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杀死哥哥
杀死哥哥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我是被哥哥从雪地里捡回家的。 妈妈死了,爸爸在我七岁那年消失。 是哥哥早早辍了学,起早贪黑带大了我。 后来他打断了我的腿,趴在我耳边轻声说: 「长兄如父,小念以后就叫我爸爸好不好?」 01 哥哥打了盆热水,半跪在我身前,替我脱掉鞋袜。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指腹却有层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
第 1 / 3 部分
杀死哥哥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我是被哥哥从雪地里捡回家的。
妈妈死了,爸爸在我七岁那年消失。
是哥哥早早辍了学,起早贪黑带大了我。
后来他打断了我的腿,趴在我耳边轻声说:
「长兄如父,小念以后就叫我爸爸好不好?」
01
哥哥打了盆热水,半跪在我身前,替我脱掉鞋袜。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指腹却有层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干粗活留下的。
指尖划过足底的时候,我的脚趾不自觉蜷缩了下。
他突然停下来。
我自小下半身瘫痪,这本是不该发生的。
哥哥缓缓抬起头,月光流淌在他的脸上,苍白幽密。
「小念,你的腿好了?」
他语气依旧柔和,脸上却看不到情绪。
「没有啊,怎么了哥哥?」
我眨眨眼,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脚趾的动作。
哥哥不说话了,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我的脸。
突然间,他的手猛地下沉,带着我的脚落进水里。
水刚从暖瓶里倒出来,腾腾的冒着热气。
我的脚很快烫得通红。
「哥哥,你怎么怪怪的……」我缩了缩脖子,有些畏惧地看着他。
他仍是不说话,目光带着探寻,像只盯住猎物的兽。
「对不起,白天太累,忘记兑冷水了。」
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熟悉的笑容,连忙捧起我的脚,轻轻吹气。
「可能是太希望你的腿能好起来吧,所以看错了。」
哥哥重新低下头,柔软的唇落在我的脚背,轻轻抿着上面的水珠,嘴里轻哼:
「痛痛坏,痛痛快走开……」
这是他与我从小便开始的游戏,我照旧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洗完脚,他将我从轮椅上抱起来,放在床上。
替我换上睡衣。
我已经十二岁了,潜意识中开始感到羞耻,扭过头去。
「哥哥,我想学着自己穿衣服。」我红着脸说。
他的手顿了顿,轻笑了声:「等小念再长大些吧。」
他的手指像是带着电,泛着灼热的温度,划过我的皮肤时激起无数鸡皮疙瘩,痒痒的。
换完衣服,他端来一杯水,和十几粒花花绿绿的药片。
「小念,吃药了。」
「我等会儿自己吃嘛。」我脸上泛出苦涩,从小到大,最痛苦的事就是每天吃这些药了。
但哥哥的脸上透着不容拒绝的神情,虽然平日他什么事都依我,但在吃药这件事上,无论我怎么撒娇都没有用。
我苦着脸一粒粒吃下药片,哥哥的手落在我的小腿上,开始缓缓移动,按摩。
我努力抑制着双腿的颤抖。
「哥哥,我困了。」我灌进最后一口水,装作被呛到的样子,掩盖身体的颤抖。
他抚着我的背,让我躺下,替我掖好被角。
「晚安小念。」
「晚安哥哥。」
他俯身,落下晚安吻,关了灯,走出房间。
我听见哥哥的脚步声走进他自己的房间,房门关闭。
夜色深沉,屋内一片寂静,我在黑暗中睁着眼,心中默默地数着数,一直念到 1000 的时候,才终于敢蜷起身子,轻轻摸了摸被烫伤的脚。
一阵钻心的刺痛袭来。
我缓缓坐起身,轻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我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外。
我将身体横出床边,打开塑料袋,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捅向喉咙,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呕吐。
我压抑着喉咙,尽量不发出声音,终于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系好袋子,重新藏进抽屉里,我从床褥下取出一个薄薄的本子,打开。
第一页只写着一行潦草的字。
【不要吃药!】
这个本子是一周前我无意中翻到的,字迹潦草,分辨不出是谁的的字迹。
我完全不知道这个本子是写给谁的。
可不知为何,从那天起,每晚吃了药后,我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夜深人静时,终于开始了催吐。
而我从小瘫痪的下半身,竟然也随之开始逐渐有了知觉。
我没有告诉哥哥。
因为那些药是他买的,他说只有乖乖吃药,我的那些病才可能好起来。
瘫痪,哮喘,糖尿病,瘢痕体质,心律失常等等等等。
我漱完嘴,慢慢从床上起身,赤着脚站在地上。
我已经可以站起来了,虽然走路还有些颤颤巍巍,但这已经足够让我兴奋。
我扶着墙走出房间,绕着小小的客厅来回踱着步子,感受着地面的粗糙,在寂静的深夜中享受着独属于我的快乐。
走到窗户边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声猫叫。
我打开窗子,一只黄色的橘猫蹲在旁边,睁着大眼睛看我。
「咪咪。」
我伸出根手指,它也伸出舌头,轻轻舔舐。
它的舌头上有细密的倒刺,比哥哥的要粗糙许多,但并没有那种电流般的感觉。
「你饿了吗?」我摸了摸它的脑袋,「我去给你拿好吃的,等我哦!」
我转过身向厨房走去,腿脚的使用愈发熟练,我甚至不用扶着墙了。
经过哥哥房门的时候,我顿了顿,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
寂静无声。
我这才放心的走进厨房,就着月光,在柜台上的剩菜里找出几颗肉粒,放在手心。
那只橘猫好聪明,在外面跟着,转到了厨房的窗外,眼巴巴地看着我。
「咪咪,吃肉肉啦。」
我走到窗边,伸手推开,将手里的肉粒放在它的面前。
橘猫嗅了嗅,张开嘴,却又猛地一颤。
它整个身子骤然弓起,浑身炸毛,瞳孔变成一道竖线,抬着脑袋死死地盯着我的身后。
黑暗中,我的脖子后面传来一道温热的呼吸。
橘猫凄厉的「喵」了一声,转身逃进了黑暗中。
一股冷意顺着脚底蔓延至全身,我正想回身,一个清脆的「咔嚓」声响起。
膝盖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我身子一个不稳,直直的摔向地面,头磕在了窗沿上。
昏迷前的最后一眼,我只看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紧握着一把染血的漆黑铁锤。
02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哥哥坐在床边,满脸关切地看着我。
「小念,你怎么样了?」
右腿膝盖上一阵阵刺骨的疼痛,我抬眼看去,已经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卧室乱的不成样子,像被人翻过一遍。
我呼吸一紧,目光下意识落在了床头柜的抽屉。
空空荡荡,装着我呕吐物的袋子已经不见了。
「昨晚家里进了贼,好像是从客厅的窗户翻进来的,我听见厨房里有动静,跑出来就看见个人抱着你要往外跑。」哥哥脸上留有后怕,「我准备一会就去镇上报警,小念你除了膝盖,还有别的地方伤着没?」
我摇摇头,努力地从他脸上寻找说谎的痕迹。
但很可惜,除了担心与关切,我没能找到别的神色。
「我得去工作了。」哥哥摸了摸我的头,「你在家乖乖等我回来,不要给陌生人开门,知道吗?」
我点点头,哥哥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房间。
外面传来大门上锁的声音,紧接着是猪圈里的一阵骚动,那是哥哥临走前喂猪的动静。
我翻开被褥,好在,那个本子还在。
第二页还有一行字迹。
【他在猪圈里,喂的真的是猪吗?】
我突然想到,哥哥从不让我靠近猪圈。
他说那里太脏了,我抵抗力差,容易生病。
但我经常半夜被猪圈里的动静吵醒,甚至,还有铁链的声响。
猪圈里到底有什么?
03
整个上午我都被锁在了家里,我试过从窗子翻出去,但是膝盖的剧痛让我抬不起腿。
好在那只橘猫又来了,我打开窗让它进来,和他玩了一整个上午。
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因为抵抗力差,出门一点花粉尘土都可能让我产生过敏,所以也没上过学,更没有什么朋友。
橘猫的到来,实在是给我孤独的生活添了很多乐趣。
就连哥哥什么时候回来都没有发现。
「那东西很脏的。」
哥哥站在门前,眼睛死死盯着我腿上的猫。
我吃了一惊,转过头,就看着哥哥向我走过来,伸手要赶。
橘猫又弓起身子,冲着他哈气。
「哥哥,我,我和它玩了一个上午都没有事的!」我连忙安抚橘猫,冲着哥哥解释,「它很乖的!」
哥哥缩回了手,眯着眼看了橘猫很久,才转过脸问我:
「你很喜欢它?」
我点头。
哥哥「嗯」了一声,转身向厨房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他的眼神中仿佛透着几分失望。
哥哥怎么会和一只橘猫置气呢。我自嘲地笑笑。
04
和橘猫玩了一天,晚上的时候,哥哥在桶里放好水,抱我去洗澡。
橘猫很亲人,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但不知道为什么,它对哥哥总是抱有敌意的样子。
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是哥哥替我洗澡,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可是橘猫坐在一边,歪着脑袋看我们,眼睛瞪得极大,倒有几分人类诧异的模样。
哥哥的手停了下来。
「看什么?」
他用水瓢向橘猫泼了热水,赶出去,关上门。
橘猫开始在外面挠门。
「小念,这猫丢了吧,好不好?」哥哥用热水打湿我的头发。
「为什么啊?」我问。
「因为,这个家有我们两个不就足够了么?」
「可是哥哥工作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啊,有咪咪陪我会很开心。」
哥哥的手很轻柔,我闭上眼,将头靠在桶边,有些困意。
「小念想要朋友吗?」哥哥问。
我呓语般地嗯了一声。
「那想要爸爸吗?」
「什么意思……」我有些不适。
「长兄如父,小念以后就叫我爸爸好不好?」哥哥的嘴凑在我的耳边,他口中的热气要比水汽更灼热。
我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长久的静默中,哥哥突然轻声笑起来:「开个玩笑。」
后面的整个洗澡过程就这么在沉默中度过了。
洗完澡,哥哥替我穿好衣服,抱着我到床上。
他将热水和药片喂我吃下,吻了我,起身离开。
「哥哥,可以把门关一下吗?」他走到门边的时候,我突然说。
「一个人睡觉害怕吗?」哥哥突然回过头,眼睛亮了亮,「哥哥陪你睡好不好?」
「一个人睡害怕的话,我可以半个人睡,这样害怕的就是哥哥了。」
我开了个玩笑,哥哥也笑起来。
「没关系啦,有咪咪陪我就好了。」
橘猫跳上了我的床,由着我抱在怀里。
哥哥眼中的光亮暗淡下去,关掉灯,他的脸沉入阴影中。
「晚安。」
「晚安,哥哥。」
他还是没有关门,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本想再次数数到 1000,然后起来催吐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好像出奇的困,数到两百多的时候,我便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05
半夜的时候,我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一条湿嗒嗒的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我的脚。
我把脚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嘟囔:「咪咪别闹。」
「喵」
橘猫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我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午夜的冷气丝丝地顺着脚趾上黏腻的唾液向全身蔓延。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舔我的脚?
黑暗中一片寂静,我不知道那个东西躲在哪里。
恐惧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我的周身游移,我四肢僵硬,鬼压床一般无法动弹。
那个东西开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缓缓爬进了被子里。
冰冷,滑腻,像一条蛇般爬上了我的身体,凑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也可以当小念的猫啊……」
就在那一瞬间,我身体终于恢复了主动权,一个翻身爬了起来,按向床头的开关。
灯光亮起,房间内空无一人。
我一把掀开被子,里面什么也没有。
是梦魇吗?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拿起床头的水杯,颤抖的手一个没握稳,杯子掉在了地上,骨碌碌的滚进了床底。
「咪咪……」我带着哭腔低低的喊了一声。
橘猫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想要下床去客厅看看,可就在脚趾刚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床底又发出一声诡异的动静。
杯子骨碌碌的滚了出来。
我迅速缩回了脚,将自己用被子裹成了一团。
那东西藏在床底!
「喵。」
床底传来橘猫的叫声。
冷汗随着身体的松弛瞬间遍布全身,我软软地倒了下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咪咪,你吓死我了!」
我将上半身探出床沿,一边招呼它,一边趴着向床底看去。
猛地对上了哥哥的脸。
他的脸上长出了细密的黄色茸毛,双眼瞪得极大极圆,瞳孔成了一条幽绿的竖线。
「喵」
他的嘴一开一合,发出凄厉诡异的猫叫声。
06
我从枕头上惊醒。
房间仍旧漆黑,寂静一片。
我打开台灯,怀里的橘猫不知跑哪里去了。
我敲了敲床板,底下毫无声息。
终于鼓足了勇气,朝床底看了一眼。
空空荡荡,果然只是一场噩梦罢了。
「咪咪?」
我轻轻唤了声,却没有回应。
窗外漆黑一片,我有些担心,找了个手电筒,走到窗边。
「咪咪?」
我将手电的光照向窗外——
——正对上哥哥的脸,他的脸紧紧贴在玻璃上,一双瞪圆了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你在找它吗?」
他抬起手,橘猫的身体血迹斑斑,软软地垂了下去。
07
「小念,它好像是跑进了猪圈,被猪踩到了……」
我坐在床上,泪如雨下地哭着,哥哥在一旁轻声安慰。
「我听见猪圈的动静,过去看到它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几乎痉挛,哥哥脸上露出慌乱的神色。
「小念,要不,我去给你买只猫陪你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
这是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但它就如同妈妈,爸爸一样,只要和我扯上关系,就注定躲不开死亡。
「哥哥,你不要死好不好?」我泪眼朦胧地抬起头,脑中不禁想着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离开我的样子,「我不想一个人……」
「我永远不会离开小念的,哥哥保证。」
哥哥将我搂进怀里,他的怀抱温暖而柔软。
这一刻,我只想着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爱我的人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时,哥哥已经去工作了。
床头柜上留了字条,说煮了鸡汤,在灶台上热着。
我哭了一夜,早已经饥肠辘辘,盛了碗汤,尝了一口。
没有鸡汤的鲜味,味道有些怪,我很肯定之前从没有喝到过这种味道。
捞了块肉,肉质紧巴,是因为炖了太久吗?
我又在锅里捞了捞,捞出一段像是鸡脖子的细长骨肉。
但似乎相较之于鸡脖子又太过于细了些。
而且从上到下越来越细,倒更像是一条……
尾巴?
我猛的一阵反胃,弓着身子开始剧烈地呕吐起来,直吐到嘴里冒出酸水。
我一把盖住炖锅,再也不敢看上一眼,捂着嘴冲进了厕所。
不可能的,一定是我想多了。
我吐得胃里空空荡荡,昏昏沉沉地走回了房间,躺在床上。
刹那间,我又想到了昨晚,哥哥贴在窗边,手里拿着橘猫尸体的样子。
一阵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全身。
——哥哥昨晚似乎看到了我下床走动的样子。
但他自始至终没有提过一次。
难道他早就知道了我腿恢复知觉的事了?
我不由得联想起前一晚在厨房的事情。
整个上午我就那么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只觉得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
我身体本来就弱,又吐了一通,等到快中午的时候,肚子早就饿得快要痉挛起来。
我索性不再去想这些,坐回轮椅上,推开窗,正巧看见村里面馆家的女儿林璐。
「林姐姐!」
我朝她喊了声,她听见后,慢悠悠地晃到了我窗前。
「啥事儿?」她脸上涂着浓重的妆,探着脑袋朝我家里瞅了几眼,「你哥在家么?」
「他工作去了。那个,可以麻烦您送碗面过来么?」
林璐听了,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瞥了眼我身下的轮椅,不耐烦地说:
「几两?」
「一两就行。」
「十二块啊,还有跑路费五块。」
这个价格明显贵了些,但我也不好意思说破,只得点了点头。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她才晃晃悠悠地端着碗面回来了,递给我,一只手搭在窗台上,找我搭话:
「你哥啥时候回来呀?」
碗里的面条没几根,青菜也看不见,更别提肉了,但我也不敢说什么,将就着吃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快了吧。」
「哎,你哥多少岁了呀?有对象没有?」
我哥瘦瘦高高,长得也好,在这穷乡僻壤的村子里算得上出类拔萃,像林璐这样没嫁人的女孩挺多都惦记着他。
只是哥哥平日沉默寡言,工作完基本就在家里陪我,与她们没啥交集。
我一边应付着林姐喋喋不休的查户口,一边吃面,没几分钟就连汤带面地吃完了。
林璐瞥了眼干干净净的碗底,嗤笑了声:
「残废一个,还挺能吃,我看你哥那皮相,要不是有你这么个拖油瓶,早就成家了吧?」
这话实在有些伤人,我低着头,眼睛有些发热,但她说得确实有道理,我没法反驳。
我将碗还给她,从抽屉里拿出十七块钱,沉默着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