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被迫霸凌

同学们都转头看过来，我有点尴尬，刚要站起来，身边叶铮却突地出手将我按了下去，顺势拿过我头上的棒球帽扣在了自己头上。

我：「……」

他个子很高，站起来连这个大教室都显得有些逼仄。坦然自信地接受所有人目光的洗礼的同时，声音缓缓又沉沉，有条理有逻辑地解答着问题。

或许是他的声音如山泉般清冽好听，又或许是他的侧颜如险峰般危险迷人，直引得我目光都移不开，连心竟然也跟着跳了两下。

刚帮我找完答案回来的系统立马就注意到了，他连声问：「你你你你怎么回事？心跳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我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忙回过了神，「没……就是他这样有点……不过你放心，我的心一直向着组织！时刻牢记自己的使命！永远不会背叛大统届！」

系统满意了，「这才对嘛……不过他怎么突然帮你了，是不是故意讨好你想让你以后不要再欺负他？」

「肯定是。但我不会那么容易被收买！」为什么会有一点点心虚……

「嗯，不愧是我们大统届培养的精英……」

叶铮刚答完，老师就带头鼓起了掌，同学们也跟着鼓掌，霎时，班上掌声雷动。

叶铮不动声色地坐了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又将帽子端端正正地戴在了我的头上。

我：「……」

为了向系统表现一下自己的忠心，我恶狠狠地小声说：「你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感谢你！我告诉你，我下课我照样欺负你！」

叶铮挑眉，似乎并不在意，我气得牙痒痒，发誓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你很拽啊。」

下课之后，我将他堵在教室。

系统一再提醒我：「记得用台词，自己别瞎发挥！」

我脑海中快速回想了一段，做出了相应的表情。

嘲讽的微笑，鄙夷的眼神，高傲的动作，缺一不可。

系统替我打气：「对！就是这样！继续保持！」

我哼了一声，自信满满地开了口：「哦莫哦莫哦莫，这是谁？原来你藏在这里啊，阿西，饶了你？不可能，阿——西，什么？对不起？呀，西八东西……」

演得正过瘾呢，系统打断了我。他木木地问：「你在干什么？」

我愣了一下，「怎么了？不行吗？我还有招，你看着啊……」

「嗨，小垃圾，你的衣着是如此蹩脚，像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鬼头，哦，No，是我的错，你应该是汤姆叔叔家里的火鸡，你知道的，这真的很愚蠢……」

系统又打断了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一样，他一字一句问：「你是在演小品吗？」

咦？

「没有啊，我在霸凌他啊……」

「哦，看出来了，你是想把他笑死吧。」

我：「……」

我抬头一看，叶铮果然双手插兜，闲闲地靠在墙上，憋着笑，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为什么会这样？」我迷茫了。

系统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我让你背台词，是希望你关键时刻能灵活运用，灵活运用这四个字你懂吗？！结果你倒好，上来就背，人家是韩系美系风格，你都不会本土化一下吗？！」

我还在挣扎，「要不我再尝试一下日系？」

系统突然涌出了两行泪，他双膝跪地，甚至给我磕了一个头，「求你了，走吧，真的好丢人，早知道我就不来到这个世上了……」

我：「……」

系统被我气病了。

他躺了五天。

第五天晚上，他气若游丝地告诉我：「宿主，与你相识一场，属实是我的霉气。在遇到你之前，我总以为自己是世界第一大傻子，然而并不是。宿主，我可能不行了，忘了我吧，下辈子，也别再见了，跟你相识，也算是清了我这几百年的孽债……」

我：「……」

「要上号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这几天我也迷上了之前系统打的那个游戏，趁着系统睡觉都会偷偷打，他清醒的时候不行，会被骂。

系统眼珠子转了转，看向我，毫不迟疑，「上。」

我：「……」

我以为系统很厉害，但是他跟我一样菜。

看着战绩，系统开始狡辩：「今天没发挥好，明天了再来……」

我看他心情好了点，忙问：「那你原谅我了吗？」

系统又装出了病恹恹的样子，「头好晕啊……」

我：「……」

一个机器晕什么？真当我傻子啊？

最终，在我答应给他买游戏里最新出的奥特曼皮肤后，系统才假模假样恢复了正常。

「咳咳，其实我也想通了，咱们这个位面世界到现在还没有发出警告，就说明我们做得没错，言语对他造成不了伤害的话，我们就用行动……」

我决定，之后的日子，必须严格贯彻这个方针。

这日下了课，我顺理成章地跟着叶铮去奶茶店。

路上鞋带开了，我想了想，鼓起勇气，装作颐指气使地命令他：「喂！给我系鞋带！」

「怎么办系统，第一次尝试行动霸凌，你说他会不会把我一把扔出去？」

系统冷笑，「你可不是第一次吧，不是还让他给你摇花手吗？」

我：「……」

心惊胆战地等着被处决的时候，叶铮却只是看了看我，随后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地上，就那么蹲在了我的面前。

我人傻了，「系统，他为什么这么听话？」

系统也很吃惊，「不知道啊，会不会是真的因为怕你？」

听系统这么一说，我顿时飘飘然起来，叶铮刚站起来，我就将自己的书包扔给他，「帮本小姐拿书包！」

他仍旧没有一丝怨言，「嗯。」

首次尝试的成功让我变本加厉，我开始不停地命令他，让他帮我做事，比如每天早上必须到宿舍楼来接我，每次点的奶茶也必须由他亲自送过来，即便是周六周日，我都要求他随叫随到。

连我自己都觉得已经很过分了，叶铮好像都没有什么感觉，一次都没有拒绝过我的要求。

除了这次。

「你说，为什么不能替我答到？」

我怒气冲冲地看着他，恨不得掐死他。

叶铮漫不经心地看着书，挑眉，「没有为什么，我说不能就是不能。」

啊啊啊啊啊！

「我就是明天早上想睡个懒觉，又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都不可以吗？」

叶铮丝毫不留情面，「不可以。」

无论我是威逼也好，利诱也罢，他丝毫不让步。

无奈，我只能放弃，「你不想帮我就算了，我找别人！」

叶铮又说：「不许。」

我：「……」

恰在此时，奶茶店来了人，叶铮放下手中的书去忙了，我想骂他都没有机会。

我生气地跟系统诉苦，系统却很高兴，「这是个好征兆！这意味着他开始反抗你的压迫，相信我，不久之后一定会爆发一场大矛盾，剧情也会得到大大地促进！」

我将信将疑，恍神之际，熟悉的对面坐下了一个熟悉的人。

「江小姐。」

我皱起眉头，「你又不喝奶茶，怎么又来这儿？」

冯峻宁并不在意我的不待见，反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因为我，」他朝我眨了眨眼，「醉翁之意不在酒。」

哐当一声，后边发出了很大一声响，我回头一看，好像是叶铮不小心摔了什么东西。

我看见他抬起头看向了这边，眼神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我不知道怎么了，回过头，发现冯峻宁也正盯着叶铮看。

我恍然大悟！

「难道你是因为他来的？」

冯峻宁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唉，」我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我都懂的。你肯定很累，但是还是要劝你，放弃吧。」

叶铮是女主的，谁都抢不走。

冯峻宁愣着愣着就笑了。

他拍了一下我的脑袋，「你想什么呢？算了……」

他从兜里拿出手机，三两下就翻出了个二维码，「加个微信。」

我问：「你加我微信干吗？」

又不是主要的剧情人物，我才不加。

冯峻宁却说：「你忘了？我还欠你五百……不对，是一千块，你不想要了？」

我还没表态呢，系统就忙说：「快加，这一千给我买个皮肤！」

我：「……」

滴一声，我刚发送完请求，冯峻宁就扑哧一声笑了，「江大爷（有低保）？」

这是我的微信名，对应的头像是一个老大爷。

「你加不加，不加就算了。」

冯峻宁：「必须加！江大爷再见！」

他走后不久，一千块钱就到账了。还附有一句话：江大爷的养老钱。

我：「……」

我跟系统打算将这笔钱平分，各自买一个新皮肤。

正想开盘游戏的时候，系统突然说：「叶铮怎么出去了？」

我回头一看，果然。将手机一关，书包一拿，我就追了出去。

「喂！」我跑到他的身边，「还没到下班时间啊？」

叶铮没说话。他只是往前走着，都没看我。

系统俨然一副看热闹不闲事大的样子， 「很好，又有理由欺负他了，这次……就治他个无视你之罪！」

「好！」

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big 胆！你竟敢无视本小姐！」

叶铮总算是停了下来。

他垂眸看着我拉着他胳膊的那只手，没头没尾地问：「你也会这样对他吗？」

？

我问系统：「他在说谁啊？」

「不知道。」

叶铮蓦地看向了我。

他的眸子幽黑，眼神又深邃，像波涛汹涌的海。里面藏着一些危险的东西。

为什么我会有一点怕？

我放开了拉着他的手，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这是一条小巷子。平时基本没什么人经过，也是叶铮回家的必经之路。

「系统，这里好像挺适合杀人的……」

「江可可。」

叶铮突然叫我的全名。

我微怔，他又笑了一下，「是你要来招惹我的。怨不得我。」

摩托车轰鸣声传来，腰间一紧，我被揽入一个坚硬的怀中。

我一脸懵懂地抬起头，叶铮也正垂眸看着我，眼神相撞的刹那，我的心猛然一跳。

「是你逼我的。」

话音刚落，他的唇就迎了上来。

系统一声惊呼，我则愣在原地，大脑彻底死机。

是在做梦吗？

可唇上清晰的触感和鼻尖飘荡的专属于男人的荷尔蒙气息又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眨了眨眼睛，只听叶铮轻笑了一声。

「闭上眼睛。」

他说着，一手牢牢扣住我的腰，一手轻覆在了我的眼睛上。

我下意识就想挣脱，却被他一一压制。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动作终于缓了下来，同时撤掉了蒙着眼睛的那只手，贴着我的唇，声音微哑。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像是炸弹，直接在我耳边炸了。

不是含蓄的今夜月色很美，也不是绕着弯的暧昧语句，而是最直白的，无限真诚的：我喜欢你。

心跳如擂鼓，耳根子也红透了。

我一句话都没法再说出口，低着头，用力推开他，以最快的速度，跑了。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从回来之后，我就再没说过话，系统也是。

我俩各自沉默着。

十二点的时候，系统打破了僵局，「咳咳，在干吗？」

我：「……」

实在没话说可以不说的。

系统突然叹了一口气，「我没想到会这样，真的没想到，按理说不应该啊……」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

「先观察一下吧，这两天得着重注意女主那边，看她能不能掰回来……」

我没说话。

系统说：「你可别有什么心思啊，他注定会是男主，不会跟你有关系的，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现在喜欢你，等他以后知道那件事——」

「我知道。」我打断他的话。

我知道这里面所有人的命运，也知道自己的结局。

我都知道的。

第二天，我本来想逃课的，可狗系统一直催让我去找女主下手，不然就放 DJ 吵我，我拗不过他，只能去了。

叶铮很早就到了，我想到昨天的事，就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了，没跟他坐一起。

还是先保持距离再说吧，直到他重新爱上女主。

整节课，我听都听不进去，睡也睡不着。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想到叶铮会因此而伤心，就好像是被用软刀子捅一般。

「系统，你确定他不会难过吧？」

系统不耐烦地说：「你都问多少遍了？人家是男主，昨天顶多是一时冲动，估计今天就已经没感觉了，还难过什么？剧情不可违抗，现在只是意外，他早晚会重回正轨，爱上女主。」

「哦……」

系统说得很对，但是我为什么会有点难过呢？

下课之后，我一路悄悄地跟着女主，尽力忽略掉心里的那个影子。

就这么维持了几天，我大概弄清楚了女主所有的行程。

这期间，我没跟叶铮说话，他也没有打扰我。

系统开心极了，「你看你看，我就知道是一时冲动，他现在已经对你没兴趣了！」

我：「……」

一定要这么扎心吗……

「可是我这几天一直注意着女主，她跟叶铮没有任何交流啊，他们估计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吧……」

系统理直气壮，「所以才让你找机会撮合嘛……」

我反驳：「我是女配，我是要破坏他们的，凭什么撮合他们？」

「你是不是傻？男女主没发展，那就说明剧情出了问题！这会导致整个位面世界崩塌，到时候不仅咱俩，连叶铮都会消失。」

我沉默了。

半晌后，我点了点头，「知道了。」

因为和叶铮的事儿，我好久没有去过那家奶茶店了。

今天馋得不行，算了算时间，叶铮应该还没来店里，我就偷偷溜去了。

路上，我竟然遇到了女主。

她被两个女的拦着，看她们的神色，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一个私生女，你跟谁拽呢？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另一个说：「我妈同意接你进来，是她大度，不是让你来我家胡作非为的！你昨晚在我家大闹，气得我妈当场晕过去……」

女主冷笑，「我胡作非为？分明是你们一再找事。想攀高枝，嫁给赵家那个瘸老头，你们自己去，有什么资格逼我嫁过去？」

这话一出，倒吓了我一跳。

系统总说女主处境不好，我没想到竟到了这个程度。

赵家我知道，是个名声很差的家族，远比不上我家，但比起女主的朱家，确实厉害不少。

那赵家老头好色，结了七八次婚了，小三私生子一大堆，要女主嫁过去，实在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我看得来气。

对于任何努力生活不卑不亢的人，我都是很尊敬的。何况女主长这么好看。我是颜狗，不光喜欢帅哥，美女也喜欢。

之前虽然女主跟我有过一点点矛盾，但那是我自找的，我理亏。这次无论如何，我都得帮她。

让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嫁给那糟老头，亏他们想得出来。

「小凝，这些人是谁啊？」

我装 X 的时候总喜欢抱胸，这次也不例外。

「额……」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我撇嘴，「长得真丑。」

朱凝见是我，愣了下，我冲她眨眨眼，又说道：「是你的朋友吗？我还以为你朋友都是像我这种高水平的，不应该啊……」

「不是。」朱凝犹豫了一下，掀起唇，嘲讽意味十足，「是我名义上的姐姐。」

「哦，传说中的朱家两姐妹啊……」

我凑近她们，故意说：「老早就听过你们的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高个子的那个女的向前一步，横眉怒言，眼球微微凸出来，有些吓人，「你是谁啊？我们朱家的事情你也敢管？」

矮个子的也帮腔，声音尖细，「应该是这小贱人在学校认识的什么低贱的人吧，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路货色……」

这话让我非常兴奋！

「系统，看好了，我要开始装了！」

系统：「……」

「首先，本小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家大小姐，江可可。」我拿捏住了皮笑肉不笑的精髓，「其次，我现在很不开心哦。」

「江家……」两人喃喃，紧接着脸色一白。

我继续道：「回去了，跟你妈说一声，再敢让朱凝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我就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了。」

「对不起，对不起……」

两人连声道歉，我拉着朱凝转身就走。

「系统，好爽，这样的机会以后还会再有吗？」

系统嘲讽道：「当然会，不久后就有，不过，你应该是弱势的那一方。」

我：「……」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我根本不愿意去想，越想越糟心。

我遗憾自己的奶茶又没喝成，朱凝的步子突然停了下来。

「谢谢你，江可可。」

我还没说什么，系统就叹了一口气，「又是谢谢。唉，本来是要霸凌女主的，不过这样也行，毕竟情况有所变化嘛，你先跟她成为朋友，然后撮合她和男主……」

我懒得再听系统的话，对朱凝说：「没事。」

朱凝又问：「我跟你没什么交情，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想都不想，「因为你长得好看。」

我：「……」

朱凝罕见地笑了，「你还挺有意思。」

正说着，远处跑过来一个超帅的男孩，我认得他，好像是隔壁学校的校草，听说这人不仅性格好，家里条件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