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旧时堂前燕
旧时堂前燕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不过是一个穿越女,怎么斗得过世家贵族培养了十几年的大家闺秀。」 唐燕临死前仍怒瞪双眼,留下一句:「不可能。」 她一朝穿越,作绝句夺走我才女之名,抢走我未婚夫。 可她哪里知道,我纵着她享誉京城,就是为了拿她当挡箭牌。 1 上饶唐家,五代第一世家。 历经五帝宠辱不断,靠的不是对皇上的忠心,
第 2 / 7 部分
唐燕「我」了半天,丁香道:「是老爷让我们小姐随大小姐一同进宫。」
「哦。」
「姐姐不要怪父亲,是我求了父亲的。」
懒得和她们扯话,我便说:「走吧。」
即使唐燕不央求父亲,父亲也会想方设法让她去,不然唐家怎么盘得活?
进了宫,在云清宫丫鬟的引领下,我们见到了姑母。
她保养得很好,云发高高盘起,头上珠翠满头,年过三十皮肤吹弹可破,如果不是眼底的哀愁,任谁都以为她过得很好。
这皇宫就是养魔窟,谁进来都会熏染上野心,可谁进来都如履薄冰、九死一生。
姑母见我前来,亲切地叫我上前回话。
拉着我的手说着想念,念我念父亲念唐家。
一些冠冕堂皇的话罢了,我自出生未见过这位姑母几面,若说她对我有多深的感情我不信。
她演着,我也演着,上演了一出深情戏码。
唐燕站在一旁,姑母故意没有赐座,也未问话,一直冷着她。
她就那么直直地站在大殿,不卑不亢。
姑母和我聊完,以慵懒的姿态看向唐燕:「你就是大哥才接回来的庶女?」
「是,姑母。」
「安宁拿回来那玲珑骰很有趣,看来你费了不少心思。」
姑母话锋之中处处流露出对唐燕的不喜,她依旧保持微笑。
唐燕刚想答话,就有太监通传皇上和三皇子来了。
姑母深深看了唐燕一眼,再轻轻拍我的手。
碍于皇上在,凤承运不敢放肆,只是用眼神望向唐燕,生怕他母后把唐燕吃了。
这蠢货,若你不能护一个女人周全,这种明晃晃的爱意,会致命。
果然姑母脸色不善。
皇上问过我,亲切地赏了三套头面,我知道他这是在补偿我,便欣然收下。
和见姑母的流程一样,又不一样,我们都跪在皇上下方。
他给我赐了座:「你这孩子就是拘谨,都说了朕是你姑父,不必这么见外。」
我依旧用那句「礼不可废」搪塞,谁敢在他面前放肆?他想动唐家之心不是一天两天了,表面的宠溺未必不是想连根拔除。
皇上给我赐了座,然后问起了唐燕。
「你就是作《将进酒》的唐家二小姐?」
「是臣女所做。」
「唐家果然底蕴深厚,连女子都才貌双全。」
「皇上谬赞。」
「只是朕有几处不甚理解,这『岑夫子,丹丘生』所谓何意?」
皇上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唐燕,不怒自威,这是来自上位者的气魄。
唐燕可能没想到有人会问这个问题,愣了几息,战战兢兢答道:「都是臣女在寺庙之中遇到的云游道人。」
「起来说话。」
「谢皇上。」
「这么说,诗中人皆是你的好友?」
「是。」
我心中直打鼓,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
皇上当即勃然大怒。
5
「陈王」这个称呼早已经在皇上夺权时被抹杀掉了。
兄弟相残,只为那个位子,而皇上当年差点死在陈王手中。
自皇上上位以来,已命史官将陈王从历史中抹去。
有那正直的史官,早已提头见了阎王,皇上这样才是真正将一个人杀掉了。
天子一怒,众人俯首。
等再出宫时,皇上夺了我爹的职位,以养女不善让回家反思,未说归期。
一时间,人人自危。
往大了说,这是谋反,往小了说就是养女不善。
我爹让下人关了门,不接待来客,罚了柔姨娘和唐燕抄写女戒。
自己转过身在书房中作画。
唐家一夜之间从世家成了笑话,我爹也不急。
倒是凤承运,多次来访。
父亲已经半个月都待在府中,可没人看见他的身影。
万音楼的花姐给我传信,说看见三皇子带人去了桃花寺。
我将纸条烧毁,琢磨着后面该怎么办时,母亲脸色惨白地前来。
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
大概是什么如果有一天出了事,你自己带着前儿逃命去罢。
然后给了我个香囊,千叮万嘱不到唐家倾倒万万不可打开。
母亲不说,我也不好问,只是心头一阵阵惊慌。
所有人都与唐家避之不及之时,唐燕出事儿了。
原本被禁足的她不知为何在桃花寺山脚的镇子里被人掳走。
因为她是偷偷跑出去,所以除了丁香没人知道怎么回事。
这件事被我们知道时,整个京城已经传遍了,人人都在私语唐家二小姐,那个谪仙一样的人是否遭遇不幸。
柔姨娘也天天在家哭,整个家都沉浸在一股哀伤之中。
唯独父亲、唐前二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仿佛什么事儿都未曾发生一般。
父亲派人找了三四回,也未曾找到,直到宫中传唤。
一整夜,唐家人心惶惶。
第二天父亲带着唐燕回家,脸上不悲不喜,唐燕挑了挑眉看向我。
估摸她应该是蒙混过关了。
原来唐燕遇害后被丹丘生相救,恰巧遇到皇上身边的大太监福如海出宫办事儿。
福如海看见一个男子抱着浑身是血的唐家二小姐,觉得这男子越看越眼熟,突然他拔腿就跑回宫中。
随后皇上不但赏了唐燕县主之位,还彻底洗清了她之前的过错。
这个丹丘生竟然是皇上遗失在民间的四皇子,在与皇帝相认之后,以他口说出来的丹丘生与岑夫子就显得如此顺理成章。
我不知道唐燕如何说服丹丘生帮她,可总归是好事儿。
唐家再次成为世家之首,碍着找到四皇子这份功劳,甚至比以前更甚。
由于唐燕水涨船高,她前来找我说什么三皇子应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让我退让。
「若我偏不相让呢?」
唐燕气冲冲地离去,再未出现。
再见到唐燕时,是皇上为四皇子凤灵丘举办的宴会。
凤灵丘冲我摇摇晃着酒杯,不得已我回了一杯。
本就不胜酒力的我,只觉得晕晕沉沉,忙要蔷薇带我去休息。
可回头却未见蔷薇人影。
此时姑母宫中一个小丫鬟见我不对劲,前来搀扶。
我不记得后面发生的事情。
再醒来时,凤承丘坐在床侧,而我则躺在床上。
6
殿内陈设上了年头,桌上连一杯茶水都没,显然是一座偏殿。
就是再傻我也知道此时是什么情况。
连忙低下头,检查衣着和发钗,一切都完整,心下才长出一口气。
凤承丘坐在床侧,把玩着一根桃木簪,眼神莫测不知在想些什么。
「咳,四皇子,这是要作何?」
我张口,只觉嗓子十分刺痛,声音有些喑哑。
凤承丘听见我的声音毫无惧怕之意,侧过头在我脸上打量,我心中焦急,却也知此刻不能露怯,目光顺着他的视线,和他双目相对。
如果说之前我还怀疑唐燕在何处找了个冒牌货,此刻那些疑虑荡然无存。
凤承丘的脸有六分像皇帝,却比皇帝多了几分文弱气息。
一系列的疑惑浮现在我的脑海。
唐燕在哪里找到的凤承丘?凤承丘的目的是什么?他为什么要帮唐燕?
脑子中犹如有一团乱麻。
凤承丘起身,弯下腰,眼角弯起,桃花眼尾处笑出几根细纹,更显风流:「唐小姐总是如此冷静吗?竟不担心更重要的东西,比如说你的——清白声誉?」
女子的名声是封建社会的桎梏,尤其高门贵女,一个不甚家族会为了家族声誉牺牲掉这个女子。
怕吗?
怕!
我一直小心谨慎就是为了苟活下去。
「还请四皇子解惑。」
我起身,整理好衣衫,朝凤承丘福了个礼,态度不可谓不诚恳。
他将手中的桃木簪收起来,眼角含笑,笑意未达眼底,就像狐狸盯上猎物那种兴奋的笑容。
「唐小姐是聪明人,我要的很简单,就是你离开凤承运。」
「作为交换,四皇子又拿什么来和我交换?」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和本皇子谈条件吗?」
确实没有,可总要争一争,大家都在博弈不是吗?
「我要四皇子保全我的名声,不然即使死我也是凤承运的未婚妻。」
此时,一群人的脚步声传来,「捉奸」名场面来了。
凤承丘立刻打开窗,想要离开,这是他保全我的方式,可我抓住他的手,死死不放。
门被推开,钟毅侯夫人身后跟着一群大臣家眷。
大家看到的就是我扯着凤承丘的衣袖,他眼中满是怒火的样子。
众人窃窃私语之际,皇后和唐燕姗姗来迟。
皇后为难地看了我一眼,呵斥下人:「还不快去将门关上,取一套衣服给唐小姐更衣。」
看似为我解围,实则定下我的罪名。
唐燕突然哭哭啼啼地上前,对我关心备至:「姐姐,没事了,姐姐别怕。」
我轻轻拂开她搭在我腕上的手:「本就没事儿,妹妹不必担心。」
「对,对,姐姐和四皇子没发生什么事儿。
「你们都听到了吗?我姐姐和四皇子没什么。」
她恍然大悟地大喊,看似为我没事儿而开心。
皇后为难地看着我,叹了口气:「唉……谢儿,本宫……若你喜欢四皇子,早告诉本宫,本宫帮你求这份姻缘就是了,何必这般……」
我缓缓跪在地上,不疾不徐:「臣女与四皇子并不相识,也并未发生什么,今日宴上臣女喝了酒后就觉身体不适,随后失去意识,臣女怀疑有人想要谋害皇上和皇后娘娘您。」
人群中我看见一个小丫鬟,遥遥冲我点点头。
原本只是伤风败俗的花边新闻,被我说成了谋反之罪,这事儿就闹大了。
皇后一副惊讶的样子:「你是说有人要害皇上和我?」
「是!此次宫宴娘娘皇上俱在,臣女怀疑有人要谋反!」
「唐谢,你可知此时的严重性?」
「臣女知道,求皇后娘娘彻查。」
我重重地磕下头。
她拉起我,摸着我的额头:「你看你这傻孩子,这么用力干什么,心疼死本宫了,明月,快去拿药膏来给唐小姐上药。」
唐燕此时扑了出来,跪在地上痛哭:「姐姐莫要糊涂,妹妹实在不忍看你为了推脱而犯下这欺君之罪。」
「妹妹如此这般可是亲眼所见?否则为何要苦苦相逼坐实我这罪名?」
「姐姐,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妹妹如何不盼着你好?」
「希望真是如此。」
7
由于事关重大。
很快皇上带着一众皇子就来了。
他看见皇后为难的样子,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皇后亲自为皇上说了事情的经过。
只见他眯着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我:「昭明可有证据?」
「臣女没有证据,但带臣女前来的丫鬟,眼尾处有个红痣,请皇上彻查此事。」
皇上扫视四周跪在地上的人,凤承运身形微微颤抖。
「来人,查!」
天子令下,很快就有侍卫拖来了那个宫女。
福如海向皇上禀报:「皇上,这贱婢是云清宫外殿的洒扫宫女,抓到她时她正躺在荷花池旁。」
云贵妃脸色惨白,连忙下跪:「皇上,不是臣妾,有人要害臣妾啊。」
皇上对众人的话充耳不闻,只吐出一个字:「审!」
福如海命人提了一大桶凉水浇在那宫女身上,很快她就苏醒过来,看道四周的人两眼一翻又要晕过去。
福如海手疾眼快,狠狠甩了她一个巴掌:「你要敢昏死过去,你们九族一个都不会留。」
小宫女连忙跪在地上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是三皇子。」
我连忙抢话:「你是说三皇子要你给皇上下毒?」
我能感到皇上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度,帝王是矛盾的,又怕自己儿子篡位相残,又希望儿子在自己手中和和睦睦。
凤承运哆哆嗦嗦大喊:「父皇,我没有……」
云贵妃已经晕倒了过去,唐燕上前跪在地上:「姐姐,三皇子可是你未婚夫,唐家是养育你的家族,即使你不满爹爹将我接回来,也不该要拉我们下地狱啊。」
唐燕三言两语将造反之事儿偷换成了唐家姐妹相争,我疯狂至极的举动。
正如我那一出。
凤承运也改了口,一直磕头大呼冤枉。
这时,三皇子宫中一个宫女突然忍受不了这种生死边缘来回踱步的状态,发疯了,边跑边喊:「我什么也没藏,别搜我,别搜我……」
侍卫将她抓回来,她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扯开,露出里面的肚兜,一边扯一边凑到众人面前:「你看,我什么也没藏。你看,我什么也没藏哦。」
福如海使了眼色,几个侍卫去了三皇子宫殿,没多久回来手上拿着一包药。
太医很快就来了,打开药闻了闻,脸色大变:「皇上,这是回春散。」
回春散是用于男女之事的虎狼之药,也是宫中的禁药,为了保护皇上的安全,宫内是禁止使用此类药物。
如今不但发现了,还是在自己儿子宫中发现。
凤承运看事情藏不住,开始求饶:「父皇……儿臣没有害您之心,这药只是想用在唐谢身上,让她无法和我成婚,而且我只用了一点点,不会让她出事的。」
「混账!」
皇后也连忙看向凤承运:「你啊你,可想过如此坏了昭明名声,她可怎么办呐?」
说着她拉着我的手,泪眼婆娑:「苦命的昭明,此番是三皇子对不住你,你若有什么苦都说出来。」
皇上点点头。
我端端正正行了个大礼:「此番事故皆因臣女与三皇子的婚约而起,臣女恳求皇上饶过三皇子众人,并让三皇子得偿所愿。」
凤承运震惊地看着我,唐燕有些激动,没想到我这么容易妥协了。
「这……」皇后又露出那副慈爱为难的表情。
我知道她的意思,唐家女本就没人敢求娶,再这么一折腾,怕我嫁不出去,唐家对皇家心生埋怨。
「皇上、娘娘,唐家是臣,本就高攀不上,昭明有幸得皇上、娘娘垂怜,才有了此婚约,可臣女经今日一事,已无法再嫁入皇家,求皇上成全。」
「你这孩子,唉,要不皇上您就成全了她吧。」
凤承运、唐燕都在等着最后的判决。
只见皇上轻轻点头:「允了,三皇子犯下大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禁足一年吧。」
所有一切尘埃落定,所有人心中都长出一口气。
这也算是大家都如了愿吧。
突然,五皇子凤承灵笑嘻嘻地扯了扯皇上衣袖,他是皇上的小儿子,也调皮,皇上对他的举动早已见怪不怪。
「父皇,怎么说都算我皇家亏待了昭明姐姐,反正我觉得昭明姐姐好玩,要不就赐给我当王妃吧。」
他年纪小,又说得十分调皮,众人失笑,皇上却看了看他再看了看我。
竟然允了。
要知道我可比凤承灵大五岁啊!
我竟从三皇子妃又成了五皇子妃。
8
回到府中,母亲在门口等我,柔姨娘也在。
母亲满脸愁绪,柔姨娘则是满面春风,看来她们应该是得了消息。
随母亲进了她的院子,一路上她都沉默不语。
迎着日光,我发现母亲的鬓边有了白发,到了屋子她给了我一张单子,都是她的陪嫁铺子等,再给了我一包药。
「昭明,母亲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你死遁吧,你父亲……我实在是没了法子。」
她的话说得乱七八糟,我有些摸不着头绪,以为她是担心我搅入皇家这潭浑水。
「母亲,只是成了五皇子妃,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昭明……是你父亲,你父亲他……」
母亲的话还未说完,前儿前来给母亲请安。
几日未见,前儿稍稍长高了些,肉肉的小脸已经充满不悲不喜的沉稳。
由于前儿的到来,打断了母亲的话。
「姐姐,听母亲的你走吧,时机成熟我再接你回来。」
我揉揉前儿的头发:「我们前儿怎么与母亲一般如此杞人忧天了?」
他小小的眉头皱着,像个小大人:「姐姐,这事儿母亲不愿告诉你是为了保护你,我也要保护你。」
母亲从震惊回过神来,看着前儿泪眼婆娑,拉着我们姐弟俩的手:「若你们生在普通人家有多好。」
才与凤承运退了婚,我内心是有些许开心,可母亲和前儿这一出,搞得我委实有点不知所措。
可任我怎么问,他们都不告诉我。
能让母亲这么害怕的,我心中大概有了猜想。回自己院子的时候,我看见唐燕带着丁香和几个陌生的魁梧汉子朝着父亲书房走去。
看那几个男人对唐燕毕恭毕敬,我忽然就反应过来,最近唐燕去书房的次数有点多。
再结合母亲和前儿的态度,我决定探探情况。
我让蔷薇借着帮我买胭脂的借口去给花姐带个信。
过了三天花姐给我捎来信,要求万音楼一聚。
五日后是皇后娘娘生辰,我借着采买的机会,来到了万音楼。
花姐坐在我面前,酥肩微露,一颦一笑都是风情,我扯了件外衫给她披上:「天凉了,别得了风寒。」
她抖掉衣服:「我等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在乎的呢,不过是过一天是一天罢了。」
我百感交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岔开话题:「可查出什么了?」
花姐正了神色:「我派人跟着那几个汉子,发现他们正在修府邸,奇怪的是这个府邸在乡下的深山里,罕无人烟。」
「修府邸?深山里?」
总不可能是准备去效仿陶渊明采菊东篱下吧,即使唐燕想,凤承运也无法去,争储这件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山可有什么不同其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