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天降恶婆婆

自此以后，谭月都是和我们分开吃。

每次在我们吃饭时，婆婆就端着一个盖上盖子的盘子，送进房间。

分开吃没几天，我和墨北总是肚子疼。

尤其是我，好几次需要吃药才能缓解疼痛。别说怀宝宝，就是走路都难受。

晚上我疼的难受，墨北起来抱着我，带我去医院挂水。

医生说我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怎么可能！

在家里都是婆婆做饭，在公司和同事们吃的也都是一样的东西。我平时不怎么吃零食，冷奶茶也不喝。

墨北的肚子也不舒服，我俩一起挂水。

我和墨北都难受，那就不是在公司吃的，是在家。

之前我没注意，现在想起来婆婆从来不跟我们一起吃，都是拿着小板凳和谭月在房间吃。

吃完了出来，再收拾我们的碗筷。

为了证实我的猜想，晚上我特意叫上谭月和我们一起吃饭。

「不用不用，这孩子吃饭也不老实，多打扰你们。」婆婆连连摆手，拉着谭月要回房间「你们给我和月月一个住的地方已经很好了，可不能再打扰。」

「没事的，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哪有吃饭分开的。」

我把自己的饭菜推到谭月面前，学着婆婆笑眯眯的样子「妈，你看你，月月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下回不用把肉单独留给我们。」

我今天回来，特意去厨房看了一眼，看到婆婆买的里脊肉发白。

那里脊肉看上去很硬，拳头打在上面都不会弹回来那种硬度。

婆婆在里面加了什么粉装的东西，又加了三花淡奶。里脊肉到嘴边，吃不出好坏。

我不顾婆婆的劝阻，打开谭月的盘子。

盘子正中央是新鲜的羊腿肉，撒上孜然，一阵阵羊肉的清香扑面而来。

婆婆的脸上挂不住笑容，搓搓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孩子不能那些弯弯绕绕，谭月不听劝阻，抱着盘子吃起来。

「少吃点，少吃点。」婆婆满脸焦急。

「没关系的，多吃点，我和墨北今天不怎么饿。」我拉着婆婆的手，每次都是她语重心长跟我说话，这回换做我语重心长跟她说「以后我们不想吃就给月月，反正月月很喜欢吃您做的东西。」

等谭月吃饱，羊腿也剩下来。我和墨北就把剩下的羊腿肉和青菜吃掉。

婆婆欲言又止的样子，脸上写满了担心。

10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谭月的肚子很疼。婆婆叫了救护车，把人送医院。

走之前，婆婆深深看了我一眼。

「让他们出去住，我们自己请保姆。」墨北气急「我以为她会改，她还和以前一样。」

我也很气，这两天在公司，我几乎泡在卫生间。

我和墨北都没睡，等婆婆带谭月回来已经凌晨四点。

在她们回来前，我已经把婆婆的东西都收进行李箱里，打包好放门口。来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走后两大箱子都没收完。

婆婆见事情败漏，先发制人「我是好心，是想给你们省点钱，你们赚钱也不容易。我看到便宜的里脊肉就买了，谁曾想这肉是坏肉。」

我指着冰箱里的新鲜肉「所以呢？谭月就可以吃新鲜的羊腿肉？」

「那……那羊腿肉也是打折的。」

「你走吧，我家不需要保姆。」墨北冷硬道「这两天你们先住酒店，我回托朋友尽快给你们找房子。」

婆婆一听，抹开始眼泪「儿啊，我也是没办法。我那该死的丈夫欠了高利贷，我每个月都要还的，否则也不会这么省吃俭用，舔着老脸来找你。」

「我对你们已经仁至义尽。」

「今天赶巧，平时月月和你们吃的一样。小孩子太馋羊腿肉，求了我好久才买那么一块。」

婆婆指着谭月「就你总嚷嚷吃羊腿，我什么时候在家里对你们区别对待。都是你嘴馋才误会我，让你嘴馋。」

我和墨北都没说话，婆婆开始上手打谭月。

凌晨四点，小区里没人开灯，只有我家明晃晃的灯光下，有一场打人的闹剧。

谭月哭的我头疼，还有婆婆的忏悔。

嘴里说着，她没有区别对待，就这么一次被我们发现。

「我怎么命这么苦啊，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是想为你们省点钱，你们赚钱也不容易。」

我撇了眼来时一个小箱子，走前两个硕大好的行李箱，到底没说话。

我们拿婆婆没办法，总不能硬赶出去。

墨北的父亲前段时间高血压去世，都没能参加我们的婚礼。

他就这么一个亲人，我看着也心疼。

11

最终婆婆带着谭月还是留下来，每次婆婆买完菜，墨北都会看保质期和肉质的好坏。

再三检查才会给婆婆，用来做菜。

上个月开的叶酸吃完，从医院又开了新的叶酸。

我的肚子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有点着急。

「别急，我们还年轻。」墨北从后面抱着我，他轻柔我的脑袋，笑着「你那么想要宝宝，难不成不想跟我过二人世界？」

说完，墨北就意识到，自从婆婆带着谭月来，我俩根本就没有机会过二人世界。

周末想睡个懒觉，门外也有谭月大喊大叫。

我想着，等我怀上宝宝，无论如何都要把婆婆请出去，哪怕多花点钱给租个好点的房子。

婆婆做了糕点，热气腾腾，空气中都散发着香味。

糕点放到我面前，看起来很好吃。

「现在我买的食材都是最好的，这些米啊面的，我问超市的店员哪个最适合你。这糕点新鲜出炉，趁热吃。」

「谢谢婆婆。」

「我也要吃！」谭月跑过来「为什么我没有？」

「你现在已经很胖了，少吃点这些甜的。」婆婆指着谭月的小肚子「以后除了按时吃饭，零食也不许吃。」

我怕谭月又开始哭闹，婆婆走后把糕点都给了谭月。

本来我也不怎么吃糕点，逢年过节送来的糕点我都给父母和亲朋好友。

谭月美滋滋地抱着糕点啃，不吵也不闹。

此后婆婆每逢给我做糕点，我都给谭月。谭月在我房间背着婆婆偷吃，擦完嘴又从我房间出去。

12

几天之后，谭月突然流鼻血，说肚子疼。

最近谭月总说自己肚子疼，我们也没当回事儿。小孩子到处撒泼打滚，谁给东西都吃，以为是拉肚子。

我看谭月疼的流眼泪，鼻血也止不住。

婆婆刚好不在，我只好带她去医院。

谭月蹬腿哭闹不止，抱着桌子腿不肯走，我就从糕点盒子里拿了一块糕点给她。

在儿科查了很久，查出体内有药物残留。

怎么可能？

谭月身体很好，壮的跟头小牛似的，平时连个感冒发烧都没有，怎么会吃药！

谭月的鼻血止住，她抱着糕点啃。

医生拿起糕点闻了闻，脸色一变。

「这是你给孩子吃的？」

「嗯，婆婆做的。」

「这样，我先拿去先化验。」

我不明所以，谭月吃错药和糕点有什么关系。

很快，化验单就出来了。

「你们大人如果不想生育可以用别的方式，这种药物很容易导致女性的不孕不育。而且小孩子误食，对肝脏功能的发育很不好。」

「什么？我在吃叶酸片，我想怀孕啊？」

我捂着肚子，盯着糕点。

我突然意识到，婆婆那么宠爱谭月，怎么会不给谭月做糕点，还极力阻止她吃。

我不喜欢吃糕点，又怕婆婆敏感。吃两口就不吃，都给墨北。

但婆婆并不知道，谭月也会吃。

家里做的糕点，大部分都被谭月吃掉。

避孕药成年人吃还感觉不到有太大问题，但谭月是小孩子。

我拒绝给谭月开药。

我带着她回家，把糕点全都倒掉。

然后将婆婆的行李被褥都扔出门外，谭月也被我扔出去。冰箱里的东西也是，只要是婆婆买的，我都扔了出去。

婆婆正好回来，手里拿着大鱼大肉。

「怎么了怎么了？哎哟！祖宗你这是发什么疯？」

「你可能不知道，我从来不吃糕点，这些东西都被谭月吃了。你猜医生说什么？」我微笑，把谭月的化验单扔到婆婆身上「长期使用避孕药，肝功能损坏。」

「什么？」婆婆抱着谭月「我不是不让你吃吗，你这孩子的嘴怎么这么馋？」

墨北接到我的电话很快就回来，我看到他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墨北一把抱住我，心疼地揉我的脑袋。

我攥着拳头，以后我的家绝对不会容下他们。

「肝功能修复的药很贵，她要食用很久。这叫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

「白竹，你怎么能如此想我？我也是为了你们好啊！」婆婆拍腿，一把鼻涕一把泪「你看你们现在要小孩儿多麻烦，又要给他换尿布，又要照顾他的起居，看他一点点长大。别的不说，这花费就很大，」

「月月不一样，月月已经六岁，也是你们的妹妹。你们把她养大，她也会给你们养老送终，两全其美的好事是不是！」

13

我第一次听到还有这种说法，原来人不要脸可以到这种地步。

谭月吓得哇哇大哭，我拎着婆婆的行李箱，像破抹布一样扔到小区门口。

我无法忍受家里有这样恶毒的人在。

我现在没有怀孕，要是怀了，岂不是要让我流产？

「你这是干什么，我都是为了你好。少养六年，你们还赚了。」婆婆跟在我身后「白竹，你怎么一点都体会不到我的苦心？怀孕身体会走形，万一月子没做好，打喷嚏都漏尿。我替你们生一个，你们只要把她养大。」

「你自己去找能养活你们母女的人，从我家滚出去！」

我没精力和婆婆争辩，她简直就是疯子。

把我和墨北当成她们母女的提款机，还照顾她们以后的衣食起居？

想的太美！

我撕扯着婆婆把她弄出去，我家的钥匙抢过来。

婆婆见状，不顾形象坐在地上。

「我死了老公，儿媳又把我和我孩子赶出去，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没钱没工作，现在连住的地方也没有。」

「你够了。」墨北声音冷硬「我跟早就你不是一家人。」

现在正好是下班时间，小区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对我们指指点点。

墨北挡在我面前，把我护在身后

婆婆对着邻居，抱着谭月哭「我真的都是为你们好，再怎样我也是你妈，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不嫌丢人，我也不怕。」我拎着糕点，里面的东西全部抖落出来「这些东西，里面加了不孕不育的西药，吃多了终身不能怀孕。墨北同意你们住这里是看你们可怜，但你们不配。」

因为谭月这孩子到谁那都欺负，尤其是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小孩儿，是大家眼里的熊孩子。

半夜敲邻居家的门，还把邻居家精心养的花草弄坏。

大家早就对这熊孩子不满意，还有这样一个熊婆婆，没有人向着她们。

「这是我最后一次在这里看到您，我不需要你养，以后也无需让我给你养老送终。」墨北蹲下身，盯着婆婆「你欠的债我不会给你还，以后一分钱也不会给你。」

墨北一字一字道「我的家人，只有白竹。」

婆婆在后面哭，谭月也滋哇乱叫。

最后像闹剧一样收场。

远处，我还听到谭月说，你说过这个家的财产早晚是我的，那些都是我的东西。

我冷笑。

回去第一件事，墨北就是把婆婆碰过的东西都丢掉。床单被罩都换成新的，还有用过的衣柜消毒。

在房间的角落里才找到避孕药物，墨北全部冲进垃圾桶。

「抱歉，我没想到……」

我摇头「没事的，医生说我食用不多，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影响。」

14

三个月后，试纸显示两道杠。

去医院检查，我怀孕了。

我和墨北都很高兴，以全新的生活迎接宝宝的到来。

从医院出来，空气很好。

突然前面有个小孩儿冲出来，墨北下意识护住我。

小孩儿撞倒旁边的人，药品撒了一地。

她回头看了一眼，站起身就跑。

「小偷！」那人起身，把小孩儿压在身下，从身上找到钱包和手机「年纪轻轻不学好，学会偷东西，你家长呢？」

我看得出来，那是谭月。

她身上的衣服还是上次从我家离开穿的那件，早就破败不堪，小了很多。

谭月脸上脏兮兮的，嚣张跋扈，一点都没有偷人东西的愧疚。

「给我钱，否则我让我妈揍你！」

「你还让你妈揍我？家长怎么教育的？偷人救命钱，你就是在谋财害命知道吗！」

人都有同理心，一听是救命钱，纷纷围上来，对谭月指指点点。

她就被包裹在人群中，没了最开始的嚣张。

迎面来了一个老太太，推开层层围在中间的人，把谭月护在身后。

「大人终于来了！你们家小孩儿怎么回事，多大就学会偷东西！」

「她一个孩子，你跟孩子计较什么！」婆婆叉腰，满脸凶神恶煞「我告诉你，我们家孩子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去你家住。」

那人骂骂咧咧「神经病。」

「你别走，你把我们家孩子撞了，我们家孩子肝脏都撞出问题，给我赔钱！」

被撞的人自认倒霉，扔下四百块钱逃之夭夭。

婆婆捡起地上的钱，数了数。我听到她恶狠狠地对那个人骂，穷鬼，就这么点钱，够干什么的！

我没想到，这对母女到处讹人。

我拉着墨北的手，我想安慰他，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墨北轻轻摇头「这是她咎由自取，报应总会来。」

15

我在家安心养胎，墨北也请了保姆专门照顾我。

他的公司日渐扩大，最近很忙。

公司在上市阶段，墨北也尽量花时间陪我。

我们还在讨论，肚子里的宝宝这么淘气，会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他接到电话。

墨北脸色变了变，说了句好。

「我要出去一趟，我妈偷东西把人撞倒，被抓了。」

「我陪你去。」

墨北点头，我们一起去的警局。

到了警局，婆婆灰头土脸地蹲在角落。

见到我们像抓到救命稻草，她站起来趾高气昂「你知道我儿子是谁吗，他在娱乐圈很有名气，很多明星拍电影都想跟我儿子合作。你们最好现在把我放了，否则有你们好受的。」

「闭嘴。」墨北瞪了一眼婆婆。

婆婆重新蹲在地上，没有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的优越。

经警方说，婆婆公共场合抢劫，撞倒老人，导致老人重伤未醒。其中还涉嫌诈骗，还有抢劫。

并被警方拘捕还不悔改，威胁殴打警察。

数罪并罚。

我问了律师朋友，这种要判刑七到十年。由于婆婆态度恶劣，可能要判的更久。

墨北拒绝赔款，拒绝协商，这些都是婆婆应得的惩罚。

生而不养，老后也无所依。

关于谭月，也多次霸陵班上的同学，被送进少管所。

16

六个月后，我生了一个小女孩儿。

墨北取名，叫墨白。

（全文完）

作者：槿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