再做噩梦了。

只是偶尔闭上双眼的时候，还会想到姜虎那张狰狞的脸来。

汪小春再也没有出现过，姜虎也死了。

如果这一切，是个梦该多好呀……

（全文完）

作者笔名：点点爱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