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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旧时堂前燕

旧时堂前燕 点绛唇:谁向花前醉 「不过是一个穿越女,怎么斗得过世家贵族培养了十几年的大家闺秀。」 唐燕临死前仍怒瞪双眼,留下一句:「不可能。」 她一朝穿越,作绝句夺走我才女之名,抢走我未婚夫。 可她哪里知道,我纵着她享誉京城,就是为了拿她当挡箭牌。 1 上饶唐家,五代第一世家。 历经五帝宠辱不断,靠的不是对皇上的忠心,

第 4 / 7 部分

敲了敲门,没有回应,这不符合常理。

于是我摸了摸腰间的匕首,一把将门推开。

入目是满屋狼藉,窗户大开,有凉风灌进来,酒壶歪在桌上,花姐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我走上前推了推花姐,没反应,下意识用食指探了她的鼻息。

还好,只是睡着了。

我从她榻上拿了件外套,盖在花姐身上,准备离去。

忽然花姐抓住我的胳膊,嘴里不断叫着一个名字,好像是:「阿零。」

想必是她的心上人。

花姐从前是官宦家小姐,她爹因站错队被查出贪墨,男的被流放,女的被充作军妓。

家中姊妹皆在途中被虐死,唯有花姐活了下来。

那天我带着蔷薇去寻找番种,在路上遇到,想办法救了花姐。

从此她便替我管理万音楼,成了万音楼的老板娘。

权柄之下,其实谁都是可怜人。

我将她的手轻轻放在桌上,她手一甩,从她的袖袋中掉出一根桃木簪。

这东西我觉得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由于花姐醉了,我就只能自己去打探唐燕的动向。

回到府,我让蔷薇带着新买的胭脂去了昙花阁,唐燕的丫鬟们在门口堵着不让进,说是唐燕身体不适已经休息。

我也没多说,只是留下胭脂带着蔷薇离去。

唐燕应该是没在。

可已经过了这么久,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

回去的路上,有丫鬟通传说父亲找我。

我便又去了书房。

书房内,父亲背对着门,面对着墙上的一幅山河美景图。

听到我推门的声音,他头也不回:「来了。」

虽然他背对着我,我还是规规矩矩行了礼。

「女儿给父亲请安。」

他慢慢转过身,脸上带着微笑,可能是他一贯喜怒不形于色,这笑容看得我十分不适。

「我们昭明长大了。」

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我害羞地低下头,脑海却不断在思考。

见我不说话,他举起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昭明可有因为父亲近来偏爱燕儿而不悦。」

你爱偏爱谁就偏爱谁。

这老头心里,所有人都是为了唐家权势而奔走的棋子,所以我并未对他有对父亲的那种依恋和情感。

「妹妹小时候在外,如今父亲接她回来也是为了唐家好,昭明懂分寸。」

父亲眼角抽了抽,可能觉得我如此大胆将他刻意接唐燕回家说出来。

是的,唐燕归唐府,从来都不是意外,这世间哪有那么多意外。

14

唐燕换了芯子强势归来。

所有人都以为是她变得聪明,从一个不祥之女变为可利用的棋子。

其实不然,唐家到我父亲这一代,已经是五朝世家。

说唐家盘根错节、根深蒂固那是必然的,可哪个当权者能忍受一个世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扎根扎深。

若说唐家老祖宗是大凤开国皇帝的好兄弟,为他开疆扩土,他可不疑唐家忠心,可这情分经过四代早已被京城的风吹散了。

君臣佳话,不过是一场笑话,大家都心思各异。

父亲向来是个有野心的,他不会像爷爷那样送女儿进宫当个贵妃。

他想要的是从龙之功以及保证皇孙是唐家血脉。

这事儿看起来很容易,我嫁给凤承运就好。

可问题是,凤承运实在扶不起来,这样的人看似好拿捏,混不吝起来会坏大事。

与其提着脑袋将赌注押在凤承运身上,不如将宝押在其他皇子身上。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接唐燕回来,如果无法完美退婚,那么出嫁那天花轿里的新娘也不会是我。

一旦事发,大可是庶女嫡女之争之类的说辞。

他做了这么多倒也不是疼爱于我,不过是我还有更大的用处,他要扶我当皇后,生下属于唐家的皇子,他好一手掌控。

这盘棋唯一的变数是唐燕不再是唐燕。

棋局有意思了。

从父亲书房出来,我琢磨了很久他说的话。

他说:「不要和唐燕去争,眼界放大,你是天命之女。」

所谓的天命之女是当皇后,可我现在与五皇子有婚约,怎么看赢面都不大。

他这是什么意思?

刚回到院子,蔷薇给了我一张纸条。

是花姐递来的。

她说查到了唐燕在万音楼后面的巷子买了座四进的宅子,里面住着不少能工巧匠,由于四周有暗哨,她无法靠近。

晚上,我换了夜行衣,摸到花姐说的那个宅子。

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浓浓的硫磺味儿。

正想靠近,忽然听到一声:「谁在那?」

我连忙拔腿就跑,身后的脚步声紧跟而来,听起来有五六人之多。

由于这条巷子我并不熟悉,很快跑到了死胡同,眼见几个护院越来越近。

忽然身旁的门开了,把我拉了进去。

15

「四皇子?」

我震惊地看着救我的人,任我怎么想也想不到凤承丘会出现在这里,更何况救我。

他拉着我进了里屋,屋内有三男一女坐在桌前喝酒吃菜,看凤承丘带我进来,纷纷笑着打招呼。

那名身着粗布短打的女人十分干练,她放下正在喝的酒碗笑道:「玉面郎君还是如此怜香惜玉。」

其他男人哈哈大笑。

这几人做派一看就是行走江湖之人。

我不知道怎么回应,倒是那女人豪爽一笑,拉着我的手:「妹子别怕,我就是同你开个玩笑。」

我笑着叫了声「姐姐」,脑子却在想玉面郎君。

凤承丘竟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玉面郎君。

要知道各个话本、茶馆都有玉面郎君的故事,故事中的他不知何处而来,一手桃木簪百发百中,可百步取人性命。

因他生得好看,又好打抱不平,淡泊名利,所以得了个「玉面郎君」的花名。

我仔细看凤承丘,他抬眼和我对视,终究是我败下阵来。

尴尬道:「多谢四皇子相救。」

他摆摆手:「叫我阿零就好。」

阿零?

是花姐喝醉时喊的那个阿零吗?

因为不知是敌是友,所以当他们问我为何深夜一个人跑到这里时。

我胡诌:「我那庶妹唐燕被人掳走,我只能悄悄跟上,想要回家搬救兵。」

也不管他们是否相信。

凤承丘皱着眉头,思考着什么。

那个女子眸子一转,朝我开口:「唐燕是你妹妹?那么你就是唐家大小姐?」

我点点头。

刚点完头,那女子就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抵在我的脖子上。

「柳芙你干什么?」

凤承丘怒喝。

柳芙不解地看着凤承丘:「她是唐家人,是杀你母亲的凶手。」

凤承丘拿下我脖子上的软剑,摇摇头:「柳芙,她是无辜的,这件事目前还有很多疑点。」

柳芙听了凤承丘的话,但是脸色不是很好。

我识趣地告辞。

目前已经确定了唐燕在这里应该是要制造手枪、大炮之类的东西。

也知道凤承丘并不是唐燕的同伙,他回宫应该是想查找他母亲死亡的真相。

所有人都好似有着一个又一个的秘密,不用想也知道这些秘密都与欲望挂钩。

唐燕要颠覆唐家,要我们死,那我就不能坐以待毙,我得想想这棋怎么下。

16

时值秋猎。

皇帝龙兴大发,为了显示自己老当益壮竟要亲自狩猎。

皇家的猎场都是经过底下人悉心打理,四周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护卫。

一只鹿从丛林中窜出,皇上狠狠甩了马鞭跟了上去。

众人纷纷快马加鞭赶上。

二皇子不善骑马,怕他尴尬五皇子便陪着他在众人身后齐头并进。

以皇上为首,三皇子和四皇子紧跟其后,扬长而去,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忽然一声惊呼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唐燕被一个婢女洒了一身酒水,只能被这个婢女带下去更衣。

看到婢女的脸,我不由心揪了一下,是柳芙。

她是跟着四皇子凤承丘的,难道凤承丘有动作?

唐燕更衣还未回来,狩猎那边出了问题,皇上遇刺了。

好在三皇子手快,手刃了刺客。

几人回来时,士兵抬着刺客的尸体。

皇上沉着脸,令人在刺客身上搜索,很快在刺客肩膀处发现一朵桃花的刺青。

一时间所有人都噤声了。

众所周知四皇子回宫前曾在桃花寺山下的农户中住过很长时间,也是出了名的爱桃花,所以当凤承丘回宫后,皇上允许没有根基的他养一支暗卫。

说是暗卫其实和明卫一般无二,因为这支暗卫共有五人,每人都身手了得,并以肩头桃花闻名。

皇上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向凤承丘。

倒是凤承运率先打破寂静,他站了出来,指着凤承丘义愤填膺:「四弟,你怎可受人挑唆来谋逆?自你回宫,父皇对你处处关心,如今你却恩将仇报,做下这等不孝不义之事!」

凤承丘不卑不亢,站在原地,只说了句:「我没做过。」

「如今证据确凿,你还要如何抵赖?」凤承运道。

凤承丘没理他,蹲下身子,手在刺客脸上摸来摸去。

没有异样。

他蹲在地上思考,凤承道皱了皱眉:「三弟,事情未明了,先不要将话说得这么笃定。」

凤承道说完转身跪在皇上身前:「父皇,四弟自从回来后一直淡泊名利,对兄长恭敬,对弟弟友爱,儿臣相信四弟的为人,还请父皇彻查,为四弟洗清冤屈。」

良久,皇上开口。

「来人!将四皇子收监,此事由承道与承运一同彻查,三天后给朕一个结果。」

此时唐燕已经换好了衣服,我紧紧盯着她身后的柳芙,看到她的手伸到腰际,我按住了她的手。

柳芙惊讶地看着我,我轻轻摇了摇头,她把手放了下去。

江湖儿女快意恩仇,可她一个女子如何突破重围救出凤承丘,或许对他们来说死而后已,可人活着才能有所谋,凤承丘救过我一命,我帮他一次。

本已尘埃落定,唐燕站了出来。

「皇上,臣女认为让二皇子、三皇子去调查四皇子此事不妥。」

「哦?有何不妥?」皇上眯了眯眼,天子的威严令人胆战心惊。

唐燕毫无惧色地指着二皇子:「若二皇子与四皇子有所筹谋,那岂不是三皇子十分危险?」

「何出此言?承丘不是你昔日好友,你不也与他有旧?」二皇子面色不改,一脸温和,仿佛他说的只是事实。

唐燕挺挺胸:「就因为我与他曾是昔日旧友,所以我更不会对他有所偏颇。」

所有人都不知道唐燕要干什么,她太跳脱了。

「臣女有证据,二皇子与贪官陈正方有牵连,他与陈家嫡女陈芳之有来往,而陈芳之与四皇子有私情。」

她的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众人目瞪口呆,包括我。

陈芳之是花姐的真实名讳。

只是我不理解,唐燕这个疯子逮一个咬一个是图什么?

不对,她所有的动作都是为了将皇家这潭水搅浑,这样凤承运才会有机会。

「查!」皇上看着我父亲只吐出一个字,转身回宫。

17

等我再去万音楼时,万音楼被贴上了封条。

看来蔷薇的消息还是传慢了。

回府的路上我的马车在小巷被人拦住,车夫被打晕,只剩下蔷薇护在我身前。

帘子被掀起,柳芙跳了上来,一把软剑再次架在我的脖子上。

……

怎么就不能好好说,非得吓唬人。

我冷静地推开她的软剑,往软垫上一靠:「柳姐姐这又是作何?」

她装作凶狠的样子:「你们唐家害得他还不够惨吗?母妃惨死,从小流落民间,如今他刚好一点又要让他死,你们好毒的心!」

我亲自在车中的小几上斟了一杯茶,递给她。

这可是上好的白露茶。

柳芙看着热气腾腾的茶,不敢伸手接。

我自饮一杯,向她展示已经饮尽的杯子,她方接过一口喝下。

「柳姐姐觉得这茶怎么样?」

「我不懂茶。」

「那我为柳姐姐解惑,这茶名为白露。」

「白露?节气?」

「是的。」

「这和你们唐家恶毒有什么关系?」

「那茶和节气有什么关系?」

她语塞。

「我的意思是,很多事不能只听,要去查才能看见我们看不到的真相。这世界大大小小的秘密太多,人说的谎话也太多,可我们不能光听,要去查要去判断。」

「你的意思是唐家没有谋害郎君?」

「我不知道,可我问心无愧。」

「我信你一次。」

柳芙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久,留下这句话,欲要跳下马车离去。

我拉住她的手,塞给她一个包袱:「柳姐姐,若你在牢狱中见到四皇子,可否帮我去看看陈芳之,并将这个交给她。」

「你认识陈芳之?」她惊讶地回头。

「嗯,朋友。」我点点头。

三天一晃而过,即使是我也无法见到花姐,不过这不妨碍我从父亲处得到这件事的消息。

明天花姐就要被审,晚上我溜进父亲的书房,翻看他找到的证据册子,忽然听到脚步声。

我环顾四周没有可藏身之地,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不小心碰掉了父亲常看的那幅山河图。

山河图后面的墙壁,有个地方被割据出一个巴掌大的独立方块。

我伸手发现其是松动的,稍稍用力,方块凹陷下去,身侧的书架慢慢打开。

快速恢复好山河图,我闪身进到密室之中,密室中没有点灯却不黑,因为遍地摆满了装着黄金珠宝的大箱子,数万颗夜明珠将密室照得密室如同白昼。

听见他们进来,我将耳朵贴在墙上。

一墙之隔,我听见父亲怒喝声:「要不是你擅作主张,唐家如何陷入这两难的境地?」

唐燕解释:「父亲莫急,听女儿解释。」

父亲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此次将三个皇子都拉下水,一旦三皇子获胜,那么二皇子和四皇子将与皇位无缘,一旦三皇子登上宝座,一切还不是父亲您说了算?」

唐燕迅速帮父亲分析,可父亲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所轻松。

低沉着声音问她:「三皇子一旦继位,你可是皇后,难道不心动?」

「当皇后哪有当公主潇洒,再说父亲您捏着女儿的投名状,一旦女儿有不轨之心,整个京城您一声令下就能夷为平地,女儿为何要冒这个风险?」

「四皇子曾帮过你,你为何拉他下水?」

「女儿只是救过四皇子一次,他报我一次恩,我们之间就两清了。至于拉他下水女儿也不想,可他发现了火铳的秘密,女儿也是不得已。」

唐燕语气有几分低落。

可我觉得她很聪明,她知道父亲多疑,所以要彰显自己重感情,来打消父亲的这份怀疑。

听完他们的对话,我的思路一下就清晰了起来,唐燕以火铳作为投名状让父亲成为她的棋子,而她利用父亲的野心帮助三皇子夺得皇位,不得不说真是一对好父女。

想到母亲之前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再加上密室中堆积的黄金珠宝,我不禁头疼。

一个两个都有篡位的野心,我若想要保住母亲和前儿只能作出反击。

不过当务之急是去救花姐。

18

这三天内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四皇子谋害皇上之事儿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

尤其二皇子还和此事有了牵连,百姓纷纷游街为二皇子说情,大喊他是无辜的。

不得已,此番家丑只能在众人面前公审。

皇上坐在上方,由我父亲主审,皇上脸黑得像锅底,父亲则战战兢兢。

女眷不宜出门,所以我和蔷薇换了男装,混在百姓中。

只见花姐被带上了,除了神容憔悴了点,倒也衣着干净,没有被用私刑的痕迹。

我刚放下心来,就看到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被请上来。

心瞬间就悬到了嗓子眼。

二皇子、四皇子与花姐一般,皆服饰干净,红光满面,只有三皇子衣着褴褛,头发散乱。

原本叫嚣着的百姓,看到这场面也说不出话来。

谁都知道进监狱一趟,不死也要脱层皮,可如今只有三皇子脱了层皮,这事儿坏了。

果然,三皇子一上来就跪在地上冲着皇上哭诉:

「父皇救命,他们……他们要杀死儿臣,他们给儿臣上私刑。」

凤承运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毫无皇子的形象,也正是这样,皇上的脸色更黑了。

父亲拍了惊堂木。

「三皇子少安毋躁,有皇上和臣在定不会让诸位皇子受委屈,只是如今先将刺客之事判个水落石出。」

说完他再次拍了下惊堂木,点了花姐的名字。

「陈芳之,你可识得这三人。」

花姐跪在堂下,头也不回:「草民不识,也不识陈芳之。」

凤承丘听到花姐这般说,脸上是难掩的悲伤。

三皇子插嘴:「他们之间有奸情,她为了凤承丘摆脱罪名,当然有所包庇。」

花姐回头,身上没有在万音楼的妩媚,反而一身清贵,她看着凤承丘道:「我与您三位皆不相识,只是这位公子苦苦相逼,非要我识得那位公子可是安得什么心?我一个做皮肉生意的女子巴不得多认识几位贵人,又怎么包庇哪位呢?不过您也知道,戏子无情婊子无义,若您多给我点银钱,我可顺着您说。」

凤承运被花姐怼得哑口无言。

二皇子咳嗽了两声,缓慢道:「我只是敬佩四弟的风骨,如今也成了有所图谋,三弟可是要将我和四弟一起害死才好圆了你那些小心思。」

凤承道话说得很慢,每个字眼却都让凤承运额头冒汗。