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被迫霸凌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孩跑过来，自然地牵起了朱凝的手。

我被惊得说不出话，「他他他他是谁？」

朱凝腼腆一笑，「我男朋友。」

WTF？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朱凝一走，我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作为系统，竟然连这事都不知道？你怎么搞的？」

系统宛如被当头一棒，「我不知道啊，我是跟着你的，全程都是你的视觉……」

他像是疯了一般，讷讷道：「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这么多事都超出控制了……」

我都懒得骂他，「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系统看着我，眼神涣散，「我得去总部一趟，问问上级看要怎么处理……」

话音刚落，他就消失了。

我也无计可施，只能一个人回宿舍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都有系统陪着，他突然走了，还搞得我挺不习惯的。

无聊地刷视频，打游戏，都不敢闲下来，怕脑子里又出现那个人的脸。

糊里糊涂地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九点了。

心里一惊，我下意识地拿起手机——原来是周六。

等会儿或许可以回趟家。

微信有几条新消息，除了我爸妈，还有一个人。

冯峻宁。

「江大爷，要去玩吗？」

正无聊呢，看到这话，我忍不住眼睛一亮，「去哪儿玩？」

冯峻宁秒回：「你不会才起吧？下午有场马术比赛，看不看？」

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直接拒绝，「我不喜欢，你看吧。」

没想到冯峻宁竟然说：「那你喜欢什么？」

「剧本杀。」

冯峻宁竟然根本没玩过这种，「那是什么？」

我大为震惊，「你连这都没玩过，那你也太惨了！走走走，今天下午多带几个人，哥带你感受一下。」

冯峻宁直接弹了条语音过来，我点开，听到他笑了一声，「你跟谁哥呢？为什么要多带人？就咱俩不行吗？」

我也发了语音，「你有病啊？两个人怎么玩啊，去了还得等着拼团……」

「行行行知道了……」

下午三点，我简单收拾了一下，穿了一套我妈前几天让人给我送过来的粉色小裙子，配上一双小白鞋，编了俩辫子，看着还挺青春洋溢的。

冯峻宁一伙人已经在楼下了，我刚下去，就明显地看到他的眼睛亮了亮，「江大爷！」

他这声音较大，引得周围人侧目，我瞪了他一眼，他却乐滋滋地说：「你看我带的这些人够吗？」

我扫了一眼，「走吧，够了。」

大眼也在，他这次跟前几次完全不一样，冲我嘿嘿一笑，「江小姐，要不要喝点东西，我去买。」

我有些意外，大概是看着我跟他老大关系变好了，对我的态度才好的吧，我利落地点点头，「可以啊，我要喝橙汁。」

反正喝不到蜜桃小奶泡，随便别的都行。

到了店里，我想玩恐怖的，冯峻宁却不太自然地说：「别玩恐怖的，大眼害怕。」

大眼站一旁，疑惑道：「我不怕啊……」

冯峻宁重重咳了一声，又暗戳戳地踢了他一脚，大眼挠着头，对我憨憨一笑，「是，江小姐，我害怕，老怕了……」

我都懒得揭穿他们的小把戏，随便挑了个情感加悬疑的。

几人都分别选了角色，我拿的是一个叫小艾的女孩，大眼那边一看，立马说：「我是小林！」

这个小林好像是小艾的男朋友来着。

我随口便说了句：「那你是我男朋友！」

气氛突然僵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我，我连忙解释道：「我说的是剧本里的……」

哐的一声响，大眼突地被冯峻宁一脚踹在了地上，他被踹了也没生气，反而龇牙咧嘴一脸坏笑地爬了起来，其他人也莫名其妙地跟着他挤眉弄眼，嘿嘿偷笑。

我疑惑不已，罪魁祸首却云淡风轻地拿起大眼的本子，啪地一下就扔到了我旁边的座位上，拉开的椅子传来微微刺耳的声音，「现在我是小林了。」

我：「……」

这个剧本足足玩了三个小时。

我对它的评价就是，很一般。

悬疑部分很弱智，爱情倒描写得很细腻。

主要是小艾和小林，两人明明相爱，却因为现实问题而分开，确实有些遗憾。

看着抱头痛哭的冯峻宁的小弟们，我忍不住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为什么会这样？我不能接受！」大眼捶胸顿足，甚至哭出了个鼻涕泡。

我：「……」

「饿不饿？想吃什么，我请客。」冯峻宁没有理他们，只是看着我，眼神有些奇怪的温柔。

我愣了下，随口说：「想吃肉。」

最终我们去了烤肉店。

冯峻宁的小弟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等我回过神就剩我们两人了。

「他们去哪儿了？」我问。

「哦，可能有事吧。」冯峻宁不以为然道。

那么多人，还能凑一块有事了？

我没再说话，低下头干起了饭。

这家店我之前听说过，很有名的，好像位置也很难约。

「你什么时候预约的？」明明那会儿才说我想吃肉的……

冯峻宁淡定道：「不用预约，这儿是我开的。」

「6。」

「好吃不？」

他好像都不饿，没咋吃，净看我干饭了，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嘴巴塞得满满的，没法回答，就竖了个大拇指表达称赞。

冯峻宁笑了，很是爽朗帅气。

怪不得那么多女生喜欢他，不过以他本身及他家的条件来说，一般人估计是进不了他家门的。

正想到这呢，就听到他问：「你家里人……有没有给你订下过什么婚约？」

我摇头，「没有啊，我爸妈说我喜欢谁就嫁给谁，全凭自愿，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没关系。」

「那挺不错，所以，你要是喜欢那个叶铮，他们也会同意？」

手中的动作停下，我猝然抬头。

或许是灯光的原因，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我不会有什么好的结局，也不敢奢望美好的爱情。

那都是属于别人的。我的一切，都是别人的。我一无所有。

「想那么多做什么？把握现在就是。谁知道我会什么时候死。」

我说。

冯峻宁皱起了眉头，「别乱说话。」

「嘻嘻，开玩笑呢，你都没怎么吃，多吃点……」

等回到学校，天已经黑透了。

冯峻宁坚持要送我到宿舍楼下，我拒绝了，说想在学校走走。

他摆摆手，「那行，到了跟我说一声。」

「知道了。」

今晚微微有些风，吹过来的时候很舒服，只是这样走着，就让我觉得自己仿佛是 MV 的女主。

不行，得配首歌。

我立马在包里找耳机，翻着翻着，耳机没找到，倒看见面前站着个人。

抬头一看，脑子都成糨糊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

叶铮看着我，唇角带着笑，眼神却凉得很。

我大感不对，转身就要跑，却被他先前一步拉住了胳膊。

「我们谈谈。」他说。

好吧。

确实应该谈谈，总不能一直躲着。

我们去了图书馆管理室。

学校里的图书馆都是 24 小时的，晚上都会有人值班。

「管理员的孩子生病去医院了，今晚我替他代班。」叶铮解释道。

我和他也算认识很久了，我也知道叶铮除了兼职和上课之外，剩余的时间都是泡在图书馆的，和这个管理员应该很熟。

「哦。」

说完便沉默了下来。

我觉得有些尴尬，抬头看叶铮，发现他正认真地看着我。

「你……你看什么？」

好端端的，看得人心慌……

叶铮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感觉很久没好好看你了。」

我老脸一红。

不愧是男主，手段着实高明。

「江可可。」他突然叫我的名字，我心头一紧。

「什么？」

他朝我这边走了过来，「你最近好像一直在躲我。」

完蛋。

我心虚地嘿嘿赔笑，「没有没有，是你想多了。」

「这样啊……」叶铮勾着唇，眼神却犀利，同时步步紧逼，我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面。

「或许是我吓到你了。」他眼眸低垂，有种恰到好处的委屈，「我想，我应该给你时间思考。

「从那天开始到现在，我克制着，忍耐着，可是实在太久了，我等不了了。

「我看到你和那个人一起出去约会，我几乎都快疯了。江可可，你喜欢他，是吗？」

心里难受得要命，我低着头，不敢看叶铮的眼睛。

他突然掐着我的腰，将我抱坐在一旁的桌子上。

桌子很高，我们刚好可以平视。

「回答我。」他温柔地捧着我的脸，语气却不容反抗。

我再也躲避不了他的视线。

心里的委屈和无奈随着眼泪一起泛滥成灾，我控制不了乱发起脾气，「你凶什么凶？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每天多难过……还凶我……」

「没有，可可，我没有凶你，」叶铮手足无措地帮我擦眼泪，「可能是我心里太着急，语气没控制好，我跟你道歉，可可，不要哭了。」

他越这样，我越是哭得停不下来，眼泪鼻涕一直流，我蛮不讲理地抓起他的袖子就蹭了上去，「谁喜欢他了，你乱猜什么，你说你是不是有毛病？」

叶铮被我这样骂也不生气，反而笑了，「是我有病，那可可喜欢我吗？」

都这一步了，我也没什么避讳的了，直接摊了牌，「喜欢啊，喜欢有什么用？我们又没有什么可能 ……」

不仅是什么男主女配的事，还有那件足以使他恨我一辈子的事。

我不敢想。

叶铮突然将我揽在了怀中。

「这就够了。」他说。

他的声音低沉，又有力量，奇迹般地安抚了我焦躁的内心，「江可可，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只要这点是确定的，别的我都不会害怕。」

我没有说话。

在他的肩上很安心，仿佛能忘掉一切的安心。

我闭上了眼睛。

正如我跟冯峻宁说过的那样：把握现在。

那就把握现在吧。不论结局多么悲惨。

人，总得要不计后果地为自己活一次。

跟叶铮和好之后，时隔多日，我终于喝到了我的蜜桃小奶泡。

今天的小奶泡仿佛格外甜，我跟坐在对面的朱凝吐槽，她却瞥了我一眼，「是你心里甜吧。」

我：「……」

自从和朱凝熟悉，我终于发现她也就是表面高冷，但实际上不仅说话很搞笑，还挺会呛人。

我也知道了，她跟她男朋友五年爱情长跑，有自己的生活和思想，不是被剧本限制住的那个「女主」。

看来，这个所谓的剧本，从一开始就是乱套的。

就看系统那边怎么处理了。

「我走了，你继续等他吧，我要跟我男朋友去看电影了。」

她拿起包包，从我身边走过去的刹那带来了一股馨香，搞得我都有些心猿意马了。

要是我是个男的，必须去追求她！

朱凝走后不久，叶铮就下班了。

他指着我刚喝完的小奶泡说：「说好的，一周两杯，你这周的已经喝完了。」

「知道了知道了，啰唆！」老说喝多了不好，那我想喝怎么忍得了啊。

他笑笑，自然地牵起我的手，「走吧。」

系统来的时候，已经是多天后的晚上了。

彼时叶铮正把我按在无人注意的小角落里亲，我迷迷糊糊喘不过气的时候，突然听见系统大叫一身。

我惊了，系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怎怎怎怎么回事？」

我：「……」

回到宿舍后，我坦白了我跟叶铮在一起的事。

有先前的事情做铺垫，系统接受得也挺快，「你们这进展速度太快了……」

我懒得再纠结这个，忙问：「你去之后那边怎么说的？」

系统说，「对你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

「嗯？怎么说？」

「那边说了，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已经脱离了剧本，所以我们以后不用再管剧本，更没有什么男女主，某种程度上，你跟叶铮，是可以在一起的……」

我忍不住地开心，「真的吗？」

「而且，你的结局也不一定要死亡，因为你和位面的适配度更高，上面特许你可以永远留在这儿。」

我更开心了，「那我以后是不是都不需要做任务了？」

系统犹豫了一下，「理论上是这样……不过，你还有最后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系统沉默了，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我，才说道：「帮助恢复叶铮的真实身份。」

果然还是来了。

系统一早就说过，作为男主的叶铮，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平民。

他的真实身份，是 A 市顶级豪门，江家的独子。这个江家，正是江可可的江。

是的，我是冒牌的千金，而他是正牌的少爷。

原剧本里，女配的亲妈和江家的夫人，叶铮的亲妈同时生产，女配的亲姨妈也是这家顶级医院的护士长，眼看着自己姐姐大出血去世，悲痛欲绝。

女配没父亲，只能由她来抚养，可自己生活都一地鸡毛，又哪来的能力抚养小孩呢？

正抱着怀中的女婴哭泣时，她想到了即将临盆的江夫人。

一不做二不休，她选择亲自接生，同时支开了旁人，趁着江夫人生完孩子晕过去之际，成功地来了个偷龙换凤。

她带着那个男婴，回到了自己那个乱糟糟的家，因为害怕以及愧疚，辞掉了护士长的职位，转而去了家小医院。

就这样，女婴成了千金大小姐，而注定高贵的男婴，却过上了底层的生活。

「虽然你们现在很相爱，但是这个坎，我怕他过不去……」系统叹了一口气。

是啊。

是我窃取了他这么多年的人生，窃取了爱他的爸爸妈妈，让他过得苦不堪言，知道真相后的他，怎么可能不恨我？我们又怎么可能有好的结局？

「你看看要怎么办，实在不想，我就再努力申请一下，看能不能算了……」

「不行。」我打断系统的话，「不能算了。」

他是这么好的人。本属于他的东西，我又怎么忍心继续霸占呢？

「那……我们要选个时间……」

「尽快吧。」我说。

想起那天晚上，他送我到了宿舍楼下，又赶着去做家教。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又坚定，「可可，你再等等我，我一定会站到你的身边。」

我知道他会的。

但问题在我。

我这样一个小偷，甚至都没有资格去爱他。

过去的事情我无法左右，但现在，我至少可以将一切都还给他。

无论代价是什么。

深秋时节，从开学到现在也有三个多月了。

A 市的气候很是怪异，没有一点点规律可循，突降十度也是常有的事。偶尔一阵凉风吹来，就算穿羽绒服，双腿都得打个摆子。

到了 11 月中旬，学校每年都会举行的训练野营如期而至。

我妈提前知道后，专门派人来给我收拾东西，等她们收拾完，看着那一大包行李，我陷入了沉思。

「这么多我拿不动啊……」我给我妈打电话。

我妈却一点都不在乎，「可可，放心，妈妈在学校队伍里安排了人，专门照顾你帮你拿东西的，不然你一个人去，妈妈不放心。」

我：「……」

最终，怕被别人嘲笑，我严词拒绝了我妈的建议，背了个小书包，就出发了。

训练营是在山上，校车只送我们到山脚下，剩下的路得自己走。

走了没几分钟，我就走不动了，对着前面正在等我的叶铮说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背我！」

马上就欺负不了了，得抓紧机会。

叶铮看着我笑，眼神温柔，「你确定？」

看了看身后的人，我长叹一口气，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系统啊，你说我为什么要来遭这罪？」

系统正跷着二郎腿打游戏，悠闲得让人眼红，「什么遭罪？你这是来享受的。准确点来说，这是你最后一次享受你的身份。等这次回去了，你就要被打回原形了。」

我：「……」

确实，系统说得没错。

原剧本中，叶铮的赌鬼爸爸借了大笔钱，那些人来他家要钱的时候，叶铮家里正好没人，他们便破门而入，四处翻找，无意间，竟翻到了叶妈妈留给叶铮的信。

这封信上，写清楚了当年的事情，以及叶铮的真实身份。

叶妈妈体弱多病，自知时日不多，便早早写好信，准备当成遗物交给叶铮，希望他与自己的亲生父母相认，也算是对他的补偿。

可却被那些人先看到了。

他们自然知道江家的分量，不敢轻举妄动，便以此信多次威胁叶妈妈拿钱。

到了今年，叶妈妈去世，赌庄也倒闭了，这伙人走投无路铤而走险，前几天先是找到了我，向我索要封口费。

我早有预料，一分钱都没给，他们气急败坏，临走前撂下狠话，说是要直接去找我爸妈。

今天收拾东西时，看我妈的表现她应该还不知道，不过也快了。

原剧本里正是这两天的事，现实里也不会有啥差。

「系统，叶铮会讨厌我吧，我到时候要怎么办？」我是真的焦虑，都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还能怎么办？天塌下来你也得受着……」他瞥了我一眼，眼见我瘪着嘴就要哭，又连忙软了语气，「没事，要是面对不了，就提前跑吧，跑到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生活，反正你偷摸着存的钱也挺多了，总比死了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