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雪下泥
雪下泥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我在仓库中发现了一张自己高中毕业时的大合照。 照片内的角落里,有一个矮小阴沉的男生,和我如今高大英俊的丈夫长相十分相似。 可是我完全不记得自己和丈夫曾是高中同学…… 1 我和温星群的结婚照不见了。 我翻箱倒柜,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找到那本相册。 家里也没遭过贼,再说了,就算是贼,
第 2 / 4 部分
如果我的爱人不是温星群,那我该怎么办啊。
我勾着温星群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我们生个孩子吧。」
温星群停顿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3
本来按照计划,我和温星群是不打算要孩子的。我高三那年在上学的路上出过一场车祸,一辆公交车侧翻,差不多全车人都死了。
我因为抢救及时,是为数不多活下来的人之一。但我因此在床上躺了几年,身体也不太好。
父亲心疼我,希望我不要怀孕,担心我的身体肯定负担不了。
所以,当我和温星群去娘家告诉他们我准备备孕这件事情后,父亲沉着脸,把温星群叫进书房。隔着房门,我听见从里面传来的训斥声。
父亲骂了挺重的话,但温星群一言不发。
我听不下去了,冲进书房把温星群护在身后,让我爸不许骂他!我爸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从小到大,他都不舍得对我说一句重话。
后来还是我妈来打圆场,我爸还是很伤心,说女儿长大了一点不向着爹妈,弄得我很是内疚。我只好安慰父亲,我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了,可以成为一个母亲了。
最后,我给爸妈报了个高价旅行团,请他们去旅游,这才算把这场风波平息了。
我订旅行社的时候,还特意问温星群,要不要给他妈也报一个,温星群淡淡地说不用。我悻悻地,没能通过这次讨好到婆婆。
温星群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他是被婆婆带大的。婆婆不太喜欢我,这是我一直都知道的事情。
当然,她也没有苛待刻薄过我,毕竟我和她见面的次数不算多。
我和温星群结婚时,婆婆并没有出席。温星群说因为她腿脚不便,再加上山长水远,来一趟也不方便。
后来,我也买过补品,和温星群一起去看她,婆婆的态度总是淡淡的,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甚至有时候,我怀疑婆婆看我的眼神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仇视。
那日,我做足了心理准备打算和婆婆好好拉近一下关系,还主动提出了要去她那个又穷又脏的家里住一晚。
没想到她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欢迎的态度。
我忍着不爽,在温星群出去买菜的时候想帮她做家务,当我拿着抹布擦到她家那个老旧的木柜子时。
她正好走进来看到,她突然尖利地叫了一声,我被狠狠吓了一跳。
但她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情绪,而是大步走上前,黑着脸从我手里夺走了抹布。
那时她的表情尤为的恐怖,我不禁怕得眯起眼,生怕婆婆动手打我。
但时间过了好一会儿后,她最后也只是客客气气地让我出去坐着了。
等休息下来后,我才越想越气,我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当即便哭哭啼啼地找了温星群,让他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
等到晚上的时候,婆婆主动端了碗粥送到我面前,嘴里好声好气地解释了一下那个柜子是她年轻时的嫁妆,对她很重要,所以才有些紧张过度。
婆婆她不善言辞,但也正是这种不加装饰的话语,更让人容易信服。
我想着其实我也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便也顺台阶而下,原谅了她。
回去的路上,温星群向我解释道,是因为我和他门不当户不对,才给婆婆造成了很大的压力,不知道该用哪种态度来面对我。
他说得诚心诚意,回来后也连着哄了我好几天。
后面我也识趣地没再去打扰婆婆,只让温星群做了我们的传话筒,维持着不冷不热的关系。
很快,我父母登上了飞机去度假。父亲心系工作,登机之前还不断对温星群耳提面命。我远远地看着温星群沉稳干练的模样,心中骄傲得不得了。
没过几天,妈妈打电话给我,让我帮她去家里拿个快递,应该是朋友给她寄的高级水果。温星群在家磨蹭了一会儿才开车带我出门,我们到达父母家时已经晚上了。
等我把那些高级水果收好塞进冰箱,已经 12 点多了。
温星群担心晚上开车回去不安全,说不如在这儿住一晚。
我白了他一眼,开玩笑道:「我看你今天这么磨蹭就是在等这个机会,你也想住爸妈家对不对?」
温星群摸着后脑勺讪讪地笑了笑,就像被我拆穿了一样。
不过我也乐得这样,娘家什么都不缺,吃穿用度比我自己家还全。
自从和温星群结婚之后,我睡觉一直都很踏实。
但这次却意外的浅眠了,好不容易睡着之后,又在迷迷糊糊中,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声音。
好像有人在走廊走来走去,也有一些关门开门的嘎吱声。
我拍了拍旁边,却发现本该躺着温星群的位置空无一人。
我心中不禁更加害怕,因为不知道外面的声音是谁发出的,我也不敢大声喊他的名字。
思虑片刻,我鼓足勇气从床上下来,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
就着夜色,我慢腾腾地往门口的方向移动,却被掉落在地的一件衣服绊了一下,手不由自主地一松,手机摔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外面走廊里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
接着便向我所在的房间走来,脚步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我刚开始还能控制住自己不要出声,但马上就情不自禁地哭叫了出来。
接着,房门被推开。
屋内的灯也被打开。
我吓得用胳膊紧紧护住自己的脸,大脑一片空白地大声尖叫了起来。
来人马上将我抱紧了怀里,我条件反射般地不断胡乱拍打着眼前的人,直到我听到对面的声音。
「老婆!老婆!是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是我!」
是温星群的声音!
我慢慢停止挣扎,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发现在我面前的人果然是温星群。
我又委屈又害怕,也不知是该生气还是骂人,呜哇一声哭了出来,紧紧地搂住了温星群的脖子。
「吓死我了,你干嘛呀!」
温星群搂着我,拍着我的背安抚着我,说:「你也吓死我了老婆,这么害怕怎么不知道喊我过来呢?」
被温星群抱着,我很快冷静下来,抱着他怎么也不肯松开。温星群拿我没办法,只好抱着我又躺回柔软的床里。
我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拼命汲取着他身上让我安心的味道。
温星群关掉了床头灯。再次陷入黑暗时,我不知怎的竟不敢睁开眼睛,只能把温星群抱得更紧。
睡意完全吞噬我的前一刻,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温星群大晚上出去做什么了?
但还没等我张口,我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和温星群一起离开父母家时,我注意到父亲书房的门虚掩着,我不免觉得有些奇怪。父亲的书房里藏着很多公司机密,他向来小心谨慎,不会忘记关书房门的。
我问温星群,是不是进过父亲书房?温星群很快承认了,不过他说是父亲提前给的他钥匙,让他进去拿文件的。
我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些不安。温星群看出我心不在焉,竟然一打方向盘,带我去了商场。
「不是回家吗?」我惊讶地问道。
温星群笑道:「老婆闷闷不乐,一定是我做得不对,我们约会去。」
我被他逗笑了,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特意拉着温星群去母婴店逛,我看着那些小婴儿可爱的衣服,心都要化了,不仅期待起我和温星群未来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
不过什么样都好,我相信我的孩子会像我一样,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里长大。
回家之后,我还是恋恋不舍地絮叨着想要个孩子的事情。
直到入夜,温星群将热好的牛奶放到我手里,催促着我赶紧喝完睡觉。
我又和他抱怨,就是因为昨晚在娘家没喝上牛奶,才导致晚上浅眠的。
他又细声细气地和我道歉,发誓以后绝对会记得夜夜给我热牛奶喝,我这才嬉笑着原谅了他。
但遗憾的是,我和温星群的备孕不太成功,我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这让我十分郁闷。
我找刘婧陪我去医院看了好几次,也看不出什么毛病,最后都是只能开一大堆药回家。
温星群看我每天瓶瓶罐罐的喝中药,心疼得不得了,劝我别喝了。我不听。
他没办法,只好天天变着花儿地给我煮好吃的。结果因为总是在家,又被父亲责骂没有事业心,都什么时候了,还只顾着家长里短。
父亲的公司最近好像财务上出了点问题,他每天都焦头烂额。我问妈妈,妈妈不让我操心,我又问温星群,温星群也是和妈妈一样的话。
事实上,就算温星群此刻跟我说什么公司机密我大概率也听不懂。
和温星群结婚以后我就辞了工作,安心在家做全职太太,与社会已经脱节了一段时间。
甚至和之前的老朋友、老同学都甚少联系。
唯一关系好的,就只剩下从小玩到大的刘婧。
她最近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一会儿满面含春一会儿愁眉苦脸,就像恋爱了一样,但我问她她也不肯说,每次都是打岔绕过去。
有次她着急了,突然和我提起齐玉川坐牢的事情,说是那时候和他玩的好的那一批闹腾的男生都进去了。
齐玉川和那几个同学本来合伙做生意,本来做得挺红火的,可听说前段时间让人给举报了。他们来回奔走疏通了好久,还是没能躲过牢狱之灾。
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就在上半年三月份。
我跟着刘婧的话语回忆着,突然想起温星群好像那个时候也特别忙,总是早出晚归的。
一直到了月底,他才闲下来,而且连着一个星期心情都特别好。
我又和刘婧确认了一下,齐玉川他们坐牢的时间,正是三月份月底。
我心中突然再次升起一个不好的联想,但一无所知的刘婧却又笑着提起了别的话题。
之后,我一直都过得很纠结,一方面怀疑温星群,一方面又觉得自己的疑心是对他的不尊重。
为此我不由得开始观察他,或者说是偷看?
总之我趁着每一个温星群忙碌的时候,都在背后默默地注视着他。
有天晚上,他说要去给我热牛奶,我嘴上说好躺那儿不动,等他进了厨房后我又小心翼翼地躲在墙角偷看他。
然后我看到,他竟然把一包白色的粉色倒进了牛奶里!
我当下又惊又怒,冲上去问他要说法,但他却一点不心虚,当着我的面舔了一口剩下的白色粉末。
接着他又给我看残余的碎末,在灯下泛着闪闪的的光。
原来是白砂糖。
我闹了个大乌龙,对温星群愧疚更甚,也逐渐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直到某一天,闲来没事,我在家中整理收纳,在清理到温星群的书柜时,我从一份文件夹里发现了一张医院的手术单。
而等我看清手术单上的内容,我浑身的血液急速倒退!
这是一张温星群的结扎手术单。时间是我们认识之后,结婚之前。
温星群骗了我,他根本没打算和我生孩子!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一个大胆而又无比顺理成章的念头在我心中浮现:温星群就是祁冰。他所做的一切,还是要报复我。
4
为了证明我的猜想,我决定带温星群参加我的同学聚会。
可我又很快犹豫起来,如果温星群真是祁冰,那岂不是会被同学们发现我嫁给了一个当年任他们玩笑嘲讽的人?
如果这样的话,恐怕就连我都会成为被议论的对象。
但不弄清楚他是谁,我根本无法面对未来的生活!
当我试探问温星群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同学聚会时,他没有半分犹豫地答应了。
他的爽快让我迷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多的?但是反复纠结像两只大手拉扯着我,让我更加痛苦。
同学聚会这天,温星群开车带我和刘婧一起去。刘婧不知道怎么了,看起来心不在焉。
我问她怎么了,她努力扯出一个笑脸,说昨晚没睡好,然后在后座补起眠来。
到了酒店,包间只有内寥寥无几的同学们,想来正是因为齐玉川他们坐牢不在,才少了一大批人。
在场的几个同学都不算以前班里特别能闹腾的。我故意把温星群介绍给他们认识,他们无一例外都夸温星群英俊潇洒,年轻有为。
我仔细端详着他们的表情,他们没有任何异常,似乎温星群对他们来说完全就是一个陌生人。
我故意提到祁冰,然后观察着在场众人的反应。
令我失望的是,大家都没什么反应,显然已经忘了这个人。我又偷眼看着温星群,他也毫无反应,吃着菜,看起来开心得不得了。
可刘婧的反应很不对劲,她看着我一脸的欲言又止,好像有很多话想和我说。
我借口上厕所,朝她打了个眼色。刘婧正要陪我一起去,温星群却先她一步搂住了我的肩膀。
「还是我陪你去吧。」温星群温柔地说道。
同学们都夸温星群是二十四孝好老公,我却没来由的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温星群送我进洗手间后,就在门口等我。我当然没有尿意,在洗手间磨蹭了一会儿,假装洗了个手就走了出来。
温星群正靠着墙玩手机,看我出来,又是微微一笑,伸手过来要牵我。
我很想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背着我结扎,又到底是不是祁冰?但是,就算我问了又如何,温星群给我的答案,我真的可以承受吗?
上完洗手间回来,刘婧却好像已经没话对我说了,她正忙着回微信,看起来手忙脚乱的,脸上是我从来都没见过的慌张。
吃完饭,我们一群人走出酒店,刘婧一直很紧张地左顾右盼,似乎生怕被人发现。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对着刘婧就是一巴掌。
温星群赶紧把我护在身后,免得误伤到我,我紧紧抓着温星群的衣服,看那妇人指着刘婧的鼻子骂她不要脸,勾引人家老公。
刘婧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最终在妇人如天女散花般撒出来的偷情照中崩溃,她抱着头惨叫。
我惊呆了,怎么也不相信我的闺蜜会是第三者。
来自其他同学的窃窃私语和不怀好意的议论很快传进了我的耳朵,那些刺耳的声音让我不由得紧张窒息起来,仿佛正在被他们讨论的人是我。
「别怕别怕。」温星群搂着我,在我耳边轻声说。
以往,温星群的身上总有种安静温柔、坚定不移的力量。只有在他身边,我才能感受到安心。但现在,我却忽然觉得在他旁边,反而让我更加恐惧。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身边的人,都莫名其妙地倒霉起来。我很难再说服自己这是巧合。
刘婧在听到温星群的声音后,好像被刺激到了,她疯了似的冲到温星群面前,死死地瞪着他,质问道:「是不是你!」
温星群一脸无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刘婧尖叫:「是不是你告诉她我在哪儿的?是不是你让她来的!」
温星群冷静地说道:「刘婧,你冷静一点,难道是我让你破坏别人家庭的吗?难道是我让你做一些伤害别人的事的吗?我不过是无意中撞见你和别人的丈夫共进晚餐,我什么都没有说过,就连对苏雪,我都没说。欺骗你朋友信任和感情的人,是你自己。」
刘婧看着温星群,又看着我,她的表情越来越绝望。
那个妇人又要过来厮打她,同学们看不下去了,上前帮忙拉架。我们就像一场笑话,被过路的人围观。
温星群在兵荒马乱中牵起我的手,道:「走,我们回家。」
我实在很难忽略他语气中的愉悦与满意,而那种感觉,让我毛骨悚然。
我甩开他的手,退到远离他的地方,说:「你就是祁冰。」
这一次,温星群没有否认。他安静了一会儿,对着我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他哀求道:「我们回家说,可以吗?」
我一怔,发现自己对着这样低声下气的温星群,很难说不。
我还是和温星群回了家,和惊疑未定一起的,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委屈感。
我发现,我在害怕他的同时,也无比怨恨他。而所有的怨恨,都是因为我爱他。
「温星群,」对,我还是愿意称呼他是温星群,我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温星群终于抬起头看着我,他说:「这是我唯一可以和你在一起的方式。」
温星群说,哪怕外界再怎么对他嘲笑戏弄,他也一直喜欢着我。
高三毕业后,他考上一所大专,凭借着踏实肯吃苦,很快找到了不错的工作。
他希望未来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所以改了名字,也剪掉了过长的头发,和过往的一切告别。但唯一没有告别的,就是对我的思念。
温星群说,他从来没有怪过我那时对他的冷淡。
他知道,谁在那个情况下,都有可能被影响判断,也有可能成为恶意的帮凶。而那,一定不是我的本意。
这些年来,他一直带着对我的喜欢,默默在心里思念着我。后来会和我重逢,完全是一场意外,对他而言,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温星群其实有考虑过要和我坦白,但是又怕告诉我了会吓到我。
所以,温星群想,只要他加倍努力对我好,他就能把眼前的幸福生活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