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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没有什么特别恐怖的鬼故事短篇的,适合半夜看的?.md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年轻女孩来送外卖的。 我从猫眼向外看,黑黑的四周,中间一盏猩红的灯。 不对。 那不是灯。 那是一只猩红的眼睛! 今天加班回家,我馋了排骨又懒得做饭,便索性点开外卖软 件。其中有家排骨饭离我不远,评价特别好,说排骨熬得恰到 好处,还量大管饱。我就点了份排骨套餐,等着看它能不能带 给我什么惊喜。 我

第 3 / 3 部分

他的目光,注视着我身后男鬼的位置。

「你怎么,总是不听话呢?」

14

我倒在地上,脑中云雾环绕,再也没有力气起身。

张道长祭出几张符咒,身手矫捷地将男鬼「封印」在了八仙桌旁。

正常看来,只是几张符咒贴到了八仙桌上,但通过朝天镜,可以看到男鬼慌张地意图闪躲,却被张道长娴熟地用符咒死死盖住了头颅。

那一瞬间男鬼再也挣扎不得了,紧接着,我被张道长抬起来,一同放在八仙桌上。

我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用疑问的目光看向张道长。

张道长先是拿出了一盒医疗用具,然后冷漠地看着我说:「我是他的父亲。」

我愣住了。

这是我从没想过的情况。

这也是我听到最坏的情况。

我还想辩驳些什么,但张道长已经拿起手术刀,移向了我的面部。

「结婚后,我一心求道,抛家弃子,钻研仙术。但没有一个道观收留我,甚至还诋毁我是邪魔外道。」张道长轻描淡写说起了往事,同时操作手术刀,缓缓割下我的

耳朵。

疼痛淹没了我的意识,却不能激发起我仅存的一点力气。

即便我充满了不甘与愤怒,却也只能任其宰割。

「我没有办法只能回家,却得知这件惨案。你知道吗?我儿子

是冤死的,魂魄只能盘踞在那条冻河上。为了给他报仇,我拘

了他的魂,一直在寻找当年的凶手。」

「说起来不怕你笑话。他挺没出息的,只想着去投胎,你说这

怎么行?你们可活得好好的呢。」

泪眼蒙眬中,我看到张道长挂着变态一般的微笑。

他已经割下了我的一只耳朵,转向另一只。

疼得麻木,我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张道长平静的声音了。

「所以十八年来,我不得不时刻将儿子封印在身边。我折磨他

炼化他,只为了让他多听听我这个做父亲的话。我是为了他好

啊!」

「十八年后,我终于成功研制出了逆生咒。复仇开始了!」

「我驱使儿子,一个个杀了当年的小畜生,最后决定用你来做

还魂的容器。你不冤,当年是你出的主意,对吧。」

昏暗的灯光下,我总算知道这两年惨案的真相,可也无力回天。

但这个王八蛋,他怎么笃定那个狗屁逆生咒就能成功?

这世上绝不可能存在还魂之事,这是多少皇帝梦寐以求的事情?就这样让张道长轻而易举破解了?

如今我完全没有力气再讨论逆生咒的是非对错了。

更何况我也明白,张道长研究邪法,早已经走火入魔,甚至不惜将自己的亲生儿子的灵魂,囚禁在身边,一直折磨了十八年,仍乐此不疲。

我不禁开始痛恨自己,当天听闻逆生咒的时候,就该察觉到一丝蹊跷

——逆生咒需要在鬼魂送完贡品后,有人配合做法,那是谁来做法?

岂不正是张道长?

而今,即便我怎么尽力挣扎,却因为脑部重创,也使不出一丝力气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张道长继续拿起一把钳子,掰开我的嘴,一颗,一颗,开始拔牙。

「只有五官尽失,才能成功还魂。」张道长语气冷静,脸上却浮现着变态般的笑容。

我已经数不清是多少颗了。

中途我昏了过去,但被张道长一盆冷水浇醒了。

张道长正放下水盆,去翻起其他的手术器具。

「别着急,你还有一对眼睛呢。」

刚才的那一盆冷水,唤醒了我体内仅剩的一丝力气。我的右

手,终于能使上力了。

但凭一副被锁住的残破身躯,和一只有气无力的右手,我又能

怎么办?

我连给自己一个痛快都不能!

等等。

这个念头一蹦出,我立即想到了什么。

我侧过头看到朝天镜中,男鬼被张道长的符咒,封印在我旁边

的桌子上,痛苦地扭动着身子。

看到这一幕场景,我想通许多事情。

我不能给自己一个痛快,但他可以。

我举起右手移向旁边那张桌子,然后,抓住了符封印他的符咒。

张道长注意到了我的举动,厉声喝问:「你干什么!」

我冷笑起来——当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如今血肉模糊的脸上,是不是一个标准的冷笑。

但我仍口齿不清地大声喊道:「他妈的,老子死,也要死在你儿子手里!」

给老子,一个痛快!

我秉持着一心求死的决心,不等张道长阻止,决然地撕了下符咒。

15

视线中,张道长急忙抄起手边的符咒,试图再度制伏他无意识的儿子魂魄。

我瞥了一眼,镜子中的男鬼重获自由后,仍不知所措地看着张道长扑向他。

就像,一个被家暴的孩子,永远只会低头忍受一样。

这怎么行?

我一边恨铁不成钢,一边用尽全身力气起身,扑到张道长身上用仅剩不多的牙齿,狠狠咬住他的胳膊。「放开!」张道长狠狠扇了我一个耳光,将我摔在地上。

「你不要怕啊!」我倒在地上,死死抱住张道长的大腿。

「有人欺负你,你不要怕啊!」

我盯着男鬼在的方位,不通过镜子,我只能看见一片虚无。

「我们欺负你,你爸欺负你,你不要害怕啊!」我大声喊着,

「你要学会还手啊!」

「像你保护那些蚂蚁一样,保护好自己啊!」

我近乎哀求地大喊,任由张道长一脚一脚踩向我的头,踩向我

的伤口。

间隙中,我看到朝天镜内,男鬼瑟瑟发抖的身影,以及张道长

手中高高举起的符咒。

我怪叫一声,在张道长落手之际,忍痛起身,一只手抱住他的

胳膊,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张道长手中的符咒。

我知道,男鬼就在我眼前。

我偏过头,看向一面朝天镜,朝天镜内,男鬼也转过了头,与

我在镜中对视着。

「你不是厉鬼,也不是怪物,你没理由受欺负的啊!」我大声

哭喊着,「把我们都杀了吧!你应该这么做的!」「你放屁!」

张道长挣脱了我,也没再理我,瞬间将符咒贴了下去。

但是,没有任何反应。

符咒落空了。

我们齐齐扭头,看向朝天镜。

镜中,那道瘦弱的身影,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坐到了张道

长的肩上。

「为什么……抛下我们……」

「儿子……你听爸爸讲……」

「为什么,要抛下我们啊!」

男鬼哭着说出这句话,然后他双手用力,张道长脑袋转了个

弯,喉咙间发出无意义的咕噜声。

然后男鬼趴在张道长身上,从脸开始划出一道伤口,不停地剥

皮。

他似乎只会这一种复仇的法子。

16没多时,张道长就已经死去了,我瘫在桌上,发出如释重负地

感叹。

我说:「可以的话,给我一个痛快,好么?」

我注视着男鬼站着的地方。

心里像是放下了一块重担,明明将要死去,却感到很轻松的样

子。

一切都结束了。

良久,我身上除了之前遗留的伤痛,却并未传来任何疼痛。

难道我已经死了?

那也太痛快了吧,连痛苦都没有。

我想不明白,扭头看向朝天镜。

却发现镜中,男鬼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血肉模糊的张道长,一

言不发。

直到一声鸡鸣传来,朝天镜中的他才扭过头,深深看了我一

眼,烟消云散了。

剩下我一人,在桌上缓了半个小时左右,才起身报警。

我录了口供,碍于我确实没有作案动机,警察虽然不信我鬼神

之说的说辞,但也关押了我七天,简单治疗了伤情,再放我回家。

一切都结束了。

于法,我确实不是杀人凶手。

于鬼魂,或许最后他没有杀我,是因为我给了他最终的解脱。

想起这两年来的惨案,我不由心下唏嘘。

我想到一句话,我能确保正直,却不能保证没有偏见。

这本就是个处处充满偏见的时代,只不过我们是因为将偏见付

诸行动,不断将快感释放在他人的痛苦之上,才迎来了悲惨的

结局。

张道长从小抛家弃子,痴迷于邪魔外道,即便之后想为儿子申

冤复仇,却终究用错了办法,枉顾儿子的真实意愿,最终死在

了儿子失控的魂魄之下。

这就是鬼魂死不瞑目的两个问题。

为什么,欺负他?

为什么,抛下他们?

我再次想起张道长对我说过的话:跟鬼怪是讲不了道理的。

讲不了道理,岂非正是因为他抛家弃子,心虚无比?!否则,为什么那天鬼魂会放过我?

我走在街灯明亮的马路上,只觉心中一阵唏嘘,想表达什么,

却囿于词汇有限,不知说何是好,恐怕也只能将这段经历深藏

于心。

17

回到熟悉的家,我好好吃了口饭,在夜幕降临时爬上床,不禁

发出一句最务实的感叹: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我关了灯,安稳睡去。

结果,夜半三更,我被房间骤降的温度冻醒。

我没敢有任何动作。

因为在我的背后,传来了阵阵的呼吸声。

「为什么,阻止我……」

这是,张道长的声音。

这也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完-

□吞茶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